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欧阳云飞

兰阳郡主微微一笑道:“因为史大侠所学身手极高,而我目前需要象史大侠这样身手的武林高手帮忙,帮助我完成我的心愿!”
南宫逸奇问道:“郡主的‘心愿’,如果没有武功身手很高之人的威胁便不能完成么?”
兰阳郡主点头道:“正是如此,不然,我就不会得冒昧开口请史大侠帮助我了!”南宫逸奇沉思地道:“据我所知,‘金陵王府’中侍卫数十,尤其是紫衣侍卫,个个都是当今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难道他们还不能帮助郡主!”兰阳郡主道:“紫衣侍卫虽然个个允称江湖一等一的好手,但是对于我的‘心愿’之事,他们只能帮帮小忙!”南宫逸奇不由轻“哦”了一声,道:“事情十分辣手么?”
兰阳郡主点点头道:“不错,事情确实非常辣手得很!”
南宫逸奇星目微转了转,道:“听说月前王府被盗,失窃了两样武林奇珍,郡主可是要帮助寻找那两样奇珍?”
兰阳郡主摇头道:“不是,被盗奇珍下落已明,我要请史大快帮忙相助的是另外的事情。”
南宫逸奇眉头微微一蹙,道:“另外的事情?”
兰阳郡主问道:“史大侠肯答应帮助我么?”
南宫逸奇双眉深锁地摇摇头道:“郡主原谅,我不能。”
兰阳郡主目光倏然深注地问道:“史大侠可是不愿牵涉官家的事情?”
南宫逸奇道:“郡主既然明白又何必多间。”
兰阳郡主美目一眨,道:“事情如果与官家毫无关系呢?”
南宫逸奇微微一笑道:“这可能么?”
兰阳郡主道:“为什么不可能?事情是我自己的私事。”
南宫逸奇淡笑笑道:“郡主是聪明人,当该明白,郡主身份贵为郡主,并不是个普通的官家人。因此,郡主的私事也等于是官家的事,怎么可能与官家无关,换句话说,官家也决不会得不闻不问不管!”
这话不错,是理,也是实情!兰阳郡主微一沉思,道:“如此说,史大侠是一定不肯答应帮我的忙,帮助我了!”南宫逸奇正容说道:“郡主原谅,我实在无法答应帮助郡主!”
兰阳郡主娇面倏地一寒,道:“史大侠,我请你多考虑考虑!”南宫逸奇摇头道:“不答应就是不答应,这没有什么值得考虑的!”兰阳郡主美目转了转,突然一声冷笑道:“史大侠可想知道坚决不答应的后果不?”
南宫逸奇微微一怔,注目问道:“什么后果?”
兰阳郡主语音冷凝地道:“史大快将会很难走出这家客栈!”南宫逸奇轻声一“哦”,道:“郡主有把握留得下我么?”
兰阳郡主冷冷地说道:“史大侠武功身手虽然高绝,但是,凭四名紫衣侍卫加上我,我想应该够了!”
南宫逸奇淡笑笑道:“万一不够呢?”
兰阳郡主微扬了黛眉,道:“我还有一个十分厉害,足令史大侠无法应付走投无路的狠着!”南宫逸奇问道:“那是个什么狠着?”
兰阳郡主道:“那狠着便是江湖虽大,将无史大侠容身之处!”这敢情好,她竟然用话威胁起南宫逸奇来了。南宫通奇听得心中不由暗暗一笑,但是,他神情故作倏然一变,目露骇异之色地问道:“郡主这话的意思是?……”
兰阳郡主冷冷地道:“我将请我哥哥行文颁布通缉令,通缉天下各地缉拿史大侠!”这确实是个狠着,南宫逸奇听得心头不由微微一震,问道:“有罪名么?”
兰阳郡主一声冷笑道:“要罪名那还不十分简单,只要我随便说上一个就行了。”
南宫逸奇双目微睁地道:“郡主这是威胁我?”
兰阳郡主道:“此时说来虽是威胁,但是,当我留不住史大侠时,那就会变成事实!”
南宫这奇眉头不由暗暗一皱,道:“郡主女中豪杰,岂可为了一己私事,竟对我这个素不相识的江湖人出此威胁。不觉得有点太过份,太蛮横不讲理么!”兰阳都主突然一声冷笑,说道:“你史大侠如果不是江湖人;我就不会如此蛮不讲理,出此威胁了!”南宫逸奇意外地怔了任,道:“这是为什么?难道江湖人不值得讲理,还是不配讲理?”
兰阳郡主气愤地道:“江湖上根本就毫无一个‘理’字可言,所以江湖人不值得讲理,也不配讲理!”
这是什么话?这种论调分明是发自内心底偏激与气愤的交织,也是不正常的偏见!这是为了什么,是什么事情,竟使这位一身所学极高,身份尊贵的郡主对江湖人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恶感和歧视!南宫逸奇神情呆了呆,道:“我请问,江湖上怎么毫无‘理’字可言了,江湖人又怎么不值得讲理。不配讲理了?”
兰阳郡主道:“我自然有我的理由。” 南宫逸奇道:“如此,我请问这理由?”
兰阳郡主道:“我不想说!”南宫逸奇道:“都主不说出一个事实理由来,岂能令我心服!”兰阳都主目光倏然逼注地问道:“你心服了便怎样?便答应我,是么?”
南宫逸奇眨眨眼睛道:“我想史证实郡主之言是不是出于气愤与偏激再说。”
兰阳郡主默然沉思了刹那,突然问道:“你史大侠自问讲理不?”
甫宫逸奇正容道:“我生平对人对事,向来都以‘理’字为准绳!”“很好。”
兰阳郡主点了点头道:“如此我请问,江湖上那位外号人称‘魅影拘魂玉书生’的南宫逸奇,他的为人如何?”
南宫逸奇旋即故意轻声一“哦”,装出十分奇异地问道:“是他得罪了邪主,破坏了江湖上的‘理’字么?”
兰阳郡主摇头道:“请先答我他的为人如何?”
南宫逸奇做作地沉思了一阵,道:“我虽然从未见过他,但是听说他为人心狠手辣,两三年来已有不少江湖高手丧生在他手下,江湖上人人称他为魔,由此可见,他的为人……”
他话声未完,忽然发觉兰阳郡主的脸色神情甚是不好,语声连忙顿住,闭口不言。兰阳郡主神色冷凝地,接口问道:“我请问,那些死在他手下的江湖高手,是侠义之士?还是恶徒?”
南宫逸奇又做作地沉思了刹那,道:“那似乎都是些江湖歹徒之流。”
兰阳郡主冷凝的神色稍敛,道:“如此,我再请问,‘玉书生’他该算是‘魔’么?”
南宫逸奇摇头道:“照此而言,他实在算不得是魔。”
兰阳郡主道:“然而,江湖上人人指他是‘魔’,我请问这是什么‘理’?江湖人连是非黑白好坏都分不清,值得讲理,配讲‘理’字么?
至此,南宫逸奇这才恍然明白,兰阳郡主怎会产生了这种“江湖上根本没有理由,江湖人不配讲“理”的原因,敢情竟与他南宫逸奇有关。因此,他心中不禁有着些微的激动!
因此,他也就一时没有开口说话,心里在暗暗思忖,如何措词解说开导她这种偏激的论调成见。他思付中,兰阳郡主突然望着他问道:“史大侠知道‘玉书生’已经遇害之事么?”
南宫逸奇微微一颔首道:“听说过。” 兰阳郡主道:“知道他是怎样遇害的么?”
这是他亲身经历的事情,他自然十分清楚,于是,他微点了点头,淡淡地道:“听说是被四五十名高手围攻而死!”兰阳郡主点头道:“这就是江湖上的‘理’,史大侠明白了么?”
这是句反话,南宫逸奇当然听得懂她这“反话”的意思。至此,南宫逸奇算是完全明白了她的“事实理由”,这“事实理由”虽然有点偏激,但是完全确实,并不能说她说的不对。
这时,甫宫逸奇心中早已经想好了措词,于是,他目光深望着她,语调十分温和地说道:“郡主所言虽是事实,不过,那只是江湖上一些少数的败类,并不能代表整个江湖,郡主岂可因此将成千上万的江湖人也视同那些少数的败类一丘……”
他话未说完,兰阳郡主突然一声冷哼,截口道:“史大侠,你也不必徒作强词夺理辩解了,‘玉书生’被害已经半个多月,江湖上如果有‘理’字在,如果还有‘正义’,怎地还不闻有人出头替他说句不平的话,替他作不平之鸣!”南宫逸奇微微一笑,道:“郡主这话虽然也有道理,不过,事实上并不是没有人替他出头作不平之鸣,而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死!”
兰阳郡主美目倏然一睁,道:“他没有死,他现在何处?”
南宫逸奇面对着这位郡主,他几乎忍不住要冲口说出,“他就在你当面”的话来。但是,他还是硬着心肠忍了下去,淡然地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兰阳郡主美目凝注地问道:“你最近见过他了?”
南宫逸奇又摇了摇头:“我没有。”
兰阳郡主娇面上微现失望之色地道:“那你是怎样知道他没有死?”
南宫逸奇眨了眨眼睛道:“那浙东‘铁剑堡’之事,郡主不会没有听说过吧。”
兰阳郡主倏然轻“哦”了一声,淡淡地道:“你原来是根据此事而认为他仍然活着的!”南宫逸奇注目问道:“郡主难道认为那不是他?”
兰阳郡主摇头道:“那根本不是他!”南宫逸奇道:“这么说,郡主认为是有人冒充他了?”
“不错。” 兰阳郡主点点头:“那正是有人冒充他。”
南宫逸奇问道:“郡主知道那冒充他之人是谁吗?” 兰阳郡主道:“我不知道。”
南宫逸奇目光凝注地道:“如此,郡主又怎么能确定那不是‘玉书生’他本人呢?”
兰阳都主道:“因为他已经遇害了,江岸上有他的新坟!”南宫逸奇道:“如果那是座空坟呢?”
兰阳郡主美目倏又一睁,娇面上再度掠现起希望的光采,惊喜地道:“那是座空坟?!”
旋而,她神色忽又微黯地摇摇头道:“那怎么可能,那……”南宫逸奇接口道:“郡主当代奇女,才智超人,当知江湖中千奇百怪,无奇不有,死人尚且可以还魂复活,何况……”
微微一笑,接着又道:“‘玉书生’他武林称奇称最,如果藉机故布疑兵,以一座空坟掩蔽江湖恶徒的耳目,那实非决不可能之事!”这解说有道理,兰阳都主想想也觉得确实大有可能。
于是,她娇面上顿又现出了希望的光采,眨动着美目,说道:“照你史大侠这么说来,事情倒真有……”她话未说完,突闻院门口传来一个甜美的声音叱喝道:“你让不让开!”
接着便听得乔振昌说道:“我不让开,你能怎么样?”
那甜美的声音道:“我打你!”“你”字声落,立刻听得“叭”的一声脆响,显然是乔振昌挨了一个大嘴巴。乔振昌身为“金陵王府”紫衣侍卫,身手极高不俗,竟然轻易地被人打了个大嘴巴,这……兰阳郡主听得黛眉不由微微一扬。
她这里黛后方扬,外面已传来乔振昌的怒声暴喝道:“丫头,你胆子不小,竟敢打你太爷……”他话音未落,蓦听那甜美的声音又叱喝道:“混帐东西,你骂姑娘丫头,自称太爷,你找打!”
随着“打”字声中,立刻又听得“叭”的一声脆响,接着是乔振武的一声“呵呀”疼呼。听声音和疼呼,显然,乔振昌不但又挨了个大嘴巴,而且这一下比先前那一下重了很多。兰阳郡主忍不住倏地站起了娇躯,朝南宫逸奇说道:“史大侠请坐,我出去看看去。”
南宫逸奇身子坐着未动,点了点头,道:“郡主请便。”
兰阳郡主迈步走出门外,抬眼朝前院门口望去。
这时徐建元和方勇光两人因为乔振昌吃了亏,已经掠身到了前院门口,并肩拦在一位清丽若仙,美绝环尘的白衣少女身前。那乔振昌站立一边,一只手捂着右脸,嘴角挂着一条血渍,左颊上则现着一个清晰的掌印和五条指痕。兰阳郡主步履从容地走了过去,冷冷地说道:“你们退开!”徐建元和方勇光连忙躬身应了声,退开一边垂手肃立。白衣少女美目眨动地看着兰阳郡主,美丽的脸儿现露着一片诧异,失望之色地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兰阳郡主因为白衣少女这话问得有点奇怪,她不由微微一笑,反问道:“姑娘,你又是干什么的呢?”
