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造的现场,西村京太郎

1出租车开到了家门口,三浦刚付了车费后走下了车。有些日子没有这么痛快地喝过了。发烫的面颊被夹杂着新绿的夜风一吹,心情格外舒服。于是,他便站在了院子里,领略了好一阵子的清风后,才迈步朝家门走去。房子被夜色笼罩着,妻子悠子去开同窗会好像还没有回来。这是一个没有孩子的家庭,四十六岁的大学教授不得不自己掏出钥匙开门,他苦笑了一下,但决没有不快的感觉。三浦打开房门,走进了有六张芦席大小的起居室,开开灯开始换衣服。这是他的一套习惯动作。他又抬头看了一下挂在墙上的表,刚过十点。“看来穿睡衣比穿和服要舒服。”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去里屋拿睡衣。当三浦打开里屋的电灯,再拉开拉门时,首先映入他的眼帘的倒在地上的妻子悠子,尤其她那件常穿的刺眼的桔红色的连衣裙。“悠子,悠子,你怎么了?”三浦急忙奔了过去,抱起妻子,但她的身子已经变凉了。在她的身边,散满了一地用红、黄、蓝三种颜色的锡纸包的巧克力,如同五颜六色的花瓣一样。三浦立即冲向电话机,用颤抖的手指拔通了“ll0”。在警车到来之前,三浦一直呆呆地守在妻子身边。一动不动。这时的酒也全醒了。远处传来了警车的警笛声。三浦猛然醒了过来,他又重新低头看了一下尸体。这时,他才在尸体旁边发现了一颗蓝宝石的袖口装饰扣。这是悠子去国外旅行时给自己买来的礼物,还亲手缝在了自己的衬衣上,好像是刚才抱悠子时掉在地上的。三浦慌忙从地上捡了起来,塞进了抽屉里。不一会儿,警车就开来了,屋里立刻站满了刑警。当验尸和现场勘察告一段落后,大村警长把三浦叫到了另一个房间听取情况。大村首先问道“你今天最后看到妻子是几点?”“我今天没课,中午十二点有个教授会,所以十一点离开了家,从那儿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她。”“当时你妻子有什么反常的迹象吗?”“没有,她把我送到大门口,问我几点回来。因为和朋友约好一起去喝酒,所以告诉她大约得十点左右;她听完便说她也有个同窗会,也许回来的不会早。”“教授会几点开完的?”“三点左右。那以后又和一起工作的矢泽教授及大杉教授一起在学校前边的咖啡店里喝了茶,五点多钟又去参加学生的晚餐会。”“在那之后呢?”“我在大学时代的好友,一家商社工作的森山因要出国工作,我便又去参加了他的欢送会,然后又一起去了第二家、第三家酒馆一直喝到十点多才回来。”“我刚才问过你家的邻居,说你妻子是中午出们,傍晚才回来。验尸证明死亡时间是在晚八点在右,死因是由于吃了放有氰化物的巧克力所致。”“是自杀还是他杀?”三浦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这一答案。“这还不好说。还很难断定你妻子是自己把毒药放在巧克力中吃下的,还是不知道吃了别人给的有毒的巧克力而死的。”警长用冷冷地语气说完后又接着问道:“你妻子喜欢吃巧克力吗?”“是的,非常喜欢。”“这些巧克力在今早你出门前就有吗?”“好像没有。因为最近她怕身体发胖,所以不怎么买回来了。”“是吗?那就是说,这些巧克力是别人送的可能性大喽?而且像你们这么富裕的家庭一般是不太可能收下不认识的人送的巧克力的,也就是说是关系比较亲近一些的人送来的可能性大了?”警长顿了顿,又换了一个话题:“听说你家没有孩子,那么你与妻子的感情如何?”“我们结婚十五年了,我觉得我们感情很好。”“你有没有感觉你的妻子会有外遇?”“没有!”三涌认为警长太失礼了,他强压怒火而坚定地回答。此时,警长也感到自己的问话使三浦恼怒了,便没有再追问下去,就又问了几个与悠子最近的交友情况,然后告辞了。以后的两天里,三涌一直忙着接待前来吊唁的客人,举行葬礼,回答刑警的各种问题,片刻不得安宁。但最终也没有弄清楚悠子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巧克力,报纸和电视基本上是倾向自杀这个性质的。悠子死后的第三天,三浦在家中寻找洗衣店的洗衣单。悠子生前曾将好几件衬衫送到了洗衣店,没有单据无法取出来。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三涌有点晕了,便坐了下来,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地,他开始翻动挂在衣架上的悠子的套服及风衣的口袋。当翻了几下把手仲到一件紫色的风衣口袋里时,他不禁惊叫起来,“有了!”可取出一看,这种纸条不是取衣凭证,而是与取衣凭证大小差不多的剪报。三浦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出租公寓的广告。“她怎么会有这东西……?”三浦把这张广告拿在手里看了又看。他忽然记起来了。在一个下着小雨的中午悠子就是穿着这件风衣出门的。三浦又翻了另一个口袋,找到了他要找的取衣凭证日期是悠子死的当天,十四号。三浦又从柜子中翻出了报纸捆,查找这几天的不动产广告。在十四号的早报的“出租公寓”广告栏目中,果然有一处被开了“天窗”。悠子会不会在那天中午去看了这出租的公寓了呢?三浦现在这套房子是继承父业的财产,虽说旧了一点,但也是有三百多平方米的一座二层小楼,可为什么悠子要去看出租公寓呢?2三浦决定去看看妻子关心的出租公寓。广告上登着同一经营者经营的三处公寓要出租。京陂丹波桥步行两分钟二室一厅带厨房月租金六万元;国铁稻荷站附近三室带厨房月租金七万元;京陂田条大宫站下车步行两分钟四室带厨房月租金十万元。于是三浦便给这个经营者打了电话,问清了这三处的详细地址,决定先去离得最近的国铁稻荷站附近的那家公寓。在京陂电车的稻荷站下车后,三浦立即找到了那座公寓。他对迎出来的管理人员问道:“十四号广告上登出的公寓就是这里吧?”没等三浦问完,那管理员就马上说道:“啊,那套房子已经租出去了。”“我不是来租房子的,我是想向您打听一下,十四号那天,这个女人是否来打听过租房子的事”说着,三浦便掏出了妻子悠子的照片,这位管理员飞快地看了一眼照片说道。“啊,这个人在那天下午两点左右来过。”“什么?来过?!”三浦的眼睛一亮。“是和谁一起来的。”“没和谁,是她一个人来的。”管理员露出了奇怪的神情,但决不像是在说谎。“那么经过是怎样的?”“经过……?她给我看过广告然后要求看房子,我就带她去看了房子。”管理员有些不耐烦地答道。可三浦不顾这些,仍然穷追不舍地问道。“看上去她是不是自己要租的样子?”“是的,她问得很仔细,诸如星期几能倒垃圾,垃圾口在哪儿及离管理员房间有多远等等。”看来她还是真心要租房子的,三浦心里在想。“她没有说她要给谁租房子吗?”管理员的脸上露出了怀疑的神色反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问这个女人的事,她根本没有住进来,真的。”“当时没有订契约吗?”“开始她有那个意思,但半截突然改变了主意,最后说让她考虑一下再回话,从那以后和她再没有联系过。根据我多年的经验,我知道这次准没什么希望了,因此我就将那套房子租给了傍晚来看房子的另一位了。”“她为什么中途又改变了主意了呢?”“那我就不知道了,也许某种条件不太称心吧。但看上去她对房租和押金等并不在乎。她提着一个像装有不少钱的高级提包。我看要让她当时交钱她也能拿得起的。”“那她会不会是对臭味噪音什么的不满意呢!”三浦一不小心把自己心里想的顺口说了出来,这下子可把管理员惹火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这里什么臭味也没有!还是个非常安静的地方。你说话积点德好不好。我看那女人是听说隔壁住的是报社记者后才改变主意的。我看和她同居的男人搞不好是贪污犯什么的,怕被别人发现打算来这里隐居的。啊。弄不好你就是那个男人吧!?”说着。管理员便用怀疑的目光上下大量起三浦来。没办法。三湘只好掏出名片,坦白地对管理员讲,由于突然死去的妻子手中有这座公寓的出租广告,所以才来调查一下。这个管理员一下子来了兴趣。态度也和刚才大不相同了。他凑过来问:“我冒昧地问一句,您妻子该不会是有了别的男人了吧?为了在白天和那男人幽会才想来这里租一套房子的吧。”三浦也这样想过,可这种事让别人说出来,心里总是不大愉快的。总之。悠子没有租这儿的房子,很有可能去另一处公寓。于是他谢过管理员后,便离开了这所公寓。三浦乘上了“京陂电车”,向下一个目标一丹波桥公寓赶去。这所公寓位于京陂丹波桥出站口附近的一个山坡上,是一所被绿树围绕着的白色公寓。三浦轻轻地敲一下写着“管理员室”的房门,不防从里面冲出了一个中学生模样的男孩子。“管理员在吗?”男孩子答道:“我爸爸不在,我妈在五○一室,你去那儿找她吧。我马上要出去,对不起了。”说完他锁上门就走了。三浦乘电梯来到了五楼,找到了尽头的五○一室。门半敞着。有一位一看上去就像管理员妻子模样的,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在和来安玻璃的工人聊天儿。三浦进去时刚好安完,工人正收拾工具,与管理员的妻子聊完后;告辞走了出来。这时,这个女人热情地对三浦打着招呼:“让您久等了。是来看房子的吗?”“不,我想和您打听一下……”三涌说着又掏出了妻子的照片,问这个管理员妻子,悠子在登广告那天是否来看过房子。这个女人接过照片一看马上就点头道:“啊,这位来过,我记得是下午三点左右。”“她说要租房子吗?”“是的。当时我正在打扫这间房子,他们两人看了我贴在管理员室门上的‘在五○一室’的条子就找了上来。“什么?两个人……?”三浦吃了一惊,同时又像终于找到了什么似地心里激动的“砰砰”直跳。“是的,是和另一个男人一起来的。”“那个男人长什么样?”“是个年轻人,有二十五六岁吧。”“他们都说什么了?”“女的问我报纸上登的广告是不是这间,我说除了这间之外还有五○三号和四○四号房间。他们看完这间之后又去看了另外两套房间,他们去了半天也没有回来。我就去四○四看了看,他们正在谈话。”“在说什么?”“大概是在商量租不租吧。”“最后也没有租吗?”“他们说要考虑一下再回话就走了。”“就这些吗?”“是的。啊,临出门时,他们向我打听了一下附近有没有一家叫‘啦啦’的咖啡店。我想他们一定是去那儿再商量一下吧,于是我便告诉了他们。”“‘啦啦’咖啡店?”三浦边说边随手记在了笔记本上。管理员的妻子一看便问道:“您是警察吗?”“啊,是吧。”三浦含含糊糊地答道。然后又问了一些关于那男人的长相特征后便走出了这所公寓。(妻子悠子与一个年轻的男人来租公寓。)外面很热,阳光刺眼,三涌出汗了。他脱去外衣,搭在手臂上,开始去找“啦啦”咖啡馆。“啦啦”咖啡馆找到了,它设在从大路拐进来的一处比较难找的地方。里面光线较暗,情人式的侣伴居多。三浦在柜台前的座位上坐了下来,要了一杯咖啡。然后便开始对一个像是店老板的男人发问。“我想和您打听点事儿……”店老板抬起了头,用表情问道:“什么事?”“这个女人在十四日下午三点左右,有没有和一个年轻男子来过这里?”