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十二章

金沙手机娱乐登录,中间的那间上房内,少林掌教闭目垂廉,宝相庄严地盘膝跌坐在一张椅子上,“十诫十僧”神色肃穆地分立两边。
南宫逸奇迈步跨入房内,少林掌教依然闭目垂廉地冷冷地问道:“施主已经完事了?”
南宫逸奇道:“已经完事了,掌教嗅念仍然未消么?”
少林掌教话题一转,道:“施主有何事要和老衲谈说,现在可以说了。”
南宫逸奇轻声一笑道:“掌教这是待客之道? 少林掌教道:“老衲并非此间主人。”
南宫逸奇道:“俗话有‘先入为主’之说,掌教先入此房,便该算是主人。”
少林掌教慈目微睁,深深地望了南宫逸奇一眼,道:“施主说老衲不懂待客之道,难道要老衲奉茶?”
南宫逸奇摇头道:“奉茶那倒不必,但是,抬手肃客让坐,该是理之当然。”
少林掌教不禁为之语塞,但是,旋又冷声说道:“此间并非少林寺中,施主要坐只管随便请坐好了,何须老衲作地虚套俗礼。”
南宫逸奇耸了耸肩,道:“掌教这么一说,倒是在下太俗了。”
说着随手拉过一把椅子,面对少林掌教洒脱地坐了下来。少林掌教目光冷冷地望了南宫逸奇一眼,突又双眉一垂,仿佛入定般地闭起了眼睛,而南宫逸奇坐下之后,也未立刻开口说话。于是,房内的空气顿时陷入一片沉静之中。
一阵沉静之后,南宫逸奇忽然轻咳一声,道:“掌教这是不愿与在下一谈的无声抗议么?”
少林掌教并未睁开眼睛,只淡淡地道:“施主有什么事要谈只管请说,老衲这样静听着难道还不好。”
南宫逸奇轻声一笑,道:“掌教既然这么说,在下就先说一个故事给掌教听听好了。”
少林掌教道:“老衲以为施主最好是长话短说,别徒自枉费精神唇舌,说什么故事了。”
南宫逸奇道:“掌教不愿听故事?”
少林掌教道:“老衲并无听故事的心情,也没有那份闲情逸致。”
南宫逸奇淡笑了笑,道:“如果在下这故事与少林的关系甚深,掌教也不愿听么?”
这话立刻收了效,少林掌教双目倏然微睁地道:“施主要说的故事与少林有关?”
南宫逸奇道:“如是无关,在下也就不会得于此刻对掌教提说它了。”
少林掌教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南宫逸奇稍顷之后,这才缓缓说道:“既如此,施主便清说吧。”
南宫逸奇含笑地点了点头,凝声说道:“是严冬季节的一个月黑风寒之夜,时当二更过半,少林寺外突然来了三十多名江湖高手,为首的是三名身材魁梧高大的蓝衫老者,他们直闯少林寺内,逢人就杀,心狠手辣无比,于是,‘十诫十僧’,监院大师,当代掌教,全部纷纷出手与敌人展开了一场罕绝武林惊心动魄的激战,奈何来敌个个功力高绝,无一庸手,尤其是那为首的三个蓝衫老者,所学功力更高不可测,半个更次之后,当代掌教,监院大师全都负了伤,‘十诫十僧’则是一死三伤,于是,少林寺摆下了一百零八名僧众的‘罗汉大阵’,将敌人全数围困阵中,由‘罗汉堂’住持亲自指挥,发挥了移山倒海般的阵势威力,然而,那三个为首的蓝衫老者,似乎深识‘罗汉大阵’的精奥,结果……”
说至此处,语声倏然一顿,竟住口没有说下去。
这段故事发生在一百二十年前,那一次,少林派几乎被瓦解于一旦,除名武林,乃是少林派的一段耻辱故事,对此,少林掌教心中自是十分清楚。
因此,少林掌教在南中逸奇说这段故事之时,他虽然一直默默地似乎在凝神静听着未曾开口,其实,他心神则在不住暗暗震动,脸色神情已连变了好几变!
