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森姆

金沙手机娱乐登录,里约热内卢市中心某高层办公楼10楼的一间整洁的办公室内,伊娃-米兰达双手握着电话机听筒,慢慢地重复刚才听到的话。那个保安接到无声警报后去了席尔瓦先生的家。席尔瓦先生已不知去向,但他的汽车仍在车库里,屋子也上了锁。有人闯入屋内,触动了无声警报装置.这不可能是虚假警报,因为该保安进屋时,无声警报装置还处在报警状态。达尼洛失踪了。也许他外出跑步,没有按时返回。按照该保安的叙述,无声警报装置是1小时10分钟前报警的。而达尼洛跑步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小时——路程总共6英里,每英里7至8分钟,加起来最多50分钟.也不可能有什么例外。她知道他的生活习惯。她拨了鲁阿蒂拉顿茨街达尼洛家的电话号码,无人回答。她又呼叫他时常放在身边的移动电话,还是无人回答。三个月前,达尼洛曾无意中触动过警报装置,当时两人都吓了一跳。但经过电话询问,她很快弄清了真相。对于屋内的警报装置,他是慎之又慎,不大有疏忽之举,因为这对他非常重要。她再次打上面两个电话,依然无人接电话。也许有另外一种可能,她想。于是她打电话到巴拉那州首府库里蒂巴。他俩在那里以化名租有一套公寓,供贮放物件和不时相聚之用。这套公寓只有他俩知道。偶尔他俩去那里度周末。对伊娃来说,这种相聚的日子太短暂了。她随即又否定了这种可能性。达尼洛要去那套公寓,不会不事先给她来电话。当电话还是没有人接听时,她锁上门,靠在门背后,闭上了眼睛。外面走廊传来签约律师的脚步声。这是里约热内卢第二大法律事务所。目前该所拥有33名律师,且分别在圣保罗和纽约设有分支机构。平时这里电话、电传、复印等嘈杂声不断,呈现非常忙碌的情景。尽管她才31岁,却是该所一个有着5年丰富经验的签约律师。她工作相当繁忙,连休息日也不例外。管理该所的合伙人共14名,其中仅两名为女性。她一直认为这个比例不合理。该所签约律师以女性居多的事实本身就说明巴西妇女同美国妇女一样,正在迅速地进入法律领域。她曾在里约热内卢天主教大学学法律。据她看,那是所相当不错的大学。迄今她父亲还在那所大学教哲学。她父亲坚持要她在里约热内卢学完法律之后,再到乔治敦大学学法律。乔治敦大学是她父亲的母校。凭着他的影响以及她本人非同一般的学历,加上动人的外貌、流利的英语,她很快就在一流律师事务所找到了工作。她走到窗前,停住脚步,叮嘱自己要放松。时间突然变得至关重要。她得采取一系列行动,而这需要毅力和勇气。然后她必须出逃。半小时后她有个约会,这个约会无论如何要推迟。那些文件就锁在一个防火抽屉里。她取出文件,阅看一页要点说明。这是她和达尼洛多次商量过的行动指南。达尼洛认为他们会发现他的踪迹。而伊娃倾向于否定这种可能性。她不禁浮想联翩,担心起达尼洛的安全。电话铃响了,她猛然一惊。这电话不是达尼洛打来的。有位委托人等着会面,她的秘书说。目前她拍不出时间,她回答说。向那位委托人表示歉意,客气地另定会面时间。不要再打扰她。那笔巨款现分存在两个地方:巴拿马一家银行和百慕大一家海外控股信托银行。她首先发传真到巴拿马,立即将存在那家银行里的钱转移到安提瓜的一家银行。接着她发了第二份传真,将转移到安提瓜的钱分存到大开曼的三家银行。第三份传真是将百慕大的钱提出,存往巴哈马。现在差不多到了里约热内卢下午两点,欧洲国家的银行都已经打烊。所以她不得不把那些钱暂时分存在加勒比海沿岸的几家银行,等待几小时后欧洲国家的银行开始营业。达尼洛的指令虽然明确,但并不具体。具体的操作还得靠她的智慧。最初的几份电报就是她拟定的。是她,决定了存在各家银行的数额。