店老板一边擦着杯子,一边盯着照片。“我记不得了。”语气中一点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没办法,三浦只好下决心把事情挑明。“说实话吧,这是我妻子。她在离开这儿几小时后,被人杀死了。”三浦说到这儿便把话停了下来。一听到“杀死了”几个字,店老板立即停下了手中的活儿。“我调查到她在下午三点与一个男子到这儿附近的公寓去看过房子,临出门时向管理员打听过‘啦啦’咖啡馆。能否请您仔细想一想,反正过几天警察也肯定要来问的。”店老板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一挥手叫来了两个女招待。其中一个大眼睛,长得非常漂亮的女招待,露出了十分好奇的神色,边看照片边说道:“有点像坐在紧里面那张桌子上、穿紫色风衣的女人。”“对,就是她!你记得她们都说了些什么吗?”“这个……”大眼睛的姑娘有些迟疑了。另一个高个姑娘扬起了脸说道:“我给她们送柠檬茶时,听到她们好像在说京南大学什么来着。”“京南大学?”那正是三浦工作的学校。“是的,那男的准是京南大学的学生,他手上还戴着校徽戒指呢!”“校徽戒指?”“哟,您连这个都不知道吗?就是大学生都戴的那种,是一种非常精巧的细工的戒指。最爱戴的就是路京大学和京南大学的学生。路京大学是银色的,京南大学是金色的。没错,那人准是京南大学的。”三浦想道:京南大学的学生倒是常到自己家中来玩,也许其中某一个学生跟悠子谈起要租公寓的事,于是就将自己在报纸上看到广告告诉了她,甚至有可能以母亲的身份领他去看那房子。但为什么悠子在那之后会被人杀死呢?会不会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别的关系?会不会是那个学生由于常常出入自己的家,而与悠子产生了恋情,为了两个人的方便要在外边租一套公寓呢?总之,应当马上找到那个学生。于是三浦又向女招待详细地打听那个男学生的特征来。“摁——我对女的没什么印象,对那个男的印象很深。他是长头发,鼻子较高,长得挺像电影明星。”“另外他个子也很高。”“总之他是个挺惹人注意的美男子。”三浦听完之后,心里更别扭了。他记不得常常出入他家的学生中有这么个人,而且这个潇洒的男人,肯定与妻子不会是一般的关系。“如果那个男生再来时,请务必告诉我。”三浦说完便走出了店门。悠子没有去广告登的第三处公寓——四条大宫公寓。3第二天,三浦正在吃午饭,电话铃响了,是一个女人打来的,声音非常兴奋。“喂喂,您是三浦先生吗?”“是的,请问哪一位?”“立石洋子,是‘啦啦’咖啡店的……”“啊,是您呀!发现什么了吗?”“您看电视新闻了吗?”“没有。”“那个男学生被杀了,就是前不久和您妻子一起来店里的那个人。”“真的?!”三浦不由得提高了嗓门。“真的。他就是京南的学生,叫青木明。这会儿可能别的电视频道中也播放呢?”“谢谢,再见!”三浦放下电话,一下子冲到电视机前,“叭叭”地拨动起频道键来。好容易拨到最后,才看到了这个新闻:但只看到了这个叫青木明的男学生的照片,详细情况刚好播完了。(悠子在死的那天与这个男子曾在一起呆过。这个男子现在也死了。悠子与这个青木到底是什么关系呢?是不是那天两个人去公寓,目击到了什么,然后被对方“灭口”了呢?再不就是青木杀死了悠子,自己又自杀了呢?)三浦实在没有耐性等着下次新闻时间了。他忽然想起来要给学校学生科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因为是与自己同一个大学,所以问问他的情况不会引起别人怀疑的。接电话的正好是三浦认识的学生科科长山口。三浦对他说看完电视后吓了一跳,这个叫青木明的学生是什么样的人?果然,山口科长根本没对三浦的询问感到奇怪,马上答道:“刚才警察也来问过,据我向该系的学生打听,他并没有参加什么过于激进的派别组织什么的。”“是哪个系的?”“法学系政治专业的。家住大阪,成绩不错。看来他没有选您的课吧?是与您有什么关系的学生吗?”“不不,我想如果万一是选修我的课的学生的话,怕警察来问我什么,所以事先打听一下。”“他好像选了矢泽教授的课。啊,另外据与他同系的学生讲,青木说要结婚,目前正积极地找房子。他的现住址在大阪。我想再问问,他的未婚妻……目前只知道这么多情况。”“谢谢了。”三浦挂上了电话,站在窗前。悠子亲手种的,她自己喜欢的攻瑰开满了院子。(青木为了结婚四处找房子。他难道是要和悠子结婚吗?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听说悠子与青木关系特别亲近的传说。我又没有教过青木,他与三浦家没有任何联系。但如果说是为了结婚看房子,应当是和他的未婚妻一起去看才对呀!为什么和悠子一起去呢?)突然,大门的门铃响了进来。在这种日子里,三浦谁也不想见,但又不能装没听见,所以他极不情愿地、慢腾腾地走到了大门口。门口站着两个人,年龄稍大一点的人掏出了警察身份证。“您是京南大学的三浦先生吧?”“是的……”“我们进去谈谈好不好?”没办法,三浦只好把两人让进来。他们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下后,那个年龄稍大一些的刑警便自报家门:他是大阪府警察署的警长,娃冲。随后便连珠炮般地开始了提问。“您知道有个叫青木明的学生在昨天死了吗?”“是的,我看了电视。”“您也是京南大学的教授,认识这个学生吗?”“不认识。虽说是同一所大学,可学生太多了,又因为他没有选我的课,所以我不认识。”“刚才我们的刑警去学校时,您正在给学生科打电话,您问了许多情况,那是为什么?”“不为什么,只觉得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才猛然想起要问一下。”三浦极力遮掩道。“就这些吗?”“是的,就这些。”“那么,在这之前,只要是京南大学的学生出了事,您都要亲自过问吗?”“像不久前发生的京南大学的学生夜闯独居的女职员宿舍,尔后杀人灭口的事件,以及在名神高速公路上,京南大学生撞死人潜逃的事,您都一一过问吗?”“没有。”“那就奇怪了,撞人逃跑的学生还是您指导的研究科的学生呢?您对此都不感兴趣,怎么忽然对青木事件这么关心呢?”“您对他感兴趣,是不是因为他与您妻子一起去看过出租公寓?”突然,一直在一旁沉默的那一位刑警开口说了这么一句。三浦一下子火了:“你们既然都知道了干嘛兜圈子?!从一开始挑明就行了。我又没有去封住咖啡馆小姐的嘴!我早知道你们迟早要去调查的!”“会不会是您知道了您妻子与青木关系之后,一气之下杀死青木的?”“你胡说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青木这个学生!”“可您昨天对青木的长相、特征等等打听得特别详细啊!咖啡馆的女招待向您提供了新情况之后,店老板对她讲也许您本人就是杀人犯,才慌忙报案的。”“在女招待告诉我之前,我连和我妻子在一起的男人的名字都不知道。”“昨夭夜里您去过什么地方了吗?”“哪儿也没有去,一直在家。”“是一个人吗?”“我妻子死了,我只能一个人!我告诉你们,我可不是凶手!凶手是杀死我妻子的那个人!”“您妻子死的时候,您在干什么?”“我在出席朋友们的欢送会!具体细节你们去京都府警署去打听吧!”三浦强压怒火地对这两名刑警说道。4当第二天三浦在电视新闻评论节目中看到青木的未婚妻时,不禁暗暗吃了一惊。她叫夏代,就在青木住处的附近。她说她马上要与青木结婚,并对报纸上所传的,与大学教授的夫人有不正当关系的报道,予以坚决的否定。当来访的记者问她为什么青木要和教授的夫人一起去看房子时,她答道:“在决定去看房子时,他要我和他一块儿去。可我有工作,就让他一个人去了,他是学生,时间上比我自由多了。我告诉他如果他认为合适,我就下班也去看看。他还说那个女人是他在公寓偶然相遇的。”“可管理员说他俩是一块儿来的……”“他事后对我讲过,他正在看管理员室门上的纸条,有一个女人进来了,问他管理员在不在?他对那个女人说在五○一室,并指给她看门上的纸条,于是两人便一齐上楼了。”也许是事实,三浦这样想。记者又问:“那也就是说两人是偶然相遇的了,但这之后两人又在旁边的房间里交谈,又一起去了咖啡馆,这又怎么解释呢?”“那是因为他以前见过那个女人。”“什么时候?”“一个月前吧。我与青木一块儿去山科驾车旅行时看见过那个女人。”“看见过……?”“是的。当时,那个女人和一个男人从旅馆里出来时被我们看见了。青木吃惊地望着他们走远的背影说,那个男的是他们京南大学的教授。在看房子那天,他到另一间房子的时候,就把这件事对那女人说了。”“原来如此。”“他对那个女人说,‘前不久我在山科的M旅馆看见您和京南大学的一个教授一起出来了。’听完之后,那个女人十分震惊,做了许多解释,说那是她丈夫,她们去那儿是为了换换心情,之后那女人又约青木一块儿去喝了咖啡。”“这些事你是什么时候从青木那儿听来的?”“那天傍晚我们见面时。他告诉我租房子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新闻,只是在那儿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当时他微笑着对我说的。”“那个女人在那不久就死了,青木没有说起什么有关的事吗?”“没有。”“你知道你们在旅馆碰到的那个京南大学的教授是谁吗?”“不知道。”“青木没有说起他的名字吗?”“好像当时他说了,但我没有记住。”“你看到那个教授的脸了吗?”“因为和我们是擦身而过。他们过去之后,青木一个劲儿地回头看,等我问了原因之后才注意地回头看了看那两个人的背影,我只记得个子很高,还记得他的车子样子。”“车是什么种类?”“不知道,只记得是一辆绿色的车。”“那么是不是可以说,在京南大学的教授中,开一辆绿车的人是那个女人的同伴儿?”“可也说不定像那女人说的那样,是和丈夫一起外出散心呢!”夏代停了一下又说道:“我也这么说,青木笑了笑,说根本不可能,他去过那教授家,那个教授还没有结婚。”“那么这件事归纳起来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记者毫不放松地问道,“那女人与京南大学的某教授有不正当的关系,这种关系被你们发现了,于是那个教授从女人那知道后,认为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不妙了,便杀死了那女人,然后又将青木君杀死了。如果这个推理错了的话,请这位教授一定要站出来申辩,不到电视台,去警察那儿申辩也行!”记者看了一下笔记,又继续说道:“另外,还可以这样推断:那个女人与青木在公寓、咖啡馆或在路上,两人共同目击到了什么,于是他们一齐被灭口了。我还想问您一下,关于这一点,青木君没有说什么比较奇怪的事吗?”“没有。”夏代摇了摇头。电视节目还再继续进行。三浦关上了电视,他要静下来好好考虑一下。那个叫夏代的姑娘到底有几分实话现在还不得而知。但就目前自己的感觉来讲,悠子与青木似乎并不是恋人关系。