白衣少女道:“我来找人的。” 兰阳郡主问道:“姑娘要找的人住在这里么?”
白衣少女螓首微点地道:“听说他住在这家客栈的后院里。”
兰阳郡主道:“姑娘是听什么人说的?” 白衣少女道:“本地的丐帮弟子。”
兰阳郡主心中微微一动,问道:“姑娘认识丐帮弟子?”
白衣少女摇摇螓首道:“不认识。”
兰阳郡主美目一眨道:“姑娘要找的那个人,丐帮弟子认识他?”
白衣少女又摇摇螓首道:“也不认识。”
兰阳郡主诧异地道:“那么姑娘凭什么相信丐帮弟子的话,丐帮弟子又怎知姑娘要找的人是住在这有客栈的后院里的呢?”
白衣少女甜美地一笑,道:“因为我有他们丐帮的‘紫竹令符’,所以我相信他们决不敢说谎骗我。”
丐帮“紫竹令符”,据说一共只有两枚,权威至高无上,一枚现存放于丐帮总坛隐秘之处,非遇万分重大的事故,绝对不得请出用它,因为它不但可以号令丐帮三代以上的长老,持令之人且剪以号令丐帮掌门。
至于另一枚据说于百年前,由当时的那位丐帮掌门将它送给了一位挽救了丐帮一场大劫难的武林盖世奇人,百年来,既未闻那位武林奇人踪迹,也未见这枚“紫竹令符”出现过江湖。兰阳郡主虽非正式武林中人,但她自幼即随一位佛门比丘居住关外学艺,对武林掌故轶事知之颇多,一听白衣少女自说持有丐帮“紫竹令符”,即知决不会是丐帮总坛的那一枚。
因此,她脸上不由顿现惊容地道:“你有丐帮的‘紫竹令符’?”
白衣少女螓首微微一点,道:“说起来也真好笑得很,那个丐帮化子见我拿出紫竹牌儿,他只看了一眼,立刻吓得脸上变了色,爬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起来,说话的声音也都在打抖,直到我收起了紫竹牌儿,他才敢抬起头来很恭敬的答我问话,你说好笑不好笑。”
这白衣少女实在天真爽直得紧,她连丐帮弟子见着“紫竹令符”敬畏的神情,都认作很好笑地说了出来。
由此可见,白衣少女她不但十分天真爽直得很,而且可能还不清楚“紫竹令符”为丐帮权威至高无上的令符,连掌门人见了它都得垂首听命。兰阳郡主本因白衣少女生得美貌绝伦,清丽若仙,心中产生了“惺惺相惜”的好感,此刻又见她如此的天真爽直,心中不由更加好感地望着她笑了笑,问道:“姑娘,你那块‘紫竹令符’是你师父给你的么?”
白衣少女点着螓首道:“我师父他老人家说,在江湖上如果需要人帮忙办事情,或是打听人的行踪时,可以找丐帮化子帮忙,只要把紫竹牌儿给他们一看,他们就会立刻依言照办的。”
兰阳郡主微笑地点了点头,话题一转,又问道:“你要找的那个人是谁呢?”
白衣少女道:“是我师哥,他穿着一件青衫,也是书生打扮,样子和你差不多,看来丐帮化子大概是弄错了,以为你就是我要找的我师哥,所以告诉我住在这家客栈的后院里。”
兰阳郡主心想史重生也是青衫书生打扮,她要找的师哥可能就是史重生,于是便立即问道:“你师哥他是不是姓史?”
白衣少女螓首一摇,道:“不是,我师哥的样子打扮虽然和你差不多,但是个子要比你高,气宇也比你英挺得多了!”兰阳郡主不由轻“哦”了一声,道:“你师哥人品很俊吗?”
“嗯,我师哥人品生得俊极了!”兰阳郡主美目眨动地道:“你师哥他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白衣少女道:“你的姓名可以告诉我么?” “可以。”
白衣少女道:“我姓云,是天上云彩的云,名字叫小眉,小是大小的小,眉是眉毛的眉。”
兰阳郡主笑道:“云小眉,你这名字倒是很别致,也很美,和你的人一样,美极了。”
云小眉娇美地一笑,道:“你呢?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姓名呢?”
兰阳郡主微一沉思道:“我姓金,名字叫倩倩。不过,我这姓名知道的人很少,别人都称呼我‘兰阳郡主’,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就叫我兰阳姊姊好了。”
由于云小眉的纯洁天真爽直,兰阳郡主觉得不忍欺骗她,因此乃实说了自己真正的身份。云小眉听得不由美目大睁地道:“你说什么?你是一位郡主?你也是个女人?”
兰阳郡主点头一笑道:“我要不是女人,怎会要你叫我兰阳姊姊呢!”云小眉美目眨动地扫视了垂手肃立在旁边的徐建元等三人一眼,又问道:“他们都是姊姊的手下么?”
兰阳郡主点头道:“他们都是我哥哥王府中的一等侍卫。”
云小眉道:“姊姊,你哥哥是位什么王爷?” 兰阳郡主道:“我哥哥是金陵王。”
话题一转,笑说道:“小眉妹妹,我的真名实姓都告诉了你,如今你也该可以放心地告诉我师哥的姓名了吧!”云小眉螓首微摇地道:“我仍然不能,还望姊姊原谅。”
兰阳郡主笑道:“妹妹,你很怕你师哥么?”
云小眉黛眉微微一扬,道:“我才不怕他呢,因为他很爱护我,所以我不愿意使他不高兴。”
兰阳郡主美目眨了眨,问道:“你师哥在江湖上很有名气?”
云小眉娇面上突然神采飞扬地道:“我师哥在江湖上的名气可大极了,提起他的名号来,天下无不知呢!”
兰阳郡主心中不禁暗想道:“她师哥究竟是谁呢……个子比我高,人品很俊,气字很英挺,名气很大,名号天下无人不知,难道是……”暗想至此,心念忽然一动,立刻目注云小眉问道:“妹妹,你师哥他双手很修长,洁白,十指根根如玉,对不对?”
云小眉美目倏然一亮,道:“对极了,姊姊是怎么知道的?”
兰阳郡主谈笑了笑,接着又道:“他复性南宫,外号江湖人称‘魅影拘魂玉书生’是么?”
云小眉娇面蓦然笑如花地高兴地说道:“一点不错,他正是我师哥,姊姊认识我师哥么?”
原来云小眉就是“虎跑寺”住持方丈,百空禅师口中的“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野马’,南宫逸奇口中的“小眉师妹”,兰阳郡主芳心不由一阵激动,但却强自忍抑着平静地点点头道:“我和你师哥是朋友。”
“那就太好了。”
云小眉十分高兴地问道:“姊姊,你知道我师哥他现在在那里么?”
兰阳郡主心里不禁一阵哀伤,她没有立刻口答云小眉的问话。却一把拉起云小眉的玉手,道:“妹妹,走,我们到屋里去坐下来慢慢谈吧。”
适时,前院中急步匆匆地走来了一名黑衣老者,他,正是那位在金陵王府侍卫中有着“智囊”之誉的沈景器,不知兰阳郡主派他办什么事情去了,直到此刻才从外面急匆匆的回来了。
兰阳郡主拉着云小眉的手儿,正欲转身往里走,一见沈景器急匆匆的回来了。便即站着不动。沈景器跨入院内,停步朝兰阳郡主弯腰行了个礼,目光瞥视了云小眉一眼,并未开口说话。兰阳郡主聪明绝顶,她从沈景器的神色上,已知沈景器有话要和她说,但因有生客在旁,不便开口。
于是,她便含笑地向沈景器说道:“这位云小眉姑娘是‘玉书生’的师妹,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你只管说好了。”
沈景器一听说眼前这位美似天仙般的白衣少女,竟是“玉书生”的师妹,不由甚感意外地轻“哦”了一声,脚下连忙跨前一步,朝云小眉拱手一揖,道:“小老儿沈景器见过姑娘。”
云小眉微微裣衽一福还礼道:“不敢当,沈大侠请别多礼。”
沈景器随即转向兰阳郡主恭敬地禀说道:“此间不知发生了什么,丐帮本地分舵主‘铁面丐’伍志昆亲自率领着分舵三堂堂主等十多人,一个个全都神情肃穆的守候在店外。”
兰阳郡主道:“你没有问过伍志昆么?” 沈景器摇头答道:“卑职没敢随便动问。”
兰阳郡主默然沉思了刹那,忽地望着云小眉笑说道:“妹妹,他们大概是为你来的了。”
云小眉一时不明原因所在,不由怔了怔,诧异地眨动着美目道:“他们为小妹来做什么?”
兰阳郡主微微一笑,道:“自然是侍候着听你的差遣了。”
云小眉明白了,黛眉不由扬了扬,旋即微蹙地道:“他们也真是多事。”
兰阳郡主笑道:“妹妹,这可不能怪他们多事,是你不该把那‘紫竹令符’亮那么一下,你知道它在丐帮中有多大的权威么?”
云小眉螓首轻摇地道:“不知道,我师父他老人家没有告诉我。”
美目眨了眨,望着兰阳郡主问道:“兰阳姊姊,‘紫竹令符’在丐帮中权威很大很大么?”
兰阳郡主点头说道:“我也是听说的,据说丐帮‘紫竹令符’一共只有两枚,权威至高无上,凭它不但可以号令天下丐帮弟子,且连三代以上长老和帮主都得垂手听命,一枚虽由丐帮帮主保管存放隐秘之处,但非遇万分重大事故,都无权妄自使用它。”
语锋微顿,笑了笑,接着又道:“妹妹,现在你该明白它的权威了吧。”
听后,云小眉算是完全明白了“紫竹令符”的权威重要,檀口不由微张地发出了一声轻“哦”,接着她又蹙起了一双黛眉,道:“姊姊,如今岂不是很麻烦了么!”兰阳郡主一时不明她意之所指,微微一怔,问道:“什么很麻烦了?”
云小眉蹙着眉尖道:“听说丐帮弟子遍布天下各地,耳目十分灵通,有其快速无比,今后我每到一处地方,丐帮便派出一群化子跟着听候差遣,那不是很麻烦!”
这话不错,云小眉今后的行动,必定都在丐帮弟子的注意中,云小后只要一离开杭州他往,杭州分舵定会立刻用最快的传递消息传递出去,通知各地分舵小心留意她的行踪,无论她走到那里,必然都会有一批丐帮弟子出现在她的周围附近,以便随时差遣,并暗中保护她的安全。
这倒确实是件很麻烦,十分不方便的事情。兰阳郡主默然沉思了刹那,忽然朝云小眉微微一笑道:“我有办法了。”
云小眉连忙问道:“姊姊有什么办法了?”
兰阳郡主道:“办法非常简单,就是去把杭州分舵主伍志昆叫进来,关照他不要把消息随便传递出去,同时叫他立刻带着属下弟子回转分舵,不要再在这附近守候,如果有事情需要他们帮忙时,你自己再去找他们。
云小眉美目眨动地想了想,觉得这办法可行,于是便点螓首向兰阳郡主说道:“如此就请姊姊派人到外面去把那位杭州分舵主叫进来关照他吧。”
兰阳郡主点了点头,转向沈景器说道:“沈侍卫,你去叫伍志昆进来吧。”
沈景器弯腰恭应一声,大步往外而去。兰阳郡主接着转向云小眉说道:“妹妹,我们屋里去坐着等他们进来好了。”
于是,两位姑娘挽着手儿走进了兰阳郡主的那间上房内,兰阳郡主并亲自为云小后倒了杯茶。于是,两位姑娘都落了坐。
云小后因为芳心一直念念不忘她那位已经三年多不见,宇内称奇称最的南宫师哥,娇躯才坐定,便立刻又望着主阳郡主问道:“兰阳姊姊,我南宫师哥他现在什么地方?”
