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欧阳云飞

夜,安安静静的深夜! 梦,甜甜蜜蜜的梦!
突然之间,却传来一阵“叮叮当当”急促而又响亮的铃声。 打破了寂静的夜。
冲散了甜蜜的梦。
小流浪首先在左边房里大梦初醒的声音道:“阿恨,外面好象有动静?”
阿恨揉一揉睡眼,道:“是铃声。” “怎么会有铃声?” “笨啊!自然是示警。”
“示警?有入夜闯日月宫!” “你这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问。”
“本使者还是要问,咱们要不要出去助他们一臂之力,好好表现表现?”
右边房里的虎妞道:“一动不如一静,咱们稍安勿躁,相信日月官的人定可应付自如。”
过了片刻工夫,始终未闻任何动静,小流浪忍不住嚷嚷道:“怪事,怎会动静全无,是不是日月宫已经被人全部吃掉了。”
虎妞也忧心仲仲的道:“事情的确透着古怪,咱们出去瞧瞧吧。”
阿恨想一想,道:“也好,趁此机会,正是我们离开日月宫的最佳时刻。”
三人毫不迟疑,当即推门而出。 外面,皓月当空。 天色,行将破晓。
整个日月宫静悄悄的,沉寂如死。 没见到半个人影。 没听到半点声音。
顷刻之间,日月宫似已变成一座空械,死城。 “老婆!” “少宫主!” “明宫主!”
“老太婆!”
四处寻找,声声呼唤,始终未见朱明媚、朱明月与失明英母女祖孙三人现身答话。
甚至连王婆、宫女、警卫、仆役等人也奔走一空,偌大的日月宫,真的成为一座空城。
小流浪道:“妈的,他们在搞什么飞机?”
虎妞亦道:“该不会是闹瘟疫、黑死病吧?” 恨天生道:“八成是有强敌夜袭。”
小流浪不同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干嘛要夹着尾巴逃?”
阿恨道:“也许来敌太强,老太婆不愿硬拼,下令撤走避风头。”
虎妞道:“哼!软骨头,没有出息。” 阿恨道:“也许是老太婆另有锦囊妙计。”
小流浪傻呼呼的道:“也不对呀,并未见有半个来袭的强敌?”
恨天生目注前方道:“来了,来了!”
是来了,就在前方不远,刚刚才翻墙而入。赤膊,胸前剌着一条龙,手里拎着一把刀,正是前此在百香园所见,跟假唐诚沆瀣一气,蛮横凶顽,打起来不要命的那一群刀客的同路人。
阿恨的脑筋动得好快,一瞬间便筹得一计,告诉了虎妞、小流浪。
刀客的速度也不慢,已蜂拥而至,其中一个黑帽子大汉抡起大刀来晃一晃,声若焦雷似的道:“此处可是日月宫的老窠?”
阿恨不假思索,吐出来一个字:“是!” “你们是日月宫的爪牙?” “错!”
“那是什么人?” “自己人。” “自己人?”
虎妞上前一步,指着他的胸膊道:“一条龙!”
黑帽子大汉神色一紧,接口说道:“走四方!”
小流浪做了一个不喜欢喝酒的姿势:“不喝酒!”
黑帽子大汉挥着大刀,砍了几下道:“爱打架!”
发出一声夜枭似的狞笑,接着又道:“果然是自己人,三位怎会在此?”
阿恨坦然的说:“我们是奉命来卧底的。” 黑帽子大汉道:“奉何人之命?”
“老唐。” “老唐?哪个老唐?” “就是曾经占据唐家堡的那个假唐诚嘛!”
“哦!是他,巴总。”
巴总是何许人物,三小根本莫宰羊,也不敢问,一问就会拆穿西洋镜,露出马脚来。
不过,还是大有收获,总算弄明白假唐诚的真正身份是“巴总”。另一名满面刀疤的汉子,以怀疑的语气道:“三位在此卧底的事,巴总怎未提及?”
虎妞镇静如恒的道:“开玩笑,此乃机密大事,只有傻蛋才会公开宣布。”
小流浪大发宏论道:“外行,外行,只有外行人才会说这种外行话,我们干的是间谍,间谍是最神圣,最神秘,最伟大,也是最危险的工作,断断不可以暴露身份,一曝光就会死翘翘,你们知不知道?懂不懂啊?
哼,乱来!”
好家伙,反客为主,训起人来,训得众刀客一愣一愣的,谁也搞不清楚他吃几碗饭。
阿恨小心谨慎的道:“巴总现在何处?”
黑帽子大汉道:“正在调集大军,准备全面攻击。” “今天的行动不是总攻击?”
“只是试探,也是侦察。” “总攻击的日期可曾确定?”
“待将探察的结果携返后便可定案。”
本想继续追问下去,被刀疤汉子打断了,道:“真他妈的邪门,日月宫的警觉性怎么这样差?”
虎妞道:“他们正在睡觉。” “该不会是设下了陷阱吧?” “绝对不会。”
“未见得,事情太反常,一路通行无限。”
“桩卡早已被我们拔掉,自然通行无阻。”
黑帽子大汉道:“好极了,老虎瞌了眼,只有挨杀的份儿。”
小流浪扮了一个鬼脸,道:“先杀老的还是小的?”
刀疤大汉道:“统统要杀,赶尽杀绝,鸡犬不留!”
黑帽子大汉道:“听说日月宫的明媚少宫主风华绝代,艳冠群芳,最好留在后面,先乐乎乐乎再送她上西天。”
阿恨心中暗道:“大胆的王八羔子,竟敢打我老婆的主意,你今天是死定了!”
表面上则满脸堆笑的道:“可以,高兴怎么干就怎么干,日月宫现在已经在咱们的掌握之中。”
小流浪神气活现的道:“走,先去杀那个明英老太婆,再去杀那个寡妇明月,最后才去收拾明媚少宫主。”
刀疤汉子眉飞色舞的道:“这个主意不错,走!” “走!”
五六名杀气腾腾的刀客,在阿恨、虎妞、小流浪的引领下,放步而去。
朱明英、朱明月、朱明媚深闺何处,三小根本一无所知,况且此刻空城一座,也见不到人。
一迳将刀客领至他们所居住的独院来。
阿恨指着:中州四怪所住的房间道:“老太婆就住在里面,你们哪位愿意杀第一刀,立第一功?”
一名黑脸:大汉高举着大刀,趋前道:“我!我!” 虎妞道:“最好一刀毕命。”
黑脸大汉道:“保证不用砍第二刀。” 小流浪道:“千万别发出任何声音来。”
黑脸大汉粗犷的道:“只闻砍头声,绝对听不到惨叫声。”
阿恨道:“如此甚差,祝你好运,请!”
其实,这一番话主要是说给偷张、赌李、酒仙、丐王听的,好叫他们知所准备,静待杀人。
黑脸大汉不明就里,真想杀第一刀,立第一切,耀武扬威的,也轻手轻脚的,撬开房门,闪身而入。
咔嚓!听到刀声,骨碎肉裂。 扑通!不知是人头落地,还是尸体倒下。
果不其然,并未听到半声惨叫。 那黑脸大汉亦未及时退出。
等了一会见工夫,刀疤汉子有些急了,道:“这小子存搞什么鬼?”
阿恨好机灵,随机应变道:“可能在搞女人。”
黑帽子大汉怔神道:“一个死老太婆,怎么会。”
小流浪鬼头鬼脑的道:“这可不一定,三年不玩女人,见了猪八戒赛貂蝉。”
刀疤汉子道:“没有的事,大家伙昨天还在徐州妓馆‘趴’过哩!”
话毕,横刀在胸,朝房门行去。 阿恨赶忙追上去道:“老兄想干嘛?”
“进去瞧瞧。” “也想分一杯羹?” “只是想证实一下同伴迟迟未出的原因。”
不能拦,一拦就会出纰漏。 刀疤汉子没再多言,仗刀入屋。
猛可间,只听刀疤汉子大叫一声:“有诈!”
以下的话还来不及出口,便身首异处,魂归离恨天。 尸体倒在屋内。
人头滚到门外来。
形藏已露,阴谋已败,没有再继续遮遮掩掩的必要,阿恨亮出了七杀刀,张三元、李东云、仙人跳、王不留亦皆闪电纵出。
小流浪竖起了大拇指,对四怪吆喝道:“赞!四位的表现出色,配合的天衣无缝,阿恨教主一定会加你们的薪水,升你们的官!”黑脸子大汉目注七杀刀,再听听这一番言语,马上恍然大悟,声色俱厉的道:“狗娘养的,原来你们是七杀教的那几个魔崽子,该死的雏儿,老子正纳闷,日月宫既有间谍卧底,何须派人来打探侦察。”
虎妞道:“马后炮,晚啦,今夜你们是死定哟!”
恨天生道:“冲啊,杀人不必偿命!” 小流浪道:“杀啊,死后不用棺材!”
虎妞道:“宰啊,送他们回老家去!”
刀客仅余四人,七杀教共有七个,以七对四,以众凌寡,立刻展开一场惨绝人寰的混战!恶战!屠杀!
人数虽然不多,刀客个个皆身怀绝技,功夫了得,在众寡悬殊的情形下,仍然斗-志昂扬,奋不顾身,使七杀教遭遇到顽强的抵抗,费了不少力气,周旋了五六十个回合,方始结果了他们的性命。
小流浪这时咋呼道:“坏啦,坏啦!咱们犯了错误。”
阿恨怒斥道:“你那条筋不对劲。” 小流浪道:“我是说正经话,别狗眼看人低。”
“你说呀,小王在听。” “咱们不该赶尽杀绝。” “有何歪理?”
“该留一个活口查一下‘巴总’的来龙去脉。”
一语提醒梦中人,虎妞娇叱道:“是该留下一个活口,你怎么不早说?”
小流浪傻笑道:“我也是刚刚才……”
言犹未尽,异事陡生,独院之外又有激烈的打斗声传来,当他们急勿匆的赶至现场时,恶斗已至尾声。
只见地上躺着两名刀客,身中数刀,已开瞠破肚而亡。
另一名刀客,正在跟那位疑似黑肚肠,面蒙黑布的神秘客打得难分难解。有十几名蒙面人在一旁掠阵观战。
“刀下留人!” “刀下留人!”
虎妞、小流浪的话说晚了,余音未尽,那名刀客已人头落地,倒地了帐。
小流浪怒冲冲的道:“岂有此理,叫你刀下留人,为何不听号令?”
神秘客默不吭声,一个蒙面人代言道:“臭小子,别不知好歹,爷们是在帮七杀教的忙啊!”
虎妞冷笑道:“算了,不谢,这不是帮忙,是帮倒忙。”
蒙面人粗声大气的道:“娃儿休得无礼,何谓帮倒忙?”
小流浪道,:“笨蛋,帮倒忙你也不懂,本教想要一个活口,查一些机密之事,结果却被你们这位头头灭了口,实在可恼,可恨,又可恶!”
阿恨拎着七杀刀,刀刃上还淌着血,一瞬不瞬的死盯住神秘客道:“说,你是谁?”
神秘客的眸子转了两下,没开口。 仍由那蒙面人代答道:“是你的大恩人。”
“姓什么!” “恕难奉告。” “叫什么?” “你不必知道。” “扯下你们的遮羞布来。”
“没有这个必要。” “你娘,不听命行事,就叫你们吃七杀刀。”
虎妞道:“命丧七杀刀,做鬼也不冤!” 小流浪道:“神刀出鞘,无血不归!”
