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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女孩的故事

听说,明天在潮州市人民广场要举办了盛大的“陶瓷技术人才聘干演讲大会”,我不想失去这个展示才华的机会,与公司告了一天假,准备明天悄悄去会场。
  好不容易等到了那激动人心的时刻,我递交了演讲稿,然后“潜伏”在浩翰如海的人流中,静静地等待主持人叫自己的名字。
  为了体现自己的“知识分子”形象,我不但在白衬衣领上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还破天荒地在鼻梁上支一付黑框眼镜,显得既斯文又有知识气味。
  会场上云集了各路精英,人头攒动,个个显得躇踌满志,信心十足。
  上去演讲的人员水平参差不齐,有的可能是请枪手代笔,连字音都念错,有的则缺乏上台经验,双腿筛米般发抖,声音打颤、期期艾艾。
  演讲进行到一个多时辰时,场上除了稀稀拉拉亲友团的掌声,评委个个都皱着眉头。
  “刘良林”听到主持人叫,终于轮到我上场了。
  我迈着洒脱的步子走上台,先恭恭敬敬给大家鞠了个躬,作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开始演讲。
  我用抑扬顿挫的声调介绍了陶瓷的发展史,由国内讲到国外,又由古代讲到现代,然后又慷慨激昂地表示自己献身于陶瓷行业的信心和决心。
  还了如指掌地剖析了陶瓷各工艺流程的操作方法,这种无稿演讲的口才吸引了台下无数观众。评委个个睁大眼睛,竖起耳朵,各路记者的镁光灯频闪,把镜头对准口若悬河的我。虽然我知道今天的演讲会有不少外国友人参加,但多年的陶瓷生产技术经验使我有一种底气十足的磅礴气势。我表情丰富加上生动的手势,更调动了台下的气氛,短短十来分钟的演讲,台下响起数次雷鸣般的掌声。
  等我走下台时已是满头大汗,口干舌燥,虽然此时是初秋,天气凉爽,可我却像大伏天跑完步似的。我正想用手擦试脸上汗水时,旁边有人递给我一块洁白的纸巾,我转头一看,一位满头金发,身材丰腴的外国年轻女孩,正笑盈盈地望着我,竖起大拇指“OK、OK”直叫。
  等我擦好汗,她又递给我一瓶矿泉水,看着对方火辣辣地眼光,我略显拘谨却心领神会。我接过她递过来的饮料,用简单的英语连声说:“Thankyou!”她抿着嘴笑,高高的鼻梁显得特别诱人。我放慢语速与她聊了起来,没想到她居然可以用生硬的中文与我谈上话。
  聊天中得知:原来女孩父亲在潮州开了一家大型陶瓷公司,她在枫溪陶瓷学校学习。今天她是来帮父亲寻找“千里马”的。
  听了我的演讲,她眼前顿感一亮,她对我说:“你就是我父亲要找的‘千里马’。”此言一出,我真有点受宠若惊。但内心又无比激动,这不正是自己想追求的“金光大道”么?
  女孩说她叫“玛丽亚”,是英国来的。没等大会结束,便牵着我的手带我去了一家颇有情调的肯德基西餐厅,在舒缓的音乐旋律中,我们用眼神和半土半洋的中英混合语交流,热烈而多情。
  然而聊到最后,玛丽亚说她自看到我上台演讲时便对英俊潇洒的我动了心。说实话,我对青春亮丽的她也很倾心,但她高贵的身份让我这念头在脑海中只是昙花一现,如今她“凤求凰”我到底该怎么办?我要是答应她,她父母会同意吗?
  然而洋妞的性观念却比我们中国人开放得多,不容我考虑,在半醉半醒间把我带去了“总统套房”她说:“我本来就想找一个中文家教。你活泼善谈,睿智幽默,找你当我终身家教是我最大的理想人选。”
  说实话,面对性格如此开朗,千娇百媚的玛丽亚,我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冲动,在酒精作用下,在金碧辉煌的总统套房,我似乎倘佯在蓬莱仙境,我们在一阵激情狂吻之后发生了刻骨铭心无比美妙的鱼水之欢。
  这个美丽的夜,让我回味无穷。
  中秋,是中国人的传统节日,自从结识了英国美少女玛丽亚,我的心无时不被她牵引着,我们也私下商议过用什么方式去见她父母,她准备在她下个月生日派对时介绍我认识她父母。
  然而这个中秋月圆之夜,我想给她一个惊喜,便不宣而至找到她家公司——环宇瓷业公司。
  我刚到环宇公司门口,便看到那熟悉的身影,见玛丽亚提着一红棕色挎包从里面走出来,我不由欣喜地喊道:“玛丽亚,我们真有缘啊。不期而遇呀。”
  没想到对方却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彬彬有礼地对我说:“对不起,先生,你好象认错人了!”
  我气得差点晕倒:“不会吧?玛丽亚,你怎么能不认识我呢?”。