兰阳郡主一听她又问起南宫逸奇的行踪,芳心里不由又是一阵哀痛,但仍强自镇定地笑了笑,说道:“妹妹你先别急,他在什么地方,我等会再告诉你好了。”云小眉眨眨美目道:“现在就告诉小妹不好吗?”
兰阳郡主道:“我想还是等伍志昆来过之后……”话未说完,已听得外面脚步声响动,兰阳郡主立止话锋,道:“大概是伍志昆来了。”
话落,沈景器已带着一名轩衣短髭,年约四十五六的中年化子到了门外。兰阳郡主立即扬声说道:“伍舵主请进来吧。”
这时,“铁面丐”伍志昆已经听沈景器告诉了他兰阳郡主的身份,于是,立刻恭敬地应了一声,弯腰低头走进房内,行礼下拜道:“丐帮杭州分舵弟子伍志昆拜见郡主和云姑娘。”
兰阳郡主徽一摆手,道:“伍舵主请少礼。”
伍志见随即转向云小眉躬身说道:“弟子恭候姑娘的差遣。”
云小眉语音温柔地说道:“伍舵主,我并没有什么事,我请你进来只是请你不要把我今后的行踪消息传递出去,同时也请你带着属下弟子立刻回转分舵,不要在这里守候着。我如果有事需要你帮忙时,我自己会去找你们麻烦你们的,你知道了么?”
伍志昆恭敬地答道:“弟子知道了。” 云小后道:“如此,你请回去吧。”
伍志昆身躯躬了躬道:“弟子遵命。”
他口里答着“弟子速命”,便是脚下却未动,并未立刻退去,脸上并且现露出一付欲言又止的神情。云小眉黛眉不由微微一蹙,问道:“你有什么话要说么?”
伍志昆犹疑地道:“弟子想请……想请……”云小眉接口道:“有什么话你尽管直说好了,别那么吞吞吐吐的。”
伍志昆躬身说道:“弟子遵命,弟子想请姑娘请出令符,俾弟子大礼参拜。”
云小眉美目眨了眨,心中顿然明白了伍志昆的心意,她微微一笑道:“哦,你想亲眼看看‘紫竹令符’的真伪,是么?”
伍志昆的心意被云小眉识穿了,神情不由有点尴尬不安的躬身低头说道:“请姑娘原恕弟子放肆之罪!”云小眉淡笑了笑,道:“这没有什么,其实也是应该的。”
说话间已抬起玉手,自怀内取出了“紫竹令符”托在掌心中递出,望着伍志昆正容说道:“你看清楚了,是真是伪。”
“铁面丐”伍志昆只一入目,不由立时心神大震!他虽然并未见过这枚“紫竹令符”,且连现在丐帮总坛的那一枚也未见过,但却见过它的绘制图样,是以只一入目,立即认出正是百年前的前代帮主送给一位武林奇人的那枚“紫竹令符”。
于是,他连忙双膝一弯,跪地俯身叩头道:“弟子伍志昆叩拜祖师。”
云小眉因为已经遇过一次这种情形,也就并不惊奇地收起“紫竹令符”,淡淡地说道:
“你起来说话。”
伍志昆应了一声,站起身子垂手肃立一边,云小眉望着他问道:“你看清楚了么?”
伍志昆低头恭敬地答道:“弟子看清楚了。” 云小眉道:“我的话你记住了没有?”
伍志昆答道:“弟子全记住了。”
云小眉挥了挥玉手道:“好了,你立刻出去带着属下弟子们回去吧。”
伍志昆躬身道:“弟子遵命。”
恭敬地弯腰行了个礼,又朝兰阳郡主躬身一礼,朝沈景器抱拳拱了拱,这才退出门外,转身急步向前面走了出去。接着,兰阳郡主目光转望着沈景器问道:“外面有什么消息动静没有?”
沈景器躬身摇头答道:“一点消息动静都没有。”
兰阳郡主黛眉微微一皱道:“这就有点奇怪了……”沈景器神色有点凝重地道:“以卑职看,这可能不是个好现象。”
兰阳郡主美目一凝,问道:“以你的看法会怎样?”
沈景器沉思地答道:“卑职认为对方可能正在暗中着手进行在探,一场激战也正在蕴酿中!”兰阳郡主道:“你想对方会查探到这里来吗?”
沈景器道:“可能会,不过,对方却可能不会得立刻现身动手!”兰阳郡主眨眨眼睛问道:“何以见得?”
沈景器答道:“卑职以为对方不动手则已,如果动手,定必全力而为,决不会得留一活口!”
兰阳郡主黛眉一挑,目中寒芒电闪地道:“那最好不过,我正要看看他们都是些什么人物呢,来两个,我要他们躺下一双,来十个,我就要他们陈尸五对,一个也不让他们生出这家客栈!”
她说时双目煞光电射,娇靥上满是杀机,那付杀气腾腾的神情,实在吓人,令人触目心生寒凛!沈景器目睹她这等脸色以及神情,心中不禁暗暗一颤,语音有点嗫嚅地道:“郡主可以请听卑职一言。”
兰阳郡主威态稍敛地道:“你有什么话只管说好了。”
沈景器微一迟疑,方才言道:“卑职请郡主慎重考虑,目前最好别和对方作对面冲突,尽量避免硬拼!”兰阳郡主道:“为什么,你怕硬拼不敌?”沈景器道:“郡主金枝玉叶之躯,实在犯不着亲自和那些江湖匪类歹徒动手硬拼!”兰阳郡主美目微睁地道:“你真正的意思,大概是怕我有什么闪失,是不是?”
沈景器道:“以卑职猜料,对方不来则已,如果来,人数必定众多,卑职等人手太少,力量也太薄……”
兰阳郡主娇靥倏地一沉:接口道:“所以你耽心不敌,你怕了!”沈景器双眉一扬,旋即肃容低头说道:“卑职蒙王爷恩待,郡主垂青,虽然血溅横尸此间,亦在所不惜,何怕之有,只是……因为一旦动起手来,势必无法兼顾郡主,郡主倘有丝毫闪失,卑职等实在吃罪不起!”兰阳郡主神色一转温和地微微一笑,道:“我明白你的心意了,你也不必多说什么了,事情我已有成竹在胸,到时我会见机行事的,你只管放心吧。”
沈景器一听这话,自然不便再多说什么,只好躬身恭敬地说道:“如此,卑职就放心了,卑职告退。”
躬身一礼,正要退去,兰阳郡主忽然想起了史重生的问题,立刻一抬玉手,道:“你别忙走。”
沈景器道:“您请吩咐。”
兰阳郡主微一沉思,道:“方勇光隔壁的房间上房内,来了一个名叫史重生的青衫书生,此人一身所学极高,我想将此人收拢身边为报仇的帮手,但是,他拒绝了,你不妨去试试看,看能说服他不能。”
沈景器想了想,问道:“郡主问过他的出身来历没有?”
兰阳郡主道:“问过,他没有说。”
沈景器眉锋一皱,道:“他已经知道郡主的身份了么?”
兰阳郡主点点头:“我已经告诉了他。”
沈景器又问道:“关于替什么人报仇的问题,郡主也告诉他了么?”
兰阳郡主摇头道:“这倒没有。”
沈景器默然沉思了刹那,道:“卑职拟先去和他谈谈,然后看情形再说。”
兰阳郡主颔首道:“这样甚好,一切你自己看情形办好了。”
沈景器躬身道:“卑职领谕。” 一弯腰,退出房外而去。”
沈景器退去之后,云小眉立刻忍不住望着兰阳郡主问道:“兰阳姊姊,你们谈的是怎么回事?那‘对方’又是些什么人?”
兰阳郡主微一摇头道:“对方是些什么人,我也毫无所知。”
云小眉诧异地眨眨美目,道:“对方都和姊姊有仇么?”
兰阳郡主点点头道:“对方不但和我有仇,也是妹妹你的仇人!”
此语一出,云小眉不禁惊异非常地睁大着一双美目,靥上满是奇怪迷惑不解之色地道:
“对方也是小妹的仇人?” “嗯。”
兰阳郡主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问道:“妹妹。你难道没有听到有关你南宫哥哥的传说么?”
云小眉美目眨动地道:“什么传说?”
兰阳郡主神色黯然地道:“你南宫师哥在江北岸边上突遭数十名江湖高手围攻遇难的事情!”云小眉神色丝毫不变,螓首微点地笑了笑,道:“听说过了,姊姊认为那传说可靠?”
兰阳郡主注目问道:“妹妹难道不信?”
云小眉摇头甜美一笑道:“我只信那传说的前者,后者我决不相信!”她说来语气十分肯定,丝毫不相信她心目中武功已是天下无敌的南宫师哥真会溅血遇害!兰阳郡主见她不信,不由眉锋微皱了皱道:“妹妹,你去过江北岸边那地方看过没有?”
“没有。” 云小眉螓首一摇,道:“我根本不信,何必去看。”
兰阳郡主道:“但是,姊姊我却亲自去那地方看过了。”
云小眉神色仍然很平静地问道:“姊姊看到了什么了?”
兰阳郡主神情悲伤而又沉痛地说道:“一座新坟和一块刻着‘魅影拘魂玉书生南宫逸奇之墓’的墓碑。”
云小眉脸色变了变,但旋又十分平静地螓首轻摇了摇,淡淡地道:“姊姊,小妹仍是不信。”
兰阳郡主见她仍然不信,不禁有点发急地道:“妹妹,姊姊说的全是真的。”
云小眉微微一笑道:“小妹十分相信姊姊说的全是真的,也相信江北岸边确有那么座新坟和墓碑。”
兰阳郡主美目凝注地问道:“如此,你又何不信他确实已经……”
云小眉含笑说道:“姊姊,小妹不信南宫师哥真已遇害,是有十分道理的。”
兰阳郡主问道:“你有什么道理?”
云小眉道:“第一、家师他老人家学究天人,功参造化,能从一个人的象貌气质中推断出其人的一生祸福,决无差错,南宫师哥他如果是个这么易遇害之人,家师便不会得枉费那么多的心血,将他调教成一个武林称奇称最的无敌高手了!”
兰阳郡主不由有点疑信参半的话:“可是,事实上……”云小眉不待她说下去,连忙抬手朝她摇摇道:“姊姊,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还有第二呢。”
兰阳郡主只好停住话锋,点头说道:“如此,妹妹你就说‘第二’吧。”
云小眉笑了笑,正要开口说她的“第二”时,忽见沈景器手持一张纸条急匆匆地弯腰走了进来,躬身说道:“禀郡主,那个姓史的已经走了,他留下了一张字条,请郡主过目。”
说着把字条双手呈递给兰阳郡主。兰阳郡主接过一看,字条上写的是:
“字奉郡主芳前,邀蒙垂爱,本当受命效力,奈何,仆一介江湖草莽,既不愿沾及官家事,更不愿违背江湖‘道义’,而仆本身俗事颇多,复有恩仇待了,因此不得不辜负厚爱,有违芳命,尚祈谅之恕之。
又郡主乃金枝玉叶之躯,身份尊贵,实不宜牵涉江湖恩怨是非之中,此点,并希明察!
知名不具
字是行楷,但一笔一划都十分滞洒自如,显得非常脱俗不凡,令人赞叹!兰阳郡主看完字条之后,默然沉思了稍顷,这才问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不知道。”
沈景器恭敬地答道:“卑职进入房内时,房中已经无人,桌上酒菜也都动过。”
兰阳郡主道:“徐建元他们三个难道都没有看见他走么?”