还是她,虚构了一连串据以存款的公司名称.这些名称达尼洛完全不知道。她负责具体的分割、疏散、转移、再转移。尽管他们一道进行了多次策划,但没有做过具体安排。达尼洛并不知道钱存在哪里,唯有伊娃才知道它的下落。对于目前出现的非常情况,她有足够的应付能力。她的专业是贸易法。前来找她的委托人绝大多数是巴西商人,他们均想在美国和加拿大发展出口业务。她熟悉外国的市尝金融和货币。至于她以前并不熟悉的世界资金转移领域,后来也由达尼洛教会了。她再次看了看手表。从蓬塔波朗镇来电话的时候算起,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当另一份传真在机器上滚动时。电话铃又响了。这次肯定是达尼洛,终于他来电话了,要告诉她一段荒诞的经历,说一大堆叫她不用惊慌的话。也许这只是一次排练,一次检查她应变才能的排练。然而达尼洛并不是喜欢开玩笑之人。来电话的是一位同事,对她迟迟不去参加另一次会面感到纳闷。她简短地说了几句表示道歉的话,继续发传真。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的压力逐渐增大。达尼洛依然没有消息,依然没有回答她一次又一次的电话。若是他们真的找到了他,那么不用多久就会逼他把供。这是他最担心的,也是她必须出逃的原因。一个半小时过去了。她感到千斤重担正朝肩上压来。达尼洛失踪了。通常他无论如何也会来电话的。他一举一动都极其谨慎、总是担心身后的阴影。对他俩来说,最可怕的梦魇即将开始。在这幢办公楼门厅的电话间里,伊娃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电话是给她的公寓管理员,问是否有人来找过她。该公寓在里约热内卢南部莱巴伦,那里是著名的富人住宅区。管理员回答说没有,不过她会留意的。另一个电话是给密西西比州比洛克西联邦调查局。这是个紧急电话,她镇静地用英语说,并尽量不带口音。她一边等待一边想,从现在起,一切都豁出去了。有人劫持了达尼洛。他的过去终于未能放过他。“你好。”听筒响起了问候声。这声音听起来似乎近在飓尺。“你是特工乔舒亚-卡特吗?”“是的。”她稍微停了一下。“你负责调查帕特里克-拉尼根的案件吗?”她对他的情况非常熟悉。对方停顿了片刻。“是的,你是谁?”他们将追查里约热内卢谁打了这个电话,大概费时3分钟。其后,这一追查就会因当地人口太多、无从下手而不了了之。然而,她还是紧张地望了望四周。“我是从巴西给你打电话。”她按照事先想好的话说,“他们已经抓获了帕特里克。”“他们是谁?”卡特问。“我把名字告诉你。”“你说吧。”卡特答道。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了。“杰克-斯特凡诺。你认识他吗?”卡特停了一会儿,竭力回忆这个名字。“不认识。他是谁?”“华盛顿的一个私人侦探。这四年来,他一直在搜寻帕特里克。”“你说他已经找到他,对吗?”“是的。他手下的人已经找到了他。”“在哪里?”“这里,巴西。”“什么时候?”“今天。我想,他们可能会对他下毒手。”卡特思索了片刻,接着问:“你还有什么要说吗?”她提供了斯特凡诺在华盛顿的电话号码,然后,她挂上听简,走出了大楼。盖伊一面仔细阅看从丹尼小子家查抄到的各种单据,一面对从中无法找到蛛丝马迹感到惊讶.那张当地银行的账单上面,登录着3000美元的月收支账,与他们估计的大不一样。余额仅1800美元,月开支不到1000美元。丹尼小子的生活非常节俭。电费、水费均未交付,但没超过规定期限。此外,还有十余张欠款单,数额都不大。一盖伊的一个部下查看了丹尼小子的备忘录上所有的电话号码,但一无所获。