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之谜,欧阳云飞

黑衣人道:“姑娘此问似乎有点多余。”
尉迟如兰冷冷地道:“阁下请答我问话!”黑衣人笑道:“我是走进来的,如此答,姑娘满意不?”
“当然不满意。” 尉迟如兰螓首一摇,问道:“阁下是怎样走进来的?”
黑衣人道:“避着所有的人,所有的眼睛,悄悄地走进来的。”
尉迟如兰道:“阁下来了好久了?”
黑衣人道:“并没有好久,大概是一刻时辰左右。”
尉迟如兰微一沉思,道:“你来的时候,房内没有人么?” “有。”
黑衣人道:“姑娘的两名侍婢正在这房内。”
尉迟如兰道:“她两个会准许阁下进来?”
黑衣人笑道:“她两个自然不会准许我进来,但是,她两个却无法阻止我进来。”
尉迟如兰道:“她两个身手不弱!”黑衣人道:“不错,她两个身手确算不弱,不过……”忽地轻声一笑,没有接说下去。
尉迟如兰芳心暗暗一震,道:“她两个比阁下差得很多,是么?”
黑衣人道:“姑娘应该明白,要不,我就进不来了。”
尉迟如兰芳心震凛地道:“她两个难道没有出声传警?” “有。”
黑衣人道:“可惜,她两个没有快得过我,没有来得及张口出声!”尉迟如兰脸色一变道:“阁下把她两个了?”
黑衣人道:“姑娘放心,她两个毫无损伤,现在隔壁房内,睡兴正浓!”尉迟如兰道:
“阁下点了她两个的睡穴了?”
黑衣人道:“请姑娘原谅,我不得不如此,她两个天亮时睡穴自解。”
尉迟如兰美目转了转,道:“如此说,阁下果真是无恶意了!”黑衣人笑说道:“姑娘,我是有事奉恳而来,怎会有恶意!”尉迟如兰美目凝视黑衣人,沉思了刹那,莲步轻移,在桌旁的一张椅子上缓缓坐下,纤手微抬了抬,道:“阁下请坐。”
黑衣人道:“多谢兰姑娘。”
说着潇洒地跨前一步,在距离五尺左右的一张椅子上落了坐。尉迟如兰道:“夜深人寂,阁下请恕我连茶也不招待一杯了。”
黑衣人微微一笑,道:“姑娘请勿客气,我擅闯香闺,尚请恕我唐突冒昧之罪!”尉迟如兰美目异采地一闪,笑道:“阁下也别说客套话了,请说来意吧。”
黑衣人一点头道:“我遵命。”
语音微微一顿,接道:“姑娘,我此来是请问一处地方,同时找一个人。”
尉迟如兰美目一凝,诧异地道:“阁下要问的地方我知道?”
黑衣人点头道:“要不然,我就不会不顾唐突,夜闯香闺,冒险来请教姑娘了。”
尉迟如兰螓首微摇地道:“这个阁下恐怕要失望了,我自小生长堡内,从来很少出门,对外面知道的地方少得可怜。”
黑衣人微微一笑,道:“姑娘说得甚是,不过,我这个人向来不作没有把握的事情,我要请问的地方,姑娘必然知道。”
“哦!”尉迟如兰美目眨了眨,道:“如此,我请问阁下要问的是什么地方?”
黑衣人道:“至尊宫。”
尉迟如兰不由愕然一怔,娇靥上突然诧异之色地道:“至尊宫?至尊宫是处什么地方?”
黑衣人道:“姑娘好会装糊涂,好会做作!”尉迟如兰摇首正容说道:“阁下,我既未做作,更未装糊涂,我是真不知道这‘至尊宫’是处什么地方,也决未说谎!”黑衣人目中突射威棱,灼灼地逼视着尉迟如兰,稍顷之后,这才威棱一敛,轻点了点头,说道:“姑娘,我相信你,不过……”语音一顿又起,道:“这‘至尊官’姑娘虽然不至于也不知道,也许是第一次听说,但是,贵堡中的禁地,姑娘总不至于也不知道吧。”
尉迟如兰颔首道:“这我知道。”
黑衣人道:“姑娘知道那地方为何被列为禁地的理由么?”
尉迟如兰眨眨美目道:“难道‘至尊宫’便在那峭壁之内么?”
黑衣人道:“姑娘请先答我那里为何被列为禁地的理由!”尉迟如兰道:“那峭壁内隐居着我爹的一位好友,他不喜欢人打扰他清修,即连我爹平常也极少入内,所以被列为禁地。”
黑衣人道:“姑娘知道那人是谁么?”
尉迟如兰摇头道:“不知道,我爹从来不提他的姓名,也不准我们问。”
语声微顿了顿,问道:“阁下要找的人就是他么?” “不是。”
黑衣人摇头道:“姑娘知道那峭壁内有多少人么?”
尉迟如兰道:“大概有十多个人,据说都是我爹那些好友昔年闯荡江湖的手下。”
黑衣人道:“他们住在那里面好久了?” 尉迟如兰道:“三年左右。”
黑衣人道:“姑娘进去过么?” 尉迟如兰道:“进去过一次。”
黑衣人道:“姑娘见到过令尊的那位好友没有?” 尉迟如兰道:“见到了。”
黑衣人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尉迟如兰道:“白净的脸孔,黑髯飘胸,神色有点冷冰冰的,威仪慑人得很,看样子大概有四十多岁的年纪,但是,据我爹说,他比我祖父还大了两岁。”
黑衣人道:“他的身材高矮瘦胖?”
尉迟如兰道:“和阁下差不多,身材颀长,但比阁下胖一点。”
黑衣人沉思了刹那,又问道:“令尊对他的态度如何?” 尉迟如兰道:“很恭敬。”
黑衣人道:“他对令尊呢?”
尉迟如兰道:“看起来似乎很客气,但是言语神色之间,却冷冰冰不带丝毫感情!”黑衣人道:“姑娘对此有何感想?”
尉迟如兰道:“我想他可能是生性如此。”
语音微微一顿,美目倏然深注,道:“阁下,你所说的,我都不犹豫地回答了,现在我也该问问你了吧?”
黑衣人目光一转,道:“姑娘,你可是要问我是谁?”
尉迟如兰螓首轻点道:“不错,我请问阁下真实姓名?”
黑衣人摇头道:“姑娘,我很抱歉,也请姑娘原谅。”
尉迟如兰美目眨了眨,道:“如此,我就退而求次,请问下拿开包蒙头脸的黑布如何。”
黑衣人再次摇头道:“这我仍请姑娘原谅!”尉迟如兰黛眉微皱了皱,道:“阁下左一句抱歉,右一句原谅,实在令我……看来我只好算了,不问你是谁了。”
黑衣人道:“我多谢姑娘。”
尉迟如兰忽然微微一笑,道:“阁下先且别言谢,我虽然不再问你是谁,但是,我还有小小的请求呢!”黑衣人道:“我不敢当这‘请求’二字,有话,姑娘请尽管直言就是。”
尉迟如兰笑道:“如此,阁下是答应我的请求了?”
黑衣人摇头道:“姑娘,在未明白是什么事情之前,我不敢也不能答应姑娘。”
尉迟如兰道:“我这请求只是举手之劳,阁下也不能答应么?”
黑衣人道:“虽然只是举手之劳,但我仍必须弄清楚是什么事,才能决定答应与否!”
尉迟如兰笑道:“阁下好小心谨慎!”黑衣人笑道:“面对武林有名的盖世才女如兰姑娘,我怎敢不特别小心谨慎!”尉迟如兰美目异采一闪,道:“你怕吃亏?”
黑衣人道:“姑娘,我是怕下不了台。”
尉迟如兰美目异采又一闪,道:“阁下不但有一身高绝的武功身手,高绝的心智,而且有一张非常会说话的嘴。”
黑衣人道:“能得兰姑娘夸奖,看来我该值得骄傲荣幸的了!”尉迟如兰娇靥神色倏地一寒,冷叱道:“阁下少贫嘴,伸出你的手来!”话出突然,黑衣人不自然的伸出了一只手,道:“做什么?”
但是,旋即倏警觉地飞快地缩了回去。
尉迟如兰美目界采飞闪地轻声一笑,道:“阁下,已经慢了!”黑衣人心头不禁一震,道:“姑娘好高的心智,令我佩服!”尉迟如兰微微一笑道:“多谢南公子夸奖,也请南公子原谅,妾身这里谢罪了!”说着娇躯盈盈起立,检在一福。原来黑衣人竟是那化名南奇的“魅影拘魂玉书生”南宫逸奇。南宫逸奇欠身还礼道:“兰姑娘请勿如此,南奇不敢当。”
语声一顿,星目深注,问道:“姑娘早就看出是我了么?”
尉迟如兰含笑说道:“那不是看出来,只是怀疑。”
南宫逸奇道:“姑娘由何怀疑我的。”
尉迟如兰道:“从公子的身材和眼睛,还有谈吐上。”
南宫逸奇不禁轻“哦”了一声,笑道:“如此说,姑娘该是位有心人了!”尉迟如兰娇靥不由微微一红,螓首一垂,没有接话。于是,房内顿在有了刹那的沉寂,两人都默默地坐着未再开口。
经过一阵沉默之后,南宫逸奇忽然轻咳了一声,又道:“兰姑娘,如今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美目倏然深注地道:“公子,妾身真的已经知你是谁了么?”
南宫逸奇道:“兰姑娘认为这还不够?” “当然不够。”
尉迟如兰螓首一点道:“妾身愿尽所知继续回答公子的问话,但是,公子却必须答应妾身一个请求。”
南宫逸奇道:“是交换条件?” 尉迟如兰道:“公子不肯答应么?”
南宫逸奇道:“兰姑娘,我想先问是什么条件?”
尉迟如兰道:“请公子现示真面目。”
南宫逸奇笑道:“姑娘不是早就看得很清楚了吗?”
尉迟如兰摇头道:“公子何忍再欺妾身!”南宫逸奇眉头暗皱地沉思了刹那,道:“兰姑娘,我也有个请求!”尉迟如兰美目一眨,道:“保密,是不是?”
南宫逸奇道:“是的,我现露真面目,也就等于告诉了姑娘我是谁。”
尉迟如兰眨眨美目,点着螓首道:“公子请放心,妾身绝对保密就是!”南宫逸奇未再开口,缓缓抬手取下包蒙头脸的黑布,又抹下那张“南奇”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他那剑眉星目,鼻似悬胆,口若丹涂,丰神如玉,美秀绝世的俊脸。尉迟如兰看得神情不禁一呆,旋而美目异采飞闪地问道:“公子,你可是名震江湖的……‘玉书生’?”