故事的“结果”怎样?南宫逸奇他没有接说下去,少林掌教也没有问,但却转变话题的说道:“施主如今该说和老衲要谈的事情了。”
南宫逸奇微微一笑,道:“掌教不想知道在下怎知道这段故事么?”
少林掌教摇头道:“老衲已经知道施主是如何知道的了。”
南宫逸奇笑道:“掌教可是认为是那位白衣姑娘告诉在下的?”
少林掌教道:“那位白衣姑娘既然身怀‘佛影贝页’,她自然十分清楚这段故事了,老衲认为除她这外,应该没有别人了。”
南宫逸奇道:“但是,事实上那位白衣姑娘她知道得并没有在下详细,掌教相信不?”
少林掌教慈目倏然一睁,道:“她知道并没有施主详细?”
南宫逸奇一点头道:“掌教可是不信?”
少林掌教目光深注地道:“如此老衲请教,施主是听那一位武林高人说的?”
南宫逸奇淡然一笑道:“掌教早该问此才对。”
语声微微一顿,接着说道:“在下是听当年那三位蓝衫老者中最小的一位亲口述说的。”
少林掌教脸色勃然一变!道:“那老魔头他还活在世上?”
南宫逸奇摇头道:“他已经故世了。”
忽然轻声一叹,接道:“他非常喜欢在下,十年前,他临终之时,竟将一身功力修为全传输给了在下。”
少林掌教心头不禁猛然一震!神色骤为地站起身躯,沉声喝道:“你是他的传人弟子?”
南宫逸奇神色镇静地坐着未动,语调沉凝而威棱地缓缓说道:“掌教年已逾古稀高龄,身份为少林派当代位极至尊之人,性情怎也如此浮躁易于行动,似此,何能领袖少林五百僧众,何能担当掌教大任!”
这番话语气很重,完全是一派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少林掌教听得心中怒火上升,脸色沉寒如冰地喝道:“请施主立刻回答老衲的问话!”南宫逸奇摇头道:“在下既不是他的传人,也不是他的弟子。”
少林掌教道:“施主这话以为老衲会相信?”
南宫逸奇问道:“掌教凭什么不相信?”
少林掌教突然一声冷笑,道:“施主如果不是他的传人弟子,他怎会将他一身功力修为传输给施主!”南宫逸奇微微一笑,道:“掌教此话听来似乎有点道理,可是,掌教可曾听说过,他三位当时是怎样离开少林寺的么?”
少林掌教怔了怔!道:“听说他三个为‘圣僧’渡化,立誓皈依我佛,并蒙‘圣僧’允予收留,随‘圣僧’而去。”
南宫逸奇点点头道:“不错,他三位立誓皈依佛门,‘圣僧’他老人家才饶了他们,未废掉他们的一身功力,不过,他三位除了立誓皈依佛门之外,另外还立下了今生决不踏入江湖一步,也永远不收弟子传人,掌教知道么?”
少林掌教心中不禁暗道:“这等说来,此人倒实有可能真不是那三个传人弟子了,然而……”他心中暗想至此,立刻目注南宫逸奇问道:“如此,老衲请教施主师承?”
南宫逸奇道:“有关在下师承问题,少时在下自当奉告,现在在下先要说明何以不惜触怒掌教,突然提说这段属于少林耻辱的故事的居心用意。”
少林掌教对此没有开口接话,只双目灼灼地注视着南宫逸奇。南宫逸奇语高突然一转沉凝地缓缓说道:“在下之用意是在籍此提醒掌教,应该记取当年这段故事的教训,通事多作沉静深思,戒嗔戒躁,戒狂戒妄,更戒妄动无名……”
他方说至此处,云小眉适时现身秀立在门口,语音无限甜美地道:“我可进来么?”