沈景器道:“那间房里的后窗里面没有上闩,以卑职猜料,他多半是由后窗走的,不然,徐侍卫他们决不会没有看见。”
兰阳郡主又默然了稍顷,道他既然已经走了,那就以后再说吧,你回房去休息休息吧,同时告诉徐建元,要他们轮流在前院门口守着,不准闲杂之人进人,也关照店家一声,就说整后院我们包下了。”
沈景器恭敬地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这时,云小眉正拿着兰阳都主看后放在桌上,史重生留下的那张字条,蹙着一双黛眉,望着字条在沉思。兰阳郡主见状,不由有点诧异地问道:“妹妹,你在想什么?”
云小眉连忙摇头一笑道:“没有什么,小妹在想这人的一手字写得好极了,看字测人,这人一定生得象貌堂堂十分英俊洒脱不俗了!”
兰阳郡主摇头说道:“妹妹,你这‘看字测人’的理论全错了,此人黄脸细眉,满脸雀斑,相貌十分平凡得很。”
“哦!”云小眉心中若有所思地轻“哦”了一声,未再开口说什么。兰阳郡主也未介意地笑了笑,接着说道:“妹妹,现在你该继续说你的‘第二’了。”
云小眉美目眨了眨,望了兰阳郡主问道:“姊姊你听说了那浙东‘铁剑堡’的事情了么?”
兰阳郡主一听她提起“铁剑堡”的事情,心中顿然明白了她所谓“第二”的道理,遂即摇头道:“妹妹,那独闯‘铁剑堡’剑诛十八名江湖高手之人,他不是你甫宫师哥。”
云小眉不禁颓感意外愕然一怔,道:“那不是我南宫师哥?”
兰阳郡主道:“那是另外一个人。” 云小眉:“姊姊知道那人是谁么?”
兰阳郡主道:“我虽然知道,但是我不便说。”
云小眉眨眨美目问道:“姊姊,那人他为何要冒用我南宫师哥之名杀人?”
兰阳郡主道:“因为他想藉此引那些围攻你南宫师哥的江湖高手来潜你南宫师哥报仇!
云小眉美目异采一闪,道:“这么说,他是我南宫师哥的朋友了!”兰阳郡主笑道:“他如果不是你南宫师哥的朋友,他怎会这么做呢!”云小眉道:“姊姊,请告诉我他是谁,好么?”
兰阳郡主摇头道:“妹妹仍然要原谅姊姊,目前实在还不能泄露他。”
云小眉垂首想了想,道:“姊姊,小妹请你转告他,请他千万不要再冒这种大险,不要乱来,好么?”
兰阳郡主道:“这话我可以代代转告他,但是,他听与不听那可是他的问题了。”
云小眉正容道:“姊姊,请转告他这话他一定要听,非听不可!”
兰阳郡主美目一凝,问道:“为什么?”
云小眉美目眨了眨,道:“姐姐现在暂且别问理由,最多不出三天,姐姐就会明白了。”
话题一转,问道:“姐姐所言也是小妹的仇人的那‘对方’,便是在江北岸边上围攻我南宫师哥的那些恶贼么?”
兰阳郡主点头道:“不错,正是那些恶贼。”
云小眉道:“那些恶贼会来么?”兰阳郡主道:“多半可能会来,但却不能一定。”
云小眉心中忽然恍有所悟,美目朝着兰阳郡主突然一笑,说道:“姐姐,如今小妹完全明白了。”
这话,说得有点奇怪,兰阳郡主不由微微一怔,问道:“你明白什么了?”
云小眉俏皮而神秘地笑笑道:“姐姐如果不明白就算了,反正小妹明白就好了。”
兰阳郡主眉微微一皱,道:“妹妹,你在卖什么关子?”云小眉笑了笑,话题倏地一改道:“姐姐,小妹要出去一下。”
说着她站起了娇躯。兰阳郡主道:“时间已经这么晚了,你还要去那里?”
云小后道:“小妹突然想起了件事情,必须立刻去办一下。”
兰阳郡主道:“那么我派两名侍卫跟你一起去好了。” “不用了。”
云小眉螓首轻点地道:“谢谢姐姐。” 兰阳郡主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云小眉望了望房外的天色,道:“现在二更刚过,大概三更前后。”
兰阳郡主点点头道:“那么我等你。”
云小眉颔首一笑,娇躯飘闪间,巳经出了房外,腾身电射划空飞掠而去,兰阳郡主跟出去看时,已经不见了踪影,这种身法这快速,实在令人惊叹佩眼!她素颇自负一身所学已臻上乘,虽然还不如称誉武林奇才当代第一的南宫逸奇,但在红粉群中该称巾帼之冠,不作第二人想了。可是,云小眉这种奇快绝世的身法,显然又比她略高了半筹,她心里那红粉群中不作第二人想的意念,不由立刻被打破了,因此,她心中对云小眉也不由得有点儿又羡又妒!
时当二更一刻刚过,兰阳郡主正对灯得坐,手托香腮,静静地思着云小眉对南宫逸奇遇难恶耗的不信,那镇定从容的神情,还有那所说的不信的“第一”的道理等等……
她想着想着,对那座黄土新坟,墓碑,不禁也发生了怀疑;她芳心里在想:“难道那真只是座空坟,玉大哥并未遇害么?要是,玉大哥他如今又在何处?怎么不闻一点消息呢?……”
她正沉思暗想之际,突觉轻风飒然,灯影摇曳中,云小眉的身形已恍如一片白云般地飘入房内,声音甜美地娇笑着说道:“姐姐,你对灯独坐,凝眸沉思,在想些什么心思呀?”
兰阳郡主一听这语,知道云小眉有意调侃她,娇靥不由微微一红,娇嗔道:“贫嘴!”
接着赶紧岔开话题地问道:“怎地这样快就回来了,事情办好了么?” “没有。”
云小眉螓首微微一摇,道:“一点小事情,不办也无所谓,我怕姐姐等着我心焦,所以半路上我便折回来了。”
这话好动听,听得兰阳郡主心里好舒服,好高兴。然而,事实上真是这样么?当然不是,不过,她那句“半路上折回来了”的,倒是实情不假。只是她并不是自动折回来的,而是因为半路上遇见了一个人,她这才没有去她想去的地方,折了回来。那么她想去的地方又是什么地方呢?……
原来她由南宫逸奇留给兰阳郡主的那张字条的笔迹上,已经瞧出了端倪,认为兰阳郡主口所说的那位相貌十分平庸,姓史的青衫书生,很可能就是心中她渴望一见的南宫师哥。
因此,她立即想到“虎跑寺”近在咫尺,南宫师哥既然到了此地,绝不会不去大师兄那里,那姓史的青衫书生是不是南宫师哥,只要去大师兄那里一问就能明白,于是,她心中乃决定立刻前往“虎跑寺”一行,找百空师兄问个究竟。
其实,南宫逸奇的留条悄然而去,本就是因为这位向来象一匹小野马般而又十分刁钻的小师妹的突然驾临,为了避免被小师妹认出真面目,当着兰阳郡主的面揭穿他,所以才不和她见面,来个不辞而别,从后窗悄然溜了出去,可是,他并未远离,因为他有点不放心,实在怕那位天不怕地不怕,初入江湖的小师妹出事。是以,他一直没有远离这附近,暗暗地注意着。当云小眉离开客栈,掠身向东而去之时,南宫逸奇立时明白她是要前往“虎跑寺”找百空师兄问他的行踪消息。
于是,他便立刻随后跟了下去,一直跟出两里以外,这才施展奇绝的轻功身法绕过云小眉的前面去,除掉脸上的人皮面具,以本来面目现身拦立路中,云小眉身形飞掠,乍见前面有人拦立路中,芳心不由微微一惊,立时停身止步,及至看清了拦立路中之人竟是分别三年多未见,她芳心渴念非常的南宫师哥时,心头不由大喜,高兴无比地娇叫了一声:“师哥!”
娇叫声中,娇躯飞掠,一式“乳燕投怀”地扑进了南宫逸奇的怀内,两只玉臂一张,紧紧地搂抱着南宫逸奇的熊腰。南宫逸奇一手扶着她的香肩,一手抚摸着她如云般披肩的秀发,问道:“师妹,恩师老人家安好么?”
云小眉扬着美丽绝伦娇靥儿,螓首微点地道:“恩师他老人家很好。”
美目眨了眨,话题倏地一转,凝视着南宫逸奇问道:“师哥,留字条给兰阳姐姐的那是你么?”
南宫逸奇点点头道:“师妹,你已认出是我的笔迹了?
云小眉微点了点螓首,檀口忽地一顿,撒娇地道:“师哥,你真坏死了!”南宫逸奇虽然明知所说的“你真坏死了”意之所指,却故装不懂地含笑问道:“师妹,我怎地坏死了?”
云小眉噘着小嘴儿道:“你在那间房间里,明明听到我的声音知道我来了,却故意不出来和我见面,反而悄悄地溜掉,难道不算坏死了么?”
南宫逸奇笑说道:“师妹,你那么聪明,难道还不明白我是不愿让兰阳郡主她们认出我,怕你一见面不明原因,当面揭穿了我呀!”云小眉眨眨美目道:“师哥,你为什么不愿和兰阳郡主见面呢?你可知道她以为你已经在江北遇害了,她心里很伤心正在想办法找寻凶手替你报仇呢!”南宫逸奇点头道:“我知道,可是为了整个大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目前只好由她去了。”
云小眉忽地松开了抱在南宫逸奇腰间的两只玉臂,站直了娇躯,美目凝注地望着南宫逸奇问道:“师哥,江湖传说你已经遇害了,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南宫逸奇道:“那是江湖传说,但也是事实。”
云小眉黛眉微皱了皱,道:“师哥,你这话可把我听糊涂了,你将事情说清楚些好不好。”
南宫逸奇笑笑道:“江湖上传说我已经遇害的事实消息,那些全都确实不假,只是我仍然活着而已。如此,你明白了没有?”
云小眉似明白而带仍很迷惑地问道:“传说中人身负内外重伤被埋进坟墓里的事,难道那也是事实吗?”
南宫逸奇点头笑笑道:“那也确实不假。” “那也确实不假?”
云小眉满脸不信的神情道:“一个人被埋进了墓里还能再从坟墓里出来。天下那有这种事,我不相信!”南宫逸奇笑道:“师妹,这种事别说是你不相信换个任何人也都不会相信的,其实……”语声微微一顿,笑了笑,接着又道:“师妹向来智慧极高,聪明绝顶,你何不运用你的智慧聪明,猜想其中的奥妙!”云小眉听得这么一说,立刻眨动着一双美目沉思起来。
片刻之后,云小眉黛眉倏地向上扬了扬,若有所悟地道:“哦!我明白了,那必是个有计划的安排,师哥被埋进那坟墓里只是种掩人耳目之计,事实上不久之后就有人去挖开坟墓将师哥救了出来,对么?”
这猜想,虽然不完全对,但却猜对了八分,那不对的两分,乃是那并不是“有计划的安排”,而是当时的实情南宫逸奇已濒临生死紧急非常的边缘,不如此,绝对难逃活命,换言之,乃是被迫出此下策!云小眉既然十成猜对了八成,于是,南宫逸奇立即点头一笑道:
“师妹,你完全猜对了,事实正是如此。”
云小眉美目深注地含笑问道:“师哥,这么说,那救你的人心智必然十分高绝了,他是当世武林中的哪一位?”
南宫逸奇道:“他双姓诸葛,名高风,美号江湖人称‘妙手医儒’,又称‘医偷双绝’。”
云小眉点了点头,又问道:“师哥,那些围攻你的凶徒,你知道他们都是哪些恶贼吗?”
南宫逸奇摇头道:“当时人数众多,又全都用黑布包蒙着头脸,是以迄今尚无所知,目前我正在暗查中。”
话题倏地一转,接着说道:“师妹,有点事情我想请你帮忙办办,可以么?”
云小眉黛眉向扬地“师哥,你这是什么话,有什么事情,你只管说好了,那有什么帮忙不帮忙的说头哩。”
“谢谢师妹。”
南宫逸奇笑了笑,道:“不过,在我未说出是什么事情之前,师妹必须先点头答应我,一切都得依从我的计划听我的话,不能任性乱来,否则……”云小眉接口道:“否则师哥便不要帮忙了,是不是?。南宫逸奇点头道:“不错,否则那会打了草,惊了蛇了!”云小眉美目一眨道:“事情很重要么?”