南宫逸奇颔首一笑,道:“正是南宫逸奇。”
说着,抬手戴上人皮面具,仍用黑布包蒙起头脸。尉迟如兰美国深往地道:“江湖传说,‘玉书生’心狠手辣,令人闻名丧胆,称之为‘魔’,想不到竟是……”
南宫逸奇笑接道:“想不到竟是这个样子,生了一张不类凶恶的相貌,对不对?”
尉迟如兰螓首轻点了点道:“妾身今夜有幸得睹公子风仪,方知江湖传说尽多失误!”
南宫逸奇淡然含笑道:“以貌取人,失之子心,兰姑娘当代才女,怎也……”
尉迟如兰目光一凝,道:“如此,公子是自承江湖传说的那种心狠手辣绝情之人了!”
南宫逸奇道:“江湖传说并无差误!”尉迟如兰螓首忽地一摇,道:“但是,妾身却不信!”南宫逸奇道:“兰姑娘,我不愿欺名盗世,也不愿假冒伪善欺蒙姑娘。”
尉迟如兰美目倏闪异采,道:“妾身虽不敢睚誉精擅面相之学,但对察人之善恶,却具信心,敢说不会差离太多,不信公子真是那种狠辣凶恶之人!”南宫逸奇微微一笑道:“何况若无事实,谁又愿自承是狠辣凶恶之徒,落一个‘魔’字之句呢!”
尉迟如兰螓首一点,道:“这话说得不错,也是实情,放眼天下,莽莽江湖,真能不欺名盗世,不假冒伪善的能有几人,而公子竟能坦然直承为‘魔’,由此足见公子胸怀光明磊落,与世俗之辈不同。”
语声一顿又起,接道:“以此,妾身也就更不相信了!”
南宫逸奇道:“可是事实上凡是撞在南宫逸奇手里的人,从无一个能幸逃性命,三年多来,南宫逸奇已是两手血腥之‘魔’,确实一点不假。”
尉迟如兰黛眉微微一扬,道:“公子何必恁地矫情,又何苦自称为‘魔’!”南宫逸奇目泛异采地道:“兰姑娘,南宫逸奇不自称为‘魔’,难道自称为‘侠’?”
尉迟如兰道:“妾身以为公子实在该当称个‘侠’字,纵然称‘魔’。亦该称为‘魔中之侠’才对!”
南宫逸奇道:“姑娘此说有理么?”
尉迟如兰道:“公子出道江湖以来,虽已有数十位江湖好手命丧公子掌下,虽说两手血腥,但是,据妾身所知,那些人不是十恶不赦的凶徒,便是武林败类,几乎无一不是该杀该死,死有余辜的恶徒!”语声一顿又起,道:“因此,以武林正义、卫道而言,杀一恶人而救千百人而言,公子不仅不是个心狠手辣之人,且是位侠骨铁胆,只问于心无愧,不管他人褒贬,有愿集罪孽恶名于一身,舍身救世,值得人敬佩的盖世奇英豪!”南宫逸奇听得有点激动道:“兰姑娘,武林人人视我南宫逸奇为‘魔’,唯独姑娘称我为侠,并且我是‘舍身救世的奇侠英豪’,我好不汗颜,好不惭愧!”
尉迟如兰微微一笑,道:“妾身说的是理,也是事实,公子何必自谦落个俗字。”
南宫逸奇笑了笑,没有说话。尉迟如兰美目转了转,接着又道:“不过,妾身有一语要奉劝公子,并祈公子能予见容。”
南宫逸奇庄容道:“兰姑娘请说,我当洗耳恭听。”
尉迟如兰贝齿微露,正容说道:“俗语说得好,得饶人处且饶人,奉劝公子,希望公子能上天心,虽恶可杀,刀下留分情,留其命,给与自新之路,公子以为然否,以对后人告之。”
尉迟如兰接道:“妾身也谢公子。”话题倏地一转,道:“公子,有什么要问妾?”南宫逸奇微一沉思,问道:“兰姑娘,岩壁禁地清楚么?”
尉迟如兰道:“不大清楚楚。” 南宫逸奇道:“兰姑娘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尉迟如兰道:“一年之前。” 南宫逸奇道:“令尊呢?”
尉迟如兰螓首微摇地道:“似乎没有。”
南宫逸奇星目眨了眨,道:“兰姑娘,有个很令姑娘感觉意外,也很惊人的消息,不知道姑娘相信不?”
尉迟如兰问道:“是什么消息?”
南宫逸奇道:“目下那峭臂内住着的江湖高手,远比姑娘一年前进去时所见到的已超过了十倍之数!”尉迟如兰神情不由微微一呆,道:“真的?”
南宫逸奇道:“我想大概不会不实,据说单是那所谓外宫内宫‘铁卫’,就有六十名之多。”
尉迟如兰眨动了一下美目,问道:“公子是听谁说的?”
南宫逸奇道:“这个姑娘就不必问了。”
尉迟如兰黛眉一皱,道:“公子可是不放心妾身,怕妾身……”
南宫逸奇摇头道:“那倒不是,我要是不放心姑娘,就不会对姑娘讲这些了。”
尉迟如兰道:“如此,公子何不告在下。”
南宫逸奇摇摇头道:“没有,我放了他们,而且未伤他们一毛一发。”
尉迟如兰道:“公子为何不杀了他们?”
南宫逸奇笑道:“兰姑娘,你才智超人,我想你不会不明白我放了他们的用意。”
尉迟如兰美目眨了眨,道:“公子是为免打草惊蛇?”
南宫逸奇点头道:“要不,我起码会废他三个为恶的武功!”尉迟如兰默然沉思了刹那,美目忽地一凝,又问道:“公子来找妾身的意思是?……”南宫逸奇道:“请姑娘帮忙找一个人。”
尉迟如兰道:“是什么人?” 南宫逸奇道:“我的一位长辈。”
尉迟如兰道:“公子的长辈,是在‘至尊宫’内么?”
南宫逸奇道:“目前我还不敢断定,不然我就不会来找姑娘帮忙了。”
尉迟如兰道:“这么说来,公子只是心中猜想的了?”
南宫逸奇点头道:“不过,我猜想的并非毫无根据。” 尉迟如兰道:“何所根据?”
南宫逸奇道:“最近武林失踪的高手,都被囚禁在‘至尊宫’的地牢内。”
尉迟如兰脸现惊容的道:“竟有这等事?”
南宫逸奇道:“消息出自于那三名‘铁卫’之口,谅来不会错。”
尉迟如兰微微一沉思道:“公子的长辈是武林中哪一位?”
南宫逸奇道:“铁笔鬼见愁许伯尧。”
尉迟如兰略为平静了一下神情,暗暗深吸了口气,话锋倏地一转,道:“如此,公子为何还要来找妾身帮忙?
南宫逸奇道:“姑娘可是认为不该?”
尉迟如兰道:“公子是聪明人,难道还要妾身解释这‘不该’两字的理由!”南宫逸奇微微一笑道:“但是我却认为姑娘一定会帮忙!”尉迟如兰美目深注,问道:“为什么?”
南宫逸奇道:“为了令尊!”尉迟如兰道:“公子请把话说明白些,怎样为了我爹?”
南宫逸奇星目微微一转,道:“兰姑娘,‘至尊宫’无缘无故秘密掳劫许多武林成名高手囚禁地牢,其用意是什么?暂且不谈,我先请问这行为如何?是好是坏?是正是邪?”
尉迟如丝毫不犹豫地道:“这行为何用问,自然不正是邪。”
南宫逸奇点了点头,道:“令尊为人性情如何,姑娘自是比我十分了解清楚,‘铁胆义豪客’更是江北武林同钦的当代奇豪,而今令尊竟然受命做了‘至尊宫’的殿主,屈居人下,姑娘难道不以为此中还另有原因?”
尉迟如兰眨眨美目,问道:“公子以为会有什么原因?”
南宫逸奇微笑道:“姑娘才智过人,何不猜猜看呢!”尉迟如兰黛眉轻轻地沉思了刹那,道:“难道我爹是受着什么挟制胁迫不成?”
南宫逸奇点头一笑道:“姑娘猜的一点不错,若非如此,以令尊的性情为人,他岂肯自毁侠誉,受命于邪恶之徒!”尉迟如兰脸微变,黛眉深锁地道:“可是……我爹他又受了什么胁迫挟制呢?”
南宫逸奇道:“这就很难说了,不过……”语声略顿了顿,接道:“据我所知,令尊体内似乎已中了一种慢性剧毒!”尉迟如兰娇靥倏然色变,惊骇地道:“我爹已中了慢性剧毒?”
南宫逸奇颔首道:“姑娘请冷静,令尊虽然中了慢性剧毒,但是,只要按时用某种解药,决无生命危险!”尉迟如兰略为平静了一下心神,美目凝注地问道:“公子是怎么知道的?”
南宫逸奇摇头道:“不是我,是和我同来的那位孔兄看出来的。”
尉迟如兰又问道:“那位孔兄他是怎样看出来的?”
南宫逸奇道:“由令尊的眉宇间。”
尉迟如兰道:“他看出我爹中的是何种慢性剧毒么?”
南宫逸奇道:“这一点我也问过他,他说须要仔细检查之后才能知道。”
尉迟如兰娇靥上蓦地泛起希望之色地道:“如此,他一定精熟毒性,擅解各种剧毒了!”南宫逸奇颔首道:“天下大概还少有令他束手无法解治之毒!”尉迟如兰美目倏射异采地问道:“他现在何处?”
南宫逸奇道:“可是想去请他为令尊检查解毒?”
尉迟如兰螓首一点,道:“不错,妾身正有此念。”
南宫逸奇摇头道:“姑娘最好打消此念。”
尉迟如丝不由愕然一怔,问道:“为什么?难道他会拒绝不肯?”
南宫发奇摇头道:“不是他会拒绝不肯,而是不能。” “不能。”
尉迟如兰诧异地道:“公子不是说天下很少有令他束手无策不能解治之毒么,何况他尚未检知我爹中的是何种剧毒,又怎么……”
南宫逸奇知道兰姑娘误会了他这“不能”的意思了,是以不待兰姑娘说完,立即抬手一摇,笑说道:“兰姑娘,你误会了,我说的这‘不能’,并不是不能解毒的‘不能’,而是令尊体内之毒,目前根本不能解,也不宜解。”
尉迟如兰神色不禁微微一呆,诧道:“那为什么?”
南宫逸奇道:“因为这不但可能救不了令尊,反而会害了令尊,姑娘明白我的意思么?”