南宫逸奇尚未开口,少林掌教已抢先合十躬身说道:“姑娘请进。”
云小眉黛眉一蹙,冷冷地道:“谁问你了。”
少林掌教碰了个钉子,脸色不禁微微一变!南宫逸奇适时点头含笑说道:“你进来吧。”
云小眉娇靥上挂着甜笑地走入房内,美目扫视了低眉垂目肃立在两侧的“十诫十僧”一眼,黛后微蹙了蹙,望着南宫逸奇问道:“事情说完了没有?”
南宫逸奇摇头道:“还没有谈到正题呢。”
云小眉诧异地道:“谈了这么久,还没有谈到正题,是老和尚不肯说么?”
南宫逸奇笑笑道:“我提起正题时,他竟把我认作正题的传人,几乎要跟我动手呢!”
云小眉突然转向少林掌教,美目一瞪,冷声娇叱道:“老和尚,你简直糊涂透顶,你知道他是谁么?”
少林掌教不禁一怔,摇头道:“老衲不知。”
云小眉道:“他是我师兄,你明白了么?”
少林掌教神情微微一呆,道:“姑娘的师尊是?……”
他虽然已知云小眉身怀“佛影贝页”,并且也见过了,但是却绝未想到已经绝迹武林一百二十多年的“佛影圣僧”迄今仍然健在人世,并且还收了这么年青的女弟子,是以乃才有此一问。云小周被问得不禁有点好气又好笑地道:“你可是怀疑‘贝页’是假的?”
少林掌教连忙合十道:“姑娘请勿多心,老衲不敢,也不是这个意思。”
云小眉道:“那你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半片‘贝页’还不够,还要我直说出恩师他老人家的法号来!”姑娘这么一说,少林掌教他再糊涂也不能不明白了。
于是,他连忙再次双掌合十恭敬地躬身行礼道:“姑娘原谅,也请恕老衲糊涂。”
云小眉微一摆手道:“老和尚,你别和我多礼了,你还是听我师兄的吧。”
少林掌教领袖少林一派,位极至尊,身份虽然崇高无比,但是论辈份,他却比云小眉低了两辈。自然南宫逸奇也比他高了两辈,成了他的师叔祖了。云小眉话声一落,少林掌教因为适才言语之间对南宫逸奇诸多冒犯无礼,神情不由显得有点尴尬地双掌合十朝南宫逸奇躬身恭敬地说道:“弟子适才言不敬冒读之处,尚祈师叔祖原恕勿罪!”南宫逸奇微一欠身,道:“掌教无须多礼,请改去这‘师叔祖’的称谓,仍以‘施主’称我好了。”
少林掌教道:“称谓关系辈份礼数,弟子岂敢放肆不遵礼数?”
南宫逸奇微微一笑道:“你所言虽然是‘礼’,但那是俗礼,而且我年纪甚轻,你以少林掌教之尊称我师祖,曾曾师叔祖了么那多难听又多弯扭,所以,你最好是恭敬不如从命,听我的话依从我的意思别拘泥于那俗礼,以‘施主’称呼我好了,否则,以后你少林弟子我一个也不见了。”
少林掌教口齿微动,还要再说什么时,但是他话尚未出口,南宫逸奇已朝他摆摆手,接着又道:“算了,你也别再多说什么了,坐下来和我谈谈吧,我有话要问你呢。”
少林掌教微一心疑,终于合十躬身恭敬地说道:“弟子遵命。”
话落,立即在原来的位子上坐了下去。南宫逸奇默然沉思了刹那,目光突然望着少林掌教问道:“你什么时候下山的?”
少林掌教恭敬地答道:“四天前。”一顿又道:“师叔……施主和‘圣手医儒’诸葛大侠相识?”
南宫逸奇点点头道:“诸葛大侠是我的恩兄,二十天之前他曾经救了我一命,要不是他,我已经死了二十多天了。”
少林掌教脸露诧异之色地道:“诸葛大侠曾经救过施主的性命?……”
南宫逸奇点了点头,倏然抬手除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那剑眉星目,俊逸绝伦的真面目,望着少林掌教微笑地问道:“你听说过我这付面貌么?”