  一听我说出玛丽亚的名字,女孩扑吃一声笑了起来,她说:“我说你认错人了吧?我叫玛丽琴,玛丽亚是我妹妹。”并接着说,你是第一千个认错我与玛丽亚的人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连摇头说:“你别骗我了,你不要过了初一,十五就把我忘了,你笑的样子与她一模一样,还有声音语气,简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呀?”
  玛丽琴笑得直不起腰来:“先生,是的,我们很像,但我的确不是玛丽亚,我们是孪生姐妹。这样吧,为了让你彻底相信我不是你要找的玛丽亚,我们到前“啤酒屋”坐坐吧?”
  我只好若有所失地跟着她走进啤酒屋。我们一边饮着啤酒一边畅快地聊了起来,我这才发现她果真不是玛丽亚。
  因为她中文明显讲得此玛丽亚流利。性格更加活泼外向,而且很爱笑。与她聊天时,她时时会发出欢乐的笑声。
  她告诉我,妹妹玛丽亚已回英国了,要个把月才能回来。我有种怅然若失之感。但有玛丽琴的陪伴也正好弥补了这“月圆人不圆的”缺憾。
  当我告诉她自己笔名叫“文刀”时,她兴奋得跳了起来。“哦!原来你就是经常在《陶瓷》杂志上发表陶瓷论文的大名鼎鼎的文刀啊?”
  我点点头:“嗯。”
  她说:“我听妹妹讲过你对陶瓷很有研究,却没想到你就是文刀。说实话我很崇拜你的文采,不但是你的忠实读者,更是把你当作偶像,佩服得五体投地呢。”
  如今偶像就在她眼前,她怎么能不激动呢?我对玛丽琴的知遇之恩表示感谢。并且把她与妹妹作了反复比较,觉得自己更喜欢姐姐玛丽琴。
  而性格外向,性感的玛丽琴对熟悉陶艺,巧舌如簧的我也钦慕不己。在玛丽亚离开的这段时光中,我们天天泡在一起,无所不谈,心灵越来越近。但我隐瞒了与她妹妹的那种关系。
  玛丽琴主动献出了她最为宝贵的东西,我与她发生了多次男女关系,不久,她发现自己竟怀孕了。
  一个月后,也就是玛丽亚生日前夕,她回到潮州,准备开一个隆重的Patty,届时将她的男友我介绍给她父亲认识并挖过来当管理。谁知姐姐的一席话将她美丽的梦击得粉碎。
  姐姐不知道妹妹也与我上过床,她还得意地把自己如何与陶瓷才子共度良宵的事告诉妹妹,并把怀孕的事也和盘托出。这个妹妹一听那个气呀比如来佛肚子还大。
  她当即冲妹妹发怒道:“姐,你知道吗?在你之前他已把我睡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这玛丽琴一听也怒气冲天:“这个鬼才子,他没跟我说呀!我咋知道呢?”
  为了安定妹妹的情绪,姐姐首先低下头,向妹妹道歉,并商量接下去如何了结。
  看来无论两姐妹中任何一个,都没有了对我原来的热情。万般无奈之下,俩姐妹找到妈妈,当妈妈妮兰听到大女儿怀孕、小女儿失身而且又是同一个男人时,简直气坏了。
  她马上想找英国驻潮州办事处,来处理这事,然而顾及到二女面子,只得作罢,妮兰严厉批评了两个女儿荒唐行为,然而面对玛丽琴肚子里的孩子,妈妈也没了主意,因为按照英国的法律,是不允许堕胎的,让她与这中国青年结婚吧,又伤了小女儿的心。
  谁会再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呢?而选择生下来吗?就更加可笑,谁会生个没爸的孩子呢?
  在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好托本地一个熟人找个妇产科医生,偷偷把大女儿的身孕做了。
  两个女儿都对我恨得咬牙切齿,进她公司的事自然黄了。更不用说再攀高枝。
  就这样,我失去了去大公司飞黄腾达的机会,但姐妹俩的香体却让我回味不已。我多么后悔自己荒唐的行为啊。
  如果当初只爱玛利亚,如果不与玛利亚发生,如果老实告诉玛丽琴自己与她妹妹已经……
  唉,太多如果也无法挽回已经发生的事实。
  我只好重新回到原来做的小瓷厂上班。
  忽然有一天,我在网上看到一篇玛利琴署名的“诗歌”:
  我爱你如大海爱太阳却被你乌云挡住光芒
  我爱你如星星簇拥月亮却被你天狗吃了半颗心脏
  我爱你如诗人爱他作品却被你墨水溅泼了华章
  我爱你如飞蛾扑向火焰却被你黑烟吞食了翅膀
  我爱你她微风轻抚芦苇却被你无情折断了身躯
  我为爱情疲惫为爱你受累为了梦中的天堂心伤
  看着这诗,我彻底后悔了,也许她们中任何一个都把我爱得如痴如醉,而我却把她们一个个伤害。
  我唱起了这首毛宁的《晚秋》:
  “在这个陪着风雨飘零的晚秋,怎么说相爱却又要分手,温暧你走后,冷冷的清秋!想起说爱我到永久……”
  歌声飞扬伴随着我的泪飘荡。
  “你神经啊?深更半夜又哭又唱的”。
  我猛地睁开眼睛,原来是老婆在向我河东狮般吼道。
  呵呵,为什么甜蜜的梦容易醒啊?
  原来又是一场春梦。
  