南宫逸奇道:“事情如是不重要,我就不会得请师妹帮忙了!”云小眉黛眉微皱地想了想,终于螓首轻点了点,道:“师哥,你放心吧,我一切依从你的,听你的话就是。”
南宫逸奇笑了笑,抬手一指百丈以外一片树林,说道:“那边有处树林,地方比较僻静些,到树林里去,我再把事情告诉你吧。”
云小眉点了点螓首,于是,师兄妹两人身形齐动,向那百丈以外的树林腾身掠了过去——
扫描校对

中间的那间上房内,少林掌教闭目垂廉,宝相庄严地盘膝跌坐在一张椅子上,“十诫十僧”神色肃穆地分立两边。
南宫逸奇迈步跨入房内,少林掌教依然闭目垂廉地冷冷地问道:“施主已经完事了?”
南宫逸奇道:“已经完事了,掌教嗅念仍然未消么?”
少林掌教话题一转,道:“施主有何事要和老衲谈说,现在可以说了。”
南宫逸奇轻声一笑道:“掌教这是待客之道? 少林掌教道:“老衲并非此间主人。”
南宫逸奇道:“俗话有‘先入为主’之说,掌教先入此房,便该算是主人。”
少林掌教慈目微睁,深深地望了南宫逸奇一眼,道:“施主说老衲不懂待客之道,难道要老衲奉茶?”
南宫逸奇摇头道:“奉茶那倒不必,但是,抬手肃客让坐,该是理之当然。”
少林掌教不禁为之语塞,但是,旋又冷声说道:“此间并非少林寺中,施主要坐只管随便请坐好了,何须老衲作地虚套俗礼。”
南宫逸奇耸了耸肩,道:“掌教这么一说,倒是在下太俗了。”
说着随手拉过一把椅子,面对少林掌教洒脱地坐了下来。少林掌教目光冷冷地望了南宫逸奇一眼,突又双眉一垂,仿佛入定般地闭起了眼睛,而南宫逸奇坐下之后,也未立刻开口说话。于是,房内的空气顿时陷入一片沉静之中。
一阵沉静之后,南宫逸奇忽然轻咳一声,道:“掌教这是不愿与在下一谈的无声抗议么?”
少林掌教并未睁开眼睛,只淡淡地道:“施主有什么事要谈只管请说,老衲这样静听着难道还不好。”
南宫逸奇轻声一笑,道:“掌教既然这么说,在下就先说一个故事给掌教听听好了。”
少林掌教道:“老衲以为施主最好是长话短说,别徒自枉费精神唇舌,说什么故事了。”
南宫逸奇道:“掌教不愿听故事?”
少林掌教道:“老衲并无听故事的心情,也没有那份闲情逸致。”
南宫逸奇淡笑了笑,道:“如果在下这故事与少林的关系甚深,掌教也不愿听么?”
这话立刻收了效,少林掌教双目倏然微睁地道:“施主要说的故事与少林有关?”
南宫逸奇道:“如是无关,在下也就不会得于此刻对掌教提说它了。”
少林掌教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南宫逸奇稍顷之后,这才缓缓说道:“既如此,施主便清说吧。”
南宫逸奇含笑地点了点头,凝声说道:“是严冬季节的一个月黑风寒之夜,时当二更过半,少林寺外突然来了三十多名江湖高手,为首的是三名身材魁梧高大的蓝衫老者,他们直闯少林寺内,逢人就杀,心狠手辣无比,于是,‘十诫十僧’,监院大师,当代掌教,全部纷纷出手与敌人展开了一场罕绝武林惊心动魄的激战,奈何来敌个个功力高绝,无一庸手,尤其是那为首的三个蓝衫老者,所学功力更高不可测,半个更次之后,当代掌教,监院大师全都负了伤,‘十诫十僧’则是一死三伤,于是,少林寺摆下了一百零八名僧众的‘罗汉大阵’,将敌人全数围困阵中,由‘罗汉堂’住持亲自指挥,发挥了移山倒海般的阵势威力,然而,那三个为首的蓝衫老者,似乎深识‘罗汉大阵’的精奥,结果……”
说至此处,语声倏然一顿,竟住口没有说下去。
这段故事发生在一百二十年前,那一次,少林派几乎被瓦解于一旦,除名武林,乃是少林派的一段耻辱故事,对此,少林掌教心中自是十分清楚。
因此,少林掌教在南中逸奇说这段故事之时,他虽然一直默默地似乎在凝神静听着未曾开口,其实,他心神则在不住暗暗震动,脸色神情已连变了好几变!
故事的“结果”怎样?南宫逸奇他没有接说下去,少林掌教也没有问,但却转变话题的说道:“施主如今该说和老衲要谈的事情了。”
南宫逸奇微微一笑,道:“掌教不想知道在下怎知道这段故事么?”
少林掌教摇头道:“老衲已经知道施主是如何知道的了。”
南宫逸奇笑道:“掌教可是认为是那位白衣姑娘告诉在下的?”
少林掌教道:“那位白衣姑娘既然身怀‘佛影贝页’,她自然十分清楚这段故事了,老衲认为除她这外,应该没有别人了。”
南宫逸奇道:“但是,事实上那位白衣姑娘她知道得并没有在下详细,掌教相信不?”
少林掌教慈目倏然一睁,道:“她知道并没有施主详细?”
南宫逸奇一点头道:“掌教可是不信?”
少林掌教目光深注地道:“如此老衲请教,施主是听那一位武林高人说的?”
南宫逸奇淡然一笑道:“掌教早该问此才对。”
语声微微一顿,接着说道:“在下是听当年那三位蓝衫老者中最小的一位亲口述说的。”
少林掌教脸色勃然一变!道:“那老魔头他还活在世上?”
南宫逸奇摇头道:“他已经故世了。”
忽然轻声一叹,接道:“他非常喜欢在下,十年前,他临终之时,竟将一身功力修为全传输给了在下。”
少林掌教心头不禁猛然一震!神色骤为地站起身躯,沉声喝道:“你是他的传人弟子?”
南宫逸奇神色镇静地坐着未动,语调沉凝而威棱地缓缓说道:“掌教年已逾古稀高龄,身份为少林派当代位极至尊之人,性情怎也如此浮躁易于行动,似此,何能领袖少林五百僧众,何能担当掌教大任!”
这番话语气很重,完全是一派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少林掌教听得心中怒火上升,脸色沉寒如冰地喝道:“请施主立刻回答老衲的问话!”南宫逸奇摇头道:“在下既不是他的传人,也不是他的弟子。”
少林掌教道:“施主这话以为老衲会相信?”
南宫逸奇问道:“掌教凭什么不相信?”
少林掌教突然一声冷笑,道:“施主如果不是他的传人弟子,他怎会将他一身功力修为传输给施主!”南宫逸奇微微一笑,道:“掌教此话听来似乎有点道理,可是,掌教可曾听说过,他三位当时是怎样离开少林寺的么?”
少林掌教怔了怔!道:“听说他三个为‘圣僧’渡化,立誓皈依我佛,并蒙‘圣僧’允予收留,随‘圣僧’而去。”
南宫逸奇点点头道:“不错,他三位立誓皈依佛门,‘圣僧’他老人家才饶了他们,未废掉他们的一身功力,不过,他三位除了立誓皈依佛门之外,另外还立下了今生决不踏入江湖一步,也永远不收弟子传人,掌教知道么?”
少林掌教心中不禁暗道:“这等说来,此人倒实有可能真不是那三个传人弟子了,然而……”他心中暗想至此,立刻目注南宫逸奇问道:“如此,老衲请教施主师承?”
南宫逸奇道:“有关在下师承问题,少时在下自当奉告,现在在下先要说明何以不惜触怒掌教,突然提说这段属于少林耻辱的故事的居心用意。”
少林掌教对此没有开口接话,只双目灼灼地注视着南宫逸奇。南宫逸奇语高突然一转沉凝地缓缓说道:“在下之用意是在籍此提醒掌教,应该记取当年这段故事的教训,通事多作沉静深思,戒嗔戒躁,戒狂戒妄,更戒妄动无名……”
他方说至此处,云小眉适时现身秀立在门口,语音无限甜美地道:“我可进来么?”
南宫逸奇尚未开口,少林掌教已抢先合十躬身说道:“姑娘请进。”
云小眉黛眉一蹙,冷冷地道:“谁问你了。”
少林掌教碰了个钉子,脸色不禁微微一变!南宫逸奇适时点头含笑说道:“你进来吧。”
云小眉娇靥上挂着甜笑地走入房内,美目扫视了低眉垂目肃立在两侧的“十诫十僧”一眼,黛后微蹙了蹙,望着南宫逸奇问道:“事情说完了没有?”
南宫逸奇摇头道:“还没有谈到正题呢。”
云小眉诧异地道:“谈了这么久,还没有谈到正题,是老和尚不肯说么?”
南宫逸奇笑笑道:“我提起正题时,他竟把我认作正题的传人,几乎要跟我动手呢!”
云小眉突然转向少林掌教,美目一瞪,冷声娇叱道:“老和尚,你简直糊涂透顶,你知道他是谁么?”
少林掌教不禁一怔,摇头道:“老衲不知。”
云小眉道:“他是我师兄,你明白了么?”
少林掌教神情微微一呆,道:“姑娘的师尊是?……”
他虽然已知云小眉身怀“佛影贝页”,并且也见过了,但是却绝未想到已经绝迹武林一百二十多年的“佛影圣僧”迄今仍然健在人世,并且还收了这么年青的女弟子,是以乃才有此一问。云小周被问得不禁有点好气又好笑地道:“你可是怀疑‘贝页’是假的?”
少林掌教连忙合十道:“姑娘请勿多心,老衲不敢,也不是这个意思。”
云小眉道:“那你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半片‘贝页’还不够,还要我直说出恩师他老人家的法号来!”姑娘这么一说,少林掌教他再糊涂也不能不明白了。
于是,他连忙再次双掌合十恭敬地躬身行礼道:“姑娘原谅,也请恕老衲糊涂。”
云小眉微一摆手道:“老和尚,你别和我多礼了,你还是听我师兄的吧。”
少林掌教领袖少林一派,位极至尊,身份虽然崇高无比,但是论辈份,他却比云小眉低了两辈。自然南宫逸奇也比他高了两辈,成了他的师叔祖了。云小眉话声一落,少林掌教因为适才言语之间对南宫逸奇诸多冒犯无礼,神情不由显得有点尴尬地双掌合十朝南宫逸奇躬身恭敬地说道:“弟子适才言不敬冒读之处,尚祈师叔祖原恕勿罪!”南宫逸奇微一欠身,道:“掌教无须多礼,请改去这‘师叔祖’的称谓,仍以‘施主’称我好了。”
少林掌教道:“称谓关系辈份礼数,弟子岂敢放肆不遵礼数?”
南宫逸奇微微一笑道:“你所言虽然是‘礼’,但那是俗礼,而且我年纪甚轻,你以少林掌教之尊称我师祖,曾曾师叔祖了么那多难听又多弯扭,所以,你最好是恭敬不如从命,听我的话依从我的意思别拘泥于那俗礼,以‘施主’称呼我好了,否则,以后你少林弟子我一个也不见了。”
少林掌教口齿微动,还要再说什么时,但是他话尚未出口,南宫逸奇已朝他摆摆手,接着又道:“算了,你也别再多说什么了,坐下来和我谈谈吧,我有话要问你呢。”
少林掌教微一心疑,终于合十躬身恭敬地说道:“弟子遵命。”
话落,立即在原来的位子上坐了下去。南宫逸奇默然沉思了刹那,目光突然望着少林掌教问道:“你什么时候下山的?”
少林掌教恭敬地答道:“四天前。”一顿又道:“师叔……施主和‘圣手医儒’诸葛大侠相识?”
