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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澄君的学员经历,下放劳动磨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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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澄君的学生经历
  偶然的机会,与叶澄君闲谈了一程。下面是叶澄君谈他做学生时期的真实经历,由于他的家庭背景“比较特殊”,经历与一般人有所区别,因此,根据他的口述记录,整理如下:
  我出生于1943年,1959年已经是初中二年级学生了。当时正是大跃进时期,能进入初中读书的人,都有比较好的家庭背景。因为农村人,或者家庭背景偏下的人,都在为避免饿死而辍学了。我家是在小镇,父亲是供销社主任,母亲是供销社营业员。家里人虽然也吃大食堂,而小镇上食堂比农村食堂好多了,虽然每顿都是稀饭,也吃不饱,但是能够正常,稀饭里没有太多的杂草、杂菜,在镇上食堂里吃饭的人都是街道干部和手工业者及其家属。当时,农村里天天饿死人,我们食堂并没有人饿死。
  我进入初中后,在学校里吃饭,只有礼拜天才回去。每次回家再到学校里来,总能带些“饼干、麻饼”之类的食品,肚子饿了是可以补充的。因此在那大饥荒的时期,我还算幸运。
  我读初中的学校,是我县最好的“县一中”,在县城偏西的地方。当时令我很不满意的是,学校总是说“教育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我们的学业没有一半的时间是在正式上课,大多数时间都是“支援农村人民公社的生产劳动。”本来领到的课本都不用了,只是用开学两星期后再发的“补充教材”。补充教材没有原来课本的篇幅一半多,都是大跃进的奇迹与内容。老师们大部分也成了生产劳动的“带头人”。我们不仅常常在城关边近劳动,有时还步行十多公里,到“最需要的地方”去支援。学校为了迎合形势,天天都办篇幅很大的“黑板报”,还办了油印报纸《县一中特刊》。这样一来,我们虽然是在读书,其实是在“为大跃进做贡献”,成了“不农不秀(不是农民,也不像秀才‘学生’)”的一群人,期终虽然也进行了考试,竟然很容易地都能过关。
  那是个“异常特殊时期”,社会上的人为了自己活命,亲情都不相顾,连夫妻、母子都只是自己顾自己。我虽然有“饼干、麻饼”,由于数量很少,也只能深藏不露,在没有人看见的情况下,才自己偷偷的吃。因为,在校学生虽然有学生口粮,却都吃不饱,要是让同学们看见我有这些东西吃,不给他们吃,该是多么难堪!因此,我虽然有这些东西补充,吃起来的时候,真的是像“老鼠偷猫食”,提心吊胆地偷着吃。
  由于粮食欠缺,人们专注力都在怎么能弄到吃的上,对别的事都没有兴趣,学生们也不例外。我因为吃的比别人要好一些,对学校的事还算有点兴趣,因此,老师总是叫我办“黑板报”和“校刊”。这些报、刊,主要是突出学生“支农”的成绩,因此我必须关注每次学生们到乡下的劳动情况。
  1959年快到立冬了,学校组织学生到15公里外的“黄坛公社”帮助“秋收”,我也不例外地参加了。由于这里的农民体力稍微好一点的都大办钢铁去了,剩下的是些体力衰弱,劳动效率很差的男女在田间收获。
  已经即将是冬季了,还是大面积的稻子立在田里。田野里的稻子没有一尺高,还都是藏匿在野草里面。实在的,我们在这里简直不能叫是“收获稻子”,说是在“野草里寻找稻子”还有点差不多。
  到了这里,“黑板报”仍然要天天出,“校刊”是每星期一刊,在这里写好了到学校去刻写、油印。我在这里的《黑板报》,是在那个大食堂门口的门面墙上,先用纸写好了再贴上去。在这里黑板报的主要内容,是表彰学生们的“先进事迹”,和各个班级的“劳动成果”。
  我们在这里一住就是一个礼拜。头两天每个班级的成绩,平均到每个人都是割稻子三分田左右,到了第三天,忽然有个班级报来的数字是:平均每人割稻子一亩七分,黑板报登出来后,令人刮目。到了第四天,居然有个班级平均是3亩。其后,各个班级“业绩”遽然飙升,平均每个人都是5亩。当时,我心里就在质疑:五亩田该是多大的面积啊?一个人就算是在田里跑,一天也不容易跑遍的吧?可是,到了第六天,突然爆出了更大的奇迹:“高一班李佳同学,真干实干拼命干,早上三点钟下田,晚上十点钟收工,他一个人一天割掉了37亩稻子。在大跃进的凯歌声里,放出了个人特大卫星!”这条“奇迹”在黑板报上登出后,又在《校刊》上发表了。这一年的11月8日,再被县日报(当时县里有本县日报)记者做了“中学生支农”的特写,大赞特赞李佳同学,说他是“大跃进的新动力”!
  当然喽,这些所谓的“奇迹”其实都是浮夸的“杰作”,现在的人都会嗤之以鼻。可是在当时,却是大跃进“热火朝天的现象”,“先进的典型”;不这么做,就是“死气沉沉”,跟不上形势,弄不好还会被作为“大跃进的绊脚石”,被“毫不留情”地搬掉!
  哎呀!我的中学时代生活,就是这么度过的,回想起来真的既荒唐又令人难忘。
  回顾我一生的经历,应该说是“风平浪静”的,没有遭遇大跃进的饥饿,文革中虽然没有红起来,却也没有被“专政”,后来也没有不“公正”的遭遇。只是,那时候,我正是应该学习知识的时候,却无奈地卷入了接连不断的政治运动,特别是“文革”,停课闹革命,又强调“学制要缩短,教学要革命”,虽然书读了不少年,却没有学到真正的知识。试想,一个人的光阴能有多少?会有几个“学生时代”?如今,我已经迈过古稀,就要进入耄耋之年了,可是,仍然一事无成。我怨谁啊?怨自己“不学无术”吗?可是,我真正的是在跟班学习呢——虽然曾经在乡下“锻炼”了几年,但因为家庭背景还可以,还是进入了“工农兵推荐”的大学。可是我学到了什么啊?现在回想起自己的经历,真正是“无从说起”!
  2018年2月5日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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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居无事,翻看了一些回忆性著作,不由也追想起前尘往事来。年轻时那段“下放劳动锻炼”的经历,虽经五十余年岁月积淀沧桑变迁,但当时情景,却仍历历在目。