另一个部下细查了那台家用电脑的硬盘,发现丹尼小子远非一个电脑爱好者。硬盘上录有他在巴西内地的多篇日记,最后一篇的日期差不多是一年以前。丹尼小子保留的单据如此之少,这本身就非常值得怀疑。难道他只有一个银行账户?有谁会像他那样仅仅保留上个月的收支账?其余的月收支账究竟怎样?除了这个家,他还有藏身地。对于一个在逃的人来说,情况应该是这样。傍晚,依然昏睡不醒的丹尼小子被剥得只剩紧身棉裤衩。他的脏跑鞋和臭短裤也被扯掉了,露出白得近乎耀眼的双脚。这双脚和身上晒黑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反差。他被置于床边的一块厚胶木板上。本板上面挖了许多洞。他的踝部、膝部、腰部、胸部和手腕,都牢牢缚着尼龙绳,前额还紧紧地绑着一条黑色的宽塑料带。他的面部上方悬挂着一只输液袋;输液管向下延伸,横在他左手腕的静脉上面。他的体内又被注射了一种药液。这次注射的部位是左臂,目的是让他速醒。只见他呼吸吃力,而且逐渐加快。不一会,他张开布满血丝的眼睛,呆望那只输液袋。一位巴西医生映入他的眼帘。这位医生默默地走到他面前,将针头刺入他的左臂。输液袋内装着流喷妥钠。这是一种天然药液,常用来治疗抑郁症,让病人能一吐为快。倘若该俘虏有许多事情要坦白,那是极有效的.目前再也没有比它更好的坦白剂了。十分钟过去了。他想移动一下脑袋,但没有成功。睡床两侧,他能看见几双脚在走动,房内漆黑,唯有后面角落透射进来的几丝亮光。门被推开,然后又被关上。盖伊独自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到丹尼小子的睡床前,把手搁在厚胶本板的边缘。“你好,帕特里克。”他说。帕特里克闭上了眼睛。现在,达尼洛-席尔瓦这个名字已经成为历史,一去不复返了。一个值得信赖的密友就这样消失了。达尼洛随着鲁阿蒂拉顿茨街单纯生活的结束而消失,这一珍贵的名字随着“你好,帕特里克”的出现而离去。四年来,他不只一次纳闷,万一被逮住,心里会是怎样的滋味。是彻底解脱?罪有应得?还是临危不惧,犹如视死如归般?当然不是!此时此刻,帕特里克的心里感到的是惧怕,是恐慌。事实上,他已经赤身露体,像牲畜一样被绑在床上。而且他知道,以后的几个小时将是难以忍受的。“帕特里克,你听见我的话了吗?”盖伊一边问,一边俯身窥探动静。帕特里克露出了微笑。这并非他想笑,而是体内有股无法遏制的力量,使他非笑不可。药生效了,盖伊心里想。硫喷妥钠是一种短效药,剂量必须控制得当。一般来说,要刚好造成那种易受诱导的意识状态是特别困难的。剂量小了一点,反抗意识未能完全受到破坏;而剂量大了一点,被询问者又会陷入昏睡。门打开又关上。另一个美国人悄悄进了房间。他站在一旁静听,但帕特里克无法看到他的身影。“帕特里克,你已经睡了三天了。”盖伊说。事实上,帕特里克只睡了将近五个小时,但他如何知道真相?“你感到饿还是渴?”“渴。”帕特里克说。盖伊拿来一瓶矿泉水,旋开盖,细心地将水灌入帕特里克的嘴里。“谢谢。”帕特里克说。然后,他再次面露微笑。“你饿吗?”盖伊又问。“不饿。你要我干什么?”盖伊把那瓶矿泉水慢慢放到一张桌子上,然后凑近帕特里克。“首先让我把事情挑明,帕特里克。你睡着了的时候,我们取了你的指纹。我们已经完全清楚你是谁。所以我们有话直说,用不着兜圈子了。”“我是谁?”帕特里克龇牙咧嘴地笑着问。“帕特里克-拉尼根。”“从哪里来?”“密西西比州比洛克西。你出生在新奥尔良,毕业于图莱恩法学院,已婚,有一个女儿,今年6岁。到今天为止,你已经失踪四年多了。”“嗯,一点不错。”“帕特里克,告诉我,你是不是看到了自己的葬礼?”“有人认出了我?”“不,只是有传闻。”“是的,我看到了。我很感动,想不到我有那么多朋友。”“很好。