1.一个女孩

那一年,女孩四岁,开始记事了。

她有一个父亲,她觉得,父亲说话很温柔,对她很好。

父亲好像永远只有那么一两件衣服,同一色系,灰黑灰黑。父亲年纪很大,面色黯淡无光,粗糙的皮肤犹如冬日里被霜打了的泥土,只有瞳孔里有一丁点儿的光亮,还是在看着女孩的时候。

父亲没有固定的工作,有时候,捡一些别人丢掉的东西拿去卖。有时候,去附近的修房子的人家打打下手。

女孩和父亲住在一间小房子里,他们的家,只有一间,门是一块黑黢黢的木板,窗户是用塑料包着的。家里只有一张床,两个木凳子,还有所有她和父亲的东西,全堆在这里,有点乱。

好在,他们的屋子外有一个可以上厕所的小茅屋。

女孩还小,她不会懂,不会懂自己为什么只有父亲,不会懂他们为什么住在这里,不会懂苍老的父亲眼神里的疲惫。她只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互相依偎,温暖着彼此。

女孩还记得,她有外公外婆,两个舅舅。二舅家比她家大,有几个房间,房屋虽然旧但是整洁漂亮。农村里有这样的一套房子已值得骄傲。大舅家离二舅家不远,走一会儿就到了,他们两家关系很好。

他们都很喜欢女孩,总是接她和父亲过去玩,做许多好吃的饭菜,平常父亲做的饭,没有这样可口。但大多数时候,父亲吃完午饭就走了,女孩会被留下来多呆几天。

二舅家有一个妹妹,小她一岁。妹妹有圆圆的脸蛋,闪亮闪亮的眼睛,穿着颜色艳丽的衣服,扎着两个可爱的小辫子,大家都很宠妹妹。

妹妹向她扑过来,她觉得,好像一个小皮球滚了过来。她总是依着妹妹,护着她,自觉就有当姐姐的责任。

她爱和妹妹一起玩,因为妹妹很可爱,也因为,她没有玩伴,从小就没有。

外婆说:“你们俩小时候一起玩,妹妹特别皮,你就跟在她后面拉着她,你一直都很安静,你一直都是个懂事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外婆说到后面的时候,有点伤心,也许下一秒就会留下眼泪。