南宫逸奇点点头道:“诸葛大侠是我的恩兄,二十天之前他曾经救了我一命,要不是他,我已经死了二十多天了。”
少林掌教脸露诧异之色地道:“诸葛大侠曾经救过施主的性命?……”
南宫逸奇点了点头,倏然抬手除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那剑眉星目,俊逸绝伦的真面目,望着少林掌教微笑地问道:“你听说过我这付面貌么?”
少林掌教一见南宫逸奇现露出真面目,他脑子里立刻如闪电般飞旋,想起了近两年来回武林中的传说:“一袭青衫,身材颀长,书生打扮,剑眉星目,丰神如玉,俊逸绝伦……”
他心神不禁暗暗一震!立时双目大睁,满脸惊容地望着南宫逸奇道:“师叔……施主难道就是那位美誉武林称奇称最的‘玉书生’?”
南宫逸奇抬手戴好人皮面具,点头说道:“不错,那武林公称为‘魔’的,‘魅影拘魂玉书生’南宫逸奇就是我。”
少林掌教此刻虽然已知南宫逸奇的师承来历,辈份并且是他的“师叔祖”,但是,仍然不禁十分惊骇地脱口发出了“呵”的一声轻呼!南宫逸奇接着笑问道:“你也认为我是‘魔’么?”
少林掌教闻问心中一惊!连忙垂首合十答道:“弟子不敢!”南宫逸奇笑道:“此时不敢,如果在半个时辰之前知道我这真姓名的话,只怕已经传谕‘十诫十僧’展开除魔的行动了!”这话该是一点不错,也确是实情。少林掌教脸孔不由微微一红,连忙岔开话题地望着南宫逸奇间道:“近日来江湖传说施主已经遇害之事,那是……”
南宫逸奇笑了笑,接着便把被围攻,诸葛高风适逢其会的混迹其中,如何救了自己性命的经过情形述说了一遍。少林掌教听后这才明白,也忽然恍有所悟地道:“哦!弟了明白了,那程信武他们,大概便是曾经参加江岸围攻的凶手中的一批了!”南宫逸奇道:“只能说是有可能,不过,我之所以一定不肯放过他真正原因并不是为此,而是因为他们乃是‘至尊宫’的属下恶徒。”
少林掌教神色微怔了任,问道:“‘至尊宫’是江湖上新崛起的一个组织么?”
南宫逸奇点头道:“‘至尊宫’之名虽然尚未正式公开江湖,但是,据我查探所得,近年来突然神秘失踪的武林高手,都陷身在‘至尊宫’中。”
少林掌教心神震动地问道:“施主已知那‘至尊宫’主是什么恶魔么?”
南宫逸奇摇头道:“迄今还未查知。”
少林掌教白眉微皱了皱,又问道:“已知‘至尊宫’的所在地了么?”
南宫逸奇道:“江北‘天雄堡’旁的剑山山腹中,不过,决不是‘铁胆义豪客’尉迟大侠。”
少林掌教双目微睁地道:“如此,尉迟大侠他该知道是那个恶魔了!”南宫逸奇道:
“他虽然可能知道,但是尉迟大侠他有不得已的苦衷,是以,他绝不敢泄露!”话题倏地一转,接道:“现在你该告诉我率‘十诫十增’下山来此的原因了。”
少林掌教闻问,不由立刻低声轻叹了口气,伸手自怀内取出一张信柬双手递给南宫逸奇说道:“施主看过这封信柬就明白了。”
南宫逸奇接过信柬打开一看。
字谕少林掌教:限于接信第五天的夜二更正,前来岳王墓一谈,失约,即杀一因一空,大罗金刚宝录也随之化成灰烬!
信末既无具名,也无任何标记。南宫逸奇看后。不由双眉微皱了皱,双目凝视着少林掌教问道:“这第五天的夜二更,是今夜还是明夜?”
少林掌教答道:“是今夜。” 南宫逸奇道:“已经去过了?”
少林掌教点头道:“弟子已经去过了。” 南宫逸奇道:“谈的情形如何?”
少林掌教道:“对方根本未曾有人如约现身露面。”
南宫逸奇道:“可是你去迟了,误了时?”
少林掌教摇头道:“没有,弟子到达岳王墓前时,二更尚差了一刻。”
南宫逸奇微一沉思,问道:“一空一因两人在令中是什么身份?”
少林掌教道:“长老身份。” 南宫逸奇道:“职掌什么寺务?”
少林掌教道:“掌管藏经楼。”
南宫逸奇想了想道:“那‘大罗金刚宝录’是何时落到对方手里的?”
少林掌教道:“极有可能是在一空一因两位师叔被掳劫的?”
少林掌教道:“半个月之前。” 南宫逸奇道:“在什么地方?”
少林掌教迟疑了一下,答道:“寺内两位师叔的居处。”
南宫逸奇目光倏然一凝,道:“告诉我当时的实情,他两人究竟是怎样被掳劫的?”
少林掌教恭敬地答道:“半个月之前的午后,寺内来了一位退休知府黄大人,带着家眷和四名护院武师来寺中进香朝佛,当夜便住宿寺中客房内,第二天一早就下山而去,一空一因师叔也就是那天失踪被掳的。”
南宫逸奇道:“派人查过那个退休知府下山后的行踪去处了么?”
少林掌教道:“弟子一发觉两位师叔失踪,便即立刻想到那退休知府有问题,当时便派出二十我名弟子下山分头追踪,结果全都毫无所获,失望而返。”
南宫逸奇默然沉思了刹那,倏又问道:“当时接待那退休知府那批人的是谁?”
少林掌教道:“是‘智客’首座怡性。” 南宫逸奇:“他还在寺中么?”
少林掌教点点头道:“施主难道怀疑此事可能与他有关不成?”
南宫逸奇道:“是否与他有关,我还不敢断定,……”话题一转,接着问道:“寺务现在由谁代理负责?”
少林掌教道:“监院怡本师弟。”
南宫逸奇想了想,突然注目问道:“你愿意听从我的意思去做么?”
少林掌教微微一怔!旋即恭敬地答道:“师叔祖有所谕命,弟子焉敢不听不从。”
南宫逸奇正容说道:“我不愿以师叔祖的身份压你,命谕你,所以你最好把我当作是你少林的朋友看待,说心里的话,这意思你明白不?”
少林掌教点头道:“弟子明白。”
南宫逸奇微微一笑,道:“如此,愿不愿意,你说心里的话吧。”
少林掌教恭敬地说道:“施主所言,只要是对少林有益之事,弟子决对遵照施主的意思去做。”
“好。”
南宫逸奇一点头道:“我意思要你即刻派人返回寺中传谕监院怡本,将‘智客’首座怡性擒下囚禁起来候你回寺发落。”
少林掌教神情呆了呆,问道:“不宣布罪名么?”
南宫逸奇道:“罪名也等你回寺宣布。” 少林掌教有点迟疑地道:“这个……”
南宫逸奇声调一沉,威校地道:“怎么样?你不愿意?”
少林掌教心头暗暗一惊!垂首答道:“弟子不敢,弟子实是有所顾忌!”南宫逸奇双目神光电射,威棱慑人地道:“你有什么顾忌?”
少林掌教答道:“怡本师弟乃是‘经堂’首座长老一倏师叔最宠爱的弟子,如果没有罪名和确实的证据,恐怕会引起一修师叔的责难!”南宫逸奇威态稍敛地想了想,道:“那你传谕中就说是奉‘贝页’令谕的好了。”
少林掌教合十点头道:“弟子道谕。”
声调倏地一沉。道:“‘十诫’八九两位弟听谕。”
南宫逸奇忽然摆手笑说道:“这传谕园寺之事,可以另外请人代劳,不必派他们奔波了。”
少林掌教问道:“施主打算请什么人代劳前往?”
南宫逸奇没有答话,却转向身傍默坐着的云小眉笑说道:“师妹,这可又要请你帮忙了?”
云小眉美目眨了眨,甜笑地道:“师哥可是要我命此地丐帮分舵派人前往?”
南宫逸奇点头道:“你肯帮这个忙吗?”
云小眉美目一转道:“师哥,你猜我肯不肯呢?”
南宫逸奇笑道:“你这么一问,我已经猜到了。”
云小眉道:“师哥猜到了便说说看。”
南宫逸奇道:“我心中已经打算找你那位兰阳姊姊商量了。”
云小眉道:“师哥找她商量有用吗?” “当然有用了。”
南宫逸奇点点头道:“她虽然不能命令此地丐帮分舵帮忙,但是,她可以派她自己身边的紫衣侍卫呀!”
云小眉笑道:“这么说,师哥是猜我不肯帮忙了,是不是?”
南宫逸奇道:“是呀,要不我怎会打算和你兰阳姊姊商量,请她派她身边的紫衣侍卫呢!”云小眉道:“师哥,你猜错啦!”南宫逸奇故意眨眨眼睛道:“我猜错了?师妹是答应帮忙了么?”
云小眉螓首微点地笑说道:“别人的事情我或者会不帮忙,师哥的事情我能不帮忙么?”
南宫逸奇连忙拱手笑谢道:“如此,我先谢谢师妹了?”
云小眉弯腰忽地一扭,笑嗔道:“谁要你这种假谢谢。”
南宫逸奇道:“师妹,你别冤枉我了,我这可是真心诚意的真谢谢呢!”云小眉甜笑地道:“好了,就算你是真谢谢吧。”
话题一转,问道:“师哥,现在就去找丐帮弟子么?”
南宫逸奇点头道:“自然现在就要去找,事情是越快越好。”
云小眉黛眉微蹙地道:“可是,现在都已经快四更了,我到那里去找……”
南宫逸奇笑道:“师妹别蹙眉头,找丐帮弟子的事,我会派别人去的。”
话锋一顿。突然扬声向屋外说道:“郡主阁下,你请进来吧。”
屋外立刻响起一个甜美的声音,笑说道:“阁下,你真是天下第一等铁石心肠的忍人。”
话声中,兰阳郡主已举步袅娜地走了进来。
此际,她已恢复女妆,也是一身白衣,黛眉美目,瑶鼻绛唇,清丽若仙,美艳脱俗,和云小眉之娇美虽然各有不同,但却令人有难分轩轾之感?南宫逸奇连忙起身拱手一缉,歉意地说道:“郡主原谅。在下实是事非得已!”兰阳君主美目幽怨地探望了南宫逸奇一眼,道:“阁下,你是事非得已,可知别人心里的感受是如何……”
话未尽意,忽地螓首微摇了摇,喟然轻声一叹,接道:“算了,不说了。你既然无队碍,我也就放心了!”云小眉拉着兰阳郡主的玉手,笑说道:“姊姊,你怎么忽然想起换回女装了。”
兰阳郡主美目又深望了南宫逸奇一眼、道:“你南宫师哥既然并未遇害,我已无必要再穿着青衫冒充他,自然得换回女装,还我本来了。”
云小眉美目一眨,道:“以小妹猜想,另外大概还有一个原因……”
兰阳都主笑道:“你猜想另外还会有什么原因?”
云小眉向她神秘地笑了笑,忽然转朝南宫逸奇眨眨眼睛,娇声说道:“师哥,还有什么原因,你帮忙代我说好么!”南宫逸奇先是微微一征,旋即立刻明白了云小眉是在调侃兰阳郡主,吃兰阳郡主的豆腐。于是,他立即岔开话题的望着兰阳郡主道:“沈景器他们也知道我了么?”
兰阳都主螓首一摇,道:“我并未告诉他们,应该还不知道。”
南宫逸奇道:“那就暂时还是不要告诉他们好了。”
兰阳郡主点着螓首道:“这你只管放心,未得你同意我是不会告诉他们的。”
南宫逸奇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道:“我想请郡主派沈景器出去找个丐帮弟子,好么?”
这种些微小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岂料,兰阳郡主竟然毫不考虑地一摇螓首,道:
“不好。”
一句“不好”,回得南宫逸奇神情不禁一楞!心中暗暗皱眉的忖想道:“这是为什么?
我什么地方得罪了她了?……”
他暗忖中,云小眉已眨动着美目,望着兰阳郡主诧异地问道:“姊姊,你这是怎么了?”