少林掌教一见南宫逸奇现露出真面目,他脑子里立刻如闪电般飞旋,想起了近两年来回武林中的传说:“一袭青衫,身材颀长,书生打扮,剑眉星目,丰神如玉,俊逸绝伦……”
他心神不禁暗暗一震!立时双目大睁,满脸惊容地望着南宫逸奇道:“师叔……施主难道就是那位美誉武林称奇称最的‘玉书生’?”
南宫逸奇抬手戴好人皮面具,点头说道:“不错,那武林公称为‘魔’的,‘魅影拘魂玉书生’南宫逸奇就是我。”
少林掌教此刻虽然已知南宫逸奇的师承来历,辈份并且是他的“师叔祖”,但是,仍然不禁十分惊骇地脱口发出了“呵”的一声轻呼!南宫逸奇接着笑问道:“你也认为我是‘魔’么?”
少林掌教闻问心中一惊!连忙垂首合十答道:“弟子不敢!”南宫逸奇笑道:“此时不敢,如果在半个时辰之前知道我这真姓名的话,只怕已经传谕‘十诫十僧’展开除魔的行动了!”这话该是一点不错,也确是实情。少林掌教脸孔不由微微一红,连忙岔开话题地望着南宫逸奇间道:“近日来江湖传说施主已经遇害之事,那是……”
南宫逸奇笑了笑,接着便把被围攻,诸葛高风适逢其会的混迹其中,如何救了自己性命的经过情形述说了一遍。少林掌教听后这才明白,也忽然恍有所悟地道:“哦!弟了明白了,那程信武他们,大概便是曾经参加江岸围攻的凶手中的一批了!”南宫逸奇道:“只能说是有可能,不过,我之所以一定不肯放过他真正原因并不是为此,而是因为他们乃是‘至尊宫’的属下恶徒。”
少林掌教神色微怔了任,问道:“‘至尊宫’是江湖上新崛起的一个组织么?”
南宫逸奇点头道:“‘至尊宫’之名虽然尚未正式公开江湖,但是,据我查探所得,近年来突然神秘失踪的武林高手,都陷身在‘至尊宫’中。”
少林掌教心神震动地问道:“施主已知那‘至尊宫’主是什么恶魔么?”
南宫逸奇摇头道:“迄今还未查知。”
少林掌教白眉微皱了皱,又问道:“已知‘至尊宫’的所在地了么?”
南宫逸奇道:“江北‘天雄堡’旁的剑山山腹中,不过,决不是‘铁胆义豪客’尉迟大侠。”
少林掌教双目微睁地道:“如此,尉迟大侠他该知道是那个恶魔了!”南宫逸奇道:
“他虽然可能知道,但是尉迟大侠他有不得已的苦衷,是以,他绝不敢泄露!”话题倏地一转,接道:“现在你该告诉我率‘十诫十增’下山来此的原因了。”
少林掌教闻问,不由立刻低声轻叹了口气,伸手自怀内取出一张信柬双手递给南宫逸奇说道:“施主看过这封信柬就明白了。”
南宫逸奇接过信柬打开一看。
字谕少林掌教:限于接信第五天的夜二更正,前来岳王墓一谈,失约,即杀一因一空,大罗金刚宝录也随之化成灰烬!
信末既无具名,也无任何标记。南宫逸奇看后。不由双眉微皱了皱,双目凝视着少林掌教问道:“这第五天的夜二更,是今夜还是明夜?”
少林掌教答道:“是今夜。” 南宫逸奇道:“已经去过了?”
少林掌教点头道:“弟子已经去过了。” 南宫逸奇道:“谈的情形如何?”
少林掌教道:“对方根本未曾有人如约现身露面。”
南宫逸奇道:“可是你去迟了,误了时?”
少林掌教摇头道:“没有,弟子到达岳王墓前时,二更尚差了一刻。”
南宫逸奇微一沉思,问道:“一空一因两人在令中是什么身份?”
