第十七章,太阳黑点

1对笛木良成的审讯,直接由那须负责。逮捕的罪名为“非法拘禁”。搜查总部真正的目的在查明笛木良与这三名男子接二连三的死亡事件之间有着什么关系。但是在这最后关头,笛木仍然坚持顽抗。他一口咬定:“我在前野、小谷、山室三人死亡现场出现,只不过是个巧合,因为没有其他医生在场,所以我就动手写了死亡证明。”“三个人都是因为心脏麻痹而死的,难道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那须毫不气馁紧追不放。“这也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心脏麻痹是急性心脏死亡的俗称,它的概念很广。前野有心脏哮喘的老毛病,他的死是由于哮喘发作。小谷是由于血栓堵塞冠状动脉而导致心脏死亡的。山室的死因则是由心肌梗塞引起左心室衰竭。三人有着三种不同的症状。”“在你诊断过的众多患者中,这三人的症状你可记得真牢啊!”“这,这……”黔驴技穷的笛木虽然在口气上已显现出狼狈像,但仍极力假装镇定地说:“前野和小谷是我们的朋友。山室是因为在车站月台这种特殊的场所,所以印象很深。”“那么我问你,东京并非没有精神病医院,可你为什么要特地把浅见他们一直带到伊东去呢?”“那属于病人个人隐私,我不能说。”“你也真能尽医生的保密义务呀。”但是医生为在业务上为所熟悉的病人保守秘密,这是法律所要求的义务。他即使钻了这个所谓为病人保守秘密的空子,那须对他也无可奈何。有关羽石记代子的手术,在法律上也没有任何漏洞。即使是他们对浅见等人实行非法拘禁的这一罪名,笛木也坚持说是准备以后给他们办理入院手续。浅见他们已接受了警方所委托的医生的检查,医生的精神鉴定证明他们根本就不存在精神障害方面的毛病。如果笛木一定要坚持自己口供的话,那只能申请对病历卡等证据进行保护,最终通过法院审判来定胜负了。剩下的突破口就在于一点了。根据精神卫生法,无论是强制入院还是自愿入院,在入院前医生都有义务先诊断一下,而浅见和川濑在入院前后都没有接受过任何治疗。这是一个明显的违法行为。这是到现在惟一清楚的结果,即笛木只是违反了医生法和精神卫生法而已。2羽石记代子被独自一人留在了浅见的公寓里。这是目形在销声匿迹之前把她带来这儿的。因为平川的清单已经公开了,所以不必再担心她会被带回笛木医院。自从做了手术后,记代子已经忘掉了所有的烦恼。她已经没有那种寻找以往岁月的“心灵之旅”,也失去了对未来生活的憧憬。所有导致烦恼的根源全都没有了,每一天都实实在在地生活得很逍遥。看上去,她好像很幸福。但是她的举止松松垮垮的。对所有的事情都敷衍了事,看上去好像什么都无关紧要似的。虽然她那吸引男人眼光的美貌依然还在,但已失去了那种笼罩全身的像雾霭一般的神秘感。表情已经变得僵硬。就像一幅活动着的图像突然定格似的,全身上下被夺走了生气和活力。显然这就是由手术造成的“植物化”。搜查总部根据浅见的申请,对她遇到的交通事故进行了调查。羽石记代子并没有取得过驾驶执照。《警视厅交通事故处理章程》规定:交通事故是指在道路(按照道路交通法的定义)上,由除客车、路面电车、电气火车以外的电车或气动车所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事故。交通事故的调查结果按规定要作成事故的原始记录和事故报告书,通过警察署长提交给交通处长。提交的事故原始记录被转送总务处长,作为防止事故对策的资料在电脑中编成文件。但是在电脑中如果没有这个文件。邻县交通部门也没有此项记录,并且无目击者也无人报警,车外也未发现受害人时,这个事故就会在内部被处理掉。这种情况通常不会留有官方记录。即使有人受伤,如果是在车上,因头部受到撞击等原因而受伤,当场又不能认定有异样且事故后相当一段时间内也没有出现异状时,也可能会把受伤原因与交通事故相分离。羽石记代子的交通事故可能就属于上述那种情况。其次,在调查记代子和小谷精次的关系时,发现二人是同乡。好像记代子是依仗老家高中的学长小谷的帮助,才来到东京的,并在他的安排下进入了八幡朱印商社。之所以要说“好像”,这是因为在八幡那儿并没有她的社籍登记。记代子家里经营着一个小药店,父母已退休,她哥哥继承了家业。据她哥哥说,记代子喜欢花哨,向往着大都市的生活。从当地高中毕业以后,她马上去了东京,并进了一家设计学校,但过了一年左右她就兴高采烈地汇报说她受高中时学长的关照进入了八幡朱印商社。八幡是家一流的公司,所以大家都很高兴。她的音讯渐渐地开始减少了,这三年左右,听说她连过年都不回老家了。警察推测,记代子这个“没有社籍的社员”究竟在八幡朱印商社被安排了怎样的工作。那须已经估计到记代子是否是和钻石一起作为一整套礼物被源见作为贿赂赠送给师冈国尊的。小谷精次在做新闻记者期间和源见雄五相互勾结。就在他受源见的委托寻找适当的“接待社员”时,漂亮的小学妹来投靠他了。可能小谷认为她就是合适的人选,所以就把她送到源见那儿去了?真是个恬不知耻的学长。但喜欢奢侈生活的记代子也乐于充当上流社会男子的玩偶,喜欢充满虚荣的生活。就这样,她作为美丽的接待工具打入了腐败的中枢,最终又作为一个知道了太多秘密的女人,而被害成了机器人。从好的方面来解释的话,也可能手术是为了替内心彷徨的记代子解脱苦恼而做的。现在,小谷精次已死,记代子本人亦不省人事,所有的一切都只能依靠推测了,但那须非常自信,他认为事情的真相决不会与此相差太远。三月八日,东京地区检察院的下里、樱井两检察官带回美国司法部刑事局交还的有关案件的部分机密材料。根据这些材料,东京地方检察院将对“政府高官”受贿情况展开集中有力的调查。三月七日,源见雄五终于被作为证人传唤至国会。站在证人席上的源见始终坚持说销售飞机一事上根本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每当涉及到关键问题时,他便以“想不起来”、“因为不是由我直接经办的,所以不知道细节”为由敷衍搪塞。除了已公布的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材料以外,进行质问的在野党委员们也因缺乏其他证据,所以提问缺乏力度。3十三日召开了八幡朱印商事社的董事会议。中谷副董事长首先站了起来,就销售飞机过程中的违法行为致使八幡朱印商社招来社会上的怀疑一事,语气尖锐地追究了源见的责任。销售额至上的公司风气纵容了源见的一意孤行,那些本应抵制这种独断横行经商手段的董事长一派的人都随波逐流,在恶势力面前噤若寒蝉。不过这一次他们也首次燃起了攻击源见的硝烟。而对这种情况,源见激烈地反驳说:“你们凭什么说这是违法行为?这只是怀疑而尚未被证实。所谓的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材料也都是些含糊不清的东西。你们所说的尽是些对政治工作没有切身体会的混账话,我一定要澄清这不白之冤。”