那姑娘提到一个个子高高的,开着一辆绿色汽车的京南大学的教授……想着想着,三浦忽然想起来一件与本案无关的事,那天晚上,一枚袖口上的装饰扣掉在了尸体旁。那天晚上——自己是一边脱衣服一边进的寝室,所以根本没有想别的,一心以为是自己的扣子掉了,所以慌忙收了起来,万一……说不定还是凶手的扣子呢!那装饰扣还是一年前悠子去海外旅行时给自己买回来的。那是一对朦胧地雕刻着一尊佛像的宝石扣,周围还镶着金丝。由于比较稀奇,所以当时一看就马上想到是自己的了。好像当时悠子还同时买了一两对,是送给谁了,好像……三浦努力回忆着。对了,那天正好矢泽和大杉来玩,当场作为礼品送给了他俩,那两人也都是京南的教授,是三浦的好朋友。想到这里,三浦连忙拉开抽屉查找,果然找到了那枚蓝宝石的袖装饰扣,有一对完好的和一枚破损的。那个破损的一定是谁在那天掉在这儿的。那么这两个人当中究竟是谁……?矢泽还是大杉?三浦决定问问两个人看看,谁的手里缺一枚宝石扣。三浦来到了大学,矢泽正在教室上课。等课一完,三浦就立即进了矢泽的研究室。他正好一个人坐在那儿看学生交的论文。“哟,你可是我研究室的稀客。怎么样?精神上恢复了没有?”矢泽表情自然地搭讪着。“唉,凑合吧!”“找到罪犯了吗?”“还没有。”三浦在想如何把袖口装饰扣的事提起来,矢泽以为三浦低下了头是因为刚才的话又触伤了三浦,便连忙换了一个话题。“哎,我说,今天咱们一起去喝点儿怎么样?你还有课吗?”“没有,刚刚上完。”说着两个人并肩走到外面。上周看到令他心旷神怡的绿叶,不知是因为天气不好还是别的什么,今天看上去格外灰暗。和矢泽一连喝了几家酒馆,三浦始终没有说出扣子的事来。在最后一家喝着酒的时候,矢泽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三浦倒还没有醉,只是晕乎乎地一个劲儿地举起杯子往嘴里送。无意之中,他把目光停在了矢泽的袖口上,只见那枚宝石纽扣在闪着光。三浦猛然醒了过来,赶紧又去看另一只袖口,只见那只袖口上也别着一只宝石装饰扣。(矢泽这儿是完整的一对儿,那他不是罪犯。幸好没有直截了当地问他扣子的事儿。如果矢泽知道我在怀疑他的话,哪怕这怀疑仅仅是一丁点儿,按他那性格,还不知怎么发火呢!)三浦长长地出了口气,松了松肩膀。刚才一直控制的醉意一下子涌了上来。三浦已经许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大醉了,他忘记了一切,睡一个好觉。第二天,三三浦去了大杉家。他的家在京陂电车沿线,离得比较近。大杉说他昨晚看书看晚了,脸上露出一副疲倦的样子。但还是十分高兴地把三浦让进屋里,大杉夫人带孩子出去买东西,不在家中。既然矢泽有那一对扣子,那么大杉这儿就不可能是一对了,也就是说,大杉就是凶手,因此三浦没有任何顾虑。开门见山地问道:“今天我有点事想问问你,所以到你家来了。你还有当时悠子送你的那对袖口装饰扣吗?”“啊,是有一次作为礼物送给我的那对吧,有是有,可是……”大杉有点结巴了。“那你就拿给我看看,这事儿对你我都非常重要。”大杉迫于三浦的气势,站起身来取过了袖口装饰扣,果然有一个扣子不见了。“这扣子非常好,可不久前一个扣子丢了,你们当礼物送的,我觉得实在对不起。”大杉低着头表示歉意。“‘不久前’?到底什么时候?”“那我记不清了,只是在一天早晨突然发现不见了。”“是不是十四号?”“这——?”“悠子死的那天,十四号晚上,你到我家去了吧?”“没有哇!我有两三个月没去你家了。怎么?”“在悠子的身边我发现了这个。”三浦说着,把手心向上一翻,露出了一枚蓝宝石的扣子。“正好我脱衬衣时发现的。当时我以为是我掉的,可后来一想,我在脱衬衣前就解开了扣子,放在了抽屉里了。昨天又想了这件事,总觉得不对劲儿,一检查,果然我那对儿还在,那么这一枚准是那天掉在那里的。”大杉听了这话,脸色开始变了。“另外,悠子每天都用除尘器打扫房间,我肯定这是那天掉的。”“可我确实没去你家呀!当然不会杀害悠子。那装饰扣,矢泽也有一对呀!”“我昨天已经看过了,他那一对儿还在!”大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事到如今,我就和你挑明了吧,你如果怀疑夫人与什么人有外遇的话,我认为那就是矢泽。去年秋天,矢泽和我不是带了几个学生去了一趟和歌山县吗?就在那儿,我感到有一件事非常奇怪。”“你指什么?”“有一天,在旅馆里吃完晚饭,我去矢泽的屋里,正巧矢泽不在。而那时也巧了,刚好来了一个电话,我拿起听筒,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喂,是我呀!’我不知怎么回事,便反问了一句:‘你是谁?’女的回答:‘怎么回事,是不是你身边有别人?’正在这时矢泽进屋了,他一把抢过电话,大声喊道:‘刚才是大杉,你为什么要打电话来?!’随后又小声地说了两句,便放下了电话。我开玩笑地逗他说:‘我可听出这是谁的声音了。’他吓得慌忙解释说:‘三浦好像说要来找咱们,我让悠子问问是真是假。你千万可别对三浦讲呀!’那时我才知道打电话的是悠子。我真吓了一跳。那种说话的调子,我无论如何也觉得他们关系不一般,另外,我对他说的不让告诉你也十分起疑……后来又一想,反正是别人的事,也就忘了。”“你是在编故事吧?”“真的,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那么,那枚扣子的事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矢泽把你的那枚偷去了吧?”“现在只能这么考虑了。”“矢泽最近来过你这里?”“没有,有一年多没来了。”“那你认为他是什么时候偷的?”“只能说是大学教员体检时。”“那就是悠子死后的第二天。当时我又忙着葬礼和处理后事,没有去……”“和往年一样,在透视时要脱去衬衣,在暗室里等一会儿,那时他要偷的话是完全可能做到的。”“但是,这没有证据,也许是你在嫁祸矢泽。”“可我怎么才能证明呢?是不是要我说出悠子死时我‘不在现场证明’?那天教授会结束后,我与你们分了手,回了一趟家,吃过晚饭后又和来我家找我的掘野君一起去喝酒了。我回家,离开家的时间,你去和我妻子、孩子对证好了,去问掘野也行。”“悠子不是被当场掐死或打死的,所以‘不在现场证明’对我来说不那么重要。她是吃了凶手给的有毒的巧克力之后才死的。”“可你不是说在你家捡到了凶手的纽扣了吗?那也就是说凶手进了你家了嘛!我在时间上没有去你家的可能,你查了矢泽的时间没有?”“昨天晚上我一边和他喝酒一边聊天,他说起他在他们分手后也是又参加了几个聚会,在时间也看不出有可能拐到我家。但也许会利用聚会之间的空隙搞点什么。”“那么你没有再查查青木被害时的‘不在现场证明’吗?他可是被人掐死的呀!他的案子绝对需要‘不在现场证明’的。”“那我先问问你有没有?”“我有。我去高饭部长那儿参加徘句创作会,有五个小时的时间,充分证明我当时不在现场。那可是一分钟都不允许离开座位的呀!”三浦听完,又陷入了沉思之中。像是为了缓和一下这沉闷的空气,大杉推开了窗户。在细细的小雨中,窗外看到的汽车排成了串,在缓缓地蠕动着。三浦忽然抬起头问大杉:“你有汽车吗?”“没有。我连驾驶证都没有。孩子一个劲儿地央求买汽车,可我大概是运动中枢神经天生迟钝,又到了这个年纪,根本拿不到本子了。”大杉不会开车,那么去旅馆接悠子的可能就不是他了。三涌又问道:“矢泽会开车吗?”“他早就有车呀!我还坐过几次,他开车的技术还真不错呢!”“他的车是什么颜色的?”“摁——他换了好几台了,现在的颜色嘛——好像不是深蓝就是绿色。”大杉也记不太清楚了。三涌心里已决定:下一步要搞清青木被害时矢泽的行踪。趁大杉夫人带孩子买东西回来的机会,三浦告辞了。回到学校,三浦便拉住了一个学生,打听矢泽老师汽车的颜色。这个学生肯定地说是绿色的。三浦又追问是哪产的、什么型号?那学生回答说:“您要想知道,我去向朋友要一张照片给您看看吧!”他是矢泽老师班上的学生,和矢泽去奈良时照了不少照片。三浦叮嘱那个学生一定把照片拿给自己看看。三浦穿过操场来到了阶梯教室前,正好赶上下课。许多学生从里面涌了出来。其中女生占绝大多数。三浦心里琢磨着是谁的课这么受人欢迎,便拉过一个学生问,原来是矢泽的课。矢泽一看三浦,便丢下正在交谈的学生凑了过来。“谢谢你前天的招待,找我有事吗?”“是的,我有事要问你。”三涌低沉着脸说道。他们便一声不吭地向前走,来到一处没人的楼道,矢泽站定后,猛然回过头来对三浦说:“你要问的事我知道。你想问我在青木死的那天——十八号的行踪对不对?今天早上刑警来过了,说是从有绿车的人中查出了我是与您三浦教授关系不错的一个,也已经问过我在那天的行踪了。”“实际情况呢?”“叫青木的那个学生是在十八号下午五点半左右在大阪被人杀害的,而我那时却在京都车站附近,自己的公寓里。我是独居,因此没有人能给我做证明,但正好在五点半钟左右饭馆给我送来了我订的炒饭,你去问一下他们便可以知道了。我也把那家饭馆的地址和电话告诉刑警了。”“是吗?那也把地址和电话告诉我好不好?”三涌说完看了矢泽一眼,就在这一瞬间,矢泽将目光移到了别外。三浦凭着自己的直觉,一下子认定凶手是矢泽。但目前还没有证据。矢泽一个人自言自语道:“连朋友都不信任我了,我可真完了。”然后便给三浦写下了那家饭馆的电话与地址。刚才那个学生拿着照片来找三浦。照片上有矢泽和其他学生们,是站在车前照的。矢浑靠在一辆绿车前。三浦按照报上登的地址,找到了青木的未婚妻。她在电视上看上去朝气蓬勃的,可离近仔细一看,脸上露出了一副受到打击的神情。三浦自我介绍之后,掏出照片请她辩认,在旅馆见到的是不是这辆绿车。她接过照片一看,指着矢泽的脸叫了起来。“没错,就是这辆车,和您夫人当时在一起的也像这个男人,个头和有点驼背的样子真像他!”为了慎重起见,三浦又将自己从家中拿来的大杉的照片给她看。她一看马上摇了摇头:“可不是这么个细高条儿。”确实,大杉由于年轻时闹过重病,所以非常瘦,而且体格极其虚弱。三浦也想,凭这副体格,无论多么出奇不意也不可能将年轻的青木掐死的。三浦谢过姑娘后,坐车来到了京都车站附近的矢泽公寓。矢泽门前的那家饭馆是比他想像要大一些的中国餐馆。三浦进去之后,要了一份炒饭,然后叫来了店老板,将自己的情况说明,请店老板允许他见一下去矢泽家送饭的那个伙计。店老板一听三涌为这事而来,马上就把他让到了里面的一间屋子里,并叫来了那个伙计。这个伙计叫原田,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高个青年。他说已被警察问过同样的问题了,所以对三浦的提问对答如流。“是这样的,我常常去那一家送饭,所以对那家的情况比较熟悉。那天因为他又打来电话订饭,所以我在五点二十分左右便送去了一份炒饭。我打开门进去时,那位先生好像正在屋里打电话,像是向书店订一本什么外国图书,因为他常常是在忙着,不是来客人就是打电话,所以我喊了一声,把盘子放在鞋箱上就回去了。到了六占钟,因为又去同一公寓的另一家送饭,所以就顺便来取盘子。到门口一看,吃得干干净净的盘子和旁边放的四百五十元的饭钱已摆好了。我就拿了回来。你说什么?你说那时那位先生五点半应当在大陂吗?这怎么可能呢?