少林掌教道:“长老身份。” 南宫逸奇道:“职掌什么寺务?”
少林掌教道:“掌管藏经楼。”
南宫逸奇想了想道:“那‘大罗金刚宝录’是何时落到对方手里的?”
少林掌教道:“极有可能是在一空一因两位师叔被掳劫的?”
少林掌教道:“半个月之前。” 南宫逸奇道:“在什么地方?”
少林掌教迟疑了一下,答道:“寺内两位师叔的居处。”
南宫逸奇目光倏然一凝,道:“告诉我当时的实情,他两人究竟是怎样被掳劫的?”
少林掌教恭敬地答道:“半个月之前的午后,寺内来了一位退休知府黄大人,带着家眷和四名护院武师来寺中进香朝佛,当夜便住宿寺中客房内,第二天一早就下山而去,一空一因师叔也就是那天失踪被掳的。”
南宫逸奇道:“派人查过那个退休知府下山后的行踪去处了么?”
少林掌教道:“弟子一发觉两位师叔失踪,便即立刻想到那退休知府有问题,当时便派出二十我名弟子下山分头追踪,结果全都毫无所获,失望而返。”
南宫逸奇默然沉思了刹那,倏又问道:“当时接待那退休知府那批人的是谁?”
少林掌教道:“是‘智客’首座怡性。” 南宫逸奇:“他还在寺中么?”
少林掌教点点头道:“施主难道怀疑此事可能与他有关不成?”
南宫逸奇道:“是否与他有关,我还不敢断定,……”话题一转,接着问道:“寺务现在由谁代理负责?”
少林掌教道:“监院怡本师弟。”
南宫逸奇想了想,突然注目问道:“你愿意听从我的意思去做么?”
少林掌教微微一怔!旋即恭敬地答道:“师叔祖有所谕命,弟子焉敢不听不从。”
南宫逸奇正容说道:“我不愿以师叔祖的身份压你,命谕你,所以你最好把我当作是你少林的朋友看待,说心里的话,这意思你明白不?”
少林掌教点头道:“弟子明白。”
南宫逸奇微微一笑,道:“如此,愿不愿意,你说心里的话吧。”
少林掌教恭敬地说道:“施主所言,只要是对少林有益之事,弟子决对遵照施主的意思去做。”
“好。”
南宫逸奇一点头道:“我意思要你即刻派人返回寺中传谕监院怡本,将‘智客’首座怡性擒下囚禁起来候你回寺发落。”
少林掌教神情呆了呆,问道:“不宣布罪名么?”
南宫逸奇道:“罪名也等你回寺宣布。” 少林掌教有点迟疑地道:“这个……”
南宫逸奇声调一沉,威校地道:“怎么样?你不愿意?”
少林掌教心头暗暗一惊!垂首答道:“弟子不敢,弟子实是有所顾忌!”南宫逸奇双目神光电射,威棱慑人地道:“你有什么顾忌?”
少林掌教答道:“怡本师弟乃是‘经堂’首座长老一倏师叔最宠爱的弟子,如果没有罪名和确实的证据,恐怕会引起一修师叔的责难!”南宫逸奇威态稍敛地想了想,道:“那你传谕中就说是奉‘贝页’令谕的好了。”
少林掌教合十点头道:“弟子道谕。”
声调倏地一沉。道:“‘十诫’八九两位弟听谕。”
南宫逸奇忽然摆手笑说道:“这传谕园寺之事,可以另外请人代劳,不必派他们奔波了。”
少林掌教问道:“施主打算请什么人代劳前往?”
南宫逸奇没有答话,却转向身傍默坐着的云小眉笑说道:“师妹,这可又要请你帮忙了?”
云小眉美目眨了眨,甜笑地道:“师哥可是要我命此地丐帮分舵派人前往?”
南宫逸奇点头道:“你肯帮这个忙吗?”