“但是事实上,死去了的平川清单已被媒体发表了,你写给捷洛姆信中有关政治工作的内容不是已被公诸于世了吗?”中谷紧追不舍。源见丝毫没有退怯,甚至在嘴角边浮起了冷笑,说:“诸如平川清单之类的东西,材料含糊不清,根本就不可信。怎么能去相信一个小偷向新闻媒体检举的材料呢?以那种不负责任的东西为依据,而在董事会上对我进行盘问,这才是真正的重大责任问题。”平川清单虽然详细,但它作为证据的价值尚未得到认可。也就是说,它只是能帮助你从心里去怀疑它,但还不足以成为证据。由于中谷把内心的怀疑与证据本身混淆了起来,所以他在源见咄咄逼人的反驳面前退缩了。源见抓住这个机会,盛气凌人地滔滔不绝起来。源见所领导的机械、船舶、飞机、建设事业部门创造出了同行业第一的成绩,以及他把原来以纺织为中心的农村型小公司发展成为一个国际型综合商社的实力,差不多压倒了挥舞着打倒源见造反旗帜的那些人,中谷开始畏缩了。就连唆使中谷的最上董事长也在源见面前变得唯唯诺诺起来。原先那些被认为是反源见派的董事们也被源见的强硬态度震住了,立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最上派原先打算,如果进展的顺利、今天就在董事会议上表决通过决议,剥夺源见的常务董事的职务,最上派的如意算盘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击败了。三月十九日上午,东京大手町的八幡朱印商社总部受到了东京地方检察院特别搜查部的搜查。正巧由刚到公司上班的最上董事长接受了检察院樱井检察官递过来的搜查令。他哑然不能作声。虽然已经做好了早晚会受到检察院检查的精神准备,但没想到是美国方面的资料刚刚到了半个月,地方检察院官就上门来搜查了。出示了搜查令之后,地方检察一行人便开始分头对干部室、飞机部、会计部进行了搜查,同时以违反外汇管理换法和私自伪造文件的嫌疑逮捕了东京飞机部部长福村成幸和副部长北泽政行两人。这两个人是源见所豢养的部下,也是源见家族中掌握实权的人物。由于这两个人的被捕,看来源见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在崩溃。经东京地方检察院特别搜查部的调查,这两个人供认,根据源见的指示为了洗黑钱在美国银行开设了五十万美金的虚假户头。这样一来,源见没有做过任何违法勾当这一说法开始动摇了。据东京地方检察院调查,这笔秘密资金是由美国南方飞机公司所支付的活动经费中的一部分,并认为这笔钱与贿赂政府高级官员有着密切关系,为了彻底解开美国南方飞机公司的贿赂案,搜查工作有了很大进展。由于源见强烈的反击而眼看就要被“镇压”下去的反对源见的火焰,随着地方检察院活动趋于活跃的同时,重新燃起了气焰,并再次上升为一种势头。此后,源见被捕入狱便是意料之中的事了,原先一直处于中立的董事们也倾向于对源见处分了。4据江木启介的供述,大-商社的浅见隆司等四个人犯有欺诈和恐吓的嫌疑。也就是说,尽管浅见是仰天堂的债权人之一,他们将当时正处拒付状态的该公司的产品即五百台电视游戏机以一亿日元的价格强行卖给了八幡朱印商社之后,该项生意随后又被债权人委员会取消了。那些人从中诈取了一亿日元。这也是浅见一伙人为了陷害八幡朱印而与仰天堂合演的一出戏。面对警察调查,八幡朱印商社的答复却颇为蹊跷,“事实并非如此。我们与仰天堂至今没有进行过真正的交易,也不曾向该公司购买过电视游戏机,因此受到浅见隆司等人的恐吓一事纯属无稽之谈。”“围绕着美国南方飞机公司的佣金,八幡朱印正处于大家怀疑的对象的位置。大概是他们不愿意再冒出一笔新的来历不明的钱款,而受到盘问吧。八幡朱印商社也真是的,为什么会被大-商社这样的皮包公司骗去一亿日元钱呢?如果是被恐吓,原因又是什么呢?若追查下去,还会出现大量的破绽。”那须做出了几乎近似于正确的推测。对于八幡朱印来说,区区一亿日元如同在牛身上拔一根毛,不论受害的程度多么严重,都可以寻找个什么借口把它分散到营业损失款项中去。尽管八幡朱印一口咬定这不是事实,然而浅见那伙人确实曾通过三原与八幡朱印的人员进行过接触。不能放过这一亿日元欺诈的疑点,大-商社在这方面有过前科,他们接过侦查二科的接力棒,继续展开了的调查。搜查总部所处的地位极为艰难。起初,他们是从自杀和他杀两方面开始着手调查的。但由于源见雄五和师冈国尊的影子时隐时现,因此使得案情变得错综复杂。恰好此时,美国南方飞机公司在飞机销售问题上行贿一事败露,并且蔓延到了日美的财界和政界,看来平川的死是这起空前丑闻的导火线。平川清单也就成了丑闻的具体预告。然而平川的死现在自杀的迹象开始越来越浓厚了。假如平川是因为害怕三原和江木而跳进了水箱溺死的,他杀就不成立。美国南方飞机公司有关人员的一系列怪死,可以说是这个案件的副产品。但说笛木良成就是凶手,还缺乏证据。该案件如果是由于本人过失而酿成的,而且对其他副产品也找不出什么证据来的话,那么搜查总部是否有继续存在的必要性,也很难作出一个明确的答复。而且,这些副产品看来与现在盛传的丑闻有关联,所以无法把它看作案件以外的东西而下决心加以舍弃。那须担心在自己的意识中这两种相互抵触的情绪会不断地增强。起初,只觉得好像有个什么疙瘩似的,但无法弄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但日子一久那个疙瘩就变硬了,这种相互抵触情绪高涨了起来。平川死前服用了安眠药,但在平川的房间没有发现与之相应的安眠药的容器。这种担心一直在压迫着那须。由于胃里发现的安眠药并未超出常量,所以即使没有发现那只容器,也就没有加以特别的注意。可以简单地认为,因为死者是“最后一次服用”,容器空了,所以就被扔到什么地方去了。但是,如果空的容器是扔在外面的话,那么最后一次服用安眠药时,死者人应该在外面。根据胃里的安眠药量来计算的话,死者是在死前一至三个小时里服用。这首先排除了死者是在外面服用安眠药的可能性。从死者的服装来看,也像是从自己房间出来的。临睡前服了常用的安眠药刚上床后,被诸田泉告知三原和江木正朝他那儿去,于是慌慌张张地仅穿了裤子和衬衫就逃出去了。但问题是平川的尸体身上和水箱里均未发现那只容器。于是,可以肯定容器仍留在平川的房间里。除非是什么人把它从房间里拿了出来。然而,三原和江木都说,他们没有从平川的房间里拿过任何东西。由于没有找到要想找的材料,所以是空手而归的。“我们就连平川服用安眠药的事都不知道,有什么必要将那容器带出来呢?”三原和江木反问道。如果安眠药中被投了毒,则另当别论了,而死者胃中的安眠药已被证明是在规定剂量之内,因此没有必要追究这个容器。但是,应该有的东西现在却没有了,这牵动了那须的思索。容器没有了,这只能认为是一种什么物理的作用将它移到了室外。那物理作用又是什么呢?而且为什么一定要将容器拿到室外去呢?那须脑子里的相互抵触的情绪已经达到了极点。他沉浸在思索之中。在平川死的前后,除了三原和江木以外,还有什么人出入过现场吗?思考的结果最终落在一个人的身上,此人一直躲在三原他们的背后。