白搭,神秘客吃了秤铊铁了心,不说话就是不说话,当下挥挥手,率众如飞而去。
阿恨大怒,边追边吼:“黑肚肠,少装蒜,骨化灰飞小王也认得你。”
虎妞如影随形,叱声如雷:“不要跑,把命留下来,杀人偿命,这是天公地道的事。”
小流浪的话也不好听:“好汉做事好汉当,有胆子杀人,也要有勇气挨刀子!”
“杀啊!杀掉这个土匪头!” “宰啊,宰掉这个大流氓!” “今天要大开杀戒!”
“今天要大义灭亲!” 一面呼喊,一面追赶,恨满心头,志在必得。
然而,神秘客等人却一概相应不理,发足狂奔,一霎时便已翻墙而出。
偏巧一无和尚又飘然而现,声急语快的道:“恨教主,别再追赶神秘客,快去截杀刀客去吧,表现的好,老宫主说不定会改变主意,无条件的把少宫主送给你做老婆!”
阿恨错愕一下,道:“刀客不是已经死绝死光了吗?”
一无和尚道:“死了一批,又来一拨。” “在那儿?” “后院外面。”
“日月宫的人呢,怎么一下子全消失不见了?”
“本来设下了十面埋伏,准备张网以待。” “那怎么龟缩不前,动静全无?”
“是你们烧包,抢了他们的锋头。”
虎妞四下望一眼,不悦道:“好,那咱们就撒手,且作壁上观,以免人家说七杀教多管闲事。”
一无和尚环目一顾,小声道:“非也!非也!贵教正该藉此机会好好展示一下实力,免得被日月宫的人看扁了,对贺老头也好处多多。”
小流浪愕然道:“和尚,这事跟老烟枪搭不上边吧?”
一无和尚笑道:“岂止搭得上边,而且关系密切,只要你们的实力够强,表现够好,老太婆一高兴,贺老头或许还有重温旧梦,重拾旧欢的机会。”
英雄所见略同,阿恨立道:“本教主亦有此同感,好,且在日月宫演一场戏,给老太婆瞧瞧,好叫她知道七杀教的厉害!”
和尚之言非虚,确有另一批刀客潜入日月宫。
是从山上溜下来的,鬼鬼祟祟,蹑手蹑足,行踪诡秘,谨慎异常。
共是七人,为首者是阿恨在百香园见过的那个红帽子大汉,已越过院墙,进入后花园,正在向日月宫的心脏地带摸索。
小流浪是个猛张飞,一声不吭,从暗处冲出去,被阿恨把拉住了,道:“且慢行动,小王想到一个绝妙好计。”
虎妞道:“什么绝妙好计?”
阿恨道:“老太婆蛮横无礼,将咱们当作囚犯来软禁,实在可恨。我们不如暂且放他们进去,让他们瞎冲乱闯一通,咱们也乘机助纣为虐,一方面给老太婆一点教训,一方面看一看日月宫究竟有何神奇之处。”
小流浪诡笑道:“这叫做趁火打劫!” 虎妞一扬眉道:“也叫做浑水摸鱼!”
恨天生道:“刀客的行为最好狠一点,进行破坏,甚至放火烧房子。”
小流浪道:“这样咱们就更有机会大闹特闹,闹他个鸡飞狗跳,乌烟瘴气。”
虎妞道:“然后再换一个身份,挺身而出,救苦救难,救火杀人,表演给老太婆看。”
阿恨道:“只有这样才能吐出这口窝囊气!”
小流浪道:“也只有如此才能显现出七杀教的手段来!”
想法的确很美,可谓一箭双雕,气出了,必然还会得到日月宫的赞赏与感激。
但是,事实却大谬不然,七名刀客深入不远,便觉出苗头不对,红帽子大汉沉声道:“太平静也太顺利于,其中定必有诈。”
一名同伴道:“说的也是,此处倘若确为日月宫的巢穴,理当岗哨林立,戒备森严才对。”。
红帽子大汉道:“如果不是消息有误,摸错了地方,就是日月宫已有警觉,事先撤离,设下了空城计,设下天罗地网。”
“那咱们现在……” “撤!” 一声令下,七人步调一致,当即掉头而去。
阿恨睹状大急,马上电纵而出,沉喝道:“喂,戴红帽子的,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虎妞亦一掠而至,语冷如冰:“身入宝山,岂可空手而回,也不怕巴总剥你们的皮。”
小流浪的话最刻薄:“最低限度,也得把脑袋留下来做纪念品,表示曾来此一游,永志不忘。”
红帽子大汉目注三小,脸色大变:“你们怎会在此?”
恨天生淡淡一笑,道:“专为恭候七位大驾而来。” “日月宫的人呢?”
“渡假去了。” “七杀教意欲何为?” “本教主想先打听一个人。”
“谁!”“巴总是何许人物?” “不知道。”
小流浪冷哼一声,道:“爱说笑,姓巴的是你的顶头上司,你会莫宰羊?”
红帽子大汉脸一沉,道:“知道也不告诉你们。”
虎妞玉面带煞道:“哼,这可由不得你,非说不可!” 那同伴粗野的吼道”
“不说你能把老子怎么样?” “不怎么样,要你项上的人头。”
“小婊子好大的口气。” “口气不大,本事大。” “你找死!” “接招!”
刀客的刀快如闪电,刷!的一声,照准虎妞的脖子就砍。
虎妞岂是庸手,七杀指神鬼莫测,噗!噗!连攻二指,奇快如电,那刀客连一个念头还没有转过来,两只血淋淋的眼珠子,已带着两股血箭飞出三丈以外去。
接着大刀也换了主人,虎妞好狠好毒,就用刀客自己的刀,砍下了刀客的头。
吓破了另外六名刀客的胆,哪还敢再多放半个屁,多停留半秒钟,三下六计,走为上策,急急如丧家之犬似的抱头鼠窜而去。
阿恨岂肯罢休,抡刀疾追:“纳命来!” 手起刀落,一名刀客在半空中被他腰斩。
虎妞已经杀红了眼,叱道:“好事成双!” 一刀开膛破肚,又解决了一个。
小流浪也不含糊,从地上拾起一把刀来,嚷嚷道:“摸阎王爷的鼻子去吧!”
刀出如电,力猛如山,连吃奶的力气都施出来,好家伙,直从后背,劈到前心,将一个活生生的人硬是劈成两片。
却令另外三人得到喘息的机会,飞上墙头,一泻而下。
三小接踵而上,刀客已奔出去十丈之遥。
正自焦急间,蓦见乱石丛中人头钻动,袂声如涛,黑压压的冒出来三批人马。
老公主朱明英居中。 明月宫主与王婆居左。 朱明媚、史大忠在右。
还有一大群日月宫的高手护卫在侧。好大的一个布袋,恰巧将三名刀客套进去。
“杀!”
朱明媚第一个立功奏捷,“玉掌金印”,疾展“太乙神功”,印上一名刀客的胸膛,刀客尚未弄清楚眼前的情况,出招的意念亦未产生,便“巴达!”一声倒下去,双眼暴凸,舌头外吐,死状极惨。
“杀!”
另一名刀客的死状更掺,被震飞出去,五脏碎裂,口血狂喷而亡,是明月宫主的杰作,功力精纯,一掌毕命,果然不同凡响。
“杀!”
同一时间,另一声杀出自老宫主明英之口,龙头拐杖一挥,“横扫干军”,招向红帽子大汉的中盘,欲将他拦腰扫成两截。
“前辈杖下留人!” “请勿赶尽杀绝!”
阿恨、虎妞的胆子好大,疾冲而上,冒险将龙头拐杖抱住。
小流浪亦至,与朱明媚、史大忠联手出击,乘红帽子大汉惊魂未定,已将他的大刀夺下,生擒活捉。
老公主一杖之力,力逾干钧,三个人但觉一阵剧烈抖颤,双脚入地三寸,始将力道卸去,,朱明英怒不可当的道:“你们不要命了?”
恨天生道:“是想留下那刀客的命。” “留他的命作甚!” “可以追查一些事情。”
“哦,我老人家倒没有想到这一层。”
小流浪没大没小的道:“老太婆若是想到,七杀教就没有机会表现了。”
朱明英收回拐杖,拍一下阿恨的肩胛道:“你们的表现不错。”
恨天生道:“老宫主是指那一段?” “全部。” “你老人家都看见了?”
“一切皆在我老人家的视线之内。” “抱歉,七杀教抢了日月宫的光彩。”
“哪里,这样更好,终于证明了一件事。”
“证明了什么?”“证明你们三个娃儿,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虎妞抓住机会,企图敲诈勒索:“老宫主的意思,是否有意将苛刻的条件取销?”
明英老宫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沉声道:“此事非同小可,我老人家还要考虑考虑。”
阿恨冷然一哂,道:“你慢慢考虑吧,本教主要跟刀客朋友聊一聊。”
横跨数步,到了红帽子大汉的面前,堆下一张阎王脸,字字冰冷的道:“朋友,现在做了阶下囚,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去,最好不要自找苦吃,乖乖的回答小王的话。”
红帽子大汉怒目而视,一言不答。 阿恨道:“还是那一句老话,巴总是谁?”
刀客的性子极为倔强,答得好妙:“老子也是那一句老话,不知道!”
阿恨没有生气,眉尖涌起杀机,对朱明媚道:“老婆让开,本教主看上了他这一双扇风耳,想腌猪耳朵吃。”
一扭头,又对史大忠道:“虽然咱们是情敌,小王仍然愿意尊称你一声史兄,若是怕鲜血染红了衣裳,请退后三步。”
朱明媚正用刀架在红帽子大汉的脖子上,道:“此人杰骛不驯,只怕割下两只猪耳来也无济于事,他不会这样简单就招出来。”
小流浪道:“莫非阿恨嫂另有高见?” 朱明媚道:“是有一个更好的法子。”
虎妞道:“那就快请说出来吧!”
史大忠用剑抵住红帽子大汉的心口,闻言客客气气的道:“可以点他的‘逆宫穴’。”
小流浪双眉一扬,道:“逆宫穴在哪儿?本使者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你会点?”
史大忠苦笑道:“这是一处奇穴,小弟找不到,也不会点。”
小流浪冷嘲热讽道:“不会就不要乱出馊主意,等着吃腌猪耳朵好了。少宫主如今是有夫之妇,也不要乱抢别人的老婆。”
这话实在太过份,气得史大忠脸色发紫,但他毕竟出身名涵养甚深,并未发作出来。
明媚少宫主道:“只有老奶奶懂得点‘逆宫穴’的绝技。”
阿恨方待转身催驾,明英老宫主已闪身而出,噗!噗!噗! 连点三指。
没有人看清楚她是如何出招。 也没有人看明白她点向何处。
只见朱明媚、史大忠业已撤剑收刀,退到一边去,红帽子大汉彷若没事人儿似的,放步离去。
小流浪方自一怔,说了一句:“开什么玩笑。”以下的话来不及出口,事情便有了变化。
红帽子大汉仅仅走出去三四远,便双脚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
接见额头之上滚下来满头的汗珠,人也开始哼呀哈的呻吟起来。
起先似乎还可以忍受,不久便支持不住了,倒在地上,打起滚来。
明英老宫主句句冰冷的道:“血气逆转,痛如刀绞,除非及时化解,否则,血管很快就会一寸一寸的暴裂,骨头也会一根一根的断掉,受尽千苦万痛,直至气绝而亡。”
日月宫主朱明月道:“什么时候忍受不住了,愿意实话实说,就请打个招呼。”
阿恨道:“点个头也可以。” 小流浪道:“放个屁也算数。”
虎妞道:“只要从实招来,本姑娘保证赏你一个痛快。” 朱明媚道:“一刀毕命!”