云小眉美目一转道:“师哥,你猜我肯不肯呢?”
南宫逸奇笑道:“你这么一问,我已经猜到了。”
云小眉道:“师哥猜到了便说说看。”
南宫逸奇道:“我心中已经打算找你那位兰阳姊姊商量了。”
云小眉道:“师哥找她商量有用吗?” “当然有用了。”
南宫逸奇点点头道:“她虽然不能命令此地丐帮分舵帮忙,但是,她可以派她自己身边的紫衣侍卫呀!”
云小眉笑道:“这么说,师哥是猜我不肯帮忙了,是不是?”
南宫逸奇道:“是呀,要不我怎会打算和你兰阳姊姊商量,请她派她身边的紫衣侍卫呢!”云小眉道:“师哥,你猜错啦!”南宫逸奇故意眨眨眼睛道:“我猜错了?师妹是答应帮忙了么?”
云小眉螓首微点地笑说道:“别人的事情我或者会不帮忙,师哥的事情我能不帮忙么?”
南宫逸奇连忙拱手笑谢道:“如此,我先谢谢师妹了?”
云小眉弯腰忽地一扭,笑嗔道:“谁要你这种假谢谢。”
南宫逸奇道:“师妹,你别冤枉我了,我这可是真心诚意的真谢谢呢!”云小眉甜笑地道:“好了,就算你是真谢谢吧。”
话题一转,问道:“师哥,现在就去找丐帮弟子么?”
南宫逸奇点头道:“自然现在就要去找,事情是越快越好。”
云小眉黛眉微蹙地道:“可是,现在都已经快四更了,我到那里去找……”
南宫逸奇笑道:“师妹别蹙眉头,找丐帮弟子的事,我会派别人去的。”
话锋一顿。突然扬声向屋外说道:“郡主阁下,你请进来吧。”
屋外立刻响起一个甜美的声音,笑说道:“阁下,你真是天下第一等铁石心肠的忍人。”
话声中,兰阳郡主已举步袅娜地走了进来。
此际,她已恢复女妆,也是一身白衣,黛眉美目,瑶鼻绛唇,清丽若仙,美艳脱俗,和云小眉之娇美虽然各有不同,但却令人有难分轩轾之感?南宫逸奇连忙起身拱手一缉,歉意地说道:“郡主原谅。在下实是事非得已!”兰阳君主美目幽怨地探望了南宫逸奇一眼,道:“阁下,你是事非得已,可知别人心里的感受是如何……”
话未尽意,忽地螓首微摇了摇,喟然轻声一叹,接道:“算了,不说了。你既然无队碍,我也就放心了!”云小眉拉着兰阳郡主的玉手,笑说道:“姊姊,你怎么忽然想起换回女装了。”
兰阳郡主美目又深望了南宫逸奇一眼、道:“你南宫师哥既然并未遇害,我已无必要再穿着青衫冒充他,自然得换回女装,还我本来了。”
云小眉美目一眨,道:“以小妹猜想,另外大概还有一个原因……”
兰阳都主笑道:“你猜想另外还会有什么原因?”
云小眉向她神秘地笑了笑,忽然转朝南宫逸奇眨眨眼睛,娇声说道:“师哥,还有什么原因,你帮忙代我说好么!”南宫逸奇先是微微一征,旋即立刻明白了云小眉是在调侃兰阳郡主,吃兰阳郡主的豆腐。于是,他立即岔开话题的望着兰阳郡主道:“沈景器他们也知道我了么?”
兰阳都主螓首一摇,道:“我并未告诉他们,应该还不知道。”
南宫逸奇道:“那就暂时还是不要告诉他们好了。”
兰阳郡主点着螓首道:“这你只管放心,未得你同意我是不会告诉他们的。”
南宫逸奇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道:“我想请郡主派沈景器出去找个丐帮弟子,好么?”
这种些微小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岂料,兰阳郡主竟然毫不考虑地一摇螓首,道:
“不好。”
一句“不好”,回得南宫逸奇神情不禁一楞!心中暗暗皱眉的忖想道:“这是为什么?