兰阳郡主摇头道:“没有怎么。” 云小眉道:“那你为什么回答他‘不好’呢?”
兰阳郡主道:“他既是请‘郡主’派沈景器出去办事,那就不该对我说。”
这话,把云小眉也听楞了,弄糊涂了。云小眉楞了楞,道:“不该对你说那该对谁说呢?”
兰阳郡主道:“对他脑子里的‘郡主’去说!”云小眉眨眨美目道:“他脑子里的‘郡主’是谁呢?”
兰阳郡主道:“那我怎么知道,反正在这屋子里我不是什么‘郡主’的身份。”
云小眉黛眉微皱地问道:“那么姊姊是什么身份呢?”
兰阳郡主道:“和妹妹一样,是个姑娘,是个武林女儿。”
云小眉一听这话意,她心里有点明白了,于是,她转向南宫逸奇甜美地说道:“师哥,俗话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至于这‘铃’应该如何解法,这就得要你自己用脑筋想办法了。”
此刻,南宫逸奇从兰阳郡主的语气中也明白了问题的症结所在了,因此,云小眉话音一落,他立即朝兰阳郡主拱手一揖,赔礼道:“倩妹,我知过了。”
一声“倩妹”叫得兰阳郡主芳心里有了甜意,黛眉微扬,似笑还嗔地道:“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名字,我以为你已经忘了呢?”
倏然扬声向屋外问道:“外面是谁在?”
屋外立刻响起一个中气充沛的声音高答道:“卑职沈建元敬候郡主差遣。”
兰阳郡主道:“你去请沈侍卫来!”沈建元高应了一声:“卑职遵谕。”
片刻之后,沈景器快步走进房来,躬身说道:“卑职听候吩咐。”
兰阳郡主道:“你到外面去找一个丐帮弟子来。” 沈景器应道:“卑职遵谕。”
正待举步向外走去,南宫逸奇突然说道:“沈大人请等一等。”
沈景器脚步一停,问道:“史大侠有何吩咐?”
南宫逸奇道:“沈大人知道此地丐帮分舵所在吗?”
沈景器摇头:“请史大侠指教。”
南宫逸奇摇头一笑道:“我也不知道,沈大人找到丐帮弟子时,不必要他同来,只告诉他,云姑娘有事要找他们分舵主,请他立刻去请他们分舵主到此地来一趟,越快越好。”
沈景器目光请示地望向兰阳郡主,兰阳郡主立即一点螓首道:“你照史大侠的交待去办好了。”
沈景器躬身应了声“是”,举步走出房外,腾身上屋飞掠而去。南宫逸奇接着又转向主阳郡主问道:“倩妹,外面那些尸首,你作了交待了没有?”
兰阳郡主道:“还没有,我打算等到了天亮之后,再派人去谕令杭州府派人来处理掩理。”
南宫逸奇道:“想好了罪名没有?” 兰阳郡主笑道:“你想得真是心细而周到。”
美目眨了眨,凝注地望着南宫逸奇问道:“你想用什么罪名比较好呢?”
南宫逸奇微一沉思道:“刺客,如何?”
在兰阳郡主的心目中,南宫逸奇是太阳,是月亮,她自己则是那些拱卫月亮的星星,南宫逸奇是一株树干,而她则是树干上的分枝或者是树。……南宫逸奇是她生命的主宰、灵魂,没有南宫逸奇,她的生命就会失去光辉,失去傍依,逐的地枯萎、凋谢……
为什么?……南宫逸奇对她的生命竟是如此的重要?这,当然是爱情的力量,是男女之间的那不可言喻的微妙,也是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心目中的重要性!
虽然,在今天这世界,这社会上,尽管女人如何的能干,但是,仍然不能没有男人,不得不依赖男人,男人仍然是这世界的主体,这社会上的中心。因为在先天的条件上,女人不如男人,没有男人那种优越的体魄,无论如何,女人都是不能也无法和男人抗衡的!
中国古老的俗话中有:“女人只是男人的附庸,只是为衬托男人而生。”
这话,虽然有点过份了些,但是,男人之于女人,就如一座大厦的中柱一样,没有这耍中柱的支撑,大厦就会倾倒,确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话说得太远了,应该书归正题了。南宫逸奇在兰阳郡主的心目中的地位既然如此重要,他说的话,她自是不会反对说“不好”了。虽然,适才之前,她曾经对他说过一句“不好”,但是那情形不同,那是撒娇,那是“爱”的心理与力量,也是争取某种爱的欲望的力量使然……
换言之,那句所谓“不好”,并不是真的,只是一种女儿家的作态,做作……
因此,南宫逸奇话声一落,她立即点着螓首笑说道:“你想出来的罪名,那还会有错么!”南宫逸奇望着她笑了笑,接着目光转望那低眉垂目,状如入定般少林掌教问道:“岳王墓之约,对方既未前往赴约,如今掌教打算怎么办?”
少林掌教闻问,双目微睁地摇头苦笑了笑,轻声一叹,道:“因为丝毫不知对方是何许人物,对此问题,弟子觉得简直没有一点办法可想!”南宫逸奇默然沉思了刹那之后,道:
“我认为你现在应该再去岳王墓前看看去。”
少林掌教不禁微微一怔,问道:“现在再去有什么用?”
南宫逸奇微微一笑道:“可能会有所得说不定有什么新的发现。”
少林掌教道:“对方难道此刻还会有人守候在那里?”
南宫逸奇道:“有人守候在那里也许不会,不过,留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倒是大有可能。”
少林掌教目露疑惑之色地道:“以施主猜想对主可能会留下什么东西?”
“这我就不敢断定了。”
南宫逸奇摇头道:“我只不过随便猜想而已,对与不对,你何妨先去看看呢,反正岳王暮只在湖对岸,路程不远,白跑一趟也没有关系。”
少林掌教想了想,点头道:“如此,弟子便去看看就是。”
说罢立即站起身子,迈步往外走去,“十诫十僧”跟着身形齐动,随后而行。南宫逸奇突然抬手一摆,阻止“十诫十僧”随行的说道:“你们不必去了。”
“十诫十僧”首座僧人微一犹豫,道:“掌教单身前往,只怕……”
南宫逸奇微微一笑,道:“只怕什么,此去又不是与人搏战动手,你们这么浩浩荡荡的随着去做什么?”
“十诫”首座僧人道:“但是掌教单身前往,弟子等岂能放心。”
少林掌教突然回首朝“十诫”首座僧人说道:“听师叔祖的命谕,你们留在此间等着好了。”
话落,一步跨出门外,肥大的僧袖一摆,腾身上屋,飞掠而去。
少林掌教的令谕,“十诫十僧”自是不敢有违,于是,立刻躬身退回原处,默然低首垂眉肃立。南宫逸奇目光瞥视了“十诫十僧”一眼,接着转向兰阳郡主和云小后说道:“情妹和眉妹你们且回房去休息会儿吧。”
云小眉美目一眨,问道:“你呢?你不要和我们一起么?”
南宫逸奇摇头道:“我就在这里静坐调息着等候掌教回来。”
云小眉道:“如此,我和兰阳姊姊也在这里陪你好了。”
南宫逸奇笑道:“眉妹,你是要看着我么?”
云小眉笑“那你要是再来个不辞而别,我们又到那里去找你!”南宫逸奇眉头微微一蹙,道:“眉妹放心好了,目前我不会走的。”
云小眉摇着螓首道:“不,我想我和兰姊姊还是在这里陪着你比较好。”
南宫逸奇眨眨眼睛,道:“眉妹,你忘了我请你办的事情了么?”
云小眉道:“师哥,你要我办的事情,我一定照办,但是……”
南宫逸奇笑接道:“眉妹,我向你保证,我要走的时候一定告诉你,决不‘不辞而别’,这总该可以了吧。”
云小眉美目凝注地道:“师哥,你这话算数吗?”
南宫逸奇正色道:“眉妹放心,我这话绝对算数!”云小眉眨了眨美目,接着螓首轻转向兰阳郡主说道:“姊姊,他既然这么说,我们就听他的回房去休息着好了。”
对于南宫逸奇,兰阳郡主此刻已成了唯云小眉“马首是胆”,云小眉怎么说她自是怎么好,决不会得有什么异议的。于是,她美目深情脉脉地深望了南宫逸奇一眼,和云小眉婀娜地向外走去,回主房去了。
她那一眼,不仅是深情脉脉柔丝万千,而且还包含了很多很多的东西,南宫逸奇他看得出来,也体会得到。也就因为他能体会得到她那一眼的深情和所包含着的东西,他心头也才不由倏起轻震!暗颤!原因是他心中已经有了另一个美绝尘寰,无限美好的倩影?
因此,他心头轻震暗颤中,随之产生了一股歉意……
旋而,他思念一定,收敛起了这情感上的问题,朝“十诫十僧”微一摆手,道:“你们别老是那么拘束的站着了,趁这等候掌教回来的工夫,各自坐了打坐休息一会好了。”
“十诫”首座僧人躬身应道:“弟子等遵谕。” 天色朦亮时分,少林掌教回来了。
“十诫十僧”立时纷纷睁开眼睛,由地上长身站了起来,垂首肃立。南宫逸奇端坐椅上未动,默默地望着少林掌教,并未立刻开口发问“此行有无所获?”
少林掌教双手合十,神色恭敬地朝南宫逸奇躬身说道:“施主料事如神,对方果然在‘岳王墓碑’上留置了一封信柬,请施主过目。”
说着自肥大的僧袖中取出一封信柬双手捧着递给南宫逸奇。
信柬上写道:“留交少林掌教亲启”八个笔力苍劲的行草,南宫逸奇以右手食中二指抽出信笺,他指上立刻起了一丝几乎察学觉不出的样感觉,心中不禁倏然一惊,双目寒芒暴射地逼视着少林掌教问道:“这信你已经看过了吧!”少林掌教躬身答道:“弟子已经看过了。”
南宫逸奇问道:“你手指上有什么异样感觉没有?”
少林掌教摇头道:“似乎没有。”
南宫逸奇道:“你且坐下行功试试看看,如发觉手臂间稍有异样感觉但立刻停止行功,自行封闭住手臂间的经脉。?少林掌教心头微微一震!问道:“施主可是已经发觉这信柬上有毒么?”
南宫逸奇道:“信上没有,信笺上涂有一种触手即能侵入肤体,极厉害的剧毒却决不会有错。”
少林掌教脸色不由骇然一变!连忙在一张椅子上盘膝坐下,闭目垂廉,运息行功搜查双手两臂之间的经脉要穴。
一经行功搜查,他立刻发觉了两臂双手间果然有些异样,不对劲,心头不禁倏起懔颤,连忙听从南宫逸奇之言,停止行动,自行封闭了双臂的经脉,抬眼朝南宫逸奇望去。只见南宫逸奇此际正在闭目行功,但是并未放下那张信笺,仍然夹在右手食中二指之间。刹那工夫,南宫逸奇的食指中二指和那张信笺上冒起了一股黑雾,由淡而浓,又由浓而淡地逐渐消逝。接着南宫通奇轻吁了口气,双目微睁,紫芒如电般一闪即隐。少林掌教看得心中不由一动,暗忖道:“目泛紫芒,为佛门禅功之最,难道他内功修为已练到了佛教……”
他暗忖未完,南宫逸奇已在望着他问道:“你行功搜查的情形如何?”
少林掌教连忙答道:“弟子两臂双手之间均都有些麻痒的感觉。”
南宫逸奇点了点头,道:“你自己行功将毒迫出体外须要多少时间?”
少林掌教犹豫地道:“大概须要两个时辰以上。”
南宫逸奇微一沉思道:“如此,你现在就行功迫毒吧,我当助你一臂之力!”