对了,当时小鼯鼠肯定就在平川的房间里,如果不是三原他们把容器带出来的,那么只能是小鼯鼠所为了。不知道小鼯鼠为什么要将那种东西给带出来,这也许它对他来说有着什么意义,现在只是在追查这个不着边际的安眠药容器,似乎案情毫无进展。但是,一个本应有的东西却消失了,对此决不能掉以轻心。小鼯鼠一开始就介入了这一案件,“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就是他。而且,他在尸体上找到了平川清单后,随后又把它散发给了新闻媒体对美国南方飞机公司行贿一案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作为此案的中心人物之一,他应该加倍受到监视。小鼯鼠虽然曾一度落入警方的包围圈,然而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危险,现在已经不公开活动了,怎么能与他取得联系呢?5由于证据不充分,浅见被同意回家了。回到家时,记代子已在那儿等着他。记代子和以前同居时候相比,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尽管如此,浅见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又具体说不出哪儿不对劲,她好像被人把灵魂的最重要部分给取走了,整个人都像松弛了下来。浅见抱起了久别重逢的记代子,将夺回来的身体与那永远失去的东西加以了对照。这并非是记代子的形骸,而是实实在在的记代子,然而最具记代子特色的部分已被“改造”。而对她进行“改造”的凶手却还不能得到司法的惩罚,还高高在上对此加以嘲笑。浅见回到家的第二天,目形三吉突然来访了。“先生,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你太太看起来身体也很健康,这真是再好不过了。”目形一边将浅见和记代子作比较一边笑着说道。“啊,在那危急的情形之下多亏了你的相救,你一直到现在还东躲西藏的吗?”“因为我总觉得周围的气氛不太对劲,所以我有好几个藏身之处。”“尽管这样,大家都相安无事真是太好了。”“先生多年的宿敌八幡朱印商社也摇摇欲坠了,江木那混蛋告先生欺诈,所以源见和三原好像也与他断绝了关系。唉,让大名鼎鼎八幡朱印忙得团团转,先生也算是出了口气吧。”“要是他们调查恐吓一亿元的话,我可就不好办了。所以我总算平安无事地躲过了这一劫。”“要是先生被抓了,我应得的那一份也就连本带利一个子也拿不到了。”“你的那一份还没有给你呢。”“我就是上门来要那份钱的。由于最近周围不太稳定,根本就没有办法弄到钱,几乎已经到了难以糊口的地步。”这时,门边的蜂音器响了。记代子打开门后,两个面熟的男人冲了进来,对正要起身的浅见和目形以那种不容辩解的语气说道:“是小鼯鼠吧,请你跟我到警署走一趟。”目形三吉当场被带到了搜查总部,那须相信小鼯鼠肯定会同浅见联系,所以他才布下了这张网。那须没有去触及小鼯鼠的罪行,仅就“安眠药的容器”问题作了讯问。“我根本就没有拿过那种东西。”“请你好好回想一下,平川在死前服用了安眠药。房间里应该有这种容器。”“那容器怎么了?”“现场应有的东西却没有了,所以将它带出去的人也许有作案的嫌疑。”“不要开玩笑了,这和我没有关系。”目形感到前景不妙,显得有点慌张了。“要是没有关系,你就老老实实说。除了你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能把容器带出来。也许是像个瓶子一样的东西吧,说不定是你无意之中将它带出来的吧。”说到瓶子,目形那沉睡的记忆被唤醒了。自己在平川房间里翻找东西时候,由于听到了脚步声,便赶紧往床底下一钻,就在慌慌张张钻进去的刹那间,手指尖触摸到了一个像药瓶一样的东西。然而眼看这只瓶就要滚出床底时,自己伸手抓住了它。等到脚步声去了另外一个房间后,自己才逃了出来。可是那个瓶子怎么了呢?从窗口沿着墙壁爬出来的时候,由于在探照灯照射下,所以吓得不记得把药瓶搁在了哪儿,但似乎离开房间之前,还死命地抓在自己手里。“看来你好像想起了什么吧?”那须敏锐地看出了目形表情的变化。目形将这段回忆说了出来。“你没放进口袋里吗?”“没把那东西放进口袋里。”“那么你是一直抓在手上随后又去了窗那边的。接下来呢?”“我沿着从屋顶上垂下来的绳索,爬上屋顶逃走了。”“是因为手上拿着东西不能往上爬,肯定是那个时候扔到什么地方去了吧。”“嗯,我想或许是这样吧!”目形点了点头,可转念一想糟了,他不由着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杀人犯,所以就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但是,一旦承认了药瓶是自己拿的话,那就等于承认自己是小鼯鼠了。“那么,对我的逮捕证已经发出了吗?”目形战战兢兢地询问道。“以后会给你发的吧。”那须回答道,这时目形才发觉自已被那须骗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样东西能证明他就是小鼯鼠,而且他在档案库也没有留下过什么证据,警察就连一枚指纹也没有取到过。根据把记代子从笛木医院救出的那种高超的本领来看,搜查总部只是推测他是否是小鼯鼠,然而这并不能证明他就是小鼯鼠。当初,目形担心自己会被怀疑为杀害平川的凶手,于是就和浅见联手结成了共同战线,那须巧妙地抓住了他这种心理上的弱点,这样既从目形那里了解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同时也让他供出了他就是小鼯鼠。“再到平川房间的窗户下面去搜查一下。至于你嘛,我们会替你说情的,说你积极协助我们调查案情。”那须又恢复到原来那副没有表情的模样说道。平川的房间在西南角上,卧室的窗开在西面的墙上,窗外是一片小高地,西侧隔壁的石墙正好与二楼地板一样高,二楼下面是个小院子,它既可以作为小憩的场所,也可作为自行车的停放处。如果平川的房间落下什么东西,落在这个院子中的可能性最大,院子里铺满了大颗粒状的石子,管理人员经常进行清扫,瓶子之类东西即使落在那儿的话,也肯定早就被清扫掉了,所以可以断定事情发生后这儿不会再有瓶子之类的东西了。那么剩下来的地方,就是旁边的石墙了。隔壁是实业家的地盘,为了防止别人往公寓里窥视,实业家在住宅的分界线上张起了铁丝网,上面缠满了人工培育的常青藤,铁丝网下杂草丛生。先跟邻居打了声招呼,就在铁丝网下展开了搜索,真可谓是挖地三尺。被押着的目形三吉看到铁丝网下的草丛,感到十分纳闷。目光敏锐的草场发现了目形表情这一变化,他问道:“怎么了。”“我总觉得这草有些眼熟。”目形指着草丛中的一种草说道。它在草丛中格外高,大约有六十厘米左右,草茎的顶端叶瓣呈掌形分为五片,且每片叶子的叶梢都为锯齿形状。“这叫什么草?”