在那之后,你躲在哪里?”左边闪出一个人影。这个人把手伸向输液袋底部,调整了一下阀门。“那是什么?”帕特里克问。“混合饮料。”盖伊说着,朝那个人点了一下头那个人退到了角落。“帕特里克,钱在哪里?”盖伊笑着问。“什么钱?”“你带走的钱。”“哦,那些钱。”帕特里克说着,深深吸了口气。突然,他双眼紧闭,躯体放松,片刻之后,胸膊的起伏也减缓了。“帕特里克。”盖伊轻轻摇动他的手臂。没有回答,只有熟睡的声音。药的剂量立即被减校他们在一旁等待。联邦调查局迅速对杰克-斯特凡诺的档案材料进行了研究。杰克-斯特凡诺,前芝加哥警察局侦探,有犯罪学两个学位,曾为高额赏金追捕歹徒,擅长射击,精通搜寻和刺探技术,现在华盛顿开有一家公司,秘密接受高薪雇用寻访失踪人员,并实施以巨额金钱为代价的监视活动。关于帕特里克-拉尼根的八箱满满的档案材料,联邦调查局也逐一进行了清理。显而易见,两者之间可能存在着某种联系。想让帕特里克被捉拿归案的大有人在。斯特凡诺已经受雇派出一班人员搜寻帕特里克。斯特凡诺的埃德蒙联合公司位于K街一幢建筑物的顶楼,离白宫约有6个街区。两名特工守在门厅电梯旁,另外两名特工径直闯进斯特凡诺的办公室。他们差点和一位秘书扭打起来。该秘书一再阻拦说,眼下斯特凡诺先生实在太忙,不能会客。他们发现斯特凡诺独自坐在办公桌旁,正兴高采烈地打电话。当他们奔上前亮出自己的徽章时,他的笑容消失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斯特凡诺问。在他办公桌后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十分详细的世界地图。各个大陆的底色是绿的,上面有一些小红点在闪光。不知帕特里克现在哪个大陆。“谁在你去搜寻帕特里克-拉尼根?”一个特工问。“这是机密。”斯特凡诺轻蔑地回答。他曾经当了多年警察,不是轻而易举能被吓倒的。“我们今天下午接到了来自巴西的电话。”另一个特工说。斯特凡诺不觉一惊。不过,他竭力装出镇静。我也今天下午才接到电话。随着他搜肠刮肚地思索导致这两个特工来这里的种种可能性,他的双肩下垂,口也张开了。他只和盖伊谈过此事,没有第三个知道。而盖伊是绝对可靠的。盖伊决不会把这消息捅给第三者,尤其是联邦调查局。走漏消息的不可能是盖伊。而且盖伊是在远离美国的巴拉圭和东部山区用无线话机和他通话的,不可能被窃听。“你也接到了巴西的电话吧?”这个特工机智地追问。“这个……”他支支吾吾,像是承认,又不像承认。“帕特里克在哪里?”前一个特工问。“可能在巴西。”“巴西什么地方?”斯特凡诺设法耸耸肩,动作很僵硬。“不知道,巴西那么大。”“我们早已签发了帕特里克的逮捕令。”前一个特工继续说,“你必须把他交给我们。”斯特凡诺又耸耸肩,这次他显得比较自然,仿佛在说:“此事从何说起?”“你必须把他交给我们。”后一个特工说,“现在就交给我们。”“我无法满足你们的要求。”“你在撒谎。”前一个特工喝道。紧接着,两个特工站在办公桌前,一齐怒视斯特凡诺。后一个特工开口说:“楼下、外面、街角,还有福尔斯彻奇你家周围,我们都布置了人。从现在起,我们监视你的一举一动,直至我们得到拉尼根为止。”“行,现在你们可以走了。”“而且不许伤害他。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们马上找你算账。”他们走出办公室,斯特凡诺锁上门。该办公室没有窗户。他站在那幅世界地图前面。巴西的版图上面有三个闪光的小红点,这说明不了任何问题。接下来他慢慢地摇摇头,陷入极度的惶惑之中。他为了寻找帕特里克,花费了那么多时间,那么多金钱。他的公司在某些圈子里以行动神不知鬼不觉而著称。过去他从未露过馅。没有任何人知道斯特凡诺在搜寻谁。