我什么地方得罪了她了?……”
他暗忖中,云小眉已眨动着美目,望着兰阳郡主诧异地问道:“姊姊,你这是怎么了?”
兰阳郡主摇头道:“没有怎么。” 云小眉道:“那你为什么回答他‘不好’呢?”
兰阳郡主道:“他既是请‘郡主’派沈景器出去办事,那就不该对我说。”
这话,把云小眉也听楞了,弄糊涂了。云小眉楞了楞,道:“不该对你说那该对谁说呢?”
兰阳郡主道:“对他脑子里的‘郡主’去说!”云小眉眨眨美目道:“他脑子里的‘郡主’是谁呢?”
兰阳郡主道:“那我怎么知道,反正在这屋子里我不是什么‘郡主’的身份。”
云小眉黛眉微皱地问道:“那么姊姊是什么身份呢?”
兰阳郡主道:“和妹妹一样,是个姑娘,是个武林女儿。”
云小眉一听这话意,她心里有点明白了,于是,她转向南宫逸奇甜美地说道:“师哥,俗话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至于这‘铃’应该如何解法,这就得要你自己用脑筋想办法了。”
此刻,南宫逸奇从兰阳郡主的语气中也明白了问题的症结所在了,因此,云小眉话音一落,他立即朝兰阳郡主拱手一揖,赔礼道:“倩妹,我知过了。”
一声“倩妹”叫得兰阳郡主芳心里有了甜意,黛眉微扬,似笑还嗔地道:“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名字,我以为你已经忘了呢?”
倏然扬声向屋外问道:“外面是谁在?”
屋外立刻响起一个中气充沛的声音高答道:“卑职沈建元敬候郡主差遣。”
兰阳郡主道:“你去请沈侍卫来!”沈建元高应了一声:“卑职遵谕。”
片刻之后,沈景器快步走进房来,躬身说道:“卑职听候吩咐。”
兰阳郡主道:“你到外面去找一个丐帮弟子来。” 沈景器应道:“卑职遵谕。”
正待举步向外走去,南宫逸奇突然说道:“沈大人请等一等。”
沈景器脚步一停,问道:“史大侠有何吩咐?”
南宫逸奇道:“沈大人知道此地丐帮分舵所在吗?”
沈景器摇头:“请史大侠指教。”
南宫逸奇摇头一笑道:“我也不知道,沈大人找到丐帮弟子时,不必要他同来,只告诉他,云姑娘有事要找他们分舵主,请他立刻去请他们分舵主到此地来一趟,越快越好。”
沈景器目光请示地望向兰阳郡主,兰阳郡主立即一点螓首道:“你照史大侠的交待去办好了。”
沈景器躬身应了声“是”,举步走出房外,腾身上屋飞掠而去。南宫逸奇接着又转向主阳郡主问道:“倩妹,外面那些尸首,你作了交待了没有?”
兰阳郡主道:“还没有,我打算等到了天亮之后,再派人去谕令杭州府派人来处理掩理。”
南宫逸奇道:“想好了罪名没有?” 兰阳郡主笑道:“你想得真是心细而周到。”
美目眨了眨,凝注地望着南宫逸奇问道:“你想用什么罪名比较好呢?”
南宫逸奇微一沉思道:“刺客,如何?”
在兰阳郡主的心目中,南宫逸奇是太阳,是月亮,她自己则是那些拱卫月亮的星星,南宫逸奇是一株树干,而她则是树干上的分枝或者是树。……南宫逸奇是她生命的主宰、灵魂,没有南宫逸奇,她的生命就会失去光辉,失去傍依,逐的地枯萎、凋谢……
为什么?……南宫逸奇对她的生命竟是如此的重要?这,当然是爱情的力量,是男女之间的那不可言喻的微妙,也是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心目中的重要性!