尉迟如兰眨眨美目,道:“妾身很笨拙,实在不明白。”
南宫逸奇道:“姑娘何妨多想呢!”尉迟如兰默然沉思了刹那,螓首微抬地道:“可是毒性一解,立刻会被发觉?”
南宫逸奇颔首道:“不错,这是目前还不宜替令尊解毒的原因之一,还有就是以令尊性情之刚烈为人,他岂是那贪生怕死甘愿受人挟制之人!”语声一顿又起,道:“为此我判断那‘至尊宫’主以毒胁迫令尊,可能只是其手段之一,可能另外还有些什么更毒的手段,挟制着令尊不得不忍气吞声受其胁迫!”尉迟如兰心头不禁暗暗一惊,美目微睁,凝声问道:
“以公子之见,认为那另外更毒的手段,可能是……”
南宫逸奇摇摇头道:“姑娘,这我就不敢狂言乱说了!”尉迟如兰笑说道:“公子何必廉虚客气,反正只是猜想,说说又何妨?”
南宫逸奇沉思了刹那,道:“姑娘既如此说,那我就且尊芳命,暂作‘姑妄言之’好了,”话声一落即起,道:“以陋见猜测,那更恶毒的手段,可能关系姑娘姐妹以及全堡之人的生死,令尊父女情深,侠骨仁心,他岂忍不顾儿女和全堡百余周下无辜惨遭……”说至此处,语声倏然顿住,摇了摇头,闭口不言。
他虽然顿声住口不言,没有接说下去,但是,意思已经很够明白的了,这种想法,虽然不能说是绝对正确,却有十之七八的可能性。尉迟如兰听得芳心不禁倏然大震,娇躯倏起剧颤,娇靥一片苍白!南宫逸奇他侠骨义肠,剑凰琴心,眼见姑娘这等神情,心中不由顿生怜意地,柔声安慰姑娘道:“兰姑娘,我已经说过了,我这只不过是‘姑妄言之’的想法而已,根本不能作准,事实如何?尚待进一步的探索,还望兰姑娘冷静心神,筹划应付之策,为令尊和全堡的安危,一切均请暂作忍耐,别太……”语锋微微一顿,接着又道:“姑娘当代才女,智慧超人,想来定能明白拙意了!”
这番话虽是安慰之词,但却十分有力量。
尉迟如兰听后,神色立转,肃容起身朝南宫逸奇裣衽盈盈一福,道:“承蒙公子教益,尉迟如兰衷心至为感激!”南宫逸奇微一欠身,道:“兰姑娘,我不敢当,姑娘也请别客气。”
尉迟如兰缓缓坐下,美目倏然一凝,深注地道:“公子当代奇侠,盖世高人,和公子同行的那位朋友,料也绝非俗人,我请问,他是当世中的哪位高人?”
南宫逸奇笑笑道:“姑娘才智高绝,何不猜猜?”
尉迟如兰美目眨动,沉思了刹那之后,道:“放眼当世,能够情解天下各种奇毒之人不多……”语声一顿,凝国道:“他可是那位外号人称‘医偷双绝’的诸葛大侠不是?”
南宫逸奇颔首一笑道:“姑娘才智的确令人钦佩,猜得一点不错,他正是诸葛大侠!”
尉迟如兰嫣然一笑道:“妾身只不过是胡乱猜中的,公子谬奖了。”
南宫逸奇笑了笑,话题一变,道:“兰姑娘如今已经明白了一切,可愿意帮我这个忙不?”
尉迟如兰螓首轻点地肃容道:“妾身遵命,可是……”语声一顿,问道:“如果许大侠他确实被禁在里面,妾身如何通知公子呢?”
南宫逸奇笑道:“姑娘难道忘了我已接受令尊之聘,为贵堡大案了么?”
尉迟如兰娇靥不禁一红,笑了笑,道:“不是公子提起,妾身倒真的忘了。”
美目眨了眨,接着又问道:“公子何时前来上任?”
南宫逸奇道:“半月之后,如果事情确实,请姑娘至时当面告诉我好了。”
尉迟如兰道:“公子将如何打算?”
南宫逸奇微一沉思,道:“可能伺机潜入相救,也可能明着要人,这就得要看情形而定了。”
语声一顿又起,接道:“姑娘,我该走了,一切请姑娘自己谨慎小心!”说着他站起了身子。尉迟如兰也跟着站起娇躯,螓首轻点地道:“谢谢公子,妾身自会小心的,公子你不多坐会儿了么?”
南宫逸奇摇头道:“我多谢姑娘答应帮我的忙,也请姑娘多珍重!”话落,潇洒地举步走出了房门,腾身电射,划空飞掠而去,身形闪了两闪,即已消失不见了。尉迟如兰跟着走出房外,凭栏凝望着南宫逸奇飞射不见的夜空,芳心里突然生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受……良久,良久,她才心神怅然若有所失地缓缓转身返回房内,关上了门,和衣上了床。
金陵,钟山巍巍,龙盘虎踞。这座石头古城,六朝时代各朝多建宫室于此,因此,豪华繁荣,盛绝一时。虽然,而后的金陵,那当年吴官秀丽江南,往日的“南楼风月”,“北海琴樽”,已是故垒萧萧,都成了陈迹!但是,曾几何时,那秦淮河两岸一带,又是水上人家,悬椿拓架,为河旁水阁,面栋雕梁,绿窗翠帘,河上灯船画舫盛甲天下,金粉荟萃,莺燕成群,竟成了那蚀骨销魂的温柔乡,迷人痴醉的销金窟……。那甜美的歌声,那令人沉醉的琴音……也正是那些王孙公子,风流文士留连忘返,挥金如土的原因。这些,重又点缀了这江山的绮丽,使这座已是“吴官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邱”的金陵,再度的繁荣盛极一时起来!
“悦宾楼”,在金陵城内的东大街上,是当时城内首屈一指的大酒楼,“悦宾楼”的厨师是一流名厨师,因此,“悦宾楼”的菜好,色香味俱全,闻名全金陵。这“悦宾楼”不但是菜好,酒也好,都是当地的名产,而店伙计更会做生意,对客人招待亲切周到,脸上永远挂着笑,和客人说话时总是哈着腰,言语在奉承中更令人有着舒服和亲切感!做生意的嘛,本来就应该这样才对,所谓“和气生财,客人至上!”这也正是做生意的要诀窍门!因此,“悦宾楼”的生意也就特别好,特别兴隆,真是“客常满,座不空”,在金陵城内无出其右。
这天,华灯初上的时候,“悦宾楼”上来了位细眉黄脸的青衫书生,这位青衫书生的相貌虽然不太高明,但是,气度却十分洒脱从容。此时,楼上已经上了八成座儿。青衫书生只是一个人,于是店伙计亲切招待着他在一位俊美的白衣少年对面坐了下来,和白衣少年同奥而坐。
白衣美少年方自皱眉,那店伙计已机伶的抢先开了口,哈腰陪笑的向白衣美少年致歉地说道:“公子爷,您请多包涵,实在没有位子了,就让这位公子爷,在您桌子挤一挤吧!小的这里谢谢您公子爷了。”
说着朝白衣少年弯腰唱了个大肥喏。白衣美少年心里虽然甚是不愿意,但是在店伙计如此致歉唱喏的情形下,他那还好说什么,只得淡然地摆了摆手。青衫书生的目光瞥视了桌上白衣美少年的酒菜一眼,不待店伙计问他,抢先向店伙计说道:“小二哥,麻烦你照样的来一份好了。”
店伙计点头哈腰,应了声“是”,转身退了下去。青衫书生朝白衣美少年点头笑了笑,然后神态悠闲的转动着目光,向全楼缓缓地扫视了一遍。只一遍,他目中立刻闪过了一抹异采,因为,他已经找到了他要找的人。那是相隔着五六张桌子,坐着的一名锦衣者者,和锦衣老者同桌的是一个年约四十左右的青衣汉子。那青衣汉子生得一张瘦削的脸孔,神色显得有点阴鸷,说话时两只眼睛不停的转动,显然是个性情阴诈,心机深沉之人。原来青衫书生,他正是那位字内武林称奇称最,被人视之为“魔”的“魅影拘魂玉书生”南宫逸奇。那锦衣老者正是金陵王府的锦衣侍卫,宫同五品号称“智囊”的沈景器,青衣汉子是青衣侍卫范新田。
由于南宫逸奇的目光扫视全楼,又多看了范新田一眼,立刻引起了白衣少年的注意,心中不由暗暗一动,忖道:“此人相貌这般平庸,难道竟会是那……”
这时,店伙计送上了酒菜,因此也打断了白衣美少年的忖想。于是,南宫逸奇默默地开始低斟慢酌起来,那神情,似悠闲,而又象有着什么心事,一付若有所思的样子。他神情看似如此,其实他正在一面喝酒,一面凝听着沈景器和范新田两人的谈话。
只听两人边吃边谈中,范新田话题忽然一变,问道:“沈老,听说你这趟奉命去江北第一堡拜寿,是么?”
沈景器点头道:“江北第一堡的声威果然不同寻常得很!”范新田道:“那场面很大么?”
沈景器道:“大极了,筵开百席以上,江北武林黑白两道有头有脸的人物差不多全到了,真是群雄聚集,盛况空前,令人羡煞!”范新田接着又道:“沈老这趟奉命前往拜寿,大概不是专为去拜寿的吧?”
沈景器笑笑反问道:“老弟以为老朽是干什么去了?”
范新田道:“如果兄弟猜得不错,沈老这趟明是拜寿,实是暗查窃案去了,对不对?”
沈景器笑了笑道:“老弟高明,猜得一点也不错。”
范新田嘿嘿一笑,旋忽目光一凝,问道:“怎么样?有收获么?”
沈景器道:“老弟你猜呢?”
范新田略作沉思地道:“有线索了,不知道猜得对不对?”
沈景器道:“老弟,这回你就猜错了。” 范新田道:“难道毫无一点线索?”
沈景器道:“完全白费工夫!”范新田眼珠转了转,道:“也没有碰上那位诸葛高风么?”
沈景器道:“没有见到他的踪迹!”范新田道:“沈老,兄弟认为这件案子一定是他做的,除他之外,决无别人!”沈景器问道:“何以见得?”
范新田道:“第一,窃案做得干净利落,不留丝毫痕迹,非身手、偷技两皆高绝老练之人,绝难办到!”沈景器接着又问道:“第二呢?范新田道:“第二,做贼的心虚,他做了此案之后,知道我们一定会找他,因此,他躲起来了,不然,江湖上怎会找不到他的行踪!”