“我想大概是马蹄草吧,五六月份左右草茎上会开出黄色小花来。”“那又会怎么样呢?”“笛木医院附近好像也有许多这样的草。”“你说什么?”草场脸色一变。“我想肯定是偶然的巧合,马蹄草别名又叫毛茛,它在平原、山岭都能存活。”“我感兴趣的是笛木医院也有这种草,到那附近去给我好好搜一下吧!”草场几乎都把脑袋贴近了马蹄草的根部。“这是什么?”草场用手指尖捏起一只沾满泥土的小瓶。虽经风吹雨淋,标签已几乎全部脱落,但因为瓶盖还好好地盖着,所以里面的东西一点也没受到影响,瓶里残留着三分之一左右的白色药片。“我们要找的东西好像总算出来了。”草场明白自己的灵感是完全正确的。药瓶马上被送到科学检验所化学专家处进行分析。结果,药片被鉴定出来是金鸡纳全酸。这是一种在研究抗疟疾药合成的过程中发现的安眠药,与已查明的残留在平川胃里的安眠药成分相同。瓶的外表依稀可见平川和目形三吉的指纹。这正是那须一直在寻找的东西。但是瓶中药片里混入了一粒白色药片,乍一看与安眠药相似,但成分却完全不同。它被证明是氧化斯库西尼尔科宁。这拗口的药名是搜查人员从药检人员处听说的,它能引起急性心力衰竭,并能在被害人死亡后分解掉。所以尸体解剖是检验不出来的。搜查总部兴奋起来。笛木良成可能就是以这种手段杀死了三名与美国南方飞机公司贿赂案有关人员的吧。随后他又把混有氧化斯库西尼尔科宁的安眠药给了平川。如果在平川经常服用的安眠药中事先混入了该药的话,他一定会在近期内服用的。碰巧这个日子又与三原和江木为了夺回资料而对平川袭击的那一天重合了。平川死得这样突然,说不定也有心力衰竭的缘故吧。但是那须拦住了摩拳擦掌的搜查人员。“现在高兴还为时太早。你们有证据能证明这瓶安眠药是平川从笛木手中得到的吗?”“能把这类复杂的毒药混入安眠药里的人只能是平川身边的笛木。”草场好像很意外地说。“那只不过是主观臆测而已。如果药瓶上面有笛木的指纹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总之,只要是稍有药物知识的人,谁都能将它放进去。”“经笛木开出死亡证明的三个人都是因心脏麻痹而死。”“我们没有办法能证明这些人的心脏麻痹是否是因氧化斯库西尼尔科宁而引起的。”“但,但是,笛木医院的毛茛在平川的安眠药瓶失落的地方长了出来。难道这就不能证明什么吗?”“你是说毛茛的种子是同安眠药瓶一起从医院带出来的吗。事情就是如此的巧合。毛茛这种东西在什么地方都能长活。这种常见的小草长在瓶子旁边,这并不能证明什么。”“这样说来的话,即使找到了安眠药瓶也无济于事。”草场把鼻子涨得鼓鼓的。“这还不能成为逮捕笛木的证据,但是我们已经知道他们是以什么方法杀死那三个人的。”“即使知道他们是怎样杀人的,可抓不住罪犯还是没有用。”“这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们不能把对手当作是人,他们是些魔鬼妖怪。我们至少也是为了能揪住妖怪的尾巴才追到这儿来的,事情也只能到这里为止了吧。在这件事情上,笛木也只不过是一件工具。肯定是国尊在暗中操纵着。笛木受命于国尊,他让三人、不、是四个人服用了毒药,或许还有其他人也被他下了毒。这些人的存在对国尊来说是种威胁吧。今后这就要看检察院了。我们的任务就到此为止。”那须似乎在劝说自己。虽然他现在搜查的对象是掌握着国家权力的大坏蛋,但是搜查的权限却是这样的有限,对此他深有感触。即使将笛木拉下来,也难以越过同国尊之间所架设的路障。一股强烈的无力感笼罩着搜查总部。

1美知子来联络了。“你要和国尊见面了。我向他转达了你的意思,令人意外的是他爽快地答应了。”“啊,真的吗?”虽说是自己亲自提出的要求,可浅见还是不敢马上就相信。“他要你今天下午五点到日本桥的事务所来。不过我不知道国尊他在想些什么,请多加小心。”美知子简短地传达完事情后就挂了电话。浅见握着话筒发了一会儿呆。虽然他下决心提出要和国尊会面,但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就能实现。国尊之所以这么爽快地答应,可能是因为平川清单威力大的缘故吧。浅见马上通知了伙伴。“我总觉得有什么阴谋呀。”川濑百思不得其解。“并不能说是因为国尊叫咱们去,咱们就不能去了吧。再说这事是我们提出来的,撞上这些人只是时间的问题。”高松的态度很强硬。“总不见得他们会在国尊的事务所把咱们给吃了吧,我认为这是下决心决一胜负的好机会。”浅见认为,国尊的出现证明敌人现在相当焦急。不仅仅是因为平川的清单,就连记代子被夺走的事,这也让他们产生了一种危机感。“会不会是圈套呢?”大津自言自语似地嘟哝着。“你说是圈套?”高松投过了责备的眼神。“国尊的出现,似乎这本身就承认了平川清单的价值。师冈国尊这样的人,他会做这种事吗?”“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如果平川清单一旦公开的话,国尊的立场肯定会变得很尴尬。眼下,他会不会从我们这儿买下平川的清单,以巩固自己的地位呢。”“如果解释都对我们有利的话,那当然好哟。唉,我们的对手毕竟是国尊,再怎样警惕都不算过分吧。”大津凭藉着动物的本能嗅觉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假如思想上不做好会遇到危险的准备,那么是无法与国尊进行较量的。于是,浅见与深谙法律的川濑一同赶赴国尊的事务所。师冈国尊的事务所在日本桥三丁目某个财阀的大楼里面。这也表明了他与那个财阀之间的关系。这个财阀还是向国尊提供大宗政治捐款的人中的一个。这幢大楼建于明治时代,关东大地震之后为了增强抗震性又用钢筋混凝土加固了砖墙,经过岁月风霜的洗刷,颜色变得暗淡了,那上面仿佛涂满了那个财阀收刮来的民脂民膏。据说这幢大楼是模仿帝国饭店的老馆,其内部虽然灰暗却给人以一种庄重感,象征着那个财阀所生活的年代,即“明治百年的传统”与日本资本主义所充满矛盾的发展。准时抵达之后,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三原,两人被领进一个会客室模样的房间,中央放着一张花梨原木的桌子,桌子周围排放着沙发,四周的墙边放满了书架,里面陈列着有关政治和经济方面的文献,以及国尊本人的著作。其中也有一些是浅见所看到过的著作,在空着的墙壁上,看似不经意,但却在计算过的位置上陈列着担任总理大臣期间访问欧美各国时与各国首脑的留影。此外还有他笑容满面的和后援会会长的清纯派当红女明星肩并肩的合影。凡走进这个房间的人,根据这一摆设便能知道国尊显赫的经历。在会客室里是无法了解其他房间动静的,当然也就无从得知事务所究竟有多大,整幢楼又恢复了寂静,就像里面没有人似的。“先生一会儿就来。”三原指着沙发说道,也不问浅见他们来办什么事,就连他明明知道的电子游戏机一事也没有问。双方在互相揣摩着,房间里凝聚着令人窒息的沉默。连茶也没上,这儿的主人公然表明不欢迎这两位客人,川濑为了消磨时间一个劲地抽着烟,三原看了一下手表,大概是在推测国尊来的时间吧。