史大忠道:“身首两分!”
这二人孺子可教,进步神速,已经学会了阿恨、虎妞、小流浪说话的语气技巧。
红帽子大汉不久便受不了啦,汗水湿透了全身的衣裳,本来是一身土,现在变成一身泥,在地上滚来滚去,呼天喊地,鬼叫不已,最后喘着大气喊叫道:“罢了,罢了,老子认栽就是。”
阿恨故意拿他寻开心:“你娘,现在不是老子,是孙子。”
红帽子大汉忍气吞声的道:“对,是孙子。”
小流浪想占便宜,道:“孙子就应该叫爷爷呀!” “是,爷爷!” “再一声。”
“爷爷!” “嗯,这还差不多。” 虎妞道:“快说巴总是何方神圣?”
刀客道:“就是那个冒牌的神指唐诚。”
阿恨道:“废话,这事本教主已知,用不到你来饶舌,巴是他的姓吧?”
“是姓巴。” “名字叫啥?” “叫巴尔克。” “巴尔克?好像不是汉人?”
“是旗人,也是满人。” “干什么的?” “以前是禁军的总教头。”
朱明媚接口道:“所以你们大家都叫他巴总?”
刀客打了两个滚儿,喘了奸几口气,吐出来一个字:“是!”
小流浪道:“现在又是担任何种职务?” “大内高手的总指挥。”
“听说姓巴的正在调集人手,准备进攻日月宫?” “这消息不假。”
明月宫主道:“可知巴尔克师出何人门下?”
红帽子大汉道:“乃是大清国师长白人魔郝立德的得意门生。”
此言仿佛是一支利箭,射中了朱明英、朱明月、朱明媚的心,母女祖孙三人互望一眼,大家皆脸色骤变,面有惊容。
明英老宫主迫不及待的追问道:“这个巴尔克,曾以神指唐诚的身份窃占唐家堡,是否也曾以类似的手段。混入别门别派?”
红帽子大汉呻吟一阵后道:“这我就不大清楚了,只知道在未占据唐家堡之前,巴总还另外执行过一次更具挑战性的任务。”
“是什么任务?” “目标是不是日月宫?” “是否另外有一个化名叫林坤泰?”
“喜穿白衣,绰号白衣秀士。” “身边可能还有一个小女孩?”
朱明月、朱明媚母女的问题一箩筐,连珠炮似的全部问出来。
可惜红帽子大汉已至油尽灯枯之境,气若游丝,欲哭无泪,欲语无言。
阿恨急声道:“快把他的逆宫穴解开。” 虎妞道:“解开穴道,他才有力气说话。”
小流浪道:“快呀,再晚了这个王八就会翘辫子!”
主客易位,三小发号施令,老宫主明英还真听话,抡起龙头拐杖,在刀客的头上猛然一点。
只听“哇”的一声大叫,刀客立从地狱回到人间,痛楚立消,汗水立止,也不再打滚了。
阿恨道:“朋友,现在可以说话了吧?”
刀客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坐起身来道:“可以了,可以了。”
明月宫主神色紧张的道:“本宫主刚才所提的问题,你是否知晓?”
红帽子大汉沉思一下,道:“晓得一些。”
朱明媚紧盯着他追问:“那就快说,巴尔克是不是林坤泰?”
刀客环顾一眼,道:“他……” 仅仅说了一个他字,便无下文。
猛可间,仿若天兵天将般,从空际坠落一人,其快如电,来去如风,脚未落地,从刀客的头顶一掠而过。
哇! 的一声惨叫,刀客的头颅已碎,出现五个血窟窿,鲜血与脑浆如涌。
来人却早已远去。在大家眼中的,只不过是一阵风,一溜烟,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罢了。
快得令人难以想像。 快得叫人感到恐怖! “什么人?” “不要跑!”
阿恨、虎妞、小流浪,以及朱明英、朱明月、朱明媚、王婆、史大忠等人,喝声中,早已弹身而起,咬着来人的尾巴迫下去。
来人的速度委实太快,又起步在先,大伙儿多数被远远抛在后面,连边也摸不着。
只有阿恨与明英老宫主出类拔萃,鹤立鸡群,勉为其难的将距离拉近了一些。
突闻老宫主大喝一声:“老魔休逃!”
人也跟着腾空而起,施展出“流星赶月”的罕见绝技来,舞着龙头拐杖,接连几个纵跃,终于被她追赶上了。
“老贼何人?” “杀你的人!” “照打!”
“回去!”三言两语过后,老宫主挥出一杖,来人回击一掌。
这事简直不可思议,就像电光石火一般,双方一触即分。
明英老宫主跌落在地,面色泛青,身子摇摇欲坠。
来人被她扫落一片衣襟,人却在一方巨石之上借力弹起,瞬即消失在乱石丛树之中。
阿恨追上来道:“老宫主伤得不重吧?” 老宫主明英道:“还好。” “那就快追呀!”
“不必追赶了。” “难道就此罢手不成?” “已经来不及了。” “可知此人是谁?”
老宫主并未立即作答,返回宫内,指着刀客头上的五个血窟窿道:“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功夫?”
阿恨、虎妞、小流浪茫然无知。王婆、明媚、史大忠摇头不语。
明月宫主疑云满面的道:“可是传闻中的白骨追魂爪?”
老宫主明英忧心如焚的叹息道:“不错,正是极端歹毒、霸道,人人闻名丧胆的白骨追魂爪。”
阿恨道:“曾听老烟枪提过这一门功夫,据说早已失传。”
明英老宫主道:“失传并不等于绝传。”
虎妞道:“这话不假,大乙神功也失传已久,结果日月宫便精于此道。”
阿恨旧话重提道:“问题的关罐是,这个老魔头究系何方神圣?可曾看清楚他的庐山真面目?”
老宫主道:“匆匆一瞥,耳目难辨。” “弄不清他的身份就麻烦了。”
“我老人家在怀疑一个人。” “谁?” “长白人魔郝立德。”
“白衣秀士林坤泰的师父?” “就是他。”
小流浪大惊小怪的道:“惨啦!惨啦!事情果真如此,就灾情惨重啦!郝立德、巴尔克、林坤泰,再加上马骥与那一群不要命的刀客,几股子势力-旦结合起来,必然会给七杀教、日月宫带来莫大的威胁。”
恨天生愠怒道:“住嘴,少长他人之志气,灭自己之威风,是真豪杰、大英雄,理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一个长白人魔算老几。”
言来豪情万丈,铿锵有声,颇得老宫主明英的共鸣欣然道:“阿恨,你可有破敌之策?”
阿恨的破敌之策很简单,只有一句话:“攻击是最好的防御!”
老宫主马上回说:“对,攻击是最好的防御,七杀教与本宫之间的一切恩恩怨怨,是是非非,我老人家愿暂时搁下,只要你们肯为日月宫跨刀助阵,保证不会亏待三位。”
恨天生沉吟少顷,道:“这事大体上本教主不反对,但有几个原则问题有讲清的必要。”
明英错愕一下,道:“有何问题?”
阿恨正容道:“首先,小王要表明,七杀教不是为日月宫助阵跨刀,而是为了本教自己索仇、讨债、打天下。”
虎妞附和道:“是嘛!七杀教乃是一大宗派,要当主角,不会当配角。”
小流浪亦道:“对极了,要挑大梁,不跑龙套,七杀教的人不会当别人的马前卒,摇旗呐喊。”
老宫主一怔神道:“三位好像跟他们有仇?” 阿恨道:“那可不,仇深似海。”
“跟谁?” “林坤泰跟老烟枪有夺妻之恨。” “还有那个?”
“巴尔克,也就是冒牌唐诚,杀了我娘。”
“我老人家发现,你跟黑肚肠也有一些过节。”
“岂止是一些,杀死先母的另一个凶手正是黑肚肠。”
明月宫主道:“阿恨,江湖上盛传,你的生身父亲是……”
恨天生闻言脸色大变,恨声截口道:“别提这件事,谁提小王就跟谁翻脸。”
老宫主笑道:“好极了,恰巧黑肚肠也是本宫必杀必灭之人,咱们目标一致,殊途同归,取得了平衡点,也具备了合作的基础,但不知恨教主是否还有需要讲清的事情。”
“有,还有两件事。” “那两件?” “第一,本教主一定要娶日月宫的少宫主为妻。”
“第二呢?” “桥归桥,路归路,老烟枪的这一笔帐非算不可。”
“好,我老人家答应你,待长白人魔郝立德一千牛鬼神蛇伏诛后,再一次解决。”
天已大亮太阳爬上了山头,阿恨昂首道:“如果本教主的判断不错,这一批混帐王八应该就在徐州云龙山一带,最好趁他们尚未完成调度集结之前,杀进他们的老巢,闹个天翻地覆,唏哩哗啦!”
老宫主跟女儿朱明月互换一道眼神,道:“此计甚善,咱们就这么办。”
恨天生道:“如此,本教主就此告辞!” 老宫主道:“不送!”
阿恨宝里宝气的道:“老婆、丈母娘再见。” 小流浪也凑热闹:“情敌再见。”
虎妞亦道:“咱们后会有期。” “再见!” “再见!” 日月宫之东。 云龙山北面。
阳关大道旁,一户农舍的晒谷场上,有两批武林人物,正打得头破血流,难分难解。
一批是刀客,不多,仅五人而已。 另一批是蒙面人,数约二十左右。
由于彼此众寡悬殊甚大,战况呈一面倒,战没三十合,刀客便一死二伤,溃不成军,纷纷夺路而逃。
疑似黑肚肠的神秘客并未动手,高高的站在半堵矮墙上,下令道:“杀!别留下半个活口!”
“是!” 众蒙面人齐声应诺,势若奔马,威猛如虎,争先恐后的拔腿猛追。
均非弱手,技深如海,足底生翅,胁下生风,四名刀客还不曾跑出晒谷场,便被蒙面人追上了。
“拿命来!” “见阎王去吧!” 跑在前面的人抡刀就砍。
可是,到口的肥肉没吞下,煮熟的鸭子上了天,半路上杀出一个程咬金来。是一个老头,满头白发,脸色却红润光泽,面如冠玉,身着锦袍,腰系玉带,身材高大,不怒自威,只见他袍袖轻轻一拂,便撒下一道气墙,众蒙面人宛若撞上铜墙铁壁一般,齐皆往后一仰,寸步难进。
四名刀客则喜出望外,早已扑跪在地,齐声道:“啊!原来是……”
是什么还没有说出来,立被白发老头打断,道:“一群饭桶,别在此丢人现眼,滚吧!”
“是!是!” 刀客面如死灰,一哄而散。
神秘客已疾掠而至,喝问道:“朋友是那条道上的?”