       
1958年,全国掀起了学习贯彻“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总路线和大跃进的热潮。为贯彻党的“教育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的方针,许多高等学校修订教学计划,将生产劳动列入其中,大量安排劳动课,有的高校的系科甚至把师生拉出去专门从事生产劳动。我所就读的南京农学院,以及同城的南京林学院等院校就是贯彻上意的急先锋。当年秋天,我校全体师生被下放到江苏各地,把课堂搬到农村,拜农民为师,种试验田,边学习边劳动。

       
下放的地点是昆山、淮阴和徐州的邳县,我们班级被安排在邳县,这里是江苏最贫困的地方。近一年的下放,生活十分艰苦,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艰苦的生活

       
初到村里,我在一户农民家搭伙,伙食费大概每月3元,每天吃的是清一色的煎饼,再加一块乳腐,虽然品种略嫌单调,尚能充饥。后来队里办起大食堂,为了方便我们吃饭,把食堂旁边的猪棚改为宿舍,地上铺些麦秸就地而卧,既柔软又暖和,棚内光线黯淡,结束一天劳作归来,疲极渴睡,往往一觉睡到大天亮。其时郭沫若创作的《太阳问答》虽然夸张,但是“太阳太阳我问你,敢不敢来比一比?我们出工老半天,你睡懒觉迟迟起。我们摸黑才回来,你早收工进山里。”却是符合实际的。食堂一天两餐,只供饭,没有菜,当时正逢收山芋季节,食堂天天吃山芋,放开肚子吃,由于吃得太饱,撑着肚子影响下地劳动,当时传为笑谈。

       
春节回家过年时,我站在家门口,父母一下认不出我了,他们原以为我一定又黑又瘦,不料我变胖了,可见山芋是个好东西!

       
“稻粒赶黄豆,黄豆像地瓜,芝麻赛玉米,玉米有人大,花生像山芋,山芋赶冬瓜,一幅丰收图,跃进农民画。”毕竟只是革命的乐观主义,节后回到邳县,形势突变,山芋吃光了,粮食很紧张,一天只能吃到老秤4两(新秤2.5两),食堂里只能供应很稀的玉米糊,每人一碗,为了多盛一点,我们的碗大得像小脸盆。玉米糊上稀下稠,炊事员为了照顾我们师生,总是待农民打完后再叫我们打饭。粮食越来越少了,为了充饥,农民开始吃榆树叶子,我们学生在劳动时找零星遗留在地里的胡萝卜吃。后来学校领导知道后,从南京赶来调查,才使每人伙食标准略有提高。

劳动不含糊

       
除了参加农民的田间劳动外,生产队还借给我们一些土地,作为高产试验田。种小麦时,最困难的是耕地,当地农民是用小毛驴耕地的,我们没有毛驴,只能全班30位同学轮流拉犁,艰苦程度可想而知。当地是沙质土,保水能力差,为了推广种水稻,每天必须人工灌水,但是生产队没有抽水机,我和同学们天天轮流踩水车,以保证水稻正常生长。

大炼钢铁

       
全民炼钢在这里也不例外,春节前上级推荐我到公社钢铁营搞宣传工作,我与炼钢铁的农民同住一个帐篷,同睡一张床,合用一条被,这才算是真正与农民“三同”。在寒风凛冽的清晨,我带农民做广播操,他们笑我不穿外衣只穿毛衣(当地农民多数光身穿一件棉袄)。平时我的工作主要是写黑板报,报道各连、排的生产进度和先进事迹,使我了解到“大炼钢铁”的实际情况,如今思之,只能用“荒唐”形容吧。

体育放卫星

       
我在学校的体育成绩不错,在南京和江苏省大学生运动会上得过名次,为了迎接建国十周年,学校把我送回南京参加集训。当局领导要求大家订出体育“放卫星”指标,目标是国庆前体育成绩打破省、国家或世界纪录。为了这个不切实际的目标,训练是艰苦的,每天除了绕中山陵长跑外,还要求在中山陵台阶由下往上倒跑一百米,重复五至十次,练得精疲力尽,当然靠这样的训练是不可能在短期内出成绩的,不久我又回到了邳县。

       
这次训练对我等苦学生不无小补,为了保证我们有充分的体力投入集训,学校给我们每人每月的伙食费达19元,伙食标准与在邳县时判若云泥!

       
1959年9月,根据省委指示,我们结束下放劳动锻炼,全面收兵返回学校,此后恢复了正常的教学秩序。

       
学生来学校主要是为了学习的,安排生产劳动时间过多,耽误了高校系统的理论知识的教与学,显然打乱了教学秩序,影响了教学质量。然而,与贫苦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也确实磨砺了我的意志品质,提升了我的精神境界,这一段难忘经历,也成为我此生中一笔宝贵的财富。

                                                                       
                         方炳初 

                                                                       
                      2013-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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