事务所里依然是没有什么动静。远处响起了电话铃声,一个人在用压得很低的声音回答,但不知道那人在说些什么。根据电话的情形来看,可以知道事务所还是很大。尽管从权力的宝座上退了下来,却仍在市中心黄金地段占据一块地盘,这足以显示国尊的实力。电话好像挂了。“在先生到来之前,想问一下你们有什么事情。”三原总算开口了。“我们想与师冈先生直接面谈。”“我是受先生全权委托的。”三原的眼睛里显现出了极不高兴的神情。“这还是明白的,但我们还是想同本人直接面谈。”“我不问也能知道是怎么回事,是关于平川清单的事吧。”“随你怎么想像。”“你们若是想较劲,会连本带利都赔光的哟。”三原在用眼角冷笑着,他笑中又似乎隐藏着什么。这时候,好像有人走近房门。大概是国尊来了吧,于是他们摆好了架势,然而在他们面前出现了几个不认识的人。“你们就是浅见隆司和川濑良治吧!”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看上去让人感到不舒服的白眼中年男子说道。浅见冷不防丁被人叫到了自己的名字,虽然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还是点了点头。“现在以欺诈和恐吓现行犯的罪名逮捕你们。”白眼男子说道。“我们究竟做了什么。”愕然之中,浅见反驳道。可谁也不予理睬。“如果有话要说,到警署说去。”“请给我看一下逮捕证。”川濑拼命地,想直起身来。“笑话,抓现行犯还要逮捕证吗?”白眼男子冷嘲热讽地说道。接着,他挫扬了一下嘴巴的下角示意手下动手。浅见和川濑呆呆站着、眼睁睁地看着自已被铐上手铐。“老实点,再动就给我狠狠地打!”白眼男子盯着他们两人看,那模样就像是在欣赏自己网里的猎物一样。不过他那含糊不清的说话声音以及说话的方式唤起了浅见的回忆。美知子来的那天晚上,在送她去取车子的路上,遇到一伙醉鬼找喳儿,由于四周很黑,在被人围着打,虽然当时没能看清那些人的脸。但那领头模样人的讲话声音却记得很清楚,眼前这个白眼男子的说话声音不正与那人一模一样吗?“你们真的是警察吗?把警察证明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吧。”浅见这么一问,他手下那些人一时之间也不知所措。不过,那白眼男子“哼”地一声,笑道:“抓你们这些现行犯,大概还用不着警察出马吧。”“我们又没犯什么法。”“这话去对警察说吧。”“恐怕到了警局,该小心的是你们。”“你到现在还在嘴硬,我马上就叫你们老实。”一丝可怕的笑意从白眼男子的眼角呈现出来,就像猫在吃老鼠前还要玩弄一番猎物似的。接着,两人被押上了一辆汽车,车上没有窗,就跟押送犯人的囚车一样。刚坐下,车子就开动了,也不知往哪儿开去。“他们真的不是警察吗?”川濑有点着慌了,声音也在发抖。“肯定不是。”“他们到底要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去呢?”这回他吓得脸都发白了。“我也不知道。”“好在还有高松和大津哩,光抓住我们两个也没有用,他们好像被逼上了绝路才这么干的。”其实,浅见自己也知道,国尊是不会只抓他们两个而放着高松和大津不动的,只是没敢说出来而已。手术、记代子那废人般的模样浮现在了浅见的眼前。与此同时,高松和大津,正在大-商社的办公室里等待着消息,他们接到了美知子打来的电话。“我是浅见的前妻美知子,他叫我告诉你们俩现在马上一起去黑檀一趟。”“他和川濑现在在哪儿?”“说是到黑檀去了,还说什么问题圆满解决了,大家一起喝点庆祝庆祝,今晚到时候我也去。”高松和大津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美知子是浅见的前妻,而且浅见也曾说过消息是由她来传递过来的,最终也就没有起什么疑心。于是,两人动身去了黑檀。高松曾有两次为了接近三原去过那地方。由于时间还早,所以店里也没有什么客人。老板娘诸田泉看到他俩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浅见和美知子过一会儿就来,两位先到里面歇歇吧!”说着就把两人带到一个包厢里,紧跟着来了两个女招待,一切都像是事先安排好似的。“两位要来点什么?”老板娘一边说一边对女招待使着眼色,并催道“快陪客人”。这两个女招待相貌出众,似乎是老板娘精心挑选出来的,出现在高松和大津面前的是美酒与女色,一会儿两人便把等浅见的事给忘了。又喝了一会儿。大津突然想起来了。“浅见他们怎么还不来啊!”“你们可真不知趣,浅见和他原来的老婆今晚要过两个人的世界。现在正快活着呢?”女招待笑道。她这么一说,两人也就不再往下问了。这一夜的酒真好喝,喝得两人骨头都酥软了,喝得两人完全解除了戒备之心,喝得两人都懒洋洋地不得动弹了。等到他们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关在警察局的醉汉收容所里了。尽管神志已经清醒了,但总觉得很不舒服,以前也经常整夜喝酒,但从不像这回这样,仿佛整个大脑都麻痹了一样,现在他们才知道黑檀的酒中肯定放了什么东西。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一身的疲倦感使精神都变得恍惚了,他们只想继续沉浸在这种似睡非睡的飘飘然状态中。过了一会儿,俩人被从收容所中拖了出来。一个身穿白大褂医生模样的人给他们作了诊查,结论是“酒精中毒及神经质”。于是两人又从收容所被辗转送到精神病医院去了。两人身不由己似地被关到一间上了锁的铁笼子里。2大概开了三个小时,车子终于停了下来。由于没有车窗看不到外面,所以根本就不知道是往什么个方向开去的。车的后门打开了,只见黑暗中站着几个人命令道:“出来!”尽管那人压低了嗓门。尽管看不清长相,但那声音却很熟悉。“是你!江木!”“太过分了,浅见。看在同学的份上我也想帮你的,但为时已晚了。”“你打算把我们怎样呢?”“都是因为你们的捣乱,师冈和三原现在的处境也不妙,看来眼下只好老老实实地接受手术了-,这是你们自讨的嘛。”“是脑白质切除手术吗?!”“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反正做了这个手术之后,就可以忘了一切,从而变得幸福起来。什么野心啦、欲望啦全都会被剔除得一干二净的,这对你们这些人不是很合适吗?”浅见已经习惯在黑暗中看东西了,他意识到现在是在伊东的笛木医院里面。他还隐约地记得小树林中那爬满了常春藤的房屋。国尊一伙人要是知道浅见已经掌握了笛木医院的所作所为的话,那他绝不可能把浅见他们带到这儿来的。这说明医院方面可能还没有把记代子被夺走一事告诉国尊,也有可能他们认为是记代子自己逃出了医院的。总之不管怎么样,国尊和笛木医院之间都不可能会联系得那样紧密。正因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一种恐惧感从心灵深处涌现了出来。