记不清邻居是第四次或第五次来电话了,斯特凡诺太太终于按捺不住,发起火来。这也迫使杰克不得不向妻子吐露实情:在他们家门口的那辆汽车外来口走动的三个黑衣男子是联邦调查局特工。他解释了他们来这里的原因,并讲述了帕特里克大部分所作所为。那是一种严重违反职业道德的犯罪。对此,斯特凡诺太太没有表示任何异议。她并不想干涉丈夫在办公室所干的事。但是,对于邻居的看法,她是非常介意的。毕竟,这里是福尔斯彻奇,街坊们会说三道四的。直至半夜她才上床睡觉。杰克坐在沙发上打瞌睡。每隔半小时,他便起身窥视窗外,看联邦调查局的人在那里干什么。凌晨3时,他刚一睡着,门铃就响了起来。他穿着睡衣睡裤去开门。只见门口站着四个人,其中一个他一眼就认出是联邦调查局副局长汉密尔顿-杰恩斯。这位联邦调查局二号人物恰好住在离他家不远的一个街区,而且和他参加了同一个高尔夫球俱乐部,虽说两人从未正式交谈过。他让这些人进了宽敞的寓所。双方不自然地做了自我介绍。然后,联邦调查局的人坐了下来。斯特凡诺太太早已穿着睡袍在来回走动。当她瞥见一屋子黑衣男子时,徘徊的步子更急了。杰恩斯代表联邦调查局开了口。“拉尼根那个案子,我们一直没有放手。最近我们的情报机构获悉,他已在你的羁押之中。对此,你能不能加以证实?”“不能。”斯特凡诺显得很镇静。“我手头上有逮捕你的命令。”他的镇静开始被打破。斯特凡诺看了看另一个板着面孔的特工。“凭什么逮捕我?”“窝藏政府要犯。妨碍公务。怎么说都可以,反正关系不大。我并不想定你的罪。我感兴趣的只是将你拘留,让你的公司停业,封锁你的客户。派人24小时值班,拘捕前来联系工作的每一个人。然后,我们再根据能否得到拉尼根来决定起诉与否。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想我能够明白。”“拉尼根在哪里?”“巴西。”“把他交给我、现在就交给我。”斯特凡诺眨了几下眼睛,拿定了主意,在这种情况下,交出拉尼根不失为明智之举。联邦调查局肯定有办法让他把供。面临坐牢的威胁,他会乖乖地把钱交出来,而且来自各方面的巨大压力也会迫使他这样做。稍后,斯特凡诺将会再次思索那个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究竟是谁走漏了他抓获拉尼根的消息?“好吧,我们做个交易。”斯特凡诺说,“我保证在48小时内交出拉尼根。你烧掉逮捕令,把一切起诉的威胁抛到脑后。”“成交”然后一阵沉默。双方都在品尝自己胜利的滋味。杰恩斯说:“我需要知道你交出拉尼根的地点。”“派一架飞机去亚松森。”“巴拉圭?为什么不是巴西?”“他在巴西有朋友。”“无论什么地方都行。”杰恩斯同一个特工耳语了几句,这个特工离开了寓所。“他没缺胳膊断腿吧?”杰恩斯问斯特凡诺。“没有。”“最好是这样。他要是有一条伤痕,我决饶不了你。”“我需要打一个电话。”杰恩斯当即露齿一笑。他扫视四周墙壁,说:“这是你的家。”“我的电话线路有没有被窃听?”“没有。”“当真?”“我说过没有。”“请原谅。”斯特凡诺起身进了厨房.在杂物间,他取出藏在那里的无线话机。然后,他到后院,站在湿漉漉的草丛中,借着昏暗的煤气灯,开始呼叫盖伊。惨叫声刚一停止,电话铃就响了。电话机被搁在那辆客货两用车的前排座位上;天线拉出了汽车顶,足足有15英尺长。守卫汽车的巴西人抓起话简用英语说了一句话,然后跑去叫美国人。盖伊冲出茅屋,迅速抓起话筒。“他招供了吗?”斯特凡诺问。“招供了一点点。一个小时前他已经被攻破。”“情况怎样?”“钱还在,但他不知道地方。据交代,钱是由里约热内卢一个女律师掌管的。”“你有她的姓名吗?”“有。我们正在打电话。奥斯马尔在里约热内卢有人。”