这种推断,听来似乎极有道理,然而沈景器他心里可十分清楚,这案子根本不是诸葛高风做的,只是,这时他不便明说而已。
他既然不便说明,只好顺着范新田的意思,点头笑笑道:“老弟高见,确实……”南宫逸奇刚刚听到这里,忽闻和他同桌的那位白衣美少年,突然开口向他问道:“兄台有什么心事吗?”
两人同桌相对而坐,白衣美少年开口问他的话,在礼貌上,他自是不便不答,于是,他只好抬眼朝白衣美少年摇头一笑,道:“没有。”
白衣美少年象是因为独酌无聊,有心要和他攀谈似地,又开口道:“请教贵姓?南宫逸奇谈谈地道:“敝姓宫。”白衣美少年又问道:“台甫?”
南宫逸奇道:“草字大可。”
白衣美少年星目眨动了一下,道:“宫兄怎地不说实话!”这话,听得南宫逸奇心头不由微微一震,凝目问道:“在下那里不说实话了?”
白衣美少年微微一笑,道:“看宫兄的神情明明是有着什么心事,却偏说没有,这不是不说实话么?”
南宫逸奇闻听这么一说,这才明白对方的意思,遂即摇头一笑,道:“在下真的没有什么心事,兄台误解了。”
白衣美少年笑笑道:“宫兄既然这么说,那就算了,不过,宫兄如果有什么心事的话,不妨对我略说,我或者能帮宫兄一点小忙!”南宫逸奇笑道:“谢谢兄台的好意,在下实在没有什么心事。”
白衣美少年又笑了笑,道:“宫兄不是本地人吧?”
南宫逸奇摇头道:“不是,小地方杭州。”
白衣美少年星目转了转,又问道:“宫兄来金陵是访友还是?……”南宫逸奇道:“出来随便走走。”
白衣美少年道:“是出来游学的么?”
南宫逸奇道:“说不上‘游学’,开开眼界而已。”
白衣美少年淡然一笑道:“宫兄太谦虚了。”
语声一顿又起,道:“相逢何必曾相识,同桌相对而坐,该说得上个‘缘’字,来,宫兄,兄弟敬你一杯!”
说着,端起酒杯,朝南宫逸奇举了举,竟就后先干了一杯。这白衣美少年,看来是个文弱之人,但是举动倒是十分豪爽得很!南宫逸奇目中星采不由一闪,连忙也举杯说道:“不敢当,兄弟这一杯酒,在下实在是不敢当之至。”
白衣美少年笑道:“宫兄,何乃恁地客套,宫兄年长,小弟年幼,区区一杯薄酒,还有什么敢当不敢当的,那不是显得太俗气了么?”
南宫逸奇不由扬眉一笑道:“兄台说的是,如此,请恕在下失言!”白衣美少年不由露齿微微一笑,那一口牙齿好整齐,好白!于是,这两个本来陌不相识的人,开始边浅斟低酌,边天南海北的闲谈起来。自然,因为双方都是文人,所谈的话题也都是古今文人轶事,四书五经,诗词歌赋等等一这一谈之下,南宫逸奇心中惊异了!
他发觉这白衣美少年竟是个满腹锦绣,胸罗渊博,诗词歌赋无不娴熟精深的才子,决非一般少年公子哥儿可比者。因此,他对这白衣少年立刻有了另一种看法,也有了相交之心,而白衣美少年呢,他心中可有着比南宫逸奇更甚的惊异,他再也意想不到这么一个细眉黄脸,相貌平庸的书生,其文才胸罗,竟然不差于他,甚至于有比他还略胜的现象!他心里不禁暗想:这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了,虽然,白衣美少年心里对这位官兄可有着极甚的惊异,也仍愿意交个文友,但是可惜他不能!为什么?因为他有所顾忌,也因为他的身份特殊……因此,他只好心中暗暗一叹而作罢!
初更将半,“悦宾楼”上的客人,大半都带着微醺的酒意结帐离去,或返家,或去找那酒字下面的一个“色”字,寻欢去了,剩下的客人已不到四成座儿。这时,沈景器忽然抬眼向全楼扫视了一眼,而后对范新田说道:“范老弟,我们走吧。”
范新田问道:“沈老,现在就回去么?”
沈景器微微一笑道:“老弟可是有意思再到别处去逛逛么?”
范新田点头说道:“沈老果然是位解人,兄弟确实有这个意思。”
话锋微微一顿,接着又道:“平常很少出来玩玩,沈老如果不反对的话,今晚一切皆由兄弟做东,如何?”
沈景器笑道:“如此,老弟你就跟我去吧。”
于是,范新田招呼店伙计过来结了酒帐,起身和沈景器相偕下楼而去。他两个那里才下楼,白衣美少年这里立即向南宫逸奇笑说道:“宫兄,你请慢慢地多喝一杯吧,小弟要失陪先走一步了,回去时间太晚了有点不大方便。”
南宫逸奇抬眼注目微笑地道:“是尊夫人问令甚严么?”
白衣美少年俊面不由地一红,笑说道:“宫兄取笑了,小弟尚未成亲呢!”南宫逸奇连忙致歉地道:“请恕在下失言。”
话声一顿即起,道:“兄台自管请便先回吧,今晚的酒帐由在下结,在金陵宫兄是客,小弟是主,今天的酒帐理该由小弟做东,略尽地主之谊!”
说着是从衣袖里取出一绽银子放在桌上,朝南宫逸奇微一拱手,道了声“再见”,举步潇洒地下楼而去。南宫逸奇只欠了欠身,他没有再客套,也没开口说什么。等到白衣美少年下楼去后,他这才招呼店伙计过来笑问道:“小二哥,刚才那位白衣公子他姓什么,住在城里什么地方?”
店伙计摇摇头道:“小的不知道。” 南宫逸奇问道:“他常来吗?”
店伙计又摇摇头道:“小的以前从未见过那位公子,人品真俊。”
南宫逸奇有点诧异地微皱了皱眉头,道:“这么说,他是不是本地人你也不知道了?”
店伙计摇摇头道:“以小的看,他可能是外地来的。”
南宫逸奇道:“怎见得他是外地来的?”
店伙计笑说道:“因为他说话没有本地的口音。”
一抬眼,望着南宫逸奇笑问道:“公子也不是本地人吧?”
南宫逸奇点头道:“我是杭州人。”
店伙计双眼微睁睁地笑说道:“公子原来是杭州人,那真是处好地方,听说那里山水秀美,风景旖丽冠绝江南,名胜古绩多得不可胜数,玩上三天也玩不完那些地方。”
南宫逸奇笑说道:“小二哥,你读过不少书吧?”
店伙计摇头道:“公子请别见笑,我读过三年,只是太笨了,连一部‘论语’都没有念完,所以就干脆不念了。”
南宫逸奇谈笑了笑,抬手指指桌上的银子,话锋一转,笑问道:“小二哥,那绽银了了够不够我和那位白衣公子的酒帐?”
店伙计目光一瞥那绽银子足有十两,连忙点头说道:“太多了,公子爷,连一半也用不了呢?”
南宫逸奇一摆手道:“多下的一全数赏给你了。”
说着站起身子,举步从容潇洒往楼下走去。店伙计不禁感觉意外的楞了楞,旋即连忙哈腰道谢不迭。
“夫子庙”在秦淮河北的“贡院街上”,背临着淮河,是处天下知名的地方。“夫子庙”这地方一如北平的“天桥”,吃喝玩乐,应有尽有,五花八门,层出不穷,也层层出奇。而且,也是八方龙蛇混杂,全金陵的卧虎藏龙之地。
时近二更。秦淮河中虽正灯船处处,画舫轻荡,那迷人沉醉的歌声琴韵,虽正随风飘传河心,但是,“夫子庙”一带,却渐渐寂静下来。在“夫子庙”两边一处僻静的小巷口,这时正有两个人往那黑暗的小巷里走了进去,这两人他们正是那沈景器和范新田。范新田一边走着,一边不禁诧异的问道:“沈老,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沈景器轻声一笑道:“范老弟,这你就不知道了……”
他话未说完,对面巷尾突然出现了一个身材颀长的人影,朝巷口这边走了过来。转眼间,双方已经走了个面对面,沈范两人正欲侧身而过,不意那人却突然一伸双手,拦住了两人,道:“两位,别在里去了。”
沈景器双目突然一瞪,喝道:“你想干什么?”
拦住沈范两人的这人,正是那位“魅影拘魂玉书生”南宫逸奇。自然,沈景器早知道是他了。原来沈景器是在“悦宾楼”上得到了南宫逸奇的传声指点后,才带着范新田到这条僻静的小巷子里来的,他瞪目沉声喝问,自然也是故意的做戏了。
南宫逸奇淡淡地道:“我是一番好意,奉劝两位别往里去。”
沈景器道:“里面出了事情了。” 南宫逸奇道:“正是出了事情。”
范新田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南宫逸奇道:“命案。”
范新田双眼一翻,道:“可是有人杀了人了?”
南宫逸奇点点头道:“一点不错,正是有人杀了人。”
范新田沉声问道:“是什么人杀的?被杀的又是什么人?”
南宫逸奇冷冷地道:“你问那么清楚干什么?难道想管闲事不成?”
范新田突然嘿嘿一笑,道:“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么?”
南宫逸奇道:“你阁下脸上又没有刻字挂招牌,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东西!”
范新田一听这话,不禁倏然大怒,他双目陡瞪,才待开口,但是,沈景器竟抢先一步地开口说道:“范老弟,这人有点问题,你看着他别让他跑了,老朽到里面去看看再说好了。”
说着他身形一侧,便闪身走了过去,腾身飞掠直奔向巷尾,一闪不见了。
南宫逸奇突然一声冷笑道:“范大人,你也想去看看真相不?”
范新田不禁一怔,诧异地道:“朋友,你认识我?”
南宫逸奇道:“范大人不认识我了?”
范新田眉锋一皱,道:“朋友贵姓大名,我们什么地方见过?”
南宫逸奇淡然一笑道:“范大人如今做了金陵王府的侍卫,盲同七品,身份不同从前了,既然装着不认识我这个老朋友就算了!”范新田眉锋深皱地道:“朋友你究竟是那一位?”
南宫逸摇头道:“算了,范大人何必再装糊涂呢?”
语声一顿又起,道:“范大人不认我这个老朋友,我自是不敢勉强,不过,我是特地找范大人帮忙来的,范大人却必须答应我,帮我个忙!”范新田目光转了转,突然嘿嘿一笑,道:“好吧,朋友既然硬指我范某人是在装糊涂,不认老朋友,令我范某人百口莫辩,我也就只好不再问你朋友是那一位了!”话锋一顿,目光一凝,问道:“朋友找我帮什么忙?”