少林掌教双手合十恭敬地说道:“弟子遵谕,并谢赐助之恩。”
南宫逸奇摆手道:“我不喜拘礼客套,你赶快行功迫毒吧。”
于是,少林掌教也就不再开口的闭目垂廉行功迫毒,南宫逸奇并设立刻开始协助他,目光看向手中的信笺,信笺上写着:本人因另有他事,不克亲身践约,歉甚,今特派信使留书以达,明晚二更,本人当在北高峰候驾。
信仍未具名,南宫逸奇看后蹙眉沉思了刹那,这才把信笺放在桌上,起身走近少林掌教身旁,伸手抵在少林掌教的背后“灵台”穴上协助行功迫毒。
天光大亮时分,丐帮杭州分舵“铁面丐”伍志昆来了,云小眉和兰阳郡主也都走了过来。这时,少林掌教已经遵照南宫逸奇的意思,写好给监院信本的令谕,用信封严密封妥。
南宫逸奇将它交给“铁面丐”伍志昆凝声说道:“这封信关系十分重大,务请立刻传送贵帮开封分舵,由开封分舵派专人送往少林面交监院怡本亲收,不是怡本监院本人,任何人都不得交与,伍舵主明白么?”
“铁面丐”伍志昆虽然并不知道这位青村书生是何许人,但因见少林掌教都对他十分恭敬,已猜想到必定是位身份极高的武林高人。
因此,南宫逸奇话落,他神色也立刻非常恭敬地点头答道:“大侠敬请放心,敝帮弟子办事决不会有差错的。”
云小后接口说道:“没有差错最好,倘有差错,你就别活啦!”“铁面丐”听得心头不禁一颤!忙躬身答道:“姑娘放心,倘有差错,唯弟子是问就是!”云小眉点着螓首道:
“你快去把信传送出去吧。越快越好!”“铁面丐”恭应了一声,抱拳朝少林掌教和南宫逸奇等人拱了拱,转身快步出房而去。“铁面丐”伍志昆走后,南宫逸奇立即转望着兰阳郡主问道:“倩妹,沈景器已经往衙门里去了么?”
兰阳郡主螓首轻点地道:“已经去了半个多时辰了,大概就快回来了。”
南宫逸奇点了点头,来再开口。
于是,室内有着刹那的沉默,一阵沉默之后,少林掌教轻咳了一声,双掌合十地朝南宫逸奇道:“施主如无其他谕示,弟子想即此告别。”
南宫逸奇星目凝注地问道:“目前你意欲去什么地方?”
少林掌教道:“弟子拟和‘十诫’师弟前往灵隐寺内暂息。”
南宫逸奇道:“灵隐寺方丈也是少林弟子么?”
少林掌教摇头道:“不是,但和弟子见过两面。”
南宫逸奇眨了眨眼睛,问道:“今晚北高峰之约,你已经决定好应变对付之策没有?少林掌教微一沉思,道:“弟子拟到时见机而行,必要时准备和对方放手一战!”
南宫逸奇黑想了片刻,点头道:“到时我会去看看对方是何许人物的,无论我出手与否,你都要装着和我不相识,也许……”话锋微顿了顿,接着又道:“如果我心中猜想得对了的话,在某种情形下,说不定我会帮助对方而向你们出手,你明白我这意思么?”
少林掌教不禁微征了怔,旋即忽有所悟地问道:“施主可是要用苦肉计?”
南宫逸奇点头道:“不错,我想带机进身混入对方之中探清楚对方的一切,不过,这还得要看我猜想的对与不对才作决定。”
少林掌教想了想,又道:“弟子请问猜想对方可能是那方面的恶徒?”
南宫逸奇摇摇头笑说道:“此刻我不想妄言,到时你自能明白的。”
少林掌教闻言便就未再多问,站起身子,双手合十朝南宫逸奇和云小眉兰阳郡主三人躬了躬身,说道:“弟子暂此告别。”
南宫逸奇颔首微一摆手,道:“你去吧。”
于是,“十诫十僧”纷纷朝南宫逸奇等三人躬身一礼,随着少林掌教身后迈步出房而去。
夜,二更时分。少林掌教率领着“十诫十僧”,神色沉凝地登上了北高峰。
这时,北高峰顶上已有十九名蒙面人先在;为首之人是一位头戴金冠,身穿金袍,脚登金靴,身材修长的金纱蒙脸人。另二八人,则都是黄衣黄靴,右肩斜露着剑柄黄穗的黄巾蒙面人。少林掌教登上峰顶,停步岳立在金衣人对面一丈五尺之处,双手合十高喧了声佛号,道:“老衲少林弟子,请教檀樾高姓大名?”
金衣人语调冷冷地道:“老和尚寅夜登上此峰是做什么来了?”
少林掌教道:“老衲此来是为赴约。”
金衣人道:“如此,老和尚你何必还多此一问。”
少林掌教国注金衣人说道:“这么说,檀樾当是柬约老衲来此之人了。”
金衣人微一点头道:“不错,正是老夫。”
少林掌教道:“檀樾可否先赐示尊姓大名?”
金衣人摇头道:“在敌友未分之前,你老和尚不必多问,老夫不会告诉你。”
少林掌教问道:“如何是敌,怎样是友?”
金衣人道:“这就要看你我相谈的情形结果了,谈拢了是友,谈不拢是敌!”少林掌教道:“如此,老衲洗耳恭听檀樾的高谈?”
金衣人嘿嘿一笑,缓缓说道:“老夫先请问掌教对武林的情形看法如何?”
少林掌教迟疑地问道:“什么情形看法?”
金衣人道:“武林有如一盘散沙,黑白两道彼此水火不容,动乱殴斗厮杀拼命,李教对此难道丝毫无动于衷,不以为有伤天和么?”
少林掌教白眉微扬,凝目问道:“檀樾对此可是已经设想有什么妥善之策么?”
金衣人点头道:“老夫正是已经设想个妥善之策,所以才特地约请掌教至此和老夫一谈,帮老夫的忙,帮助老夫平息武林纷争厮杀殴斗拼命的壮举!”少林掌教心念转动地问道:“然则檀樾的这‘壮举’办法是……”
金衣人轻声一笑道:“将天下武林黑白两道英雄豪杰溶集于一炉!”少林掌教目光凝注地道:“老衲请教这‘溶集于一炉’之法?”
金衣人道:“成立一个‘武林盟’,由一人任盟主,订立条文诏告天下武林黑白两道共遵不得违犯,违者,便视作武林公敌,由‘武林盟’派出高手将其擒获按照条规治罪!”少林掌教高喧了声佛号,道:“檀樾这虽然是一种‘壮举’,好办法,然而,这盟主之位非同小可,必须一位武林声誉德望两高之人始能当此‘盟主’重职大任、檀樾也想到此点了么?”
金衣人倏然扬声一笑,道:“关于此点问题,老夫早已想好了。”
少林掌教轻声一“哦”道:“如此老衲请问檀樾这早已想好了的是武林那一位高人?”
全衣人摇头说道:“掌教且别问那是那一位武林高人,请先回答愿意帮忙赞助老夫这个办法壮举不?”
少林掌教沉思地道:“檀樾这种平抑武林纷争厮杀血腥的壮举,老衲身为佛门弟子。本我佛慈悲之旨。自无不愿帮忙赞助之理……
金衣人立时接口说道:“这么说掌教是已经答应帮忙赞助了!”“不!”少林掌教摇头断然说道:“在未知‘盟主’重职由谁出任,檀樾未示告名号身份之前,请恕老衲无法应命赞助!”金衣人突然一声冷笑道:“掌教可知这无法应命赞助的后果么?”
少林掌教白眉一轩道:“后果怎样?赞助是友,否则是敌,对么?”
金衣人嘿嘿一笑道:“不错,实情正是如此,不过,老夫另外还替掌教留下了一个退步、”
少林掌教道:“老衲多谢檀樾,但不知是怎样的一个退步?”
金衣人道:“只要掌教接纳老夫一个条件,少林寺便可安宁无事。”
少林掌教问道:“檀秘有个什么条件?”
金衣人缓缓说道:“请掌教交出掌门信符,于十天之内向天下武林宣布封山十年,老夫便放回一空一因老和尚,并将‘大罗金刚宝录’还给他两个带回少林,十年期满之日,老夫当将掌门信符原璧归赵。”
少林掌教轩眉问道:“老衲如不接纳檀樾这条件便又如何?”
金衣人声调倏地一沉,冷凝地,说道:“立刻便成死敌,老夫必将先杀一空一因,毁‘大罗金刚宝录’,再血洗少林!”
少林掌教心头不禁一阵惊颤!道:“檀樾这等口气不觉得太过份了吗?”
金衣人道:“为武林大局着想,虽过份又有何妨。”
少林掌教道:“我少林弟子五百余众,檀樾自信有力量血洗得了?”
金衣人突然哈哈一声狂笑道:“别说只是五百余从,就是千余之人众,老夫也有这份力量!”少林掌教脸色变了变,道:“照此说来,老衲如不赞助檀樾的‘壮举’,便是接纳檀樾的这个条件不可了!”金衣人冷然点头道:“不错,这已是老夫对少林弟子特别开思了。”
少林掌教淡然一笑道:“如此说,老衲倒应该谢谢檀樾了。”
金衣人道:“掌教不必徒作那虚言客套,现在老夫给你半个更次的时间作深长的思考。”
语声一顿,仰首望了望夜空,接着又道:“现在是二更一刻,到二更三刻时分,希望掌教能给老夫一个明智的回答!”
少林掌教突然扬声说道:“无须徒然费时深长思考,老衲现在就可以肯定的回答檀樾!”金衣人道:“如此,老夫洗耳静听。”
少林掌教语音沉毅,一个字一个字的震声说道:“老衲决不接受!”金衣人倏然沉声说道:“掌教难道准备不顾一空一因的性命,不要那‘大罗金刚宝录’了么!”
少林掌教声调十分平静地说道:“事难两全,为保少林千年清誉,才只好不顾他们两位和‘大罗金刚宝录’的如何了,不过,少林五百弟子,当必不惜一切倾力为两位长老报仇!”金衣人哈哈一声狂笑说道:“掌教老和尚,你可还记得适才之前,老夫所说的那句‘立刻便成死敌’之言么?”
少林掌教白眉微轩了轩,道:“老衲并未忘记。”
金衣人又道:“另外还有件事情,就是老夫为何要更改约谈时地,用意何在,掌教明白么?”
少林掌教淡淡地道:“檀樾用意何在,这是檀樾的问题,老衲并无明白它的必要,明白与不明白都是一样。”
金衣人道:“老夫如愿说明这用意所在,掌教要听不?”
少林掌教淡淡道:“嘴是檀樾自己的,说不说明,皆在檀樾你自己,檀樾如是愿说,老衲自当静听高论。”
金衣人嘿嘿一笑道:“老夫改约在这北高峰上晤谈的用意,便是准备在彼此言不投机,成为‘死敌’时,好立刻动手留下掌教!”少林掌教对此似乎早在意料之中,脸色神情丝毫不变地淡然一笑,道:“檀樾自信能够留得下老衲等人!”金衣人冷冷地道:“老夫从来不说没有自信的话,不作没有把握的事情。
少林掌教低喧了声佛号,道:“如此,老衲今晚就领教檀樾的自信和把握便是,不过,在未动手之前,老衲有个条件,尚祈檀樾能点个头。”
金衣人道:“什么条件?你说吧。”
少林掌教缓缓说道:“老衲如果侥幸获胜,请檀樾立刻释放一空一因两位长老,并将‘大罗金刚宝录’交还老衲如何?”
金衣人哈哈一笑,点头道:“可以,这条件老夫答应了。”
在他心中认为少林掌教已然身中暗算,中了毒,功力已经打了折扣,何况为防万一,在这北高峰上他还另作了稳实的安排,今晚不动手则已,动手,可说是百分达百的稳操胜券!
是以,少林掌教一提出条件,他立即落得大方,毫不考虑地点头答应了。少林掌教一见金衣人已经点头答应,不再多说废话的白眉微轩了轩,说道:“如此,檀樾请动手吧。”
金衣人嘿嘿一笑道:“掌教请小心了。”
话落,迈步缓朝少林掌教身前退去。蓦地,一声娇叱陡起,喝道:“阁下站住!”娇叱声中,两白四黑六条人影身法快绝地飞掠上了峰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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