女孩渐渐的长大,渐渐的懂得了更多。她学会了做饭,学会了洗衣服,学会了打扫他们的家,让他们的家整整洁洁。

父亲摸摸她的头,笑着夸她聪明,她也确实很聪明。她上了小学,大舅找的关系。没上幼儿园,因为没多的学费,但女孩学习刻苦,成绩优异。

女孩还是偶尔会去二舅家,教教妹妹读书,讲些同学给她说的故事,跟着妹妹在田野里乱跑。

妹妹也会跟着外公来自己的小房子,带来一些当季的蔬菜或者水果。妹妹见到自己总是很开心,她知道,妹妹很喜欢和她一起玩。但妹妹不会呆很久,外公带着妹妹很快就走了。妹妹一步三回头,女孩笑着挥挥手。其实,她也想妹妹多留一会儿。

那一年,女孩八岁。

那是个冬天,有点冷。

那一天,妹妹和外婆来了。妹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小棉袄,像一个小仙女一样,像她给妹妹说的故事里的小仙女。她也想有一件这样的小棉袄,暖和,漂亮。女孩不知道外婆给父亲说了什么,最后他们一起往二舅家走。

跟往常一样,只是父亲不太开心。她没想太多,妹妹拉着她走得特别快。直到后面的人听不见她们说话,妹妹问她,“你认识×××吗?”她想了想,摇了摇头,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妹妹没再多说什么。

外婆家里,多了一个女人。个子矮矮的,有一点点胖,皮肤黄黄的,她的右眼好像看不见,眼白包裹着眼球,但那是一张温柔的脸,和父亲一样温柔。

她看见女孩时很激动,左眼里翻滚着泪花,想要过来的样子,却又一动不动。外婆说,叫孃孃,女孩看看父亲,父亲点点头,她叫:“孃孃”。

女人终于忍不住了,扑过来抱住了女孩。女孩木木的,女人抱得有点紧,但女孩却没挣脱,她觉得,这个怀抱好温暖。

那一天,妹妹意外的没来缠着她,倒是那个女人,一直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女人的手长满了茧子,糙糙的,像父亲的手那样。女人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女孩喜欢她,像喜欢父亲那样。

那天晚上,气氛有点怪怪的。大家吃着饭,喝着酒。父亲喝醉了,大舅说,去我家睡吧,这儿床不够。父亲迷迷糊糊的点点头,大舅把他扶走了。

女孩和那个女人单独在一个房间里。女人拿出来一件灰色的中长的衣服,笑着说:“女女,你喜欢灰色吧,给你选的衣服,好看吗,来试试吧。”

那是一件很精致的衣服,料子很好,腰间有一圈褶皱一样的花纹,下摆有型,纽扣圆润。

女孩想说她并不喜欢灰色。她的衣服,都是灰蒙蒙的,因为那个色的布料,比较便宜。但她没有说,她换上了那件衣服,她觉得自己从来没这样漂亮过。

女人又抱住了女孩。女人在抽泣,女孩也有点想哭。

女人一噎一噎的说:”女女,你跟我…走…好不…好,你是…我的…女儿,你跟…妈妈…走…好…不…好。”

女孩哭了,她想,我也有妈妈。

女孩说:“以前你去哪儿了,别人都有妈妈,就我没有。”

女人哭的更凶了,女孩哭累了慢慢睡着了。睡着之前耳边是女人一遍一遍重复的,妈妈对不起你。

迷迷糊糊中,女孩觉得自己被抱了起来。她太困,睁不开眼睛,又睡沉了。好安稳的一觉。

醒来时,已是另一片天地。

女孩穿着新衣服,望着窗外移动的林木,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女人在她旁边。

她说:“女女,我带你回家,这是在火车上。”

女孩又哭了,她低下头,她说:“那我爸爸怎么办,我还没和他说话,昨晚喝多了今天头疼不疼啊,昨天早上我还说要一直给他熬粥喝,他不喝了吗?他不要我了吗?”

女人说:“他一个人会好好过的,他一个人会过得更好的。我不会让你再吃苦了。”