南宫逸奇道:“范大人是答应了?”—— 扫描校对

范新田嘿嘿一笑,摇头道:“没那么容易,我得先听听是什么事情,能不能帮得上忙?”
南宫逸奇道:“范大人放心,如果范大人帮不上忙的事情,我决不会找范大人的。”
范新田轻“哦”一声,道:“这么说,朋友的这个忙我是非帮不可了!”南宫逸奇点头一笑,道:“不错,这个忙在范大人来说,实在是件轻而易举微不足道的事情!”范新田又轻“哦”了一声,道:“朋友还是请说究竟是什么事情吧?
南宫逸奇淡然一笑道:“这我自然要说,我不说,范大人纵然千肯万肯要帮我的忙,也将无从帮起,对不对?”
声调一落即起,道:“最近我急需一笔钱用,所以特来找范大人商量,帮我个忙,借我五百金!”
范新田脸色突然一变,道:“你说什么?”
南宫逸奇淡淡地道:“我请范大人借我五百两金子,范大人明白了么?”
范新田瞪目喝道:“朋友,你疯了么!”南宫逸奇冷漠地道:“范大人,你看我像个疯子的样子么?”
范新田道:“朋友,你另外去想办法吧!”南宫逸奇道:“如此说,范大人是不肯帮我这个忙了!”范新田摇头道:“我没有那么多的金子,也无能为力!”南宫逸奇道:“范大人,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范大人何必……”
范新田沉声截口道:“朋友你不必说废话了,还是去找那有的人商量去吧!”南宫逸奇道:“但是我却找定了你范大人,你范大人也非帮我这个忙不可!”范新田道:“奈何我实在没有,也无能为力!”南宫逸奇道:“范大人,我生平决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范新田冷冷地道:“那是你朋友自己的问题,可与我无关!”南宫逸奇突然沉声道:“范大人,你答应不答应?”
范新田道:“不答应!怎样?”南宫逸一声冷笑道:“那我可就要对范大人不客气了!”范新田双目一瞪,道:“难道你还敢对我下手用强!”南宫逸奇点头一笑道:“对了,范大人不肯答应,我逼不得已,只好……"他话未说完,范新田他竟然想要先发制人,倏然一声冷笑,闪电出掌猛朝南宫逸奇胸前拍去!南宫逸奇淡然一哂道:“范大人,我已经说过了,我生平决不作没有把握的事,就凭你范大人想在我面前逞凶,那还差得远呢!”说话间,他一伸手,轻而易举地攫住了范新田的一只手腕!范新田心头不禁骇然大震,身躯倏起寒颤!然而南宫逸奇并未难为他,一攫之后,竟立刻松了手,笑说道:“怎么样?范大人,我没有说错吧!”范新田心里明白了,他遇上了武林高手,他绝不是对方之对手,于是,他不敢出手自讨苦吃了。于是,他嘿嘿一笑道:“朋友身手诚然高明,令人佩服,不过……”语声一顿又起,道:“朋友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南宫逸奇淡淡地道:“金陵。”
范新田点了点头道:“金陵王府侍卫,个个都是当代江湖一流高手,朋友如此对付我,难道就不怕我……”
南宫逸奇摇手截口道:“范大人,你不必用这些话来吓唬我,那是吓唬不了我,再说我相信你范大人也不会那么傻,愿意这件事让王府里的同事知道!”语声突然一低,接道:
“范大人,五百两只是一千两的半数呢!”范新田心头猛地一震,道:“朋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南宫逸奇淡淡地道:“我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范大人心里应该明白!”范新田摇头道:“我一点也不明白!”南宫逸奇微微一笑道:“如此,我就再提范大人一个醒儿好了。”
语声一顿即起,道:“我来自‘至尊宫’。”
范新田身躯不禁骇然打了个寒颤,脸上变了色,猛地向后退了一步,颤声道:“朋友,你……”
南宫逸奇异目奇采一闪,道:“范大人,如今你明白了吧!”范新田略为定了定心神,注目问道:“朋友,你究竟是那一位?”
“范新田,你大胆该死,已经知道了我的来历,还敢称我为‘朋友’,看来你是想找死了!”范新田身躯不由又是一颤,又往后退了一步,躬身说道:“属下该死,请上座宽恕!”南宫逸奇了也真会用诈,这“诈”的智慧都没有,他怎还能称得上是宇武林称奇称最盖世“奇才”!
“诈”术收了效,于是,南宫逸奇冷“哼”了一声,道:“范新田,如今你怎么说?”
范新田连忙躬答道:“属下遵命,不过,尚请上座赐地身份!”南宫逸奇冷声道:“你不相信我?”
范新田道:“属下不敢,只是……”
南宫逸奇截口道:“少废话了,我问你,玉块、奇剑、明珠为何还不送往宫中?”
这话问得突然,范新田神情不禁一呆,道:“不是早就送往宫中去了么,上座怎……”
南宫逸奇倏然一声冷笑,道:“范新田,你敢欺我?”
范新田心头一震,垂首道:“上座明鉴,属下不敢,东西确实已送往宫中去了。”
南宫逸奇道:“但是宫中迄今并未收到,主上乃才派我来查……”声调一落即起,道:
“你是交给谁送往宫中去的?” 范新田道:“是第五使者。”
突然,南宫逸奇星目寒芒一闪,倏然措手点出一指,范新回应指发出一声闷“哼”,身子一歪,倒下躺在地上昏了过去。接着,南宫逸奇目注巷口沉声说道:“何方高人,请显身出来谈谈吧。”
巷口响起一声轻笑,现身走出一个白影,朝巷内走了进来。南宫逸奇心神不禁微微一震,旋而目闪异采地道:“原来是阁下!”敢情这现身的白影,竟是那“悦宾楼”上和南宫逸奇同桌对坐的白衣美少年。白衣美少年神色从容地走近南宫逸奇对面六尺地方停足停身,淡然的一笑,道:“宫兄很感意外吧?”
南宫逸奇道:“的确很感意外,不过,也怪我粗心大意看走了眼。”
白衣美少年目光瞥视了地上的范新田一眼,道:“宫兄好高的心智。”
南宫逸奇神情微微一怔,道:“阁下这话指何而言?”
白衣美少年,道:“宫兄自己心里应该明白。”
南宫逸奇摇头道:“我不但不明白,而且糊涂得很!”白衣美少年微笑笑道:“宫兄既然糊涂得很,那就糊涂下去好了。”
南宫逸奇暗皱了皱眉头,星目倏然一凝,问道:“阁下上姓高名?”
白衣美少年道:“宫兄先前在‘悦宾楼’上为什么不问?”
南宫逸奇道:“现在问也并不算迟!”白衣美少年摇头道:“迟了。”
南宫逸奇道:“为什么?” 白衣少年道:“先前不知道你是武林中人自可告诉你。”
南宫逸奇道:“如今因为知道我是武林中人,便不愿告诉我了,是么?”
白衣美少年点头道:“一点不错。” 南宫逸奇诧异地道:“有道理么?” “自然有。”
白衣美少年道:“我的名号,武林中莫不闻之色变,退而避之。”
南宫逸奇星目奇采一闪,道:“你怕吓坏了我?”
白衣美少年点头道:“不错,若非怕你惊魂丧胆,我早就告诉你了!”南宫逸奇微微一笑道:“那不要紧,我这人生平别无所长,就是胆子特别大,你只管说好了。”
白衣美少年星目一眨,道:“宫兄真的不怕,真的要问?”
南宫逸奇点头:“哼”了一声。白衣美少年倏然一笑道:“宫兄,我外号武林人称‘魅影拘魂玉书生’。”
南宫逸奇神情不禁愕然一呆!这真妙得很,也真滑稽好笑极了,这白衣美少年是谁,他怎地竟当着南宫逸奇的面冒充起南宫逸奇来了。
旋而,南宫逸奇忽地笑了,星目异采一闪,道:“阁下,那‘魅影拘魂玉书生’南宫逸奇下视之为‘魔’,两手血醒,阁下冒充他,难道不怕招惹杀身之祸么!”白衣美少年道:
“宫兄看我的相貌像是冒充的么?”
南宫逸奇笑笑道:“以阁下相貌人品这俊逸,‘玉书生’三字确可当之无愧,不过,据我所知,南宫逸奇他生平只是一袭青衫,从未穿过白衣。”
白衣美少年笑道:“这么说,宫兄身着一袭青衫,该是真正的‘玉书生’了!”
说这话的神情,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其实是有心点醒南宫大奇,意思也就是在说“我已知道你是真正的‘玉书生’了”。南宫逸奇盖代奇才,智高绝世,照理他应该听得懂对方这话的含意,但是,他却“难得糊涂”的竟然没有听得出来。
于是,他摇摇头道:“阁下开玩笑了,就凭我这张脸,如此尊容,那配称‘玉书生’,阁下这玩笑开得实在太大了,我实在当不起,也不敢找这麻烦,招这杀身之祸!”白衣美少年星目一凝,道:“宫兄不会是不敢承认吧?”
南宫逸奇眉微轩倏垂,淡然摇头道:“那怎么会。”
白衣美少年微微一笑,道:“如此,宫兄就不该凭着衣着的颜色,指我是冒充!”语声一顿又起,接道:“再说,一个人虽然有一个人的心性,对某种颜色有着习惯性上的偏爱,但是,习性有时尚且会因环境的影响与其他因素而有所改变,何况是颜色的偏爱,往昔喜穿青杉,今夕改着白衣,并非决不可能之事,宫兄以为然否?”
这说不错,也确实是道理。南宫逸奇点了点头道:“阁下所言虽然确有可能,不过,我还有理由证明阁下确是冒充,是假不真!”白衣美少年笑道:“如此,我洗耳恭听宫兄的理由证明!”南宫逸奇笑笑道:“第一,那南宫逸奇相貌人品虽然生得不俗,但是却无阁下这般美秀,气质不同,年纪也比阁下大了些。”
白衣美少年接道:“第二呢?”南宫逸奇道:“第二,南宫逸奇的相貌在俊逸中有着一股自然的凛人之威,英挺之气,而阁下却没有。”
白衣美少年一听这话,心中似乎有点不服的双眉微挑了挑,问道:“还有第三没有?”
南宫逸奇道:“有这两点理由,该已经很够了。”
白衣美少年星目眨了眨,又问道:“宫兄见过那‘玉书生’么?”
南宫逸奇摇头道:“我福薄缘薄,没有。”
白衣美少年道:“那你对他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的?”