我亲耳听到了他的声音。再说当时他如果不在,怎么会把饭吃光,并把钱准备好呢?”三浦点了点头,谢过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桌子上,边吃炒饭边思考着。从大陂青木之死的现场到矢泽公寓,无论多快也需要一个小时,那么来回就要两个小时,矢泽在五点二十分接到炒饭,就算马上出门,也只能在六点半到大陂。可青木的尸体是六点钟就被人发现的,他是在宿舍和人玩麻将时被人叫走的,左等右等不见他回来,他的朋友到外面一看他已被人杀死了。青木被叫出去的时间是五点三十五分,如果矢泽是凶手的话,那他就得在四点半钟离开公寓,然后在六点半钟才能赶回来。在这之间,他是怎么把炒饭吃完,而预备出四百五十元钱的呢?据送饭的伙计讲,在送饭时那儿绝对没有这四百五十元钱,而且伙计还清楚地听到了矢泽打电话的声音。三浦吃完了炒饭,走出了店来。在回家的车上,三浦仍在继续思考着。一到家,三浦马上就给位于京都河原街的“丸善”书店打了电话。因为他知道,如果是订外文书的话,在京都只有“丸善”一家。当三浦问道,十八号晚间有没有人从京南大学的矢泽教授那里打来过订书的电话,女店员答道:“有的,那天是我经手的。”并把书名告诉了三涌。“那时大约是几点钟?”“五点二十分左右吧。因为五点半下班,所以当时我特意看了一下手表。没错!”“什么?五点二十分,打了多长时间?”“我放下电话,做了登记,一看表正好五点半。大约说了有六七分钟吧。”“你能听出矢泽教授的声音吗?”“能,他常打电话订书。”“谢谢你了。”三浦放下电话,多少有点失望。他原以为矢泽一定是将自己打电话的声音录成了磁带,在他不在时,把录音机放在定时情况下放音,放给别人听;他果然给“丸善”打过电话,但那不是五点钟而是四点或四点半,然后将四点的录音带定在五点二十分放。不过,看来矢泽确实是在五点半打过电话了。会不会矢泽是无辜的,那时他确实在家中呢?但三浦稍加思索,马上解开了这个谜。他认为:矢泽是先将电话内容录成磁带、将录音机定在五点十分左右开始播放。然后他在四点半出了家门,再于五点二十分左右,也就是当他到达大匝后,他给“丸善”真的打了个电话,订下书来。随后在五点三十分时,叫出青木,在路边将他掐死,并立即返回京都。想到这里,三浦心中的疑团解开了。但他无论如何也解不开那最重要的一点,即吃干净了的盘子及放在一边的四百五十元饭钱。一连几天三浦都在拼命地寻找这个答案。他多次来到矢泽公寓附近转悠,询问,又在校内收集了许多情况。他有时在想,为了这个已经背叛了自己的妻子去找杀害她的凶手,实在没多大意思。但为了消除只剩下一个人的那种寂寞感,他也必须将自己的精力集中在一件事上。虽然他没有孩子,但十五年来他总算还有个家,而现在这个家也不过是个睡觉的地方罢了。第四天,三浦穿戴得整整齐齐,去拜访矢泽的家。因为他已经解开了全部的谜。矢泽像是要出门,他把热毛巾敷在脸上,在刮着胡子。一见到三涌,连忙说道。“等一下,我把衬衣穿上。”当矢泽穿好衬衣,系好扣子时,三涌正好看到了在桌子放着还未戴上的那枚在和现场拾到的破损了的袖扣,三浦一下子有点呆了。他紧紧地盯着那枚扣子,但立刻又恢复了平静,若无其事地说:“那扣子怎么了?摔坏的吗?我的一对儿在这儿呢!”说着,三浦取过其中一个好的放进口袋里,又把另一枚破损的放在了桌子上。“这个嘛,由我替你还给大杉吧!”矢泽一下子叫了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说我偷走了大杉的扣子吗?!”“是的,这枚破损了的才是你的呢?这枚扣子掉在了悠子的尸体旁边,你回家后发现丢了一枚扣子后,就在第二天体检时,趁机偷走了大杉袖口上的扣子。”“你疯了!如果说扣子掉在了尸体旁边的话,那么罪犯就应当是大杉!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偷的?!”“有的。在悠子死后的第二天,即体检那天,许多学生都证明大杉戴着一副完整的装饰口,大杉上课时热了,在中途还解下了装饰扣,挽起袖子继续讲课。下课时他把装饰扣忘在了讲台上,是一个女生发现后又追上送给他的。说明在悠子死后他还是有一对完整的装饰扣的。不仅一个学生,还有许多学生都可以证明。”“那么你说是我杀死了悠子和青木两个人?”“对!”“但至少在青木被杀时我是清白的。你问过送饭的那个伙计了?”矢泽沉着地反问。“这个谜已经解开了。你最近把你养的那条狗送到保健所处掉掉了吧?那是因为,如果有那条狗,你伪造的现场就会暴露,你是在去大陂途中打电话订的饭。放在鞋箱上的炒饭是被肚子饿着的那条狗吃掉的。因为平常你也总剩点饭给它吃,所以那只狗认为吃掉没关系,这之后来取盘子的那个伙计看到干干净净的盘子,就误认为是你吃了的呢!”“你胡说!”矢泽刚喊出声,只见上次送饭的伙计又端了一盘炒饭走了进来。他把盘子递给三浦就回去了。三浦用手打开窗户,朝外面喊了一声,一条白色的狗飞也似地冲了进来。它冲到三浦面前开始吃起炒饭来。不一会儿便将炒饭吃了个一干二净。矢泽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抬起了头的狗,不觉叫出声来:“克塞斯!这不是克塞斯吗?”那狗听到过去的主人叫它的名字,撒着欢儿地围着矢泽转圈。“是的,这的确是你的克塞斯!我从保健站把它领回来了。现在我解开了炒饭之谜。”“那你如何解释那四百五十元钱呢?如果没有同谋,怎么会把那钱事先放在那里?!”矢泽扭曲着脸喊道。“这个谜也解开了。你那天中午饭是在另一家饭馆订的,是五百五十元的四喜饭。你给了送饭的店员一千元。因为你知道他是常常不带零钱来的。然后你嘱咐他,让他把找的零钱在晚上再给隔壁的大学生送饭时一起拿来,放在你的鞋箱上,你知道隔璧的大学生一定要在六点吃饭,然后去打工的。“因此送炒饭的伙计在五点二十分来送饭时没有看到四百五十元,而在六点钟来取盘子时就看到了送四喜饭的店员找给你的四百五十元零头儿。“你巧妙地利用了四喜饭五百五十元,炒饭四百五十元这两个价格。如果你不承认,我再去把送四喜饭的店员叫来。”“另外,你在利用录昔机制造打电话订书的事情上,出了一点点小小的错误。你知道在五点订饭的话,一般会在五点二十分到三十分之间送来,因此在那一段时间里你一直放着录音。你怕万一有个早晚误差,所以把录音机开放的时间定在了五点十五分到五点四十分之间。你订书的这个电话打的可真不短呀!你让录音机在六点钟取盘子时就停止转动,这一切你都安排得天衣无缝,可你算着送四喜饭的店员不会在五点四十五分或五点五十分来,这不能不说是个失误。事实上,那天送四喜饭的店员比每天要早,他在五点三十五分就来了。而且他也听到了你放的录音。他证明你确实在打电话订外文书,但这就奇怪了……”“为什么?”“五点二十分来送炒饭的伙计听到了你的电话,五点三十五分来给你送钱的店员也听到了你的电话,那也就是说你打了近二十分钟的电话和‘丸善’商量订书的事。可据‘丸善’的女店员讲,你的电话仅仅七分钟左右。这不能不说是你的一个失误吧?”

1对我来说,信州是我的具有两个意义的故乡。我于1929年前生于小诸。这是文字上的“故乡”。从东京的欠学毕业后,我曾经做过公司职员。但我生来喜欢旅行,加之能够带来实际利益,于是便想将旅行作为职业,并将在信州的野屁湖之旅写成稿件,投寄给旅行杂志以求获奖。幸运的是我果然如愿以偿。后来就一直以“旅行作家”的身份开始了专职写作的生涯。也就是说,信州又是养育了我的故乡、因此我和信州有了密不可分的关系,然而,在我的内心深处也深存对信州的憎恨。不,与其说是信州,不如说我更憎恨养育了我的小诸。自从我被冠以“旅行作家”的头衔后,我便开始游历日本全国,信州也去过几次,但小诸却一次都没有去过。我想写一写这个原因。不,我认为不是想,而是一定要写出来!因为我想将这段沉重的过去写出来后再开始我的新生活。我是生在小诸市内一家叫“晨”的旅馆里的老板的次子。就像我家开的旅馆的名字一样,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茂间的山峦。那儿的早晨风景尤其妙不可言,因此每年来投宿的游客也非常之多。我的哥哥,家中的长子隆太郎比我大十岁,所以在我的记忆中兄弟之间从未发生过争吵,更不用提打架之类的事情了。双亲也明显地更偏爱我那位温和、聪明的哥哥。而在这一带,我是远近闻名的淘气鬼,所以我常常让父母操了不少心。加上我和哥哥差了十岁,因此我倒也没有产生对哥的嫉妒心理。我在上当地的高校时,哥哥就已经大学毕业了。他按替在两年前去世的父亲成了“晨”旅馆的老板。因此在上高校的三年中我一直得到了哥哥的资助,没有为钱发过愁。这三年是平凡而无聊的三年。除了干过几件小小的冒险的事情外,在我的记忆中没有发生过什么值得津津乐道的“业绩”来。只记得高校三午的最后一天是非常寒冷的日予。进入三月份了,但周围的山顶上还有残雪,清晨的池塘里仍然结着冰。游客也少了。只是三天前很晚了的时候才来了一对急不择路的旅伴。住宿登记本上写着他们是来自东京的叫K的夫妇。但我看他们不像是“夫妇”。男的四十五六岁了,女的才二十七八岁。看上去像是一对躲出来偷情的人。当然了,我们家开的是旅馆,只有我对观察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感兴趣,而哥哥和母亲则从不理会客人的私事。他们挥金如土。当时旅馆里再没有第二位客人,所以他们一下子把二楼的四个房间全包了。而且还说要吃在隆冬季节暖棚里种的白兰瓜。说着随随便便地就扔出了一万日元,我暗中思忖,他们两个人说不定就是抢劫了银行的歹徒呢!而且还想象着他们存在保管室里的旅行包里一定装满了一捆捆的钞票。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哥哥隆太郎,并问他是不是要报警。但哥哥只是一笑了之。在冬季客人少的时候,能碰上这么大方的客人实在是难得的了。那一天的下午,另一个年轻的女人来到了旅馆。她有二十五六岁,长得很漂亮,像时下走红的S-E女演员。由于二楼的房间全被那对情侣占了,她只好住在了一楼。然而,她的美貌不幸导致了一场悲剧的发生。住在二楼上的那名男子对后来的这名女客没事儿找事儿,并对她纠缠不休,有时哥哥实在看不下去了也上去帮那名女客,劝阻那名男子。当时哥哥还在独身,也看中了后来的那名女客。由于哥哥袒护一楼的女客,便招致了那名男子的不满,还动手打了他。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女人也像歇斯底里火发作一样,搅在一起大吵大闹制造混乱。多病的母亲只是吓得浑身哆嗦。我看母母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便劝他别管这种闲事。但平静温和儒雅的他在当时竞毫无惧色,大声斥责那个男人,让我吃惊不小。现在想起来,当时哥哥可能丧失了理智。那天的半夜,悲剧便突然发生了。我记得是凌晨三点钟的时候吧。我已经睡下了,但突然一阵“劈劈叭叭”的爆裂声把我惊醒了。我一睁眼,满屋子都是浓烟。我慌忙穿着睡衣从窗户里跳了出去。但整个旅馆都在熊熊烈焰之中。而且几乎没有什么烟雾,看到的除了火焰就是火焰。