白发老头的话答得好绝:“杀人道上的。” “报出字号来?” “凭你还不够资格问。”
“哼!” “你又是什么东西?” 一名蒙面人反唇相讥道:“你他妈的也没有资格问。”
白发老头以命令的语气骂道:“取下你的蒙面巾来。” 蒙面人道:“办不到。”
“办不到老夫自己来。”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哼!易如反掌。”
当真易如反掌,老头右手疾展,蒙面人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嘶啦!一声,一条蒙面巾被他强行撕下。
假如阿恨在场,他一定认得,是黑道七十二总舵的四大护法之一撞天王。
撞天王暴跳如雷的道:“我操你亲娘祖奶奶,老子跟你拚了!”
白发老头白眉一轩,冷蔑至极的道:“拚,就凭你这块料还不配!”
真的不配,只见白发老头暗运功力,功行右臂,力贯五指,一阵卡巴!卡巴!的骨节暴裂之声传处,五根指头,登时阴森森白苍苍的变成了枯瘦如柴的白骨。
“小子,死吧!”
出招的时机奇准,出招的速度奇快,撞天王尚未筹得应变之计,其他的人亦未想到该如何应付这个变局,老头的白骨爪已如老鹰抓小鸡似的,将他的脑袋攫在手中。
指如铁箸,穿透脑壳插进去。 骨碎肉裂,喷出来无数红白之物。
死得好恐怖,好可怕,而又好残忍。
所有的蒙面人都吓呆了,心头泛寒,头皮发炸,身不由己的向后退了好几步。
“啊!白骨追魂爪!” 白发老头冷笑道:“你还算有点见识。” “阁下高名上姓?”
“既知白骨爪,当知老夫名。” “没听说过。”
“对了,凡是跟老夫交手之人,俱已死光死绝,消息自然不易传出,不怪你孤陋寡闻。”
阴恻恻的冷笑一声,接着又道:“你们这几个也不例外,识相的最好自己了断,免得老夫费手脚。”
这神态,这言词,简直目中无人,将他们视作囊中之物,神秘客勃然大怒道:“上,毙了这个老匹夫,不论付出多少代价,即使战至一兵一卒,也不允许他存活于世!”
“杀!”
众蒙面人喊杀震天,从四面八方,潮水也似的围杀上去,一个个骁勇善战,奋不顾身,置个人生死于度外,决心要为死者复仇,将白发老头毙在当场。
却不料,白发老头的身手远在他们之上摹多,杀入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
尽管人多,依然无济于事,老头势如破竹,当者披靡,展开下一场空前未有的大屠杀。见一个,杀一个。
只用一招,不用第二招。 一律头顶出现五个血窟窿,死于白骨追魂爪。
蒙面巾全部被他撕下来了,清一色都是黑道人物。 晒谷场变成坟场,尸积遍地。
也变成屠宰场,惨嚎之声不绝如缕。 鲜血在流。 脑浆在淌。 人在倒下。
命如蝼蚁。
白发老头的修为的确匪夷所思,手段之残酷,心肠之毒辣,更是空前绝后,不过才片刻工夫,二十几条铁铮铮的汉子便倒下去一大半,活着的人还剩下七个。
七人亦皆伤痕累累,气喘如牛。 有的甚至吓破了胆,透体生寒。
但神秘客仍然屹立不摇,斗志昂扬,继续率众和白发老头周旋缠斗。
老头环攻一掌,将七人逼退出丈许之外,喝道:“你们可是黑道七十二分舵的魑魅魍魉?”
神秘客扬刀攻上来道:“这不重要。” “什么重要?” “砍下你吃饭的家伙最重要。”
“你可是李闯王手下的那个黑肚肠?” “是怎么样?不是又如何?”
“是就要你死,不是就要你的命。” “妈的,老子不是吓大的,看刀!”
“斩江断流”、“劈山开碑”、“怒海狂涛”,刀声呼呼,刀光闪闪,劈头盖面的猛砍猛劈。
“看刀!” “看刀!” 其余六人的动作也不慢,一齐转身回扑,势如飘风。
白发老头的确够厉害,在周身布下一道强而有力的罡气,七人七刀齐上,居然竟无一人能够突破气墙,近到他身边去。
反而被他突施妙手,刷!刷!刷!的将七人的蒙面巾全部扯了下来。
果不其然,那神秘客正是黑道七十二舵的总舵主黑财神黑杜长。
左边的是护法满天星。 右边的是护法一盏灯。
其余四人则为黑肚肠随侍在侧的铁卫。
突闻阿恨的声音道:“哈哈!黑肚肠,你终于现出了原形。”
虎妞的声音道:“大概是看中了这儿风水好。”
小流浪的声音道:“今天可能正是黄道吉日。” 阿恨、虎妞、小流浪应声而现。
中州四怪也将七杀轿抬进晒谷场。
黑肚肠睹状急忙将他们拦阻在斗场之外,无限关切的道:“孩子,这个老魔头不好惹,快离开。”
阿恨瞪了他一眼,边向前冲边说:“笑话,既来之,则安之,事情未完之前本教主还不想走。”
黑肚肠道:“老魔的白骨追魂爪十分了得,你我父子二人不能结伴而亡,不论如何要为咱们黑家留一条根啊!”
阿恨闻言火冒三丈,吐字如刀:“放你的狗臭屁,小王与你风马牛不相及,毫无瓜葛,不要乱拉关系,有的只是仇和恨。”
虎妞咬着银牙道:“就算阿恨的生命是你给的,早在许昌时救了你的一条命,等于已经还给你了,再也不欠一分一毫。”
小流浪道:“剩下来的是杀母之仇,今天就要你血债血还!”
恨天生道:“不急,你先歇一会儿,本教主跟这个老魔头还有一些事情需要解决。”
白发老头耳闻目见,面笼寒霜,抢先道:“哪来的毛孩子,好利的一张嘴,满口胡言乱语,快快报上名来,准备受死,老夫的白骨追魂爪下从来不杀无名小卒。”
阿恨道:“区区在下我恨天生,也叫阿恨,是七杀教的教主,也是武林小王爷;更是日月宫未来的乘龙快婿。”
虎妞道:“本使者虎妞,是七杀教的右使者,骂人最拿手,整人也不含糊。”
小流浪:“本使者小流浪,也叫小流氓,是七杀教的左使者,杀人是我的专长,也是嗜好。”
阿恨最喜欢耍威风,摆派头,对中州四怪道:“四位护法老兄,也自我介绍下吧,好叫这个老混蛋死得清楚又明白。”
“是,小王爷!” 四怪齐声一诺,分别吟出了那一首老掉牙的打油诗。
张三元道:“偷张妙手摘星辰。” 李东云道:“赌李袖中有乾坤。”
仙人跳道:“酒仙饮罢仙人跳。” 王不留道:“丐王吃饭不付钱。”
白发老头听在耳中,报以一声冷笑道:“跳梁小丑,混世顽童,再加上四个江湖败类,武林未流,有什么好神气的。”
阿恨闻言大怒道:“喂!老匹夫,你懂不懂江湖规矩?”
白发者头道:“什么江湖规矩?”
恨天生道:“本教打出了字号,你也应该投桃报李,亮出身份来。”
虎妞道:“遮遮掩掩的不是好汉。” 小流浪道:“藏头露尾的人亦非英雄。”
经三小这么一激,白发老头总算说出了自己的姓:“老夫姓郝!”
阿恨一怔,道:“叫郝立德?” 白发老头颔首不语。 “人称长白人魔?”
“有此一说。” “也是清廷的国师?” “嗯!” “巴尔克是你的徒弟?”
“娃儿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 “小王还晓得林坤泰也是阁下的得意门生。”
“这是事实。” 小流浪道:“林坤泰现在何处?”
虎妞道:“他身边是否有一个小女孩?”
长白人魔郝立德嘿嘿冷笑一声,道:“你们的问题太多了。”
恨天生傲然道:“不多,答完就没有了。” 虎妞道:“答完就请你吃大餐。”
小流浪道:“水煎包,外加红烧排骨,卤猪耳朵。”
郝立德阴笑道:“老夫不想吃东西,也不准备再回答任何问题。”
阿恨咬着牙齿说:“你非回答不可。” “假如老夫拒绝呢?”
“就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好狂的臭小子,老夫现在就请你们吃白骨追魂爪!”
虎妞道:“本使者请你吃七杀指!” 小流浪道:“咱家请你吃七杀掌!”
恨天生道:“小王请你吃七杀刀!” “杀了他!” “毙了他!” “宰了他!”
三小气势如虹,杀气冲天,立与长白人魔郝立德干上了。
黑煞神黑杜长也没闲着,率众而上,再度与他的宝贝儿子携手合作,两面夹击。

又回到厨房。 不久,史大忠便去而复返。 还带回来一麻袋的东西。
朱明媚一照面就说:“大忠,外面的情形怎么样?”
史大忠兴冲冲的道:“很好,日月宫与唐家堡的人联手合击,已将风雷门的那一群魔崽子杀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再也无法到达青龙寺。”
阿恨道:“马骥死了吗?” 史大忠道:“被他突围而逃。”
“可曾截住北京来的大内高手?” “目前尚未遭遇。” “见到老烟枪了吧?”
“没有。” “欧阳春、赵无敌那一伙人呢?” “也没有。”
“可有长白人魔郝立德的消息?”
“事情透着古怪,这个老魔头行踪如谜,突然之间,似乎从地面上消失了。”
毫无疑问,郝立德是大家心目中的头号强敌,如今行踪不明,益增三分神秘恐怖的气氛,谁也弄不清他究竟身在何处?会在何时何地出现?谁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虎妞道:“毒药买了吗?” 史大忠歉然一笑,道:“惭愧,这一件事有负重托。”
“缺少银子?” “根本无处可买。”
“怎会这样?”“这一带乃是荒山野地,鸟不生蛋,狗不拉屎,连半家药店也找不到。”
小流浪拍打一下史大忠带回的布袋道:“这是什么?” 史大忠道:“巴豆。”
“巴豆?干嘛?”
“巴豆是最好的泻药,这是在山区唯一能够买到的东西,不知能否派上用场?”
朱明媚立道:“有用,有用。” 恨天生的话更肯定:“太有用了。”
小流浪道:“阿恨,你想要这群兔崽子拉肚子?” 阿恨笑道:“正有此意。”
小流浪道:“可是,拉屎拉不死人呀!”
恨天生道:“英雄最怕病来磨,再凶悍的好汉拉上三天肚子也会起不了床。”
虎妞道:“还记得吧?离死亡谷后不久,咱们就有过一次惨痛的经验。”
小流浪忆及往事,信心大增,兴高采烈的道:“那咱们明天就请他们吃巴豆稀饭?”
恨天生道:“眼前危机四伏,分秒必争,那能等到明天,今天就下手。”
朱明媚朝锅灶那边望一眼,道:“恐怕来不及了吧?饭菜快要做好了。”
阿恨道:“来得及,赶快熬一锅巴豆汤,浇在饭菜上就可以了。”
找来老僧了悟,将一麻袋巴豆交给他,照计行事。
史大忠道:“恨教主,小弟是留在此地?还是即刻离开?请明示一言。”
小流浪嘻笑脸的道:“自然是离开好,有情敌在此,总觉得酸味太重。”
阿恨胸有成竹,笑说:“本教主叫你走,并非假公济私,怕你抢走我老婆,而.是另有重要公干。”
史大忠瞄了朱明媚一眼,淡淡一笑道:“有何公干?”