南宫逸奇道:“我是听人传说的。”
白衣美少年淡然一笑道:“俗话说得好,耳闻不如目见,传说并不一定能作准,宫兄明白么!”语声一顿,目光又瞥视了躺在地上的范新田一眼,改了话题的问道:“宫兄打算如何处置他?”
南宫逸奇微一沉思,道:“带走他。”
白衣美少年道:“把他交给金陵王府处置不好么?”
南宫逸奇摇头道:“我还有用他之处。” 白衣美少年道:“你要把他囚禁起来?”
南宫逸奇点头道:“不然我就不必麻烦费事带他走了。”
白衣美少年道:“金陵王府也有国人的地方,把他交给金陵王府囚禁,那岂不兔得麻烦省事!”南宫逸奇摇头道:“那不妥当。”
白衣美少年道:“金陵王府警卫森严,所有侍卫都是江湖一流好手,难道还怕他跑了,或是被人救走不成!”
“那倒不是。”
南宫逸奇道:“囚在王府里他准会送命!”白衣美少年道:“你怕王爷会杀他?”
南宫逸奇道:“王爷虽不杀他,他也一样的话不成!”白衣美少年星目眨,问道:“为什么?”
南宫逸奇道:“他的同党会对他暗下毒手,杀他灭口!”白衣美少年心头微微一震,道:“宫兄认为王府里还会有了的同党?”
南宫逸奇道:“很可能有。”
白衣美少年星目突然一凝,道:“宫兄可是认为那吕锋就是?”
南宫逸奇微感意外地道:“你也知道吕锋?”
白衣美少年倏地淡然一笑,道:“我还知道范新田的进入王府,是吕锋推荐引介的呢!”南宫逸奇笑道:“阁下对王府的事情似乎知道得不少。”
白衣美少年微微一笑,道:“知道得绝对比你宫兄多得多。”
南宫逸奇目光突然凝注地道:“阁下,我再请问,高姓大名?”
白衣美少年道:“我不是告诉过宫兄了么,‘白书生’南宫逸奇。”
南宫逸奇是目寒电一闪,道:“阁下,假冒‘白书生’,那只会招祸,可决无半点好处!”白衣美少年淡笑笑道:“宫兄一定不信,我就莫可奈何了!”南宫逸奇声调一沉,道:“阁下,你一定不肯赐告姓名,我就只好对你不客气了!”白衣美少年星目微睁地道:
“不客气便怎样?”
南宫逸奇语音冷凝地道:“委屈你阁下和范新田做个伴!”白衣美少年双眉一扬,道:
“你敢!”南宫逸奇一声冷笑,道:“阁下,你应该明白,对金陵王府的侍卫我都敢下手制住他,枉论是对一个姓名都不敢说的人,我还有什么顾忌不敢的么!”这话不错,也确是实情。
白衣美少年双眉微微一扬,道:“我和他不同,范新田他身为王府侍卫,吃粮拿俸,竟敢与匪徒勾结,盗窃王府的钱财奇珍,论罪他该死该杀,你不制他,王爷也会杀他!”南宫逸奇冷笑道:“阁下这话虽也有理,是和他有点不同,但是,我却不能轻放过你!”白衣美少道:“有道理么?”
南宫逸奇道:“因为你听到的秘密太多了,在王府的奇珍来追回,‘至尊宫’问题未解决之前,我不能让今晚你所见所闻传入别人的耳内!”白衣美少年星目一眨,道:“你怕我泄漏出去?”
南宫逸奇道:“不错,这也就是我必须耍委屈你和范新田和道理!”白衣美少年眨眨眼睛道:“你以为能委屈得了我!”南宫逸奇道:“不信,阁下就试试你的身手!”话落,倏然抬手拍出一掌!南宫逸奇笑道:“我就接你这一掌看!”话声中挺掌迎上,“砰!”的一声震响中,两人袍角齐扬,双方各自后退了半步,竟然是不分高下。
南宫逸奇双眉微扬,道:“阁下确实不差,我低估你了!”白衣美少年剑眉双轩地道:
“宫兄你也不差,请再接我这一掌看!”倏然跨前一步,扬手又拍出一掌!这一掌与先前的一掌截然不同,轻飘飘地,像是虚张声势的样子。南宫逸奇不禁星目异采一闪,道:“掌发无声无风,真力蕴而不吐,阁下这一掌可比适才那一掌高明惊人得不可以道里计!”
他口说手不闲,再度挺掌迎上。又是“砰!”的一声震响,双方袍角再度飞扬,但是,那声势威力比前增加了一倍还多!这一掌硬接的结果,白衣美少年身形一晃,脚下竟启了一大步,而南宫逸奇只斜退了小半步。情势显然,白衣美少年的功力不如南宫逸奇,略差了半筹。白衣美少年双眉轩扬,倏然轻声一笑道:“宫兄果然不愧宇武林称奇称奇,称最,确实高明得令人惊服!”南宫逸奇心头不由微微一震,凝目问道:“阁下,你说谁宇内武林称奇称最?”
白农美少年含笑道:“就是宫兄你!”南宫逸奇道:“阁下,我姓宫名大可,只是个江湖无名小卒……”
白衣美少年含笑截口道:“算了,宫兄,难道要我揭穿你!”南宫逸奇道:“阁下以为我是谁?”
白衣美少年突然扬声一笑道:“须眉男子汉,昂藏七尺躯,武林称最,当代奇男,怎也恁地小家气,藏头露尾装糊涂!……”语锋微顿,目光凝注,接道:“宫兄,你明白了么?”
南宫逸奇听得心中惊懔极了,他双眉轩扬,星目异采飞闪地扬声一笑,道:“阁下,我明白了,也承认了,你还有可说的没有?”
白衣美少年摇头一笑,南宫逸奇道:“阁下,我再次请问,你究竟是谁?怎会知道我?”
白衣美少年摇头道:“宫兄最好暂且别问我是谁……”
突然,巷尾出现一条人影,身形飞掠奔来。白衣美少年连忙改口道:“沈景器来也,宫兄,再见。”
说着转过身躯,举步往巷口急急走去。南宫逸奇一声冷笑道:“阁下就这么想走么,可没有那么容易!”话声中他身形电闪,已拦住了白衣美少年的去路。白衣美少年剑眉微微一皱,道:“宫兄既然不让我由巷口出去,那我就……”话未落,突然一转身,向巷尾掠去。
“沈大人,请截住她!”沈景器应声笑道:“老朽尊命。”
这时,白衣美少年已到了沈景器面前五尺之处,沈景器连忙沉声喝道:“朋友,你站住!”
白衣美少年脚下未停,倏地一抬手,道:“让我过去!”他一抬手间,沈景器已有所见,神情倏然猛震,连忙头一低,身子一侧,让过了白衣美少年。这时,南宫逸奇已跨步到了他面前,目射诧异地问道:“沈大人,你为何不拦住她?”
沈景器抬手道:“南宫逸奇,老配拦不住她。”
南宫逸奇道:“但是,沈大人并未出手拦她!”沈景器苦笑道:“老配根本无法拦得住她!”“是么?南宫逸奇星目转了转,道:“如此说,沈大人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沈景器道:“这个……” 南宫逸奇道:“沈大人不便说么?”
沈景器目光一转,道:“她没有告诉南宫大侠么?”
南宫逸奇道:“她要是告诉了我,我怎会还问你沈大人。”
沈景器道:“她既然没有告诉南宫大侠,老朽就更不便说了!”
南宫逸奇道:“沈大人有所顾忌?”
沈景器点头道:“是的,请南宫大侠原谅老朽!”南宫逸奇星目倏地一凝,问道:“沈大人,她是王府中人么?”
沈景器道:“不然老朽就不会放过她了!”南宫逸奇眉头微皱了皱,道:“沈大人在‘悦宾楼’上之时,已经看出她了么?”
沈景器又摇摇头道:“没有,那时根本毫无所知。”
南宫逸奇目光凝注地问道:“沈大人,你很怕她?”
沈景器苦笑地道:“老朽不是怕她?”
南宫逸奇默然沉思了刹那,旋忽星目界采电闪,若有所悟地倏然扬声一笑,道:“沈大人我已经猜到她是那一位了。”
沈景器不禁一怔,眨了眨眼睛道:“南宫大侠已经猜到她是谁了?”
南宫逸奇点头一笑,道:“只是我很奇怪,她怎会知道我……”语声一顿,目光倏然一凝,如电地注视着沈景器问道:“是你沈大人对她泄漏了消息,对不对?”
沈景器头一低,道:“南宫大侠原谅,老朽是逼不得已!”南宫逸奇道:“怎样逼不得已?”
沈景器道:“老朽回府禀复王爷时,向王爷夸下了海口,保证所失奇珍不久定能追回,请王爷安心!”南宫逸奇道:“你把我已经点头答应伸手管这件事情的实情,告诉我王爷?”
“没有。” 沈景器摇头道:“老朽只说事情已经有武林绝世高人答应帮忙。”
南宫逸奇道:“在王爷追问是那位武林绝世高人,于是你便实说了实情,是么?”
沈景器摇头道:“也没有,老朽请王爷恕罪,成全老朽的信诺,王爷他深知武林人的‘信诺’重于生命,因此,王爷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南宫逸奇星目眨动了一下,又问道:“是她后来背着王爷向你逼问了?”
沈景器点头道:“是的,当晚她派人把老朽叫了去,一定要老朽朽实说,老朽被逼无法,只好告诉她是当今武林中一位‘似魔实侠’的高人。”
南宫逸奇目中异采闪动地道:“除此之外,她没有再问什么了么?”
沈景器摇摇头道:“老朽做梦也想不到,她竟会易装改扮……”语声一顿,摇头苦笑了笑,歉意地道:“请南宫大侠原谅老朽的过失!”南宫逸奇淡笑了笑,道:“沈大人不必为此事道歉了,以她心智之高明,别说是你沈大人,就是我也一样的会想不到的。”
沈景器讪笑了笑,没有接话。接着,南宫逸奇话题倏地一转,问道:“对于范新田,依沈大人看如何处置较好?”
沈景器目光瞥视了地上的范新田一眼,问道:“事情果如所料么?”
南宫逸奇颔首道:“东西已经送去了‘至尊宫’。”
沈景器微一沉思,道:“南宫大侠准备如何处置他?”
南宫逸奇道:“我本想把他带走的,但是我突然改变了心意。”
沈景器道:“南宫大侠改变心意,可是要毁了他?”