很快开来了两辆消防车,开始救火。但此时火火正在势头上,消防车几乎没起多火作用。到了天。快亮时大火才渐渐灭了,从废墟中找到了三具尸体。由于烧焦了,认不出是谁。但从发现的地点来看,这三具尸体是我的母亲、哥哥和那名住在一楼的女客。但那对男女却不知逃到哪儿了。也许是那个女的嫉妒她的同伙和新来的女客接近,便故意弄着了火;那个男人见状也只好带着她逃走了。母亲和哥哥死了,我成了孤儿。我卖掉了旅馆的宅基地,决定去东京。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情绪回小诸看了。幸好卖宅基地的钱总算够我维持到大学毕业。我家的旅馆被烧掉时,与我家连接的另外五家旅馆和商店也被大火连累了。为此产生了许多流言蜚语。其中最严重的是说我哥哥要染指那名一楼的女客,遭到柜绝便放火进行报复;还有的人说是我和哥哥发生了争吵而放火报复。反正也正是这些谣言使我远远地离开了小诸。从那一晃就是十一年。我惟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尽可能地彻底志记这个恶梦。我再没有回过小诸,也没有书写过那次事件。这次之所以要写了,是由于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年,我可以冷静下来回忆那些痛苦了。多少年后我也不会返回小诸吗?我在心中不停地问着自己。川内功次郎十月初的一天夜里,一名女性到警视厅搜查一科十津川警部的家中拜访。这是一位二十五六岁的漂亮女性。她一看到十津川就急切地说道:“我非要找您不可!”十津川手指妻子端上来的茶点说道:“请用吧。”然后他又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啊,是的。请先看一下这个。”说着她递过一份三个月前出版的杂志。书名叫《日本之道》。在事先作了记号的一页上以《我的大事件》为题刊登了旅行作家川内功次郎写的刚才那一大段文章。十津川迅速浏览了一遍这篇随笔。“文章中写的那个女人就是我的姐姐!”来客讲道。“是烧死的那位女客?”“对。她叫柿泽京子。我是她的妹妹,叫绿子。”“你有证据吗?”十津川问道。“当时她二十五六岁,文中说的叫S-E的女演员就是江户川冻子。我姐姐长得和她非常像。”“你姐姐那时去了小诸?”“当时她离家出走了,我们没有找到她的下落。”“你没有去问一问作者川内功次郎先生吗?问一下关于被烧死的那名女客的事情?”“啊,昨天我打过电话了。”“结果呢?”“他说他记不清了。”柿泽绿子十分遗憾地说道。“他记不清什么了?”“那位女客登记时的名字呀!所以他说他不能判断是不是我姐姐。”“十一年前川内先生还是一名高校生,要说记不清了也没有办法。”“话是这么说,可他写的事情是真实的吧?而那时我的姐姐就住在那里,并且被那个歹徒杀死门我希望警方凋查一下!拜托了!”“川内先生对那对男女的事情讲了一些什么没有?”“他说他也记不得了。”“这么说,他谁也记不住了?”“可不是。不过,我姐姐肯定是十一年前被那两个人杀的!”绿子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过,要是有你姐姐那时肯定住在那里的证据就好了。”“我认为说她的长相、年龄和女演员江户川冻子一样就足够够了。”“对你来说是足够了,但从第三者来看还不能认同。你刚才说她于十一年前离家出走了?”“对。我姐姐当时是公司职员,一个人住公寓。她对公司说请了三天假去旅游,但没说去什么地方。就这样失踪了,我的父母拼命找,但也没有找到……”“当时你呢?”“我还是个中学生嘛!现在我正好是姐姐当年的年龄。”“没有向小诸的警方了解一下情况?”“今天上午刚打过电话。”“他们怎么讲?”“他们说旅馆失火,烧死了旅客是事实,但如果没有证据是杀人就不能立案侦察。而且又是十一年前的事情了。如果调查起来也非常困难等等。”绿子沮丧地说道。“嗯……”十津川也感到十分为难。毕竟是十一年前的事情了,而且那儿又归长野县管辖。“拜托了!一定要抓住杀害姐姐的凶手呀!我认为杀人案是没有时效的!”绿子焦急地说道。“是啊,你要帮助她呀!”十津川的妻子直子也在一旁插了一句。“可事情不这么简单。也没有证据证明死者中有她的姐姐;而且那里又属于长野县警局管辖。”十津川谨慎地说道。但绿子一直不停地低头行礼,“求求您了。”“好吧,那我就试试吧!”十津川终于答应了。3十津川一上班,立即给川内功次郎打去了电话。川内不在家,在一家K出版社上班。十津川一说到柿泽绿子的名字,川内立即答道:“这件事太困难了。还是我去你那里谈一下吧。”说完他挂断了电话。当天午休的时间,川内来到警视厅了。他个子很高,是一个很潇洒的年轻人。好漂亮的年轻人啊!十津川笑了一下,带川内去了厅内开设的吃茶店。十津川要了咖啡后,重新打听了一下那本杂志上刊登的随笔。“其实那是我编的。”川内用手挠了挠头说道。“编的?”十津川吃一惊,又重新打量了一下川内。“当然不全是编的。十一年前我哥哥经营的小诸的旅馆失火烧掉了是事实,但不是有人‘放火’。消防署的凋查说是漏电引起的火灾。”“死者的事情也是编的?”“不,哥哥、母亲和一名住客死了。不过漂亮的女住客和为了她打架一事是我编出来的。”“那对男女的事儿也是编的?”“是的,当时只住了一名女客。”“为什么要编那些事儿?”十津川压抑着怒火问道。川内又挠了挠头说道:“杂志的主编要我写点有意思的随笔,但仅仅漏电、火灾和烧死了三个人不那么有意思,于是我凭空添上了一对男女偷情的情节。都过了十一年了。我觉得编点情节也不会有什么不妥。”“那么,死了的那名女客有可能是柿泽绿子小姐的姐姐吗?”十津川问道。“不知道,大概不会吧。”“为什么?你不是说她长得像女演员江户川冻子?”“我是那样写的。”“那也是胡编的?”“我想在随笔中出现一个美人,当时一下子想起了江户川冻子,因为她是知名的漂亮女演员嘛!”“那到底像不像江户川冻子?”十津川生气地问道。“多少有点像吧。不过没那么漂亮。”川内耸了耸肩膀说道。“你见过柿泽绿子小姐了吗?”“见过了。”“像十一年前死了的那名女客人吗?”“毕竟过了十一年了嘛。我记不清了。”“你和十一年前的登记地址联系过吗?”“嗯……出事后打过电报,但那个地址是假的。结果一无所知。”川内答道。4川内走后,十津川又给长野县警局的小诸警署打了电话。他一问十一年前“晨”旅馆失火的事情,一名叫阿林的刑警马上来回答。“那天风特别大,是半夜失的火。六家商店、旅馆全着火了。火源是‘晨’旅馆。找到了三具尸体。原因是漏电,死者是原旅馆主人的长子、妻子还有一名女性住客。”“有没有怀疑是纵火或杀人嫌疑?”十津川一问,阿林刑警便答道:“要是那样,事情还不闹大了?”“女客人的身份查清了吗?,。“没有。因为她的身份证、驾驶执照全都烧没了;而且登记的住址和名字也都是假的,所以一点儿线索也没有查到。”“是怎么登记的?”“不清楚,因为登记本也烧掉了。死里逃生的川内功次郎是事后凭记忆联系的。”“他记住了地址和姓名?”十津川问道。阿林连忙说了一句:“请等一下。啊,是东京都中野区的住址,名宇叫森口悠子。”“当天‘晨’旅馆没有别的客人?”“好像没有。川内功次郎先生是这么说的。”阿林答道。十津川道谢后挂断了电话。这时龟井走过来问是什么案件。于是十津川便讲了昨天夜里的事情并把那篇随笔让龟井看了。龟井看了一眼后生气地说道:“真够可恨的!为了招揽读者就胡编乱造!”“可一个年轻姑娘偏偏信了。”“是柿泽绿子姐姐的可能性有没有?”龟井问道。“恐怕不是。”“不过实际上十一年前真的有一名女住客被烧死了呀!”“是的,不过长野县警局没有当成杀人案,也就没有进一步凋查,现在不也身份不明吗?”“胡说!长得像江户川冻子可是罪过呀!要不然柿泽绿子干嘛非说死的是她姐姐呢!”“你说的也是。我要是柿泽绿子非煽川内几个耳光不可!”“警部也打人?”龟井一边笑着一边问道。“给一个绝望了的人以希望可是罪过呀,因为这个希望是个幻影嘛。”十津川说道。当天夜里,柿泽绿子给十津川家里打来了电话。十津川很难过地对她讲了调查情况。果然,当十津川讲了见过川内、并和川内淡过话的情况。绿子一时哑然不语了。“他在胡说!!”绿子突然大喊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川内为丁讨好主编而胡编乱造确实让人气愤,可那名死者实在不是你的姐姐呀!关于这一点,我们也没有他撒谎的证据呀!”“你也问了小诸的警察吗?”“问过了。问了十一年前那场火灾的事情。他们认为纵火和杀人的可能性都不存在,火灾的原因是漏电。”十津川老老实实地说道。“可无论如何我认为十一年前死的就是我姐姐!”绿子哭泣地说道。“可你没有那时她去小诸的证据呀!”十津川耐心地说道。“她是出门旅行了。”“这没有用,后来也没有调查证实嘛。”十津川想尽快结束通话,但他又不得不耐住性子为她解释。“十一年前死者有没有牙科的记录,如果有的话,我认为对比一下就会查明是不是我姐姐了。”绿子不甘心地说道。“如果是杀人事件,警方一定会拼命凋查。牙科一类的情况也要调查存档的。可如果不是杀人案,就不会那么详细地调查,所以也不会有牙科方面的记录。”十津川一一解释道。“那就没法儿确认是不是我姐姐了?”“对。而且我也问了川内,死者不是你的姐姐。”绿子终于默默地挂断了电话。5两天后的十月七日。开往长野方向的“晨三号”特快列车和平日一样,早八点整驶出上野车站的十五号站台。它由十一节车厢组成。其中有一节是绿色的软席车厢,设有直拨电话。由于这一天不是休息日。所以车厢内并不拥杂。列车驶过轻井泽的十七八分钟后,坐在绿色软席车厢的一名男子突然站了起来,朝电话机走过去。他吃力地摘下听筒,正要拨动号码时,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手拿听筒就跌倒在了地上。旁边的乘客吓了一跳,大声问道。“你不要紧吗?”但这名男子只是拼命地捂着自己的脖子,浑身开始抽搐起来。“乘务员!”另一名乘客慌忙大声喊了起来。山下乘务员听到喊声立即跑了过来。但这时这名男子已经口吐鲜血,一动不动了。“怎么回事儿?!先生!”山下反复喊了好几遍,可是没有任何反应。正在这时。列车到达了小诸站。车门一开,山下就立即冲到站台上。向车站工作人员求救。两名工作人员也迅速来到车厢里,把一动不动的那名男子抬到了站台上,同时马上去打电话叫救护车。山下又和其他乘务员进行了联系,决定自己留在小诸。“晨三号”列车又继续向长野方向驶去。山下在站台上向站长说明了情况,但他也只是知道这个人是要去打电话时倒在了地上的。救护车赶来了,立即把这名男子送往附近的医院,山下也同车前往。到了医院,医生迅速进行了检查,然后遗憾地说道。“晚了,他死了!是中毒死亡。大概是氰化钾中毒。”救护人员一听,立刻报了警。不一会儿,巡逻车风驰电掣地赶来了。长野县警局小诸警署的两名刑警听取了医生的说明,又问了问山下,然后开始确认死者的身份。由于他的西服口袋里有一份驾驶执照,所以身份马上就判明了。川内功次郎东京都中野区中野××号中野公寓502室这是死者的身份。同时还发现了名片,写有“川内功次郎”的名片有十二张,头街是“旅行作家”。钱包里有十六万日元。