“你们能这样做吗?要知道我们还有好朋友呢?!如果我们去向不明的话。他们不会就此罢休的。”“你也应该祝贺才是哟。我们也不是没有办法邀请你们朋友的哟!因为那样就会显得太不公平了。”江木在黑暗中袒露着白牙在笑。虽然暗得什么也看不清楚,但可以猜想得出此时他的鼻子上肯定堆满了皱纹。还是高中住在一个房间里的时候,他就常这样笑着对浅见进行勒索。“那么,高松君和大津君也被你们弄来了吗?”“根据预定,他们很快就要到这儿了。医院方面对此肯定是非常欢迎的。因为对精神病医院来说病人就是‘固定资产’,而这种资产一下子竟有四人前来往院……”“你说什么患者?”“我看你们是得了精神分裂症。而且一直在妄想着要掌握人家的什么重要把柄,并以此来恐吓师冈先生,这肯定是精神分裂症嘛。听说后面来的那两个人将是酒精中毒。他们在黑檀成了阶下囚。不过眼下嘛,他们被保护在警察的铁笼子里面,马上就要由医院的车送到这儿来了。你就不用担心啦。因为这又将是一笔重要的固定资产,不会怠慢的。哎,上这儿来吧!”两个人就这样手上均铐着手铐被人死拖活拉的。走进房子里面后,一股异臭扑鼻而来。已经有身穿白色衣服、戴着口罩的人等待在那里了。裸露的电灯泡下面,是阴森森的走廊,走廊的尽头处有一扇铁门。“你们到这儿就可以了。”医院里的人告诫江木他们。“这样的话,你就给我好好地‘疗养’吧!”江木从铁门处折回来过来说道。一进铁门,异臭味就更强烈了。走廊的两侧好像是病房,但是里面却什么也看不见,但隐隐约约地觉得病人的眼光犹如针芒一般地都射向了他。单人病房在走廊的尽头处,浅见和川濑先后分别被带进了房间。这大概就是目形所说的在厕所旁边睡觉的那个房间了。房间大约有五个平方米的大小,混凝土的水泥地,而且墙壁也是混凝土水泥预制板,铁门的方向面对走廊,上面有一扇窗,从那儿能看到房间里面的一举一动,外侧则嵌了铁栅栏,水泥地上挖了一个长方形的洞,猛烈的臭气就是从这里冒上来的。这便是厕所了。水泥地上只有一张榻榻米,上面放着薄薄的被褥和毯子。墙边上装有洗脸器。房间里的设备就是这些。上面一个四十瓦的裸露电灯泡阴森森地亮在那儿。“看护夫”默不作声,他一把将浅见推进了那单人房间里后,就砰地把铁门关上了。随着铁门声的响起,浅见感到自己已经完全与世隔绝了。这里不是监狱,因为监狱是依据监狱法收容犯人的地方。就犹如目形说的那样,这儿就是一个“动物的栅栏”。可以说这儿是活生生的却不能出来的动物墓地。那种恐怖的气氛就像雾霭一样开始慢慢地从脚底升起。3浅见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那须班的监视之中。浅见和川濑从师冈国尊事务所被绑架到伊东的笛木医院,那须接到这一报告后,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等待的机会终于来到了。“这就是放任他们自由行动的目的!从国尊的事务所被带进笛木医院,浅见他们即使做了什么准备,也是绝对逃不出去的。”“浅见他们已经危险了。”必须抢在他们前面。竟然随随便便地把一个平白无故的人监禁在精神病医院里,就凭这一条笛木也逃脱不了干系。由于他们是直接从国尊的事务所被送到笛木医院去的,所以不用问也能知道他跟国尊之间有着直接的联系。这时候那须又接到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报告,大-商社的剩下来的那伙人,大津和高松在三原经营的银座吧里喝得酊酩大醉后,也被从警察的收容所送到了笛木医院。“四个一起住进笛木医院?很明显这肯定是师冈国尊的唆使。”那须感觉到,大猎物开始要钻进自己所撒下的大网了。但另外一方面由于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大猎物身上,所以网上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破洞。目形三吉趁着监视工作仅有的这么点空档,丢下那个女人逃跑了。还不能确定目形就是小鼯鼠。但从他那韬晦鲜明的特点来看,更加强了这种疑问。“对浅见和国尊的一举一动注意得太过分了吧!”那须嘟囔着。但他那模样似乎也看不出有什么太大的遗憾。4几乎是整个夜里都没合眼,眼看天快亮了,人还是那样昏沉沉的。就这样穿着衣服,盖了层破被子和一床薄毛毯,但还是觉得冷。醒来之后,手脚都凉透了。一看手表,还没到六点。从天窗望出去,天空已开始微微泛白,可病房里依旧亮着那只四十瓦的电灯泡。昨晚因兴奋和紧张而折腾了一宿,也没察觉到被子和毯子竟然这么脏,当时只是将它往身上一卷便睡下了。醒来时,又闻到厕所那边又飘来了令人窒息的臭气。大脑里的意识依然是那样沉甸甸的,里面仿佛悬着一块铅。只觉得胸口阵阵恶心,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似的。他们那些人把浅见当作了精神分裂症病人,那么他们究竟准备如何对他“治疗”呢?从精神病医院的有关记录来看,早期的治疗方法是“灌药”。以治病的名义让患者无限量地喝药水。对患有精神分裂症的病人,让他们服用抗亢奋的药物。这种药的药效视人而定,有的病人只要服用几毫升便见疗效了。但有的病人服用了几百毫升依然不能将情绪稳定下来,因此剂量的使用没有固定的标准。换句话说,服用这种药物,无论量多量少都没关系。至于量的多少则完全是由医生酌情而定。患者服用了这种药物后,一般都会变得迟钝温顺,管理也就自然省事多了。原先付给员工的津贴之类的开支也就相应节省下来了。这样一来,灌药使用得越多,医院就越能赚钱,这种作法真是“一箭双雕”。听说健康状况正常的人服用了抗亢奋的精神药物后,也会意识朦胧以至瘫痪。有的人甚至因下半身不遂而大小便失禁。谁见了那样的人都会认为他们是精神病患者的。就这样通过给健康人灌药,将他们“伪造”成精神病患者。即使有人死亡,由于精神病院有着治外法权,在治疗的幌子下有谁会去怀疑他们呢?浅见还记得曾有过这方面的报道。(《精神病房-记实》,作者大熊一夫)比灌药更可怕是脑白质切除手术。笛木医院仍在悄悄地做这一类手术,只要看了记代子的病例就能明白了。而其他医院一般已经不做这类手术了。浅见想像到了这样一种情景,自己的太阳穴被打开了一个洞,手术刀插进了脑子里,自己立即丧失了一切欲望而变成了植物人。患者都非常害怕那种手术,将它称之为“切西瓜”。那就好比一具活着的尸体。简直难以置信,笛木医院处置对自己不利的人方法极不寻常。他们是通过这样做来隐瞒平川清单的。而且,师冈国尊是滥用违法行为的高手。这时,浅见识破了国尊的企图,顿时脸色骤变。如果浅见等人成了精神病患者后,那么不论他们怎样挥舞平川清单,一切都毫无意义了。刚才听江木的口气,好像国尊也对高松、大津他们下了手。难道是因为自己过于贪婪要寻找什么特别的猎物吗?最终自己却反而沦落为别人的猎物。浅见心情沉重地再次确认了自己目前所处的绝境。