“你还能从他嘴里掏出什么吗?”“恐怕不能。杰克,他被折磨得快死了。”“马上停止一切用刑。有没有医生?”“有。”“给那家伙诊治,把他打扮得像样一些,然后尽快送到亚松森。”“可是——”“别问原因,没时间了。联邦调查局完全掌握了我们的情况。照我说的去做。务必不要让他受到伤害。”“伤害?这五个小时我简直想杀了他。”“照我说的去做。想办法让他恢复,然后注射麻醉药,送往亚松森。每隔一小时准点来电话。”“还有什么吩咐?”“找到那个女人。”于是,他们轻轻托起帕特里克的头,给他喂凉水,然后割掉手腕和脚踝的绳子,又小心翼翼地卸下他身上的胶布、电线和电极。帕特里克急扭身于,呜咽着说了一些谁也不懂的话。紧接着,他那被刺烂了的静脉被注入一针吗啡,然后又是一针轻度镇静剂。帕特里克再度悄然入睡。黎明时分,奥斯马尔出现在蓬塔波朗机常他将乘坐班机在天黑前赶到里约热内卢。在此之前,他同里约热内卢的人进行了联系,并许以巨额酬金,将他们一一从床上拉了起来。他们此时应该已出现在各条街道。伊娃先给父亲打了电话,那是太阳下山后不久。每逢这时,他就坐在自家小阳台上,悠闲地边喝咖啡边看报纸。他的小寓所在伊佩恩玛,离海岸三个街区,靠近心爱的女儿的家。尽管该寓所位于里约热内卢最繁华的地段,但已有三十多年历史,是最古老的房子之一。现在他一人独居。根据她电话里的声音,他知道出了事。她让他放心,她现在很好,而且以后也会很好,只不过欧洲一个委托人需要她帮两星期的忙,她会每天给他去电话。接下去她解释说,这个委托人或许有点神经过敏,做事鬼鬼祟祟的,说不定会派人去探听她过去的经历。不用紧张。这种事在国际商界也并非罕见。他有几个疑问,但他知道,这些疑问是不可能得到解答的。伊娃给事务所担任监督工作的合伙人打的电话要比这难得多。虽说她预先编造的理由表述得很自然,但有几个明显的漏洞。一位曾经与她同学的美国律师最近向她介绍了一个委托人。昨天深夜,该委托人来了电话,要她马上赶往汉堡。她打算一早去乘班机。该委托人的工作领域是长途通信,在巴西有雄心勃勃的发展计划。这位合伙人尚未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他让她以后再来电话,告知详细情况。她以同样的理由打电话给自己的秘书,要她将原定的会晤统统推迟到她回来之后。从巴拉那州首府库里蒂巴,她乘飞机到了圣保罗。随后她又从圣保罗登上一架阿根廷班机,来到布宜诺斯艾利斯。她生平第一次使用了新护照。这本新护照是一年前达尼洛帮她搞到的。她将其连同两张新的信用卡和8000美元现钞藏在那套公寓里。现在她名叫利厄-皮雷斯,年龄相同,但变了出生日期。这些具体情况达尼洛都不知道。他也无法知道。她非改名换姓不可。有种种设想。也许在荒山僻野,他遭到一伙歹徒拦劫,死于他们的枪下。这种事在边远地区经常发生。也许他被过去的同事所雇用的密探绑架、拷打、杀害,葬身于莽莽森林。也许他在酷刑之下招供,即便没有把供,也可能会无意之中将她的名字泄露。这样,她只能以逃亡来度过余生了。至少一开始他就提出了这种可能性。也许他没有招供,这样她仍然可以做她的伊娃。也许达尼洛还活着。他曾经向她保证,他们不会杀害他,可能会将他折磨得死去活来,但不会自白地让他死去。倘若美国当局先发现了他,还有一个引渡问题。他之所以选择拉美国家作为藏身地,就因为存在着难以引渡的可能性。倘若他过去的同事所雇用的密探先发现了他,那么会对他进行严刑拷打,直至他招供钱在哪里。严刑逼供——这是他最害怕的。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机场,她想小睡片刻,但怎么也睡不着。她又开始拨打他的电话,先是蓬塔波朗镇的寓所,继而是移动电话,最后是库里蒂巴那套公寓。