另外还有其他的随身物品:手表车票(“晨三号”特快列车的软席车票,车程为“上野-小诸”)现金(银行封好的信封里有一百万日元)钥匙链太阳镜尸体立即被进行了司法解剖。因为长野县警局认为川内功次郎之死为谋杀。在解剖结果出来之前,小诸警署成立了搜查总部,并确定由三浦警部具体负责。三浦立即着手调查两件事情。一个是马上与到达长野的“晨三号”列车取得联系,听取一下其他乘务员的介绍。另一点是委托东京警视厅调查家住东京的死者情况。经联系,三浦命令中村和阿森两名刑警火速赶到长野,听取一名叫青木的乘务员的证词。警视厅方面是十津川接的电话,他一听死者的名字便吓了一跳。“川内功次郎死了?真的吗?!”“很有可能是他杀。”“是‘旅行作家’川内功次郎吗?”十津川又确认了一遍。“是的。您认识他?”三浦问道。“我听说过这个人,早先是小诸的人呢!”“小诸的人?”这次三浦产生了疑问。“对。八年前,小诸市内一家旅馆失火,烧死了三个人,他就是那家旅馆业主的次子。”十津川说道。“他手里还有到小诸的车票哪!”“也许是和八年前的失火案有关系呢!”十津川说道。随后他又把川内功次郎如何写了一篇随笔,又如何引来了柿泽绿子的事情对三浦说了一遍。“可不可以带着柿泽绿子小姐来一趟小诸?”三浦问道。解剖结果于当天傍晚出来了。死因系氰化钾中毒死亡。死亡的时间推定也出来了,但没有多大意义。因为列车乘务员的证词已经非常明确了。中村和阿森两人很快从长野返回。“取回了青木乘务员的证词了。”中村向三浦报告道,“因为青木负责软席车厢的票务,所以他记得死者这个人。他说列车驶出上野车站后第一次查票时,死者肯定还在,因为他还问了一句到达小诸的时间。”“有同伙吗?”三浦问道。“他说那时他只看见了死者一个人。”“‘那时’?除了‘那时’的时候呢?”三浦又问道。“后来他看到死者好像和一位漂亮的女性谈话,那个人三十多岁,皮肤很白,所以对她印象很深。”“是他的同伙?”“我们也问了,但育木拿不准。说也许是偶尔在车上认识的呢?”“那个女性从什么地点上的车?”“育木说她手里的车票是到长野的,但他又不敢肯定。”“如果是到长野的,那也许和死者真的没有关系呢。”三浦说道。“反正我认为那个女性或许会知道点什么,所以我按青木描述的样子画了一幅像。”说着阿森打开了一幅画像,放在了三浦面前。三浦看了一眼说道。“怎么戴了一副那么大的太阳镜,脸都看不清了嘛!”“青木说这个女的一直戴着太阳镜呢!”“是不是有意的呢?”三浦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他决定从十津川说的十一年前发生的失火事件调查。由于失火事件发生在小诸管县内,所以不费什么事儿。他立即调来了十一年前负责失火案的阿林刑警。阿林笑呵呵地说道:“前天警视厅的十津川警部就问过这件事。”“那次失火死了三个人?”“是的。旅馆的老板川内隆太郎和他的母亲文子,另有一名女客人。隆太郎的弟弟功次郎侥幸逃脱了。”阿林另外还说道。“那时他正上高校三年级?”“是的。”“烧死的女客人身份一直没弄清楚?”“是的。”“脸什么的全烧毁了?”“是的。只知道她身高一米六三,体重为五十五公斤。长相不清楚,如果是旅馆的老板或招待客人的文子也许记得,但功次郎偶尔帮帮忙,又在上学,他对那名女客印象不深。”阿林说道。“你和那个川内功次郎谈过话?”“是的,十一年前。”“那个人怎么样?”三浦问道。阿林便一边回忆着一边讲了起来。“因为一刹那间失去了母亲和哥哥,他的样子非常凄惨,但并不是很悲伤的样子。谈起失火事件来,他好像在说别人家的事情一样。”“他和死了的哥哥关系不好?”三浦问道。“因为他和哥哥隆太郎年龄差别很大,听说很少吵架,但也许他有心也打不过吧。”“和他母亲关系呢?”“听说这一家的父母过于溺爱长子隆太郎,所以我认为这也许是他对哥哥的死不特别悲伤的原因。”阿林说道。“还记得功次郎其他的事情吗?”三浦又问了一句。“我调查了他的高校同学和儿童时的事情,他是个非常温顺的孩子,没有出过什么大事儿。”阿林说道。6但那是十一年前的一次火灾,三浦并不认为与这次的杀人案有关。如果十一年前的火灾是一桩杀人事件的话,那么不是过了十一年的今天,而是毕就会发生多起与此案有关的杀人案件了。因此三浦轻信这次的事件完全是一个独立的事件。第二天,警视厅的十津川警部、龟井刑警带着柿泽绿子来到了小诸。十津川将绿子介绍给三浦后,又让他看了一下川内功次郎写的随笔。这是从杂志上复印下来的材料。“被害的川内功次郎说其中重要的情节是编的。”十津川对三浦说道。三浦看了一遍这篇复印件后说道:“十一年前的火灾中的确死了三个人。”“是啊。川内说一对情人和烧死的像江户川冻子一样的美女都是编的。他说是为了让这篇随笔吸引读者才这样写的。”十津川说道。“是这样啊!是的,如果没有了这些情节这篇随笔是没多大意思。一下子死了三个人,这个故事太吸引人了。”三浦点点头谋道。“关于这一点,我相信川内的话。因为作家嘛,总要虚构一些情节才会使作品有意思。现实中的事情总不那么生动。不过,联想到川内被害就有些费解了。”十津川说道。“那你认为这篇随笔是真的?”三浦问道。“哪些地方是真的我不知道,但我不认为全是假的。”十津川谨慎地说道。“可是,也可以因为川内功次郎写了假的情节使凶手在一怒之下杀死了他的嘛。因为写了真实的情节而写书的人被杀就有些不好理解了。”三浦说到这里,一直默默无言的柿泽绿子高声说道:“因为里面写的是我姐姐呀!”三浦看了她一眼说道:“你认为烧死的女客是你的姐姐?”“嗯。”“而且是那对情人放火烧死你姐姐的?”“对,肯定是的。”“可没有证据呀!首先,十津川先生对这篇随笔的真实程度还没有肯定,而且那对情人的存在是不是虚构的也无法确定呀!”三浦也变得非常谨慎起来。“不过我姐姐……”绿子不满地大声喊道。三浦连忙安慰道“我懂,你认为那个女客是你姐姐。虽然她被烧死了,这样总比一直没有下落要好。可这件事的惟一‘见证人’川内功次郎被杀了。负责十一年前的调查的阿林刑警虽然确认当时烧死的是男女三人,但并没有其他的确认呀。烧死的女性连面部都看不清了,只记录了她的身高是一米六三,体重是五十五公斤嘛。”“那正是我姐姐!”“可身高一米六三、体重五十五公斤的体型并不少见;仅凭这一点你就断定她是你的姐姐?”三浦问道。最后,十津川他们暂时先不争论这一点,住进了由小诸警署安排的饭店里。晚饭是在饭店一楼的快餐店里吃的。“我就是认为十一年前被烧死的那名女客是我姐姐。”吃晚饭时,绿子又对十津川提起了自己的意见。“是因为川内功次郎说那个女客长得像江户川冻了?”龟井在一旁问道。“而且姐姐那时喜欢信州,也喜欢小诸。”绿子说道。“可年轻姑娘喜欢信州,特别是小诸的并不少见嘛。”龟井说道。一听这话,绿子顿时生起气来。“你说她不是我姐姐?!”“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先别急于下这个结论。我们还是要找到证据。目前的情况是,那对情人和放火等等不还是凭空的嘛?”龟井说道。“那么你们是不想帮我了?”“不,我们希望帮你查清这件事,所以我们才和你一块儿来到这里,要找到是你姐姐的证据。”龟井连忙解释道。“能找到吗?”绿子半信半疑地看着十津川问道。“毕竟是杀人事件嘛,我们能抓住凶手的,这儿的警察会帮助我们的。如果凶手是因为川内写的这篇随笔而杀了他的,那么他起码知道十一年前的火灾真相。这样一来,虚构的情节就成了现实。这正是我们所期望的。”十津川说道。随后他又对龟井说道。“对不起,你还是返回东京吧。”“查清川内功次郎在东京的交友关系吗?”“这一点西木功他们正在调查,不过我更对川内与女人的关系感兴趣。”十津川说道。“特别是三浦警部说的戴太阳镜的那个女人?”“对,最好能查明那个女人的身份。我不认为他们是偶然在火车上相遇的。”十津川说道。“好,明天一早我就回东京。”龟井说道。第二天,龟井带着根据青木乘务员的证词描述的画像回东京了。十津川在吃过早饭后对绿子说道:“我们在小诸大街上走走好吗?”“这个时间?”“你不是想看一看那家被烧掉了的旅馆的样子吗?”十津川说道。“那就走走吧。”绿子同意了。和东京比起来,这时的小诸有些寒冷,使人感到秋意将临。如果是游览的话,一般是穿过地下通道去对侧的“怀古园”看看,然后在千曲川的河边散散步,但今天十津川实在没有这个时间。他们穿过了站前广场和商业街,朝“晨”旅馆的旧址赶去。这个地方已经盖起了一栋公寓了。从小诸到上野乘特快列车只花两个小时,所以这一带也许就成了上班族居住的理想地点了。绿子围着这栋公寓转了一圈对十津川说道。“当初这个旅馆真小啊!”“听说是座两层建筑的旧式旅馆。平时只有他们家里人和一个佣人干,闲时就辞了佣人。火灾那天因为正是客人少的时候,所以佣人没有在。”十津川说道。两个人又去了附近的派出所,幸好所里有一名四十来岁的警官记得那场火灾的事情。“当时这一带根本没有大楼,挺荒凉的呢!”这名警官颇为感慨地说道。“您记得火灾的事情?”“记得。那天我不在班上,但着火时我也赶来了。火势很大。根本靠不过去。”“真的只有一名住客吗?”十津川问道。“都那么说,而且报纸上也登了。”“那家旅馆赚钱吗?”“啊,那可不知道。它是家小旅馆,后来又陆续盖了几家饭店,反正经营起来也不易呀!”这名警官说道。“火灾后有什么传说没有?比方说是有人放火?”十津川一问,这名警官点了点头说道:“有哇!因为这一带从没有发生过火灾。可警方什么也没有查出来。”接下来,十津川和绿子又去了一下这个地区的合作信用社。他们询问了一下十一年前“晨”旅馆的经济状况。理事长翻阅了一下当时的账本后说道:“当时这家旅馆贷款了一千万日元,发生火灾时还欠六百万日元哪!”“还了吗?”“那时他们的次子卖了土地。加上火灾保险金,全都返还了;但我听说除了我们的合作信用社外,还有好多欠债呢!”十津川又存附近调查了一下,果然这家旅馆好像还有许多欠债,当时附近有许多人都被他们借了几万、十几万日元的。所以当时传说是因为他们还不起欠债才使用放火这个办法。但后来这个传说很快就平息了,因为当时旅馆的保险额很小,还不上那么多欠债,而且债主-旅馆的老板及他的母亲全都死于火灾。十律川又带绿子来到了一家当地风味的吃茶店。由于没有听到故意纵火和当时真的有那么一对奇异的情人的证明,所以绿子的情绪非常沮丧。绿子呆呆地盯着眼前的咖啡说道:“太遗憾了,死的人是不是我的姐姐,什么证据也没有找到。”“别灰心,总会找到什么线索的。”十津川鼓励着说道。这时的十津川正在考虑别的问题。川内功次郎在随笔中是这样写的:他用卖了旅馆土地的钱到东京上完了大学。可从目前的调查来看,为了还欠款,卖地的钱好像一分都没剩下。难道他是为了虚荣才那样写的吗?“警部先生。”绿子对十津川说道,十津川“啊”地一声从沉思中醒过来。看着绿子。“我认为我姐姐住在小诸时,一定游览了这里的名胜。我也想看看。”绿子说道。“行啊!说不定还能找到十一年前记得你姐姐的人哪!”“我也是这个意思。”于是两个人出了吃茶店,首先去了“怀古园”。他们穿过地下通道,来到怀占园的入口-三元门。怀古园是以小诸城古迹为特点建造的公园,里面只是古代的石墙为主要景致。由于天冷,几乎没有什么人。十津川不由得直起了大衣的衣领。绿子的心思似乎全用在了寻找姐姐当年可能留下的痕迹中去了。但十一年前的痕迹是不应留下什么的。十津川不可思议地看着绿子。她今年二-十五岁。正好和十一年前失踪的姐姐京子同岁。