这时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地方传来了呼唤声。他惊讶地往四周望去,心想怎么可能会有人呢?大概是一种幻觉吧,于是浅见又回到了自己的沉思中。“先生,这边!是我、小鼯鼠。”毫无疑问这是目形三吉的声音。啊,想起来了,几个伙伴中唯有目形还没有落网。他既然能将记代子救出去,那么他也一定能轻而易举将自己给救出去。浅见当即为之一振,说道:“是你啊!你也真能找到这地方来啊!你在什么地方啊!”“我正贴着天窗下的墙壁与你说话呢。我一直跟在你后面。”“快点救我出去!”浅见嘴就像紧贴着天窗下墙壁似地说着。“这回想走就没那么简单了。这个医院已经受到了警察的监视。”“警察为什么不进来呢?他们也是一伙的吗?”好不容易才呈现出一丝希望又很快破灭了。“我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上这儿来也是冒着危险的。天就要亮了,我不能一直呆在这儿。要救你们出去,还得花一些时间,可是我能做些什么。”“那些家伙,好像要将我们弄去‘切西瓜’。”“那就通知警察吧!”“现在形式上手续都已经齐全了。一旦被送进精神病医院,再怎么说自己是正常人,都不会有人相信你的。因为精神病患者都声称自己是没有病的哟。再说,警察也只是国尊的走狗而已。”“那如何是好呢?”房子外面越来越亮了,目形的声音也变得紧张起来了。“你尽量快一点将平川清单加以公开。将它复印下来往报社、电视台、出版社、杂志社寄去,能发多少就去发多少。八幡朱印那儿有源见一伙的反对派,往那边也寄一点。同时,尽快将我们被关押在这儿的消息透露给媒体。就说由于我们掌握着国尊等人的许多违法行径,所以他们将在精神病院对我们施行脑白质切除手术。快去!”“明白了。我这就去办。先生、你一定要坚持住!”“目形君,拜托了!”还没来得及证实目形是否听到了这句话,他的动静已消失在墙的那一面了。5二月九日早晨,各宣传媒体都接到了一个自称为小鼯鼠的人寄来的检举信,大家都对这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检举信表示出了半信半疑的态度。小鼯鼠似乎有着常人想像不到的本领,他能在警察的眼皮底下神出鬼没,巧妙地穿梭于公寓大楼之间,还自封为什么怪盗大侠。他被关在八幡朱印商社情报收集室主任的房间里时,弄到了人们眼下正议论得沸沸扬扬的美国南方飞机公司贿赂案的有关清单,如果此事一旦属实,那么一定能成为一条惊人的新闻。然而不管怎样说,由于对方是一个小偷,所以真不知道是相信它好,还是不相信它好。如果这是一份恐吓材料,那么相信这份材料的责任人,恐怕不是切腹自杀能够逃脱干系的。所以,各媒体对这封检举信都似信非信,拿不定主意。然而,即便是捏造的,但内容也太具体了。大-商社的那伙人,他们在弄到平川清单后被关进了一家与师冈国尊有关的精神病院的申诉,以及作为清单佐证的源见笔迹等,即使是捏造的,那也一定花了很多工夫。“我们不妨先把证据弄到手再说,”几家举棋不定的报社等都行动了。几乎与此同时,在美国南方飞机公司副董事长捷洛姆在记者招待会上就出售日本新一期战斗机一事,举行了记者招待会,他声称此事系八幡朱印商社的美国分公司董事长源见雄五的介绍,并曾与原总理师冈国尊下属的数名民友党中有实力的议员见过几次面,并曾得到过“善意的相劝”。这同小鼯鼠送来的平川清单完全吻合。就连原先尚还犹豫不决的报社也都纷纷对此显示出了热情。如果磨磨蹭蹭的话就会落伍的,就不是什么特别消息了。于是,在目形的唆使下驶出的这辆汽车上挤满了人。那须发现了宣传媒体的这一动向,他抢先一步,冲进了笛木医院。浅见等四人已被诊断患有精神分裂以及酒精中毒,就在差一点被强迫关进医院前的那一刻,他们受到了警察的保护。警察的行动十分迅速,医院还没有来得及根据精神卫生法为浅见等四人办理住院手续。正因这样,他们连病历卡之类的东西还都没有来得及做,从而没有证据能证明浅见他们是精神病或酒精中毒。这样一来他们的罪行足以得到逮捕和关押。该院院长笛木良成因违反医生法的嫌疑而被逮捕了。这完全成了一场验证小鼯鼠所检举内容的形式,新闻媒体兴奋了,大篇幅报道了这些事。师冈国尊将知晓其秘密的人弄成精神病人而强制送入精神病医院,这种作法简直就像魔鬼一样。与此同时,全国各地精神病医院里的暴力行径以及在劳动医疗的名义下,对病人进行强制劳动或动用私刑以至杀人等等丑恶行径都被纷纷公诸于世。笛木医院原本就有这一方面的前科。院长笛木良成是国尊的心腹、三原静雄的姐夫。这些证据就足以证实案情了。另外,在笛木医院接受了脑白质切除手术的羽石记代子也出现了。小鼯鼠把她带到了某家大报社的大厅,给社会版办公室打了电话。据小鼯鼠透露,八幡朱印商社将梅利南的钻石和伊东的一幢别墅,附加这位记代子小姐作为贿赂一起送给了国尊。后来,因为记代子成了一个“知道了太多的女人”,从而被做了混帐的手术。报社进一步展开了查证与核实,确定她就是“国尊的女人”后,便又作了大量的跟踪报道。根据捷洛姆的讲话以及舆论报道,检察院当局也摆出了强硬的姿态。在此之前,师冈国尊一直被日本媒体认为是禁忌之物。他的周围即使有什么腐败的东西,那也是不能插手干预的,那是一种治外法权。弄不好的话,肯定会受到某种形式的报复。由于腐败的躯体上披着一层厚厚的铠甲,所以他一直都逃避了司法检察机关的锋芒所向。虽然他不掌握着什么实体,却在暗地里掌握着实权,并同司法检察机关的上层权力相勾结,所以司法检察机关的锋芒对他们也是不起作用的。但是,国尊的黑势力最终也开始衰弱了,而媒体对这种盛衰极其敏感。媒体先前迫于国尊的压力和干涉,是敢怒不敢言。而现在此事犹如决了堤的洪水在媒体中掀起了阵阵波涛,各报社都毫无顾忌地对此事作了如实报道。师冈国尊现在成了日本所有媒体的众矢之的。二月七日,内阁会议通过了日美司法协作方案,该方案并于十六日生效。东京地方检察特别搜查总部的下里和樱井两位检察官离开日本前往美国,去接收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方面的材料。在美方提供的材料中,师冈国尊等人的名字毫无疑问被隐去了。材料一到日本,东京地方检察院特别搜查总部当即布署了强制搜查行动。小鼯鼠分发放到各家报社去的平川清单,似乎已经预告了美方材料的内容,而且还附有接受贿赂的政要的收据,就连源见的笔迹也一同附上了。一家报社报道,他们把从其他途径弄到的源见笔记同平川清单中的源见的笔迹,让专家作了鉴定比较,发现有许多相似之处。但问题在于由于笔迹资料是复印件,所以笔划、纸张、墨色都不太清楚,所以不能就此断定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对小鼯鼠向媒体提供的材料,检察院方面虽然表现出毫不在乎的态度,但心理上又不得不受到一定的影响。平川清单上记载的收受贿赂者名单及金额,而师冈国尊因接受五亿日元的贿赂名列榜首。但这份清单的持有者却死因不明,鉴于他的死因上存在着他杀的嫌疑,所以才成立案件搜查总部的。