恨天生道:“招兵买马的事成绩颇佳,史兄带来的巴豆,必然也会发生一定的作用,下一步就是全面接管青龙寺的岗哨,每完成一处,必会示意外面的人知晓。”
“如何示意?” “用竹竿挑一件衣服、帽子或其他东西。” “夜晚怎么办?”
“改用香火。”
小流浪补充道:“一见到这些东西,就表示这个地方已经占领,是咱们的势力范围,可以通行无阻。”
史大忠频频颔首称喜,恨天生继又说道:“等到青龙寺的周遭拿部完成占领,姓巴的耳目尽失,变成聋子瞎子,我们在外面的人马也差不多到齐时,便开始发动总攻击。”
史大忠道:“如何显示?” “我会在大雄宝殿-亡派人插上一面大红旗。”
“晚上怎办?” “点上一把火。” “小弟记住了,一定会尽速通告周知。”
“事不宜迟,可否请史兄即刻就道?” “再见!” “不送!” 史大忠走了。
不久,巴豆汤也熬成了,大家一齐动手,十分谨慎而又均匀的浇在饭菜上,旋即由青龙寺的老僧了悟亲率门下弟子,送进寺内去供巴尔克的手下食用。
地牢里的工作,同样进行的很顺利,尽管“名花”已去,“艳妓”不在,众魔徒则被蒙在鼓里,尤其在归降的同伴推波助澜下,真是“性”趣浓厚,“欲”罢不能,在地牢门外排队等候,准备进去送死的人仍大有人在。
一无、了智等僧干得津津有味,有板有眼。 愿降则留。 不愿降则杀。
死人已将屋梁吊满。 归顺的人已多至三四十人。
吃饱饭,稍事休息,养足了精神,估计巴豆的神奇妙用差不多可以发挥作用时,阿恨、虎妞、小流浪、朱明媚,立即领着已经改装后的和尚与归降的魔徒,离开厨房、地牢,开始向外发展。
马上发现一种怪异的现象。 处处有人捧着肚子往茅房跑。
处处有人忍不住就就地解决。 茅房早已客满。 寺内遍地黄金。
同时也臭气冲天,必须掩鼻而行。 来到一处岗哨,是复哨。 一名刀客。
一名捕快。 二人皆捧着肚子,咬着牙,满面痛苦,一脸焦急。
阿恨上前道:“朋友,怎么了?” 刀客愁眉不展道:“肚子不舒服。”
“怎会不舒服?” “痛,想拉屎。” “那就去拉呀!” “不能擅离职守。”
小流浪道:“没有关系,小弟替两位站岗。”
捕快闻言大喜,连说:“谢谢,谢谢。” “自己人嘛,不必客气。”
“哪里,应该的。” “喂,朋友,两位往那儿去。” “上茅房呀!”
“茅房客满,去也排不上号。” “那怎么办?” “到外面去就地解决。”
“这样不好吧?” “好得很,四面通风,痛快淋漓。”
刀客、捕快还真听话,彼此互望一眼,转身往外行去。
小流浪道:“不必回来站岗了!” 恨天生道:“回老家渡假去吧!”
二人还没有想通这话的弦外之音,阿恨、小流浪已闪电也似的飞身而出,噗!噗!两声,连点二指,点中了他们的死穴,送上西天。
接着,阿恨摘下了刀客的帽子,小流浪折下来一根竹子。 干净利落,来去如风。
神乎其技,叹为观止。
赢得青龙寺和尚的尊敬和赞誉,也使得新归顺的教徒心生畏惧,头皮发炸,不敢有丝毫背叛之心。
朱明媚另有她自己的想法:“好可惜,白白断送了两条人命,何不将他们吸收过来。”
阿恨理直气壮的道:“老婆,你错了,此非其地,不适宜招兵买马,一点点风吹草动就有惊动巴尔克的可能,此刻咱们的大军未到,还不是与他火并的最佳时机。”
虎妞也不以为然:“至低限度,应该给他们一个活命自新的机会呀!”
阿恨冷声道:“你这是妇人之仁,须知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小流浪亦以教训的口吻道:“幼稚、无知、短视、妇人之仁,没有水准,不明事理,大敌当前,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好不容易逮住一个耀武扬威的机会,小流浪故意停顿一下,冲着虎妞、朱明媚投去示威性的一瞥后,这才神气活现的接口道:“那就是胜利!胜利!胜利!”
态度虽然倨傲,言词则在道理之中,二女欲怒无言,欲语还休。
插好竹竿,挂上帽子,留下二人在此站岗,其余的人浩浩荡荡的转往别处。
招兵买马的工作进行了一夜。 接岗换哨的工作进行了一夜。
魔徒拉了一夜的屎,放了一夜的屁。 天亮后,情势更加明朗。 唐家堡的人到了。
日月宫的人到了。 马骥也铩羽而归。 只是,郝立德仍行踪如谜。
迄未见到老烟枪的一影半踪。 也没有欧阳春、赵无敌等人的任何消息。
大家伙正聚集在厨房前面,共商进退大计,忽见赵玉树神色仓皇的跑了来,劈面就说:“启禀教主,大事不妙。”
阿恨一怔神,道:“什么大事不妙?”
赵玉树道:“教主投下泻药的事已轰传开来。”
小流浪嗤之以鼻:“妈的,别大惊小怪,岂止是轰传开来,他们早已经拉得一塌糊涂,爬不起来啦!”
赵玉树解释道:“属下的意思是说,这事传到了巴总的耳中,大为震怒,马上就会派人来查究责任。”
虎妞道:“爱说笑,拉了一夜的屎,他们还能爬得起来?”
赵玉树道:“诸位有所不知,巴总以及他身边的那一群人,依旧安然无恙。”
朱明媚大吃一惊,道:“怪事,大家都拉,他们为何安然无恙?”
赵玉树苦笑道:“因为他们吃的是小厨房。”
小流浪好不恼火,上去就赏了他一个“水煎包”,臭骂道:“你娘,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早说?”
事已及此,打死他也没有用,阿恨望着刚到不久的史大忠道:“史兄,快说出唐家堡、日月宫的确切位置来。”
史大忠道:“俱已到达寺外。” “在一起吗?” “一在寺南,一在寺北。”
“去,告诉他们,准备全面进击。” “是!” “注意,以红旗为号。” “知道了!”
史大忠如飞而去,阿恨又对虎妞道:“把你那一件红披风拿出来。”
虎妞知道他要做什么,二话不说,从行囊之中取出一件大红披风来,交红恨天生。
阿恨好快的动作,三下两下便将披风扯成一面长方面形的旗子,命赵玉树找来一支长竹,绑在上面。
事到如今,如箭在弦,不得不发,阿恨毫不犹豫,立即下达了全面攻击令,与虎妞、明媚、小流浪、一无、了智、了悟等人,向大雄宝殿的方向迈步行去。
并非盲动。 乃有备而来。
命赵玉树将大红旗插上大雄宝殿,留一无、了智等人在外面警戒,由虎妞、明媚端着两漆盘,上面摆满了佳肴美酒,时鲜瓜果,在阿恨、小流浪的陪伴下,跨进大雄宝殿一侧的禅院。
立被两名粗壮的刀客拦下来,其中一人道:“你们来干嘛?” 阿恨道:“送饭。”
“大厨房?还是小厨房?” “自然是小厨房。”
另一人很细心,道:“好像以前没见过。”
小流浪淡淡一笑,道:“我们昨夜才到。” “这两位姑娘是……” “巴总的老相好。”
这几句话等于他二人的最后遗言,一无和尚与了智者僧已及时从后面掩至,趁他俩说话不备间,一人拿着条绳子,套住他们的脖子,给硬生生的勒毙拖出去。
禅院不小,约有十几间静室,在赵玉树的引领下走进:比上房。
是一间佛堂,本是青龙寺的住持了慧大师念经打坐大本营,如今佛像已毁,蒲团也不见了,木鱼经书尽失,变成了巴尔克发号施令的地方。
只见风尘侠客马骥,正在向-位满面怒气,年约五旬,貌相甚是严肃威厉的老头报告他损兵折将,如何铩羽而归,以致大内高手与风雷门的弟子,被唐家堡、日月宫截杀,惨遭覆没的经过。
阿恨偷觑半晌,却不认得这个威厉老头,小声问赵玉树:“这是谁呀?”
赵玉树噤声道:“就是巴总嘛!” 小流浪道:“怎么跟以前不一样?”
赵玉树道:“可能以前戴有面具,此人精于易容术。”
话至此处,巴尔克猛地通!的一声,拍着桌子吼叫道:“赵玉树,你干的好事。所有的弟兄都在拉肚子,老夫正要找你算帐。”
赵玉树吓一跳,一股寒意直从心眼里往上冒,情不自禁的躲到阿恨、小流浪身后去。
虎妞将美酒菜肴摆在一张方桌上,娇滴滴的道:“巴大爷,吃饭啦!天大的事也该等塞饱肚子以后再说。”
朱明媚放好瓜果后,亦脆生生的道:“是嘛,空着肚子发脾气是会伤身体的,请息雷霆之怒,快来用早餐吧!”
巴尔克怒目而视,语冷如冰:“赵玉树,你可是心存歹念,也想叫老夫拉稀?”
赵玉树惶悚不已的道:“杀了我小的也不敢,酒菜是小厨房供应的,属下是来请罪。”
虎妞撕下一只鸡腿来,浅尝一口,娇笑道:“嗯,好香啊!”
明媚斟了一小杯美酒,小饮半盅,甜笑道:“哟,好甘啊!”
二女的风骚没有白卖弄,终于将巴尔克的注意力吸引去,道:“青龙寺怎么会有小妞?”
阿恨中规中矩的道:“是从外面重金礼聘而来。” 巴尔克假装正经道:“做什么?”
小流浪诡笑道:“供巴总消愁解闷。”
赵玉树硬着头皮说:“是弟兄们合资孝敬的。” “哼!”。
泻肚子的事,巴尔克甚为恼火,迁怒到赵玉树一人身上,报以一声冷哼,没多说半个字阿恨鼓起如簧之舌道:“这两位姑娘虽然出身贫寒,一身的粗布衣袋,却丽质天生,是云龙山这一带出了名的大美人,能歌善舞,色艺双全,在徐州城,不知迷倒了多少王孙公子。就是因为迷倒的人太多,有不少人为她俩争风吃醋,拼死拼活,这才不得已又回到乡下来。”
怕被人识破,虎妞、朱明媚曾经过一番精心的化妆改扮,是以,看在马骥、巴尔克眼中的,纯粹是两个陌生人。
但柔质丽姿仍在,妖娆妩媚益增,巴尔克不看则已,一看就迷上了,阴笑一声,道:“那就先唱一首小曲给老夫解解闷吧!”
虎妞抛去一个狐媚眼,撒娇道:“空着肚子听歌也不好地!”
朱明媚的狐媚劲比虎妞犹有过之,嗲声嗲气的道:“干脆边吃边听好了,南腔北调、地方小曲、单人清唱、二人合舞,随您巴大爷来挑,随您巴大爷来选。”
巴尔克的“性”趣愈来愈高,一双老色眼在二女的脸蛋上溜来溜去道:“歌舞之外,是否还有别的节目?”
恨天生道:“有啊,荤的素的,悉听尊便。”
小流浪道:“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别客气。”
巴尔克给马骥使了一个眼色,道:“马兄,咱们吃了!”