“十一年前你十四岁?”十津川问道。“啊。”“那时你对你姐姐有什么样的印象?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很漂亮,又聪明。而且很自信。”绿子说道。“那一定有男朋友了吧?”“可那时我还是个孩子,我不知道。”“你姐姐很温柔吗?”“那当然。”大概她在极力美化失踪于十一年前的姐姐在她心中的形象吧。“那你呢?”“我?”“对呀,你当然也应当有恋人了吧?你漂亮,又都二十五岁了。”十津川认真地说道。“恋人嘛,有的。不过我现在只想姐姐的事情。”绿子说道。“为什么你姐姐十一年前一个人旅行,而且要来小诸?她喜欢一个人旅行?”“她喜欢旅行。”“常常是一个人?”“这我就不知道了……”绿子耸了耸肩说道。7回到东京的龟井和西木两个人继续调查川内功次郎的身边情况。他们首先会见了那本杂志的总编。总编叫田村,他说他和川内已有几年的交情。“那时他才是个公司职员。他不想当一辈子职员,对我说想写旅行中的事件生活。所以他的稿件写得很用心,经常被刊登。”“您是他上大学的前辈?”“是的,我比他大三年哪!”“川内先生在大学时怎么样?”“经常参加旅行俱乐部的活动。人不错,挺大方的。”“挺大方?”“是的。他从来不因为钱而发过愁。”“为什么?他的母亲和哥哥不是因火灾去世了吗?”“可他说他有卖了土地的钱呀!听说他家在小诸开一家旅馆,火灾后卖掉了,弄了一笔钱嘛。”“是这样啊。那么他有恋人吗?”“有吧,不过他没向我介绍过。”田村说道。“您看完了那篇随笔后有什么感想?”龟井间道。“坦率地说,当时我吃了一惊。我听说过十一年前的那场火灾,但还是很惊奇。”“那伴事是真的吗?他会不会为了招揽读者编的呢?”“编?”“对。”“这我可不能说。十一年过去了,他编这个干嘛?”田村不解地说道。“川内先生在开往小诸的列车中被人毒死了,您知道他去小诸吗?”“不,我不知道。那天他的计划是去采访。应当下午三点回来。我等了半天,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回来。听说他死亡的消息后,我还真吓了一跳。”田村说道。“平时他经常不守时吗?”“不,从不。”“可那天他偏偏去了小诸。”“是啊!所以我有点不明白。”田村歪着头说道。龟井又和西木去了川内住的公寓。这是一栋位于中野区的两居室住宅。他们请管理员打开了川内的房间。“这是租的吗?”龟井一边朝里走一边问道。“是的。”“月租金多少钱?”“三十万……”管理员爽快地答道。龟井和西木相互看了一眼。“我可付不起。”西木咋了一下舌头。“我也一样。”“川内要转租吗?”“啊,这个我不知道。”龟井说道。他们开始搜查这套房间。川内一个人住在这里,但日用品还真不少;这套房子的起居室很小,但还设有一个吧台,里面还有不少价格不菲的进口酒。龟井拉开卧室里西服柜子的抽屉,发现一本存款的折子。上面记着稿费收入和扣税的情况。其中记了几个数字。平均每月存人三十万日元,但存入方不是出版社。龟井让西木看了看。“你认为呢?”“是不是有人资助他?”“是个女人?”“对。”“我看不出。”“每个月给他存人三十万哪!”“可从今年七月就没有存了。”“可不是,突然断了。”“从什么地方可以查一下?”龟井问道。他们决定去存折的签发银行-位于四谷三丁目的M银行分行。龟井让分行行长看了自己的警察身份证后开门见山地问分行长。分行长连忙叫来具体的工作人员查了一下。“都是从我们同一个银行的新宿分行存人的。存款人名字叫山田路子。”“是位女性?”“是的。而且好像每次都是用现金存人的。”分行长答道。于是龟井和西木立刻又赶往新宿分行。虽然已经都下午三点多了,但由于事先已经联系过,银行方面的人早已等在门口,并将龟井他们带了进去。银行的经办人员对龟井作了说明:“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女性存入的。而且常常戴着一副大的太阳镜来办理手续。”“戴太阳镜?”龟井反问了一句,然后连忙拿出那幅画像让对方看了看。“像不像她?”“啊,很像!”这名职员瞪大了眼睛说道。“我看一下她填写的存单。”龟井说道。于是这名职员很快找出了一份六月一日她存款时填写的存单。名字果然是“山田路子”。“我要借用一下。”龟井说道。西木在一旁又问了一句:“存款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啊——我们这个分行是四年前开设的。我记得从那时起她就来存过款。”“四年前开设的?”“对。”这么说,极有可能在此之前这个“山田路子”还在别的银行存过钱。“这个女性有没有和同伴一起来过?”龟井又问道。“让我想想……有一次一个男人和她一起来过。”“什么样的人?”“中年男人。个子有一米七五、七六的样子,其他的特点就记不太清了,因为只来过一次。”这名职员有些抱歉地说道。这也是非常大的收狭了!当天夜里,电井便用电话向小诸的十津川报告了这一发现。“我认为肯定是和川内一块儿乘车的那个女人!”龟井说道。“也不能排除是偶然相遇的嘛。”“对,对。”“但是我们知道了,至少从四年前开始这个女人就每个月为川内存人三十万日元。”“是啊,也许更早。”“会不会是从十一年前呢?”十津川在电话中问道。“从那次火灾之后?”“对。你们的凋查不是证明‘晨’旅馆在当时有许多欠债吗?还说后来卖了地全还了嘛!”“我们认为川内说靠那笔卖地的钱完成学业是胡编的。”“对。”“这样一来,川内上大学花的钱……?”“有人供他上完大学!”“是每月给他存入三十万日元的那个女人!”“对。是不是从十一年前就每月存三十万我们不知道,恐怕是不断增加的。”十津川说道。“是遗产?”龟井突然问了一句。“对!”“那时川内是高校三年级的学生,他也有权继承遗产的。”“如果是高校三年级的学生,那也是个大小伙子了!”十津川说道。“如果川内得到的是遗产,那十一年前的火灾原因可就有琢磨了。”龟井问道。“川内写的随笔也许是真的?”十津川说道。“可他不是说是他编的吗?”“是的。可火灾死了三个人哪!仅仅这一点,他能继承什么财产的呢?”“那倒是。”“还有,火灾时那对奇异的情人消失了。”十津川接着说下去,“他是这样写的:那是一对不正当同居的男女,从什么地方窃取了一大笔不义之财逃到了这里。重点是‘一大笔钱’。也许一亿、两亿,或更多。两个人从东京逃到小诸,躲在了‘晨’旅馆里。偶尔又住进了一名长得像电影明星江户川冻子的漂亮女人。这个男人又盯上了她。于是引起了同来的那个女入的嫉妒,她便放了一把火。那个女人被烧死了,川内的母亲和哥哥也披烧死了。每月给川内钱的就应当是那对男女!”“这么说,被烧死的是柿泽绿子的姐姐了?”“大概吧。”“可为什么川内功次郎突然写这篇随笔?这样一来不是给那对男女带来麻烦了吗?”“所以他才写的嘛!你不记的了,每月那三十万日元的存入款,在七月就断了嘛!”“原来这样。”“也就是说,履行被继承权的一方终于忍无可忍了,于是停止了支付,而川内以威胁为目的写了这篇随笔。这就暗示,如果对方还不继续付款,他还会更加明确地公开那一事件真相。”十津川说道。“于是对方连忙给了川内一百万?”“对,是一百万。”“啊,就是川内身上带的那一百万日元?”“对。”十津川点了点头。“可川内干嘛要去小诸?”龟井问道。“川内从未对警方和消防局说明十一年前发生火灾时的那对男女的事情。因为说了他就无法得到‘继承’的财产了。但他偏偏又在十一年后写出了真相。如果小诸的警方看到了这篇随笔,联想起十一年前的火灾,再重新调查。事情可就大了,我认为他是去看看究竟会出现什么结果。”十津川分析道。“于是那对男女在火车上毒死了川内?”“对。因为从那对男女看来,川内活着毕竟是个威胁。无论是每月的三十万日元还是事实真相,不如灭口省心。而且川内一下拿到了一百万,肯定放心了。于是骗他喝了加了氰化钾的咖啡什么的杀死了他。”十津川说道。“他站起来打电话时马上死了。”“是的。”十津川说道。“查一下十一年前火灾时的那对男女吧!”龟井说道。8第二天,龟井和西木两个人便来到了国立图书馆,查阅了十一年前的缩印报刊。但他们没有找到那一类的记载。他们不甘心,又一天天地向后翻找。终于在六个月后的报纸上找到了一则消息。Y银行新宿分店信贷科女科员盗窃三亿日元被解雇。该科员叫仁村良子,目前已经下落不明。根据分行行长介绍,由于该科员连续多日无故缺勤,随即检查其分管的账目,方才发现她已盗窃了三亿日元。Y银行在宣布解雇该科员的同时向警方报警。银行方面整整推迟了六个月方对外公布,是他们心虚的表现。报纸上刊登了仁村良子的照片。那是一张极普通的日本女性的脸。龟井和西木又继续查找。在又过了一个月的报纸上刊登了这么一条消息。盗窃公款的女科员为何失踪?Y银行新宿分行盗窃了三亿日元的女科员仁村良子依然下落不明。在后来的调查中发现她尚有一比她年长的恋人,估计两人双双逃亡。在这三天后,龟井又找到了一篇有关的记载。Y银行揭发女科员的恋人后查明盗窃三亿日元公款的女科员仁村良子有一叫吉田彻的四十五岁恋人,吉田经营一家餐厅。在与Y银行新宿分行办理贷款过程中认识了仁村良子,两人很快成为密友。后吉田的餐厅倒闭。目前吉田也下落不明。警方认为两人双双携款逃亡。在这几篇消息之后,再也没有关于这两个人的任何消息了。好像警方、银行方面也都死了心,不再追查这两个人了。由于不是杀人案,银行认为也是自己管理的疏忽造成的失误,肯定不愿意再追究下去;当然也不可能将此与发生在小诸的火灾联系在一起。特别是作为那场火灾见证人的川内功次郎对那对奇异的男女同伴一事又保持了沉默。龟井再一次给小诸的十津川打了电话,向他说明了这几篇记事的内容。“果然呀!三亿日元,四十五岁和二十八岁的男女同伴。”龟井惊叹道。“我想看一下这两个人的照片。”十津川说道。“我马上传真过去。不过都是十一年前的了。”“那也行!”十津川急切地说道。“柿泽绿子太可怜了。”过了一会儿龟井说道。“为什么?”“川内的随笔有可能是真的呀!”“对。”“这样一来,十一年前死于火灾的女客人极有可能是她的姐姐。其实,还不如一直下落不明好呢。”龟井说道。“是啊,我也这么认为。”十津川遗憾地说道。9小诸警署很快收到了十一年前盗窃了三亿日元公款的仁村良子和她的恋人吉田的照片。十津川和小诸警署的三浦瞥部一块儿看着这两张照片。“男的四十五岁,女的二十八岁。”三浦说道。“过了十一年了,男的应当五十六岁,女的也三十九岁了。”十津川在一旁说道。“这个女的长相一般,男的有特别的特征。可过了十一年了,不会那么好找了。”“我也觉得困难。而且当时那些消息很快就不登了,银行、警方也不认真去查了。那对男女也一定改变了形象生活着哪!”十津川说道。“十一年里,川内功次郎一直接受着他们的‘赠款’?”三浦感慨地说道……“我认为他一次也没有提出过过份的要求。如果川内提过要求那三亿的一半的话,恐怕他早就被杀了!十一年前,我认为是一个月五万日元,当然也一点点涨过,所以才坚待了十一年呢!”“随物价上涨而长‘工资’。”“对,是‘工资’。”十津川也笑了。“可为什么川内突然被杀了?”三浦问道。“这一点我是这样看的。”十津川顿了顿后说下去,“十年里,川内没有向对方提出过过份的要求。从十一年前他上高校三年级算起,我认为当初他们讲好是要供川内大学毕业的。但十年后对方没有停止,川内也没有主动让他们停止,对方火了。于是便停止了支付。