南宫逸奇摇头道:“不,我还有用他之处,目前还不能毁他。”
“那么……”沈景器沉思地道:“南宫大侠可把他交给……”他话未说完,南宫逸奇星目寒芒倏然一闪,朝他一摆手,道:“有人来了。”
沈景器神情不禁一怔,旋而他双目也是寒芒飞闪,朝南宫逸奇点头道:“老朽听见了,人数可能在四个以上,而且身手个个不低!”语声一顿即起,道:“南宫大侠请稍待,老朽到巷口去看看去!”话落,他身形一长,朝巷口飞掠了过去。
沈景器他身形才掠落巷口,来人也在巷外现身,他一见来人,神情不由倏然一呆,旋而他心中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赶急低头躬身道:“卑职见过王爷。”
来人敢情竟是“金陵王”,随在“金陵王”身后的是侍卫领班苏世祯和四名“锦衣侍卫”。金陵王含笑摆手道:“沈侍卫不必多礼,我是特地赶来向宫大侠当面致谢的!”说着,他迈步走向巷内。
然而,他抬眼朝巷内望去时,正有一条青影身如飘风般地向巷尾飞掠而去。金陵王一见,连忙朗声喊道:“宫大侠请留侠驾。”
南宫逸奇充耳不闻,身形依然朝巷尾如飞掠去。侍卫领班苏世祯,他尚不知金陵王口中的“宫大侠”,乃是当世武林称奇称最的“魅影拘魂玉书生”,他见对方竟然不听金陵王的命谕,脚下丝毫不停,心中不由有点生气,闪身便要追下。但是,金陵王却抬手拦住了他,笑笑道:“巷尾早有人在等着他了。”
话声中,巷尾突然响起一声轻笑,出现了一位白衣人影,拦住了南宫逸奇的去路,笑说道:“宫兄,你好意思就这样走么!”
原来这位隐身等在巷尾拦截南宫逸奇之人,竟是那位始终不肯透露姓名的白衣美少年。
南宫逸奇心中微微一惊,笑说道:“阁下好高的心智……”
身形倏长,冲空而起,直上夜空。白衣美少年轻笑道:“宫兄,你这样一走岂不令我丢脸难堪么!”身形跟着冲天而起,竟然扬手朝南宫逸奇拍出一掌。
他自知功力身手皆比南宫逸奇略逊一筹,这一掌绝对伤不了南宫逸奇,用意乃在拦阻南宫逸奇,将南宫逸奇迫落回巷内。南宫逸奇虽然身悬半空,虽然有能力问避这一掌,但是,他乃是心高气傲之人,他不愿闪避示弱于人。因此,他出了手,硬接了白衣美少年这一掌!
“砰!”的一声震响中,白衣美少年突然张口发出了一声惊叫,身形突如殒星泻落,脚下一个踉跄坐在地上!看样子,她似乎受了伤。南宫逸奇心中不禁倏然一惊,他生性虽极高傲,但却是位剑胆琴心,侠骨柔肠的少年英豪,何况他已经知道了白衣美少年的真正身份,在这等情形下,他岂能不顾而去,他又怎忍心!……
于是,他身形跟着泻落,飘然落在白衣美少年的身傍,急问道:“阁下,你怎么样了?”
白衣美少年身子自地上缓缓站起,突然伸手闪电般地攫上了南宫逸奇的右臂臂肘,轻声一笑道:“宫兄,你上了当了。”
南宫逸奇一怔,旋而他摇摇头道:“阁下,你这是何苦?……”
白衣美少年道:“宫兄,我已经把王爷请来了,你怎好掉头就走,不和他见见。”
南宫逸奇眉头皱了皱,道:“阁下,你何必用这种心机,定要我和令兄见在面作什?”
白衣美少年神情微微一呆,道:“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南宫逸奇点头一笑,道:“是的,阁下。”
白衣美少年眨了眨眼睛,道:“这必是沈景器他多了嘴,对么?”
南宫逸奇摇摇头道:“阁下他并没有说什么,是我自己猜出来的。”
白衣美少年道:“猜,并不能肯定,起码他对你点了头,承认了你没有猜错,对不对?”
南宫逸奇含笑地点了点头,话题一转,道:“阁下,你可以松开手,放开我了吧!”白衣美少年俊脸倏地一红,松开了攫着南宫逸奇臂肘的手,接着目光一凝,道:“你不会再要走了吧?”
南宫逸奇笑道:“阁下放心,我当遵从阁下之命,和令兄见过之后再走。”
白衣美少年高兴地走了,旋而他突又注目说道:“宫兄,你既然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为什么还叫我‘阁下’,难道没有别的称呼么?”
南宫逸奇含笑改口道:“是,郡主。”
原来这位白衣美少年她竟是金陵王的妹妹“兰阳郡主”,怪不得沈景器他不敢出手拦阻她。一声“郡主”叫得“兰阳郡主”沉面娇靥,也皱了眉,凤目微睁地道:“你这是干什么,是存心气我么?”
南宫逸奇愕然一怔,道:“南宫逸奇不敢!兰阳郡主道:“既然不敢,那你为什么还叫我‘郡主’?”
南宫逸奇神情呆了呆,道:“叫‘郡主’有什么不对?”
兰阳郡主道:“这虽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我却宁愿你仍叫我‘阁下’,可不愿你叫我‘郡主’。”
南宫逸奇目光一楞道:“这是为什么?”
兰阳郡主道:“什么也不为,我不喜欢你叫‘郡主’。”
南宫逸奇眉头微皱了皱,道:“那么,我就还是称呼你‘阁下’好了!”
兰阳郡主风目倏然微睁,道:“你敢!”南宫逸奇神情又是一呆,皱眉道:“郡主阁下,你……”
兰阳郡主猛然一跺脚,嗔道:“玉书生,你……你真要存心气我么!”南宫逸奇摇头道:“我怎敢。”
兰阳郡主道:“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南宫逸奇傻傻地道:“什么什么意思?”
兰阳郡主道:“我不喜欢你这样叫我,你不但不改口,反而连‘郡主’带‘阁下’的一起的叫起来了,你这不是存心气我是什么?”
南宫逸奇双眉深蹙地道:“如此,你的意思是要我?……”
兰阳郡主道:“你在和我装傻么?”
南宫逸奇摇头道:“我没有,再说我也不敢!”兰阳郡主凤目微睁,道:“真的?”
南宫逸奇道:“我决未说谎!”兰阳郡主凤目倏然一凝,道:“我问你,我有名字没有?
南宫逸奇有点明白了,但也有点出乎意外,他神情微怔了怔,旋而,他皱眉摇头道:
“这,我一介江湖草民,我怎么敢!”兰阳郡主突然轻声一笑,讥消地道:“宇内称奇,武林称最的‘玉书生’,原来竟也是个自甘菲薄庸俗之人,一听这话,双眉不由倏地一轩,道:“兰阳姑娘,南宫逸奇虽然不是也不愿让人视作那自甘菲薄的俗人,但是,可也不愿对人越礼……”
他话未说完,兰阳郡主突然抬手朝他一摇,轻声道:“这一句‘兰阳姑娘’可比那‘郡主阁下’强多了,我的真名叫倩倩,宫兄切请记住,以后也请改正,我哥哥他们过来了,至于你真正的身份,眼下除了沈景器和哥哥之外,别的人都还毫无所知。”
说话间,金陵王已经带着众人走近丈外之处停了步,含笑扬声道:“阁下,你和宫大侠谈好了没有?”
听话语意,这位金陵王不但十分聪明解人,没有一点王爷的官架子,而且还是趣人妙人!兰阳郡主一听这话,娇靥不由一红,连忙扬声说道:“哥哥,你过来吧。”
金陵王一笑,迈步从容地走了过去。南宫逸奇他虽然一身傲骨,武林称最,但是,金陵工既然不惜降尊纤贵,亲自带着侍卫特地赶到这冷僻的小巷子里来会见他,他自是不能失礼。
于是,他不待兰阳郡主介绍,连忙抢前一步,拱手躬身说道:“江湖草民拜见王爷。”
金陵王哈哈一笑,道:“宫大侠,你千万别多礼,我可不敢当。”
说着双手一伸,扶住了南宫逸奇。南宫逸奇也就趁势站直身躯,道:“多谢王爷。”
金陵王微微一笑,道:“宫大侠别客气了,说谢的应该是我才对。”
语声一落即起,问道:“宫大快知道我此来的意思么?”
南宫逸奇一怔,摇头道:“王爷有何吩咐?”
金陵王含笑说道:“我此来之意有二,第一,向宫大侠当面致谢替我破了窃案,第二,我专诚邀请宫大侠移驾王府略作小叙。”
这邀请,颇出南宫逸奇意外,但是,为何会有这“邀请”,他南宫逸奇不是个糊涂人,心念转间,已经了然了是怎么回事,于是他星目不由闪过一抹异采地深视了兰阳郡主一眼,接着摇了摇头,道:“请王爷恕草民方命,草民……”
金陵王接口道:“三五日盘桓都不能么?”
南宫逸奇摇头道:“草民实在还有急事待办,一刻之差就能误了大事。”
金陵王道:“事情果真那么急,很重要么?” 南宫逸奇点点头道:“是的,王爷。”
金陵王眼睛眨动了一下,问道:“是什么事情那么急?可以告诉我不?”
南宫逸奇星目电扫了金陵王身后的苏世祯等人一眼,摇头道:“请王爷原谅。”
金陵王也不是糊涂人,他由南宫逸奇扫视苏世祯等人的那一眼,已经明白了南宫逸奇的心意,不由笑说道:“宫大侠怕他们泄漏出去?”
南宫逸奇道:“王爷,我不敢那么说,不过,认为我还是谨慎小心点的好!”金陵王领首微笑了笑,倏然朝苏世祯等人一挥手,道:“苏领班,你们全都到巷口去等着,没有我的令谕不准过来。”
苏世祯躬身道:“卑职遵谕,不过,王爷的安危……”金陵王摆手笑说道:“不要紧,有宫大侠和郡主在,你耽心的什么,去吧。”
苏世祯犹豫地道:“但是,……王爷如果有什么差失,卑职可就吃罪……”兰阳郡主凤目突然一瞪,叱道:“苏领班,你难道连我都不相信么!”苏世祯连忙躬身道:“郡主误会了,卑职不敢!”兰阳郡主冷哼一声,道:“那你为何还要留在这里不去!”金陵王沉声接口道:“苏领班不准再说了,快到巷口去等着吧!”苏世祯无可奈何,只得又一躬身道:
“如此,卑职遵命。”
目光深深地望了南宫逸奇一眼,这才带着四名“锦衣侍卫”和沈景器挟起范新田,转身迈步朝巷口走去。
南宫逸奇心念忽地一动,突然扬声说道:“沈大人,请把范新田留下来。”
沈景器立即把范新田放下,苏世祯却停步回身国视南宫逸奇问道:“宫大侠要留下他做什么?”