一齐起身,同步迈向饭桌。 不是去吃饭。 而是要吃人。
冷不防二人四臂齐张,以饿虎扑羊之势扑上去。 巴尔克抱住了虎妞。
马骥抱住了朱明媚。 “不要脸!” “老色鬼!”
事情来的太突然,阿恨、小流浪驰救无及,虎妞、朱明媚奋力反抗,幸好马骥、巴尔克不知二女的身份,疏于防范,卒告滑出魔掌。
可也付出了相当的代价,朱明媚云鬓已乱,罗衫不整。
虎妞更糟,胸衣被撕裂一片,酥胸半裸,双峰隐现。
立见粉团儿似的颈项间,戴着一条金项链。
项链的下方还有一枚形式古雅,璀璨夺目的碧玉翡翠坠子。
坠子晶莹剔透,青翠碧绿,似有一股袭人的寒气四射,一看即知绝非普通的俗物凡品。
巴尔克大惊失色的道:“丫头,你这一条链子是从那里弄来的?”
虎妞错愕一下,吐字如刀:“不告诉你。” “偷的?” “放屁!” “抢的!” “住嘴!”
“买的。” “不是!” “到底是如何落在你的手中的?” “你管不着。”
“丫头,你非说不可。” “为什么非说不可?”
本应是刀光剑影的恶斗场面,却由于巴尔克的这一番话,顿使恶斗隐而未发,大家都把注意力转移到翡翠坠子上面去。
虎妞愕然道:“你是谁?” “老夫巴尔克,你呢?” “我是我。”
“快说你是否翡翠坠子的原始主人?” “不错!” “从小就戴在你的身上?”
“当然!”
“那么,你是一个虎口余生的娃娃?”此话一出,阿恨、明媚、小流浪俱皆大吃一惊,彼此面面相觑,脸色阴晴不定。
最感惊讶的是虎妞自己,机伶伶的打了一个冷颤道:“巴尔克,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巴尔克显得很焦急,而又心事重重,道:“且不管老夫是如何知此事,你究竟是不是虎口余生的人?”
虎妞迟疑了一下,道:“没错,本姑娘是一个虎口余生的人。”
“可知你生身的爹是谁?” “不晓得。” “你亲娘又是那个?” “不知。”
“那你是如何长大成人的?” “是由一个老头拉扯大的。” “那一个老头?”
“冷面魔君贺通天!” “说了半天.原来你们是……”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再无隐藏身份的必要,四人互望一眼,心意已通,立将伪装除去,恢复了本来的面目。
阿恨亮出了七杀刀,威风凛凛的道:“区区在下我正是七杀教主恨天生,也是要你性命的总指挥、”
虎妞一字一句的道:“本姑娘是虎妞,七杀教的右使者。”
小流浪神气十是的道:“小爷爷是,小流浪,七杀教的左使者。”
朱明媚黛眉双挑的道:“日月宫的少宫主明媚,朱明媚。”
四人的名头都不小,如雷贯耳,巴尔克丝毫也不敢轻敌大意,霍然暴退二步,大声吆喝道:“来人哪!”
“是,巴总!”
突觉一阵强风袭来,眼前人影如梭,从两侧的房里冒出来十几个人。
全部身材高大,体格魁梧,赤膊,露出一身古铜色的皮肤来。 胸前有龙,一条。
腰里有刀,一把。 每人的头上皆戴着一顶黄帽子,色泽全黄。
形状仿若元宝,就好像在头顶上顶了一个大元宝似的,十分抢眼刺目。
巴尔克下令道:“杀,把这几个娃儿全部赶尽杀绝,但虎妞例外,不得伤到她的半根汗毛。”
“是!是!” 黄帽子刀客齐声应是,立如潮水似的排山倒海般攻来。
这一群家伙好凶好很,个个身怀绝技,奋不顾身,用的又是不要命的打法,一交手便是恶战,一上场便是好戏,仗着人多,以泰山压顶之势压迫下来。
还好四小均非庸手,阿恨的七杀刀,明媚的太乙神功,虎妞、小流浪的七杀掌、七杀指,皆精纯绝妙,超人一等,大家坚守严防,寸土不让,总算勉强保住了颜面,未在第一轮的攻势下,便惨遭对手击溃击垮。
赵玉树却吃了大亏,举手投足之间,便被两名黄帽子大内高手制伏缴械,作了阶下囚。“巴总,这个叛徒如何处置?”
“给他一刀、” “一刀大便宜吧?” “两位有何高见?” “撕了他。”“成!”
从未见过如此残忍的杀人手法,亦未见过这么狠毒的武林人物,巴尔克的成字方自出口赵玉树已被抛起来,然后一人拉住他的一条腿,给活生生的撕成两半。
鲜血、皮肉、屎尿、肠肚横流,令人怵目惊心,不忍卒睹。
阿恨咬牙切齿的道:“巴尔克,你的手段好毒辣!”
巴尔克脸一沉,道:“这就是你们的榜样!”
语音一顿,又对十名大内高手道:“把这三个黄口小儿也撕了吧!”
不待大内高手发起第二轮猛攻,朱明媚抢先说道:“慢着,姑奶奶还有话要问。”
巴尔克眼一瞪,道:“死到临头了,你还有何遗言后事?”
朱明媚道:“本少宫主想知道,你是不是另外还有一个化名叫林坤泰?”
巴尔克欲语未语,猛听有一个熟悉的声音接口道:“不错,他就是林坤泰,林坤泰就是他!”
日月宫主朱明月应声而入。
接着,老宫主朱明英,也在王婆、史大忠的簇拥下进入佛堂。
这样的变化太严重了,巴尔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道:“青龙寺戒备森严,你们是如何进来的?”
阿恨朗声道:“告诉你也没有关系,你手下的那群妖魔鬼怪早已士崩瓦解。”
虎妞道:“死的死,伤的伤,有的则已阵前起义,投降了七杀教。”
小流浪道:“有的更糟,不是正在茅房拉肚子,就是趴在床上爬不起来了。”
朱明媚道:“总而言之,统而言之,你已经孤立无援,命在旦夕,识相的最好束手就擒,这样或者可以留个全尸。”
此时巴尔克不但孤立无援,而且腹背受敌,唐家堡的人就守在后窗外,神指唐诚打开一扇小窗道:“老贼,今天就是你的末日,此地就是你的坟墓!”
巴尔克怒目而视,一语未发,一方面指挥十名大内高手小心防护,一方面一双贼眼骨碌碌的在虎妞、朱明月的脸上转来转去,也不晓得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明月宫主这时上前一步,喝问道:“林坤泰,不!你的真名实姓应该是巴尔克,本宫主问你,你把我的女儿弄到哪里去了?”
巴尔克嘿嘿冷笑一声,道:“朱明月,你说话最好客气点,明珠虽然是你的女儿,更是我们巴家的人,老夫有权将她带走。”
“明珠现在何处?” “她早已认祖归宗。” “正面回答本宫主的话。”“孩子活得很好”
“巴尔克,别顾左右而言他,本宫主要你直接了当的说,明珠这孩子此刻在哪儿?”
巴尔克阴恻恻的狞笑道:“想要知道这孩子的下落不难,你必须接受老夫的几个条件。”
老宫主朱明英勃然大怒道;“畜牲,该死的混帐东西,你已经是末路穷途,还想谈条件?”
巴尔克冷然一晒.道:“老太婆,巴某这一生从来不做赔本的生意,即使是死也要拉几个人来垫棺材。”
叫月宫主关心爱女的生死下落,忍气吞声的迫:“你说吧,有何条件?”
巴尔克与风尘侠客马骥耳换-道眼神,道,“第-,你们的人全部退出青龙寺,让老夫安全的率众离开此地。”
“第二呢?” “你陪着老夫走,咱们比翼双飞,重享负水之欢。” “第三又怎样?”
“想向七杀教主借一样东西。” “借什么?”“七杀刀!”
小流浪闻言大怒道:“妈的,你想得倒美,既要脑袋又要人,还想打七杀刀的歪主意,这是敲诈。”
朱明媚笼着睑的寒霜道:“也是勒索,娘,别理他,日月宫不接受敲诈勒索。”
阿恨朗声道:“宫主,事实上明珠少宫主的下落已呼之欲出,没有跟他打交道的必要。”
老宫主朱明英激动而又惶急的迫:“阿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已知明珠的下落。”
恨天生含糊具词的道:“马马虎虎.差小多是这样啦!”
老宫主欲再出言追问,阿恨转对明月宫主道:“宫主,本教主想请教,这个臭男人是否确为你的前夫白衣秀士林坤泰?”
明月宫主断然决然的道:“错不了。” “孩子的确是他抱走的?” “毫无疑问。”
“可恨他这个做父亲的未善尽职责,被老虎咬走了。” “阿恨,你说孩子被老虎……”
“宫主别急,小公主注定要嫁我做老婆,老虎也不敢吃,且说明珠的身上可有足资辨认的信物!”
老宫主朱明英争着说:“有,脖子上戴著一条金项链。”
明月宫主说的更清楚:“项链的下方还挂着一枚碧玉翡翠坠子。”
朱明媚好不兴奋,从虎妞的颈项间,将项链拉到罗衫外面来,喜孜孜的道:“娘,老奶奶,快看是不是这一条?”
母女二人定目一看,脸色骤然大变,眸中热泪盈眶。 “杀!”
连说一句话的工夫都没有,巴尔克乘乱施袭,喊杀声中率众疯狂进击,欲将大家逐出佛堂去。
老宫主母女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一声吼!当先挺身而-上,投入刀光剑影之中。
阿恨、明媚、小流浪、史大忠、王婆等人也不稍迟疑,立即移宫换位,出手进招,跟巴尔克、马骥大打出手。
打得极端快速,极端惨烈,危机重重,每一个人都在玩命,每一个人都在动。
不!有一个人例外。 虎妞没有玩命,也没有动。
兀自站在一个角落里,愁眉不展,面色凝重,思潮汹涌,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新环境。
老宫主老当益壮,八面威风,一出手就是压箱底的绝活儿,交手未及十合,便将一名大内高手活活震死。
风尘侠客马骥就在附近,骇然道:“好霸道的太乙神功。”
老宫主脸一沉,道:“知道厉害就好,纳命来。”
人随掌走;掌随人发,太乙神功的暗力宛若长河奔流,高山滚石,闪电也似的撞向马骥。
“还我娘的命来!”
巴尔克是杀害唐云莲的凶手之一,恨天生恨满心头,怒溢汲眉,七杀刀舞得虎虎生风,“风狂雨骤”、“恶浪排空”、“龙飞虎跃”,三招快攻,一气呵成.单挑巴尔克人斗狠斗辣。
嘭!嘭!老宫主朱明英震退数人,已攻至风尘侠容马骥身前。
铛!铛!铛!阿恨接连削断了三把刀,七杀刀直指巴尔克吃饭的家伙。
九名大内高手睹状大急,想援手奈何被明月、明媚、小流浪等人堵住,寸步难进,眼看马骥、巴尔克处境大险,生死乃指顾间事。
孰料,头顶之上却突然传来一声石破天惊的暴喝:“住手!”