川内便威胁对方。于是写了那篇随笔。”“随后他即被杀……”“是的。”十津川点了点头。“是那个女人杀死了川内?”三浦问道,并重新看了一遍仁村良子的照片。他又在这张传真的照片上用钢笔添了一副太阳镜。然后和那幅画像比较了一下。“不那么像嘛!”三浦唠叨了一句。“都过了十一年了嘛,而且也许还整了容了呢!她为防备追捕,当然要改变形象的。”十津川解释道。“逮捕了这对男女,这次的事件就解决了。”三浦说道。“现在龟井他们正在追查呢。”十津川说道。的确,如果逮捕了仁村良子和吉田彻,这次的事件就解决了。就算是仁村良子否认毒死了川内功次郎,但有那两名乘务员的指认,是仍然可以起诉她的。而且在那天“晨三号”的垃圾中也找到了具有氰化钾反应的那只咖啡罐。从罐子上没有查出指纹,肯定是凶手擦去了自己的指纹后扔掉的。从川内功次郎的解剖来看,他胃内的氰化钾反应和咖啡罐的反应是一致的。凶手在车厢内让川内功次郎喝了搀有氰化钾的咖啡。而且凶手肯定是在上下乘客多的小诸站下了车。因为到达终点站长野再下车危险大一些。杀死了川内后,凶手一定想尽快离开。“逮捕这两个人时,我也希望在场。”三浦说道。“这是当然的了,因为这次的事件在长野县警局的辖区内嘛!”十津川笑了笑说道。随后,他又见了一下柿泽绿子。他们在站前的吃茶店里见面,十津川为她要了红茶和点心。十津川把目前掌握的情况对她说明了一下。“事件很快就能解决了。仁村良子和吉田彻也会被逮捕的。”绿子吃了一口点心后问道:“我姐姐的事情呢?”“如果那两个人坦白了十一年前的纵火后,就会清楚了。”十津川说道。绿子又吃了一块点心,一边喝着红茶,一边思考着什么。“川内先生这十一年来一直得到了那笔钱?”“是的。”“可吉田彻和仁村良子用那三亿元干点儿什么事也早就成功了吧?”“我们也这样认为。”“可他们什么也没有做,太奇怪了。”绿子说道。“什么地方奇怪?”“昨天我又重新看了一遍川内先生的随笔,如果他写的是真实的话,那么十一年前住在‘晨’旅馆的那对男女当时是挥金如土的。”“大概是因为他们的钱来得不正当、太容易了吧。”十津川说道。“这我明白,不过在那之后他们不会马上进行事业投资吗?应当是那样的吧?”绿子说道。“人有时也是非常奇怪的。”十津川说完,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他决定让绿子留在小诸,自己先回东京了。因为绿子说她的姐姐死在了小诸,自己一时难以离开。十津川一回到警视厅,龟井便兴奋地向他报告道。“吉田彻死了!”“你怎么知道的?”十津川问道。“吉田的弟弟住在三鹰,今天我们去见了他,才知道他在三年前收到了吉田彻死亡的通知书。”说着龟井让十津川看了一下那证明信片,是用打字机打的。吉田彻于昨天七日夜,因交通事故死亡。特此通知。静冈县警静冈警蔡署交通科科长三好“而且他们说吉田彻的弟弟去了静冈警察署确认了尸体。”龟井说道。“吉田彻住在什么地方?”“好像住在静冈县伊东市内的公寓里。是一个人。和仁村良子分手后就一直住在那里。”“这么说,川内功次郎得到了仁村良子一个人的资助?”“好像是这样的。”龟井说道。“她用那笔钱干成了什么,会躲在什么地方过着悠闲的生活?”“我认为她在东京。因为她就是在东京存入那些钱的嘛。”龟井说道。“这样就产生了两个疑问。”十津川说道。“哪两个疑问?”“就像柿泽绿子说的那样,十一年前在‘晨’旅馆住进了两个挥金如土的男女情人。那么后来事业成功了就没有什么奇怪的。再一个,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人发现他们,当然可以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但有一点无法理解,即如果事业成功了,不就不用使用假名生活了吗?”十津川说道。“那么对这两点您有什么看法?”龟井问道。“还没有。”十津川无可奈何地说道。“反正一旦找到了仁村良子,这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龟井安慰道。“给川内功次郎存人三十万元的银行是M银行的新宿分行?”十津川确认般地问了一句。“是的。”“这么说,她在新宿一带的可能性比较大。”十津川果断地说道。“反过来也可以认为是远离新宿的地方。她会特意花时间来新宿存款的。”龟井说道。“有可能!”十津川迅速点了点头。那就会有两种可能。十津川又想了想。如果她要隐瞒自己的住址的话,那她为什么要在M银行的新宿分行存款?一般说来,她去好几个银行向川内的存单存入钱更安全。可她偏偏至少在四年内一直在同一个银行、同一个银行存了款。仅仅这一点,不就有可能被银行的工作人员记熟了吗?虽然她总是戴着一副太阳镜。她会这么胸有成竹?十津川在考虑这个原因。难道她和某些人一样进行了整容?因为这张照片和十一年前的仁村良子太不一样了。但还有指纹。可她是从不戴手套,自己亲自填写单据的。这种自信从何而来?答案只能有一个,她不是仁村良子!所以她才会如此大胆、坦荡地在同一家银行存款。十津川决定全力找出这个人来。他不认为她会逃出东京。因为这八年间她肯定利用这笔巨资成就了什么事业。她不会舍弃这个事业而逃之夭夭的。她的资金是三亿日元哪!怎么花也花不完的。因为当初她利用职务之便盗窈了这笔巨款后就是不打算随意挥霍的。另外,她即使事业有成,也不会是一家大型企业。多半是个个人经营的小店子。也许没有几个从业人员。十津川要求部下按他的判断去查找。他们首先以新宿为中心逐渐扩大搜查范围。他们也得到了新宿警署的配合,借助当地工商协会的帮助查找。但一无所获。吉田彻于三年前一个人开车时因车祸死亡,当时没有一名女性被牵址进来。但十一年前他们应当在一起的。无论是开店或是开公司,都应当叫“吉田”。于是警方又以此为线索进行了查找。他们发现了一家与“吉田”同音的宝石店,而且又正是十年前开的业,于是便阉风而动,进行了严密的调查。但店主的名字不叫“吉田”。这是一件相当花费时间的调查。第五天的下午,有一名刑警在阿佐谷地区发现了一家店子。这是一家仅有七名从业人员的时装店,店名叫“YOSHIDA”,日语发音为“吉田”。这家专门进口高档服装的店子。生意兴隆,据说年收入的流水金额在五十亿日元。店主的名字叫井上亚矢子。从名宇上看这是一名女性。从店里的七名从业人员那里得知,她在三十多岁时名字叫“吉冈”。但是,由于她为了生意谈判和调查世界服装的流行趋势,三天前去了法国和意大利。十津川调查了一下她的护照登记。从外务省的材料中出现了一个名字:吉田京子。是她吗?十津川反复揣摩着这个名字。于是他和部下在她的这家店子和公寓周围布置了监视。他在耐心等待着。他不知道对方何时回国;如果回国后发现自己被警方监视,那么她有可能再次“出国”,而且再也不会回来了!因此,她一旦回国就必须立即逮捕。十津川同时严正警告那七名从业人员,绝对不许通过电话等方式告诉这名女老板警察来过的消息。她在“晨三号”列车中毒杀了川内后,对警方的动向非常敏感。如果她得知警察来过店子后,就绝对不会回国了。店员说她一周左右回国,但七天过去了。她仍没有入境。而店子接到了两三次境外的电话。“她要问情况,必须回答一切正常!”十津川对一名接电话的女店员说道。“并对她讲,由于她不在,许多老主顾都很想念她。”十津川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这个计划成功的话,她会迅速回国的。l0果然,吉田京子从巴黎打来了电话,说她将乘坐十五点三十分到达成田机场的日本航班回国。十津川特意没有在机场布控。他只是在位于阿佐谷店前的“YOSHIDA”的店子和她的公寓布置了警力。十津川去了吉田京子的公寓。因为他认为吉田京子回国后会先回公寓。如果航班准时于十五点三十分到达成田机场,那么她会于十七点三十分左右到达公寓的。十六点左右,十津川给成田机场的日本航空公司营业部打了电话。对方告诉他,来自巴黎的航班延迟二十分钟,将于十五点五十分到达机场。“航班到了!”过了一会儿后,十津川向部下进行了通知。但过了两个小时,吉田京子并没有回来,店子里也没有见到她的人影。十津川等人焦急如焚。由于天降小雨,周围比平时早早暗了下来。雨中,一辆出租汽车悄然停在了公寓门前。这下子刑警们紧张起来了。但下车的不是吉田京子本人。又过了三个小时,另一辆出租汽车停下了。司机先下了车,然后打开后备箱,取出两个硕大的皮箱,放在了公寓门口。这时才有一名身穿大衣的女人从车上款款走了下来。她头戴一顶压得很低的大檐女式帽,所以难以辨认她是何人。她递给了司机小费后,让他把这个皮箱再送到五楼。吉田京子的房间是五○六室。“她上楼了!”十津川连忙用对讲机通知了等在五楼上的龟井,然后和咽西木一块儿直奔五楼。五楼的走廊上,龟井和日下正在等候着吉田京子的到来。“她进了五○六室。”龟井低声对赶上来的十津川说“只是来不及通知小诸警署的三浦警部了!太可借了。”说完,十津川按了按五○六室的门铃。“哪位?”里面传来了问话。“管理员。你不在的时候,我们收到了你的东西。”龟井说道。“等一下。”一个女声说完便打开了房门。十津川迅速推大了门缝。对方一下子十分狼狈。“干什么?!”她尖声喊道。“是吉田京子吗?不,柿泽京子女士?!”十津川问道。这名女士要退回到房间里,十津川趁势冲了进去。“你被逮捕了,你有杀害两个人的嫌疑。十一年前在小诸你杀死了仁村良子;这次又在‘晨三号’车厢内杀死了川内功次郎。这是逮捕令。”十津川冷静地说道。十津川和小诸警署的三浦警部联系后,带着柿泽京子于第二天返回了东京。吉田京子竟然十分干脆地全部进行了坦白。看样子她为了保守这十一年的秘密已经心力交瘁了。十一年前,柿泽京子一个人去小诸旅行。那是她被她所钟爱的男人抛弃后的“伤感之旅”。当时偷盗了三亿日元的吉田彻和仁村良子也和她同住在了一个旅馆。吉田突然对美若天仙的柿泽京子产生了爱意。由于失恋的打击使她产生了异常的报复心理,于是便同意了苦田的追求并和吉田打昏了仁村良子,然后纵火焚烧了这家旅馆。但这一切被逃脱了这场灾难的川内功次郎发现了。当时川内正在上高校三年级。“那个孩子非常奇怪。”京子耸了耸肩说道,“他的母亲和哥哥死了,但他一点儿也没有悲伤的佯子。反而对我和吉田说要过享受的生活,让我们给他钱作为不报警的交易。”开始每月是五万日元。后来随着物价的上涨达到了每月三十万日元。“我们说好了总共支付十年。但到了第十一年的头上了,他还要我们继续支付。而且说一旦停止支付,他将以写随笔的形式公布那年的事件。于是我迅速付给他一百万日元,稳住他后在去小诸的火车上毒死了他。”京子说,她和吉田结了婚,开了一家时装店,而且成功了。但他们于五年前分手了。两年前吉田又因交通事故死亡。这是后来她从报纸上知道的。“你的妹妹坚信你死于十一年前的火灾之中。”听十津川这样说,京子局促地缩了一下肩膀说道。“我知道她在找我。可我在十一年前成了杀人凶手。不能和她联系。”三浦警部对十津川问道。“一会儿你带她走吧,可她的妹妹怎么办?”“我去和她谈吧,这是我的义务嘛!”十津川说完,慢慢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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