搜查总部出发点与检察院方面不一样,他们将平川清单与平川的死亡动机相联系,对有关人员展开了调查。另一方面,在八幡朱印商社则由中谷副董事长、石田专务、矶贝专务等人组成了公司内部调查委员会。他们要求源见在三月三日的公司干部会上就此作出明确的解释。此外,各在野党在三月十日的众议院预算委员会的会议上,要求传讯源见为证人,表示要追究政府、民友党同财界之间的勾结。通过传讯源见进而把师冈国尊推上国会的证人席上。一直藏匿于厚实而坚固铠甲下的腐败躯体,终于也被捅进了手术刀。源见似乎早已察觉出危险的迹象,以旧病糖尿病恶化为由,住进了东京都内的一家医院,躲在了医生禁止让他与人会面的招牌之下。6搜查人员把浅见等人从笛木医院救了出来,并从浅见那里获得了一个意外的供词。在平川尸体被发现以前,诸田泉曾经去向人家要过水。搜查总部一直对诸田泉持有怀疑却又苦于缺乏其他有力的证据,这一事实的发现无疑增加了他们手头的筹码。搜查总部掌握了新材料后再次传讯了诸田泉。这回诸田泉陷入了无法抵赖的窘境。但她依然心存侥幸、企图垂死挣扎。草场给了她当头一棒,说道:“如果你一定要这样坚持装糊涂的话,那我就把三原叫到这儿来吧?我们已经知道共有两名凶手。凶手杀死平川后,他们就藏在了你的房间里。他们中有一个就是三原吧?从三原那里听说把尸体藏在了水箱里后,所以你就不喝水了吧。”“不,不对。”“那么,你说说看什么地方不对。”草场“嘭”地敲了一下桌子,原本那张法国喜剧演员一般的脸庞仿佛换了一个人似,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了。诸田泉一下子低耷下了脑袋。“不是三原杀的。”“你到现在还包庇他。”“不是包庇他。三原不可能杀平川。”“三原不可能杀川?这是怎么一回事?”草场明白诸田泉终于要开始招供了,于是就向一旁帮助审讯的河西递了个暗示。“我和平川,从他搬到这里以后不久,就开始交往了。双方都明白这是成人的恋爱。所以把这种关系秘密地隐藏着。我们似乎是在不知不觉中互相倾心于对方的。虽然平川是受到源见的提携而晋升的。但他最近好像也不那依附于源见那种歹毒的做法了。对自己有用时就提拔,一旦成为累赘后就毫不留情地除掉,这好像就是源见最擅长的做法。平川在死前不久曾说过,不知何时自己也会被他除掉的。为了预防不测,平川就偷偷地把源见的秘密资料做了记录。平川说过如果这种事被源见发现的话,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但是平川那种背叛的苗头很快被源见察觉了。去年六月十七日晚,三原得到师冈国尊和源见的指示,准备趁平川熟睡之时取回清单。我打电话把这件事通知了平川,他非常害怕,问有什么地方可藏身否。因为三原就在我的房间里等待着平川睡熟,所以平川没有时间逃离公寓。我突然想起以前在屋顶上观看多摩川河的烟火时,邻居中曾有人开玩笑说,要是在水箱中看烟火的话,那是最凉爽也不过的了。我就对他说,你躲到屋顶的水箱里面去吧。平川把我的话当了真,躲进了水箱。他在睡前常服用安眠药。可能是因为在药性开始发作时钻进凉水中的,所以心脏病就发作了吧。正巧这时发生了小鼯鼠骚动,大批警察赶到了,所以三原就从平川的房间里退了出来。直到报纸登出之前,我一直都不知道是三原当时把已经找到的清单交给了小鼯鼠。虽说我很担心平川,但当时不仅有警察包围着,而且还有三原困在我的房间里,想出去也出不去,所以又不能去看一下他的情况。我不知道那时小鼯鼠就同平川一起躲在水箱里。等到第二天警察撤走后,三原也回去了,我偷偷地去看了看水箱的情况,那时平川已经死了。我吃了一惊,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想,如果冒冒失失报警的话,不仅我和平川的关系要暴露,而且我也有被当成凶手的危险,所以就让尸体那样放着了。虽然觉得平川很可怜,但凭我一个人的力气是无法把尸体从水箱里拖出来的。即使拖了出来,我又能怎么呢?因为我觉得恶心,所以怎么也喝不下水箱里的水。平川为什么那么害怕而躲入水箱,说不定他确实背叛了源见和三原。不过详细情况我一点也不知道。我只不过告诉他三原是为了资料而来的,让他小心点,谁知竟会酿成这种后果。我连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会死在水箱里。我和平川有染这件事,请你们不要告诉三原。如果给他知道的话,我会被他抛弃的,失去生活依靠的。”“可是应该还有一个人和三原在一起。”“是一个叫江木的年轻男子。他表面上是八幡朱印的员工,其实是三原的手下。”根据诸田泉的供词,接着又审讯了三原静雄和江木启介。起先他们坚决予以否认,但受到了警告,警察告诉他们说,要是坚持装傻的话,就不得不定他们杀人嫌疑的罪名时,他们就承认了去取平川清单一事。这是证明该清单可信度的重要供词。这次是河西负责审讯他们的。“为什么要从平川那里取回清单呢,平川不是源见的心腹吗?”“因为平川背叛了我们,他不知何时被八幡朱印商社的最上董事长收买了,为了让源见常务倒台,他拼命往外泄露情报。”“那么你们是想去拿回材料并企图堵住平川的嘴?”“我们根本没有对平川下过手。我们到他房间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了。当时根本不知道他竟然躲在水箱里。”“如果那时平川在屋里的话,你们就会杀他灭口吧?”“我们还没考虑到这种地步。只是去责问他背叛的事。”“如果仅仅是责问他背叛一事的话,平川应该不至于害怕到藏身于水箱的地步吧。是因为他事前察觉你们有杀人的企图,所以他才逃走的。”“平川想往哪儿逃,这是他的自由。你这样随便瞎猜的话,我们很为难。”“我可不是瞎猜哟。小鼯鼠躲进水箱时,就知道平川已经死在了里面。从时间上来看,他是进入水箱后不久死的。也就是说,是你们硬把平川往水箱里推,让他溺水身亡的。”这话是从浅见那儿得知的,虽然尚未向小鼯鼠证实过,但好像让三原他们吃惊不小。“喂,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首先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把平川弄到那么高的地方去呢?”“你们当然是想让尸体晚点被发现。对罪犯来说,尸体发现得越晚,退路就越有保障。”“平川不是我们杀死的!”平川的死逐渐暴露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事实。但是搜查总部的目标是其他三名与美国南方飞机公司贿赂案有关人员的不明不白的死亡,可以说它是这个事件的“副产品”。在死因不明的背后,有一双黑手在幕后活动着。三原和江木仅仅是被这双黑手幕后操纵的小喽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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