乖乖,好端端的天花板,乍然破了一个洞,掉下来一个人。
是大清国师,武林第一高手,长白人魔郝立德。
真不愧为是顶儿尖儿,出类拔萃的人物,穿房破屋之余,依旧威力十足,掌劈老宫主,脚踢七杀刀,硬是将二人逼退,救下了马骥、巴尔克。
巴尔克死里逃生,喜出望外,道:“师父,这一群家伙不是大明余孽,就是乱臣贼子,全部该死该杀!”
长白人魔郝立德双目如电,寒芒四射,横扫全场一眼后道:“为师的知道,今天就叫他们来得去不得,一个也活不了!”
天生的杀人王,天生的黑心肠,以杀人为乐,以杀人自娱,郝立德脚甫落地,话甫出口,便又野兽猛虎一样展开攻击:狐假虎威,狗仗人势,马骥、巴尔克,乃至九名大内高手,睹此情状皆精神大振,与郝立德联成一气:“冲啊!杀掉巴尔克!”
“杀啊!干掉郝立德!” “送马骥上西天!” “叫刀客下地狱!”
尽管阿恨、明媚、小流浪、史大忠大吼大叫,以壮声威,以振士气,依然敌不住长白人魔的凌厉攻势,此人功力之深,简直匪夷所思,早将白骨追魂爪叫足了十成,双手十指,白骨森森,混战中将王婆毙在白骨追魂爪下不算,复将日月宫、七杀教的人全部赶杀到佛堂之外去。
虎妞还在原地发呆,阿恨道:“老婆,你发什么呆,还不快走。”
一抓住她的玉手,夺门而出。
外面人潮如涌,尽是别人的天下,郝立德师徒未敢冒险追出佛堂,通!的一声将门关上。
阿恨的反应好快,声急语快的道:“外公,快上房去,堵住那个洞,别让他们从天窗里溜掉。”
这话实属多余,发话之初,神指唐诚已飞上了房,亮出一把剑来,封住屋顶洞口,身边还另有三名高手随侍在侧。
唐子明、唐子刚等人则仍留在后窗外,寸步不离,以防群魔逃脱。
小流浪紧张兮兮的对虎妞道:“你在搞什么飞机,刚才好险啊!若是落在老魔头的手里那还得了。”
虎妞依旧愁眉不展,欲说还休。
明月宫主拿起虎妞胸前的项链来,瞧一瞧,道:“这项链和坠子是你的吗?”
虎妞颔首认可,没开口。 老宫主朱明英道:“是谁给你的?在你身上多久了?”
虎妞据实说道:“从小就戴在脖子上,我也不知道是谁给的。”
阿恨道:“这坠子项链是不是日月宫的东西?” 明月宫主道:“确为本宫之物。”
小流浪道:“那么,毫无疑问,虎妞就是明珠小公主?”
老宫主朱明英以斩钉截铁的语气道:“没有错,这一条金链子是明珠满月的时候,我老人家亲手给她戴上去的。”
明月宫主眼巴巴的望着爱女,眸子里充满了泪水,等虎妞投入怀中,恨不得马上听到她叫一声:“妈!”
然而,虎妞却什么也没有做,面无表情的反问了一句:“真的是这样?”
朱明月终于滚下来两行清泪,泣道:“是真的,一点也不假,当你第一次进口月宫时,本宫主就有一种预感,你是我亲生的孩子。”
但谁也没有想到,虎妞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倒宁愿不是。”
其实这也难怪,事情的变化的确太大,一日才之间委实无法承受。
尤其有这么一个声名狼籍,恶迹昭彰的爹,更令她难以接受。
“我不要!不要!不要!” “不要做明珠小公主,宁愿永远做虎妞!”
“做七杀教的有使者,做阿恨的小老婆!” 这是她的心声,在心底深处狂喊狂叫。
如此的心境,只有阿恨最了解,也曾这样狂喊狂叫过,不愿生而为人,恨天所生。
当下将一只手轻轻的放在虎妞的肩膀上,柔声细语的道:“想哭就放声大哭一场吧,不过,有句话我一定要说,你比我幸福,起码还有一位慈祥可亲的妈。”
禅院之外,忽然掀起一阵骚动,有一项比七杀轿更大更豪华的轿子被人抬进来。
轿子本身并没有什么了不起。 了不起的是四名抬轿子的人。 一个是铁掌欧阳春。
一个是金刀赵无敌。 一个是打虎将蓝虎臣。 一个是河东狮金三娘。
好家伙,这四个人都是名满天下,独霸一方的人物,居然会沦为轿夫,替别人抬轿子,岂非咄咄怪事?
朱明媚道:“这是谁呀?好威风也好大的架子?”
阿恨没理会她,行至明月宫主身边小声道:“恭喜宫主,你的老情人到了。”
小流浪呆了一呆,道:“阿恨,你怎么知道老烟枪坐在轿子里?”
恨天生的回答好妙:“只有傻瓜、白痴、二百五才不知道。”
紧走几步,往轿前一站,爽朗的声音道:“四位别来无恙?”
铁掌欧阳春笑容满面的道:“托福,托福。”
阿恨冷嘲热讽道:“真不好意思,委屈你们啦!”
金刀赵无敌一本正经的道:“这是我们的荣幸。”
恨天生道:“一定经过一场惨烈的搏斗吧?”
打虎将蓝虎臣道:“交手的时间其实很快很短。”
阿恨讪笑道:“是四位谦虚礼让?”
河东狮金三娘恭谨有礼的道:“应该说是我们输得心服口服。”
“于是,四位就自贬身价,沦为轿夫?”
“正如赵大侠所言,能够为新出炉的武林王服务,是我们的荣幸,而且……”
“而且怎样?” “这顶轿子还是我们四个人出资订做的。”
恨天生哈哈笑道:“老烟枪,威风要是了,架子也摆够了,该出来亮相了吧?”
轿内寂然,无人答话,亦无人现身。
小流浪过来喳呼道;“糟老头,告诉一个好消息,你的老情人明月宫主在此,快出来亲热亲热吧!”
事情透着古怪,轿内依然动静全无。 “可是因为已经变成了残废,无脸见人?”
“没有关系,这事宫主早已得知,不会介意的。” “她爱的是你的人,你的心。”
“虎妞的身世查明了,赞!她是明珠小公主。”
“便宜了阿恨,马上可以当上驸马爷了。”
“老头,你的情敌白衣秀士林坤泰也在此。”
“就等着你来报仇雪恨,取他的狗命!”
阿恨、小流浪轮番上阵,说三大堆的话,却如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没有得到半点答应。
不禁惹恼了恨天生,怒眉双挑的道:“妈的,你摆什么臭架子。”
小流浪也发了火:“奶奶的,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给呛不要脸,本使者就把你揪出来!”
阿恨正有此意,二人同时出手,刷!的一声,立将厚重的轿帘撕下来,轿内空空如也,那有冷面魔君贺通天的影子。
明月宫主大失所望,轻轻的叹息一声。 恨天生不悦道:“这是怎么回事?”
欧阳春愕然道:“入寺之初还在抽旱烟,谈笑风生。”
小流浪奇道:“那现在怎么不见了?”
蓝虎臣与金三娘相顾一愣,同声道:“我们也正在为此纳闷。”
阿恨指着放在轿内的一块大石头道:“何时抬人,何时抬石头都搞不清,真笨啊!”
一无和尚插言道:“不怪他们,是贺通天的本事太大。”
朝老宫主朱明英瞄一眼,呶一呶嘴,继又说道:“许是不愿意和老太婆打照面,免得明月宫主夹在中间难做人,故意避开了。”
小流浪不以为然:“本使者不同意,丑媳妇迟早还是要见公婆,躲得了今天,躲不了明天。”
一无和尚道:“如果老衲判断不错,贺大侠就在这附近不远,该他出面的时候自会出面。”
阿恨展目四顾,故意说给贺通天听:“老烟枪,你听清楚,长白人魔郝立德在此,这个老魔头难惹又难缠,如果因为你老头的恶意缺席而有所闪失的话,你可要负全责。”
小流浪亦道:“从此,七杀教跟你脱离关系,要独立啦!”
阿恨没再多言,以最快的速度,作了一番部署。
命蓝虎臣、金三娘到屋后去,堵住后窗。
叫欧阳春、赵无敌上房去,帮唐诚封住那个洞。
然后大声嚷嚷道:“郝立德,你死出来!”
小流浪跟着大吼:“巴尔克,你滚出来!”
朱明媚也学会帮腔:“马骥,你爬出来!” 结果却如石沉大海,相应不理。
郝立德没回话。 巴尔克未答腔。 马骥也未放假屁。
事情耐人寻味,阿恨扬声道:“外公,看一下,这一群王几兔崽子是不是上吊自杀了?”
冲指唐诚道:“天花板被他们堵住了,看不见。”
老宫主朱明英的火气好大,张口就骂:“唐老儿,你是怕死呢,还是越活越回去。越活越糊涂了,不会再把那个狗洞弄开?”
欧阳春辩解道:“老宫土有所不知,洞太深,根本够不着。”
明月宫王善体人意,深知长白人魔的白骨追魂爪天下无双,准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找来一块石头抖手掷出去,道:“人够不着,石头一定够得着,砸个洞便可一目了然。”
石头去势如飞,明月投掷的手法曼妙绝沦,金刀赵无故接应的技巧业高人一等,单手一飘一荡,借力回吐,仅仅在手里打了一个转儿便又翻手掷出,通!的一声,天花板上的大洞立告重现阿恨马上追问道:“怎么样?”
金刀赵无敌道:“影踪全无。” “一个不见?” “一个不见!”
朱明媚道:“后窗外的情况又如何?” 唐子明的声音道:“更糟。”
史大忠道:“怎么说?” 蓝虎臣的声音道:“视线被杂物掺住了。”
一无和尚道:“可以拨弄开呀!” 金三娘的声音道:“太多,无济于事。”
小流浪一脸迷惘的道:“真是千古奇事,难道上了天,入了地不成?”
阿恨斥道:“少睁眼说瞎话,房上有人,上不了天,只有入地的可能。”
接着又道:“了智何在!”了智就在附近,闻唤趋前道:“了智在。”
“这间佛堂由何人使用?” “贫僧的掌门师兄。” “你熟不熟?” “熟。”
“可有地道通往外面?” “没有。” “地窖呢?”“佛堂未设地窖。”
老宫主朱明英道:“有无可能临时挖一条地道,逃之天天。”
了悟和尚大摇其头道:“不可能!” 明月宫主道:“和尚何敢如此肯定?”
了悟振振有词的道:“此乃山区,地基全系坚硬如铁的岩石,挖一条通道谈何容易,况且必有声音传出,不会如此寂静。”
这话言之成理,大家如坠入五里雾中,谁都弄不懂郝立德、巴尔克师徒到底在玩什么玄虚?阿恨没吟了下,道:“照眼前状况研判,大概只有两种可能。”
小流浪道:“那两种可能?” “一种是自知求生无望,畏罪自杀了。”
“这几个老混蛋,不到最后关头,绝不会走上自杀的路!”
“另一种可能是,故布疑阵,设下埋伏,打算以静制动,等咱们进屋去自投罗网。”
“哼!咱们偏偏不上恶当,骂也要把这一群混帐王八蛋骂出来。”
说骂就骂,恨天生、小流浪、朱明媚、史大忠,甚至连一无和尚也加入骂阵,舌剑唇枪;大骂特骂起来。
“郝立德,出来,否则就是孬种!” “巴尔克,出来,不然就是懦夫!”