她从布宜诺斯机场乘飞机到了纽约。三小时后,她又乘坐瑞士航空公司的另一架飞机到了苏黎世。他们把帕特里克放置在那辆客货两用车的后排座位,并在腰部拴了安全带,以便减少他在路上的震动。前面的公路路况实在太差。他只穿了自己的运动短裤。医生查看了他身上裹的厚厚的绷带——一共有八处。烧伤的地方被涂上了药膏,血管里被注入抗菌素。这位医生坐在帕特里克前面的一个座位中,两脚之间放着黑色医用包。鉴于帕特里克受刑过重,他现在奉命给他治疗。只要休息一两天,再眼些止痛药,帕特里克的伤势就能好转。再过些时候,那些伤口就会变成一个小伤疤。然后,这些小伤疤也可能渐渐不复存在。这位医生转过身子,拍了拍帕特里克的肩膀。看来他对自己还活着,感到非常兴奋。“可以走了。”该医生对坐在前排座位的盖伊说。巴西籍司机发动汽车,驶离了茅屋。他们非常守时,每隔一小时就把车停下来,然后拉出无线话机的天线,以便在山区有效地通话。盖伊呼叫斯特凡诺。此时他正呆在自己的办公室,身边有汉密尔顿-杰恩斯和国务院的一位高级官员。他们向五角大楼进行了咨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盖伊感到纳闷。联邦调查局是从哪里得到这消息的?头6个小时,他们行驶了100英里。有时,他们要推着汽车上坡;有时,他们要费很大的气力才能使无线话机和华盛顿保持联络畅通。下午两点,汽车开出了山区,路也渐渐平整起来了。引渡是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汉密尔顿-杰恩斯不想卷入其中。一些重要的外交内线被利用。联邦调查局局长给总统的高级顾问打了电话。美国驻巴拉圭大使也出了马。允诺和威胁兼而用之。多年来巴拉圭不引渡携带现款的嫌疑犯.而这个嫌疑犯身边没有现款,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个国家。巴拉圭人勉强同意对这事作特殊处理。4点钟,斯特凡诺指示盖伊去康塞普西翁机场,那里距亚松森有三个小时的汽车行程。当巴西籍司机被告知拐弯北上时,他用葡萄牙语骂了一声。傍晚,他们驶入了康塞普西翁。经过一番周折,他们终于在天黑时找到了机唱-一幢矮小的砖屋和一条狭窄的沥青跑道。盖伊呼叫斯特凡诺。斯特凡诺指示他把帕特里克留在汽车里,并且留下发动机的点火开关钥匙,然后撤离。盖伊、医生、司机和另一个美国人一边慢慢地离开汽车,一边回头张望。约莫走了100码,他们在一棵大树下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留了下来。一个小时过去了。终于,一架美国飞机在跑道上着陆。滑向那幢矮小的砖屋。两个飞行员下了飞机,向砖屋走去。不一会,他们出了砖屋,走向那辆汽车,开门,上车,将汽车开到飞机附近。帕特里克被轻轻地从汽车后门搬出,抬上了飞机。飞机上已经有一位军医在等候。他立即对这个俘虏进行检查。两个飞行员将汽车驶回原处。几分钟后,飞机起飞了。飞机停在亚松森机场加油。这时帕特里克已能动弹,但依然因虚弱和疼痛不能坐起。那位军医给他喝了凉水,吃了饼于。以后,飞机在拉巴斯和利马两次加油。在波哥大,他们将帕特里克搬上了一架小型飞机。这架飞机的速度是前一架的两倍。该飞机在靠近委内瑞拉海岸的阿鲁巴岛加油,然后直飞波多黎各圣胡安附近的美国海军基地。一辆救护车将帕特里克送到基地医院。在经历了将近四年半的逃亡生活之后,帕特里克重新回到了美国的管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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