女孩去了很远的一个城市,很远很远。

女孩改了名换了姓。新家温暖舒服,她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亲的姐弟。

她有了许多新衣服,许多颜色。

父母白天辛苦工作,晚上一家人一起吃饭,其乐融融。

大家都宠她,出于爱还是弥补,亦或是两者都有。

一切都那么不真实。有时候女孩搞不懂,以前是梦还是现在是梦,一觉醒来自己会在哪里。

女孩想起了妹妹,她喜欢的妹妹。

女孩想起了父亲,再没人提起过他。

女孩再也没见过那个父亲。


2.另一个女孩

那一年,女孩四岁,开始记事了。

女孩生在一个不算富裕的家庭,但温饱不愁,而且大家都很宠她,小公主算不上,但算是全家的宝。

女孩有一个姐姐,大她一岁,不是亲的,却比亲姐姐还亲。女孩喜欢和她玩,因为姐姐总会依着她,护着她。其他的孩子只会和她吵,捉弄她。

奶奶说:“你们俩小时候一起玩,你特别皮,姐姐就跟在你后面拉着你,你能不能学学姐姐安静点,懂事点。”不知道为什么,奶奶说到后面的时候,声音有点颤抖。

姐姐偶尔来家里住几天,还有一个男人,不过他一般吃完饭就走了。女孩觉得,他老得像她的爷爷,但姐姐却叫他爸爸。

女孩渐渐的长大,开始懂得很多,比如姐姐家很穷,比如姐姐很懂事会做很多事,她却整天只会跟孩子们野。

女孩不知道命运,不知道命里注定,她只是难过,心疼姐姐。

姐姐偶尔会来家里,女孩喜欢姐姐教她认字,喜欢听姐姐讲故事。后来女孩也去过姐姐的家,说实话,女孩不喜欢那里。一个小房间,黑旧的木门,漏风的窗户。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两个木凳子,还有许多杂杂的东西虽然都被整齐的摆放着。

还好,外面有个可以上厕所的茅屋。

女孩和爷爷一起去的,带了一些地里新长的蔬菜和树上才熟的果子。女孩不喜欢这里,但她喜欢姐姐,每次她都央求奶奶让她也去,尽管每次要走好几个小时的路。奶奶说:“去可以,呆一会儿就回来,姐姐家做饭不方便,会很麻烦她的。”女孩答应了。

爷爷带女孩走的时候,女孩很舍不得,姐姐笑着挥挥手。女孩想,其实,姐姐也想我再多留一会儿吧。

那一年,女孩七岁。

那是个冬天,有点冷。

家里来了个女人,个子矮矮的,微胖,右眼有点吓人,但笑起来很亲切温暖,女孩第一次见她时想。

她高兴的抱女孩,给女孩糖果。她说:“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哩!记得不?”女孩当然不记得。

女孩问:“你眼睛怎么了?”

女人说:“这个呀,小时候调皮,捣了蚂蜂窝,被蛰了,没钱医啊,就这样了。你不要像我一样皮哦。”

女人回来奶奶很开心,女孩知道她是谁,她是奶奶的女儿,是她的二爸。女孩还知道,她和丈夫在外地打工有好几年了,这次回来,想带走她的女儿。女孩听到了奶奶和女人讲电话。

女孩不懂为什么‘二爸’是个女的,更不懂为什么她说想带走女儿时,奶奶那么沉重的叹了叹气,难道妈妈带走自己的孩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二爸带女孩去了镇上,她要给她买新衣服。女孩开心得拍着手跳了起来,她喜欢新衣服。

女孩看上了一件淡粉色的小棉袄。女孩试了小棉袄,镜子里仿佛是一个小仙女。姐姐说,小仙女穿的就是粉色的。

二爸问:“喜欢吗?”女孩点头。

二爸笑着“那就这件吧!”

二爸似乎停顿了一下,问:“你………知道那个姐姐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吗?”

女孩愣了一下,不会她要带走的是姐姐吧?

二爸接着说:“就是那个从小和你玩得很好的姐姐。”

女孩嗯了一声,开始瞄着店里的衣服。她指着一件灰色的说:“姐姐喜欢灰色,她的衣服都是灰色的,而且这件也很漂亮。”

二爸拿起那件衣服,仔细看了看,又凑到女孩身上比了比,犹豫着什么。

女孩说:“姐姐和我一样高,好像她要高一点儿,不过差不多。”

二爸说:“女女真乖,那就这两件了吧。”

那天晚上,二爸坐在奶奶的床边和奶奶说话。女孩一直和奶奶睡的。她们觉得女孩睡着了。

女孩其实一直醒着,听到了她们的话。

“妈呀,我们日子确实也很苦啊!现在要缓和一点了,以前累得不行啊”

“我知道。但你真的要带娃娃走?你们会更累的。”

“要是不知道她在哪里我也就死了这个心,可是……知道她在受苦,我们也有了可以带她的能力,我舍不得啊……毕竟是我肚子里掉出来的肉啊”

二爸在哭。

“那……那个流浪汉怎么办?他会同意吗?毕竟他带了好几年。”

“我很谢谢他,我会和他谈,给他一些钱,我凑了一些钱。”

奶奶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说:“他肯定不会同意。要不……明天我去接他们过来,就说你回来了想看看女儿,这他肯定没法说什么。他喜欢喝酒,喝醉了让你大哥带他去他家,你直接晚上带娃娃走。”

“不给他说这样好吗?”