南宫逸奇微微一笑,道:“我突然想起了件事情,想问问他。”
苏世祯道:“什么事情?”
南宫逸奇摇头道:“这个苏领班就不必问了!”苏世祯双眉一挑,目光如电地逼注着南宫逸奇道:“宫大侠,事无不可对人言!”南宫逸奇点头一笑,道:“不错,书有未会经我读,事无不可对人言。”
声调一落即起,又道:“苏领班大人,在下请问,领班大人能够代替范新田回答我所要问的事情么?”
苏世祯脸色倏然一变,嘿嘿一笑,道:“阁下好厉害的一张嘴!”南宫逸奇淡然一笑道:“领班大人,在下说的是理。”
苏世祯冷笑道:“阁下这个‘理’字高明,也能厌死人,我苏世祯领教了。”
语声一顿,问道:“宫大侠知道范新田的身份么?”
南宫逸奇道:“金陵王府官同七品的青衣侍卫,对不对?”
苏世祯点头道:“宫大侠也知道他该隶属什么人管么?”
以南宫逸奇道:“你苏领班大人,对么?苏世祯嘿嘿一笑,道:“如此,你宫大侠就应该明白,你无权留下他!”南宫逸奇星目微凝地道:“你苏领班的意思是在下无权问他的话?苏世祯道:“不错,范新田他胆大包天,竟敢背叛王爷,苏某身为领班,职责所在,岂能不对王爷有个交待!”
南宫逸奇道:“苏领班模是要亲自问供,问问他是受了谁的主使,在王府卧底的?”
苏世祯道:“不错,此事我必须亲自审问清楚!”南宫逸奇淡笑地道:“苏领班真是这个意思么?”
苏世帧双眉一挑,道:“你宫大侠以为是什么意思?”
南宫逸奇道:“没凭没据的事情,在下怎敢乱说,不过……”语声一顿即起,道:“领班大人如果真是这个意思,我请领班大人去问另外一个人,那人或者比范新田还管用,知道得还多些!”苏世祯心头暗暗一凛,道:“那人是谁?南宫逸奇淡淡地道:“那人也是王府侍卫,身份比范新田高了很多很多!”苏世祯心头一震,沉声说道:“阁下请说那人的姓名!”南宫逸奇道:“吕锋?”
苏世祯突然扬声一笑,道:“宫大侠,你已经说迟了一步。”
南宫逸奇星目一眨,道:“他已经闻风跑掉了?”
苏世祯摇头道:“吕锋他死了!”南宫逸奇道:“他怎么死的?”
苏世祯道:“他服毒死的。”
南宫逸奇默默沉思了刹那,说道:“苏领班要亲自审问范新田的口供么?”
苏世祯点头道:“宫大侠难道怀疑不信我?”
南宫逸奇淡然一笑,道:“在下只不过是一介江湖草民,对王府的侍卫领班大人,我怎敢有所怀疑不信。”
语声微微一顿,接着又道:“领班大人只管放心,在下只问他几句话,回头我负责保证交给领班大人一个活范新田审问口供就是!”苏世祯目光一转,说道:“宫大侠说得未免也太轻松了,你的负责保证有用么,谁又能负责保证你?”
南宫逸奇双眉一挑倏垂,眨眨星目,转朝兰阳郡主望了过去,兰阳郡主立刻明白了南宫逸奇的意思,但是,她并没有开口,目光却转向她哥哥金陵王。金陵王在苏领班和南宫逸奇的对答时,他好几次忍不住要开口接话。叱责苏世祯和南宫逸奇答对,他好几次忍不住要开口接话,叱责苏世祯无礼,但是,都被兰阳郡主用眼色止住忍了下去,这时,他一见兰阳郡主向他望来的眼色,也就立刻明白了这位武功才智都皆过于他的妹妹的意思。于是,他脸色倏地一沉,叱道:“大胆,无礼!”苏世祯连忙躬身道:“卑职不敢,王爷明鉴!”金陵王接口道:“宫大侠的问题,我负责保证,不准你再多说了!”
金陵王这么一说,苏世祯他纵有天胆,自是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于是,他躬了躬身,和沈景器带着那四名心中暗暗纳罕不已的“锦衣侍卫”,迈步朝巷口走了过去。兰阳郡主待等苏世祯等人走到了巷口,这才凤目微凝地望着南宫逸奇问道:“南宫兄,你真有什么事情要问范新田么?”
南宫逸奇微微一笑,道:“倩倩姑娘,请记住目前我只姓‘宫’,最好别提那个‘南’字,否则让人知道了我,那将会有许多不便!语锋一顿,话题一转,按说道:“姑娘高智,当知我要沈景器留下范新田,实非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要问他,而是恐怕沈景器不小心,让范新田遭人毒手,灭了活口!”
兰阳郡主心神微微一震,道:“宫兄,你是说范新田他随时都有遭人毒手,灭口的可能?”
南宫逸奇道:“是的这不能说是没有可能。”
兰阳郡主凤目一睁,道:“这么说,侍卫群中可能还有他们的同党了?”南宫逸奇道:
“是的,这我就不敢乱说了,不过,事情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凡事总是以小心点为上,姑娘以为然否?”
金陵王含笑接道:“宫大侠所言虽极不错,但是却多虑了,苏世祯他随我多年,一直忠心耿耿,其他四个也都是我的心腹,至于那沈景器则就更不用说了!”南宫逸奇点头笑了笑,道:“王爷说得甚是,这可能确是我多虑了。”
语锋一顿,忽然问道:“王爷知道那吕锋是怎样服毒死的么?”
金陵王道:“他口里原本暗藏有毒囊,待至苏世祯发觉他脸色情形有异不妙时,他已经毒发无救了!”…
南宫逸奇“哦”了一声,旋忽星目奇采电闪地走到范新田身傍,俯身伸手捏开了范新田的牙关,从范新田口里掏出了一粒豆大的胶丸看了看,放入怀中收了起来,然后挥手解开了范新田的穴道。范新田自地上站起,当他一眼看见身旁还立着的金陵王时,脸色不由勃然一变,身形便要腾起。南宫逸奇适时手点出了两缕指风,轻笑道:“范新田,你还是乖乖的站着别动了。”
范新田只觉得两腿微微一麻,已被封了穴道,他身躯不禁机伶伶一颤,接着他双唇紧闭,猛咬牙龈!虽然,他想咬暗藏在口里的毒囊一死了之,免得受刑追供,挨那皮肉之苦!
他这种心意,自然瞒不过南宫逸奇的眼睛,望着他微微一笑,道:“范新田,别再费力了,你就是咬啐了满嘴的牙齿也没有用,那颗毒囊已经被我取出来了!”范新田不由双眉怒瞪,道:“朋友,你究竟是谁!”南宫逸奇笑笑道:“我是谁,稍时当会让你明白,不过,你却必须据实答我的问话,我也保证决不难为你,放你一条活命!”
范新田目光瞥了金陵王一眼,道:“阁下这保证有效,以为我会相信?”
南宫逸奇道:“你怕王爷不放你活命?” 范新田道:“你保证王爷也能放过我?”
南宫逸奇转向金陵王笑道:“王爷能给我这个面子么?”
金陵王点头一笑道:“宫大侠不必客气,你怎么说怎么好。”
南宫逸奇拱手一揖道:“如此,我谢过王爷。”
金陵工含笑欠身摆了摆手。南宫逸奇接着转向范新田笑说道:“王爷的话你听了没有?”
范新田道:“我听见了。” 南宫逸奇笑笑道:“如此,你愿意跟我合作了?”
范新田微一沉思,点了点头,道:“蝼蚁尚且贫生,为了活命,我答应跟阁下合作,阁下也得先让我明白阁下是当今武林那位高人?”
南宫逸奇点头一笑,道:“那是当然,我生平说话从无更改!”话声中探手入怀取出一物,朝范新田脚前一丢,道:“你仔细看看吧!”范新因触目之下,神不禁骇然大震,身躯倏起暴颤,脸无人色地脱口惊心呼道:“魅影拘魂令,你是玉书生南宫大侠!”他这一声惊呼,声调够高的,站立在巷口的苏世祯等人都听到了。
苏世祯飞快地转头朝巷里探望了一眼,脸上也同时电闪的掠过了一丝骇怪异的神色,这神色,沈景器虽然觉察到了,不过,他可没有说什么,其实,他不能也不敢说什么!南宫逸奇未防到范新田突然如此惊呼出声,虽是急忙喝令他“轻声”,但是,仍然慢了一点。金陵王眼凶范新田这种惊骇得脸无脸色的神情,心中不由也极感骇然地暗忖道:“看起来这位‘魅影拘魂玉书生’在武林中的名头,真吓人得很,可比他这金陵王要威风得多了……。”
他暗忖中,南宫逸奇已伸手虚抓,把“魅影拘魂令”摄回手里。放入怀内收了起来,朝范新田点头一笑,道:“如今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也当知道我的为人性情向来不容许人欺我瞒我!”声调倏地一冷,接着又道:“现在我先警告你,最好老老实实答我问话,别妄想有一点搪塞欺我,否则,可休怨我毁信手下狠辣绝情,你明白了么!”
范新田连忙点头答道:“南宫逸奇大侠只管放心,我一定如无不答,答必详尽!”南宫逸奇点头一笑,道:“如此甚好。”
声调一落即成,道:“王府侍卫中除了你和吕锋之外,另外还有人没有?”
范新田点头道:“还有。” 南宫逸奇道:“共有多少人?”
范新田想了想道:“大概有五六个。” 南宫逸奇道:“除了你和吕锋之外?”
范新田道:“是的。” 南宫逸奇道:“究竟是五个还是六个?”
范新田道:“确实人数我不清楚。” 南宫逸奇道:“知道那几个是谁么?”
范新田摇头道:“要是知道,我就不会不清楚确实人数了!”
这话不错,有理,也是实情,南宫逸奇微一沉思,又问道:“那指挥你们的人是谁?”
范新田摇头道:“那指挥之人隐身暗中,我从未见过。”
南宫逸奇道:“他平时用什么方法指挥你们的?” 范新田道:“用字条通知的。”
南宫逸奇道:“字条如何交给你?” 范新田道:“放置在房中桌上。”
南宫逸奇道:“不怕被外人发现吗?”
范新田道:“外人发现了根本看不懂那意思。” 南宫逸奇道:“是暗语?”
范新田道:“抄录一段书或者一首诗,把第一句中的第一个字和第二句中的第二个,以此类推相联起来倒念,就是令谕的意思。”——
扫描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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