“马老头,出来,不敢就是胆小鬼!” “是英雄就站到明处来!”
“是丈夫.就别鬼鬼祟祟!” “伸头也是一刀!” “缩头也是一刀!”
“躲躲藏藏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死也要死得慷慨!” “死也要死得壮烈!”
“混帐,死出来!” “王八,滚出来!” “乌龟,爬出来!”
“死出来!滚出来!爬出来!” “不出来的人就是混帐!王八!乌龟!” “……”
越骂越有气,也越骂越难听,几乎将所有骂人的词儿全部搬出来。
可是,说也奇怪,马骥、巴尔克、郝立德仿佛充耳无闻,扒他们的祖坟,操他们的亲娘祖奶奶亦无动于衷,一慨相应不理。
这一来,小流浪可没辙了,垂头丧气的道:“妈的个巴子,从来没遇见这么难缠的家伙,软硬不吃,我看阿恨今天要吃瘪了,非栽不可!”
阿恨闻言大怒,虎吼一声,道:“笑话,本教主是常胜将军,永远不会吃败仗,今天也不例外。”
“莫非你尚未江郎才尽,还有锦囊妙计?” “当然有。” “说出来听听。”
“派一个人进去捣拦他们的窝。”
一无和尚道:“使不得,使不得,万万使不得,这是一个马蜂窝,会进去一个死一个,进去一对死一双,正好中了老魔的奸计,上了他们的恶当。”
阿恨道:“不碍事,只是刺探敌情,不跟他们拼死拼活,一旦查清楚老魔的去处,便即闪电退出。”
小流浪道:“谁去?” “你?” “我!” “不错,就是你!”
小流浪倒抽一口寒气,铁青着脸庞道:“我不干,俺小流浪尚未娶媳妇,还不想吃老魔的白骨追魂爪。”
虎妞乍然挺身而出,毅然道:“我去!”
小流浪脱口就说:“你去最好、朱明媚愕然一拐,道:“为什么小公主去最好?”
小流浪理直气壮的道:“道理很简单,虎毒不食子,虎妞是林坤泰的宝贝女儿,巴尔克再凶残也不会要小公主的命。”
阿恨不同意,疾言厉色的道:“谬论,谬论,简直是一派胡言,你可曾想到,明珠乃是大明朝的小公主,万一被杀,朱明就绝了指望。”
脸色一整,继又说道:“退而言之,就算幸而不死,被老魔生擒活捉,以小公主的生命作要胁,咱们今天这一仗也输定了。”
小流浪又没辙了,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外甥打灯笼-一照旧!”
“还是要本使者去送死?” “不必,本教主自己去!”
阿恨吃了秤铊铁了心。谁的劝阻也听不进去,决心身入虎穴,一探究竟,当场拔出七杀力,大踏步的朝佛堂行去。
猛可间。有人喊道:“我儿且慢!”
黑道七十二舵的总舵主,阿恨生身的爹,闯王李白成的余党黑煞神黑杜长应声而现。
护法满天星与一盏灯,以及另外两名铁卫,就紧跟在黑煞神的左右。
阿恨语冷词寒:“你来干什么?” “想助我儿一臂力。” “没有这个必要。”
“为父的愿为我儿打头阵,身入虎穴!”
也不管阿恨是否同意,黑肚肠话一出口,便领着四名手下冲出去。
通!通!踢开房门,砸破窗子,黑道人物的行径果然骠悍勇猛,五人兵分二路,穿窗夺门而入。
登时,所有的声音全部静止了,静得可闻银针落地之声。
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凝神屏息,齐将注意力集中在佛堂里。
佛堂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起初动静全无,蓦然,马骥、巴尔克、郝立德、九名大内高手,齐从墙角门后,桶内椅下电纵而出,前后夹击,四面环攻,随即掀起一场波浪壮阔的大决斗。
决斗有如暴风雨。 来得快,去得也急。 瞬息之间便宣告结束。
两名铁卫身首异处,身中数十刀,尸骨不全。
满天星、一盏灯的头上出现五个血窟窿,死在白骨追魂爪下气黑肚肠算是最幸运的,吃了马骥、巴尔克的两掌,挨了大内高手的三刀,被震弹起,倒飞到佛堂外面来。
只觉得头晕目眩,胸中血气翻腾,落地之后摇摆了两三下,张嘴喷出来一口血,卒告不支倒地,一屁股栽坐下去。
血没有白流,人也没有白死,总算查明事实,郝立德师徒仍在屋内,企图守株待兔,诱敌入毂,伺机扑杀。
阿恨灵光一闪,妙计陡生:“放火啦!” 小流浪也开窍了,嚷嚷道:“拆房子啦!”
“放火啦!拆房子啦!” “拆房子啦!放火啦!”
呼应之声此起披落,行动上的配合同样无懈可击。 有人拿斧锄,刨墙根。
有人搬柴火,烧门窗。
青龙寺的和尚好棒,提来好几桶燃油,交给唐诚、欧阳春、赵无敌。
哗啦啦!的泼下,燃油四溢,遍地皆是,轰!的一声,火苗一发就不可收拾,一霎时整座佛堂便笼罩在熊熊烈火之中。
“烧得好,烧死这一群老兔崽子!” “烧得好,烧死这一群王八羔子!”
没有烧死,早在火势一发之初,郝立德师徒便有下行动。
先掷出四具尸体来,将主力引开,接着十二个人一条心,组成一支钢铁一般的队伍,不走门,不穿窗,硬生生的撞倒一堵墙,闪电纵出。
乖乖!这样的脱困方法的确够吓人,够可怕,蹲在墙外刨墙根的好几个人,不是被砸死,就是被睬死,无一幸免。
而且,一脱困马上又组成一个铜墙铁壁也似的战斗体。
九名大内高手围成一个圆圈,守在外面,刀已出鞘,威震八方。
郝立德、巴尔克、马骥居中策应,眼观四路。 “杀!还我儿的命来!”
神指唐诚发出第一声吼,率众一拥而上。 “杀!还我娘的命来!”
阿恨的动作也不慢.与小流浪、一无等人联手出击。
杀!还我们门下弟子的命来!”
欧阳春、赵无敌、蓝虎臣、金三娘一边猛攻猛打,气势如虹。
“杀!是日月宫今天不将尔等赶尽杀绝,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老宫主母女恨满心头,气冲斗牛,打得最凶,冲劲最足。
然而,尽管群豪人多势众,攻势猛锐,对方十二人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彼此策应,相互支援,形成一个强而有力的战斗体,一轮猛攻下来,却未能攻掠地,杀人建功。
气得恨天生哇哇大叫,七杀刀舞得虎虎生风,咬着牙根大吼道:“杀!杀!杀!”
也不知那里来的神力,简直是超水准的表现,三声杀配合着三招快攻,连毁了三把刀,砍下三颗人头,杀出一条血路来,踏着三名大内高手的尸体,杀进核心重地。
老宫主朱明英的动作也不慢,功力之深尤其骇人听闻,活劈了两名大内高手,杀进重围。
刀客的阵势已破,剩下来的四个人立被群豪围住困死,与马骥、巴尔克、郝立德脱了呼应,断了线。
“接招!” “看刀!” “找死!” “拿命来。” 吼声,不知出自何人之口。
狠招,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总之,老宫主朱明英、明月宫主、神指唐诚、阿恨、明媚、小流浪等几位主力人物,立与马骥、巴尔克,郝立德斗在一起。
兔起鹘落,龙腾虎跃,惊心动魄,难解难分,是一场高水准的恶斗,更是一场百年难得一见的技击大公演。
毫无疑问,在这一场恶斗之中,长白人魔郝立德的功力修为的确高人-等,从而也取得了主宰的地位,乍然连攻数招,将众人逼退少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恨天生,一手夺刀,一手猛抓他的脑袋瓜,欲将阿恨毙在白骨爪下。
其势加涛。其快如电,阿恨处境极险。危如燃眉,情势也随之急变,进入最紧张的最高xdx潮“住手!”
“住手!”
两条人影两声吼,冷面魔君贺通天从天而降,黑煞神黑杜长也不顾重创之身,舍命扑救。
还有老宫主朱明英,运足了一掌太乙神功,猛往郝立德的身上印,马骥、巴尔克想驰援已不可能,陷入了明月宫主、小流浪、朱明媚、史大忠等人的刀光剑影,拳山掌风之中。
吼声、震声、惨叫声,乱作一团。 鲜血、尸体、脑袋瓜,遍地皆是。
的确是一场空前未有的恶斗,双方皆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黑煞神黑杜长死了! 马骥、巴尔克死了! 老宫主朱明英死了!
长白人魔郝立德与四名大内高手皆死光死绝!
所有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也随之烟消云散,化为乌有。
终南山好汉坡,一座墓前,并排跪着五人:恨天生、朱明珠、朱明媚,还有他们的两个儿子。墓碑上刻着:“先慈唐母雪莲之墓。”
旁边站着两个年青人,不用问小流浪、史大忠。
这已是青龙寺一战后的第五年了。
有道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三小好梦得圆,且各生一子,老贺通天和朱明月也数十年破镜重园,一行九人在此过着无怨无虑的世外桃园生活……
拜毕先母,恨天生唐天生转向小流浪、史大忠二人:“两位贤弟义薄云天,侠骨仁风,急功好义,舍身起……”
“少来!别假惺惺假仁义,假同情猫哭耗子……”
“少来!别得了便宜又卖乖,抢了人家的情人说风凉话……”
“大忠哥,你怎么说这种话……” “小流浪,你不能这样说……”
“小流浪叔叔,谁是耗子……” “史叔叔,爸爸抢了谁的情人……”
“哈哈!你们五个人在这里吵什么呀?这么热闹。”
说话间,朱明月掺着贺通天跚跚而来,看着五人乐哈哈的笑个不住。
“小流浪参见老烟枪,宫主!” “史大忠参见师傅、师母!”
“好了!天天如此你们累不累呀!” 小流浪还是五年前的德性。
“老烟枪,累一点倒是无所谓,只是每天寂寞难奈啊!”
“师傅,你们一家子孙团圆,我和小师兄还是孤家寡人,这个问题好严重啊!”“看来,咱们只怕要去找座庙,学一无大师一样去当秃驴了-!”
“小流浪叔叔,秃驴好玩吗?我跟你去好不好?”
“小流浪叔叔要做的事一定很好玩,我也要跟你去当秃驴……” 哈!哈!哈!……
“杰儿!别瞎说……” “英儿!没有礼貌……”
明珠、明媚边说边上去搂着自己的儿子笑骂着。
“哈哈!看来我小流浪将来一定后继有人,讨不到老婆无所谓地!”
“不错!史大忠有义子如此,生又何欢,死又何求……。”
“别那么悲观嘛!一副杀身成仁,英雄末路的样子,叫人听了又悲壮,又怪怪的。”
“是嘛!凭两位叔叔人有人才,貌有貌才,武功盖世,这样的人中龙凤还愁找不到老婆……”
“虎妞!你少来,泡汉子不知饿汉子讥,说不得我小流浪哪天晚上梦游游到你床上去了,叮别嫌我人才没人才,貌才没貌才……”
“死小流浪,臭小流浪!看我不撕烂你的那张烂嘴……”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阵阵笑声响彻云天,震荡山谷,久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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