“没有什么好不好的,娃娃跟着他只会吃更多的苦。没有娃娃他一个人可能还过得好些。”

奶奶是个果断又霸道的人。女孩一直这么认为。

女孩没有仔细听了,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姐姐爸爸的脸,那是一张蜡黄的脸。她为他难过,他即将失去自己的女儿。

她的脑海又浮现出了姐姐的笑颜,她为她开心,她不用过得那么苦了。

第二天上午,女孩和奶奶一起去的,穿着那件新衣服。奶奶跟姐姐的爸爸说了什么,他们一起往她家走。

路上,女孩拉着姐姐走到他们的前面,女孩问:“你认识×××吗?”姐姐想了想,摇了摇头。女孩没再说什么。那是女孩二爸的名字,姐姐不知道二爸是怎样的存在。

到家后,姐姐看着二爸,眼里透着浓浓的陌生。奶奶让姐姐叫她“孃孃”,二爸心里一定很难过。

二爸一直对姐姐很关心,一直拉着她,不舍得放手。女孩没有机会找姐姐玩,奶奶让她不要去,让二爸和姐姐说说话。其实,女孩也不想去,她怕自己忍不住把她知道的都跟姐姐说了。

她知道,那个的秘密,也可以,称做阴谋。

女孩有些不忍,那个可怜的老男人。

吃饭前,女孩给男人说:“叔,酒喝多了不好。”

男人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说:“叔知道,乖。”

晚饭桌上,他们喝着酒。女孩知道,大爸在灌男人的酒。男人傻傻的喝醉了,他被扶去了大爸家,他们的计划得逞了。

已是半夜了,家里的人都没睡。女孩也没睡,没人管她,爷爷奶奶忙着收拾东西,二爸给大爸交待着什么。

姐姐睡着了,睡得很香,被大爸抱在怀里。二爸提着包裹,他们一起走了。

那是个漆黑的夜晚,没有星星,没有月亮,还没有灯。农村的泥路,坑坑洼洼的。

女孩看着他们消失在黑暗里。

第二天,男人醒了,却什么都晚了。

女孩看见,男人哇的一声哭了,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像个失去了母亲的孩子一样无助。他说:“至少你们让我和她说说话再走,我还有好多的话……”男人声音越来越弱。

泪水在女孩眼睛里打转,好在,姐姐以后会生活的幸福,她这样告诉自己。

金沙手机娱乐登录,大爸给了男人钱,还给了几件衣服。一件新的,二爸买的,几件旧的,是他自己的。

临了,大爸说:“谢谢你,我们对不起你,不要怪我们。你自己好好过,他们不会让孩子吃苦的。”

他们让姐姐吃的苦还不多吗?生下她,抛下她,最后把她从最亲的人身边夺走。这是后来,女孩想的。

后来,女孩知道了。她的妈妈和二爸都怀上了孩子,二爸刚生下一个女儿没多久。女儿是老二,那个年代,都想要男孩,二胎还罚款。

大家都穷,真的穷。

女儿被送走了,那个女儿,就是姐姐。

一个流浪汉带走了姐姐。他本想带着她继续流浪,大爸让他定居下来和我们保持联系,毕竟是血亲。

再后来,二爸生了一个男孩,比女孩大几天。二爸走了,去别的地方躲罚款。

流浪汉就不应该留下来。多年后,他也许后悔自己当初没带着孩子远走,也许开心孩子有了比他好的选择。

有一天,大爸对奶奶说:“他打过一次电话过去,想和孩子说话。妹妹说孩子上学去了,他就没说了。后来再没打过电话了。昨儿我过去,他没在原来那里了,可能走了。”

走了好啊,不用待在这个伤心之地,多好 。

至此之后,女孩再没听说过男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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