虽然,在今天这世界,这社会上,尽管女人如何的能干,但是,仍然不能没有男人,不得不依赖男人,男人仍然是这世界的主体,这社会上的中心。因为在先天的条件上,女人不如男人,没有男人那种优越的体魄,无论如何,女人都是不能也无法和男人抗衡的!
中国古老的俗话中有:“女人只是男人的附庸,只是为衬托男人而生。”
这话,虽然有点过份了些,但是,男人之于女人,就如一座大厦的中柱一样,没有这耍中柱的支撑,大厦就会倾倒,确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话说得太远了,应该书归正题了。南宫逸奇在兰阳郡主的心目中的地位既然如此重要,他说的话,她自是不会反对说“不好”了。虽然,适才之前,她曾经对他说过一句“不好”,但是那情形不同,那是撒娇,那是“爱”的心理与力量,也是争取某种爱的欲望的力量使然……
换言之,那句所谓“不好”,并不是真的,只是一种女儿家的作态,做作……
因此,南宫逸奇话声一落,她立即点着螓首笑说道:“你想出来的罪名,那还会有错么!”南宫逸奇望着她笑了笑,接着目光转望那低眉垂目,状如入定般少林掌教问道:“岳王墓之约,对方既未前往赴约,如今掌教打算怎么办?”
少林掌教闻问,双目微睁地摇头苦笑了笑,轻声一叹,道:“因为丝毫不知对方是何许人物,对此问题,弟子觉得简直没有一点办法可想!”南宫逸奇默然沉思了刹那之后,道:
“我认为你现在应该再去岳王墓前看看去。”
少林掌教不禁微微一怔,问道:“现在再去有什么用?”
南宫逸奇微微一笑道:“可能会有所得说不定有什么新的发现。”
少林掌教道:“对方难道此刻还会有人守候在那里?”
南宫逸奇道:“有人守候在那里也许不会,不过,留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倒是大有可能。”
少林掌教目露疑惑之色地道:“以施主猜想对主可能会留下什么东西?”
“这我就不敢断定了。”
南宫逸奇摇头道:“我只不过随便猜想而已,对与不对,你何妨先去看看呢,反正岳王暮只在湖对岸,路程不远,白跑一趟也没有关系。”
少林掌教想了想,点头道:“如此,弟子便去看看就是。”
说罢立即站起身子,迈步往外走去,“十诫十僧”跟着身形齐动,随后而行。南宫逸奇突然抬手一摆,阻止“十诫十僧”随行的说道:“你们不必去了。”
“十诫十僧”首座僧人微一犹豫,道:“掌教单身前往,只怕……”
南宫逸奇微微一笑,道:“只怕什么,此去又不是与人搏战动手,你们这么浩浩荡荡的随着去做什么?”
“十诫”首座僧人道:“但是掌教单身前往,弟子等岂能放心。”
少林掌教突然回首朝“十诫”首座僧人说道:“听师叔祖的命谕,你们留在此间等着好了。”
话落,一步跨出门外,肥大的僧袖一摆,腾身上屋,飞掠而去。
少林掌教的令谕,“十诫十僧”自是不敢有违,于是,立刻躬身退回原处,默然低首垂眉肃立。南宫逸奇目光瞥视了“十诫十僧”一眼,接着转向兰阳郡主和云小后说道:“情妹和眉妹你们且回房去休息会儿吧。”
云小眉美目一眨,问道:“你呢?你不要和我们一起么?”
南宫逸奇摇头道:“我就在这里静坐调息着等候掌教回来。”
云小眉道:“如此,我和兰阳姊姊也在这里陪你好了。”
南宫逸奇笑道:“眉妹,你是要看着我么?”
云小眉笑“那你要是再来个不辞而别,我们又到那里去找你!”南宫逸奇眉头微微一蹙,道:“眉妹放心好了,目前我不会走的。”
云小眉摇着螓首道:“不,我想我和兰姊姊还是在这里陪着你比较好。”
南宫逸奇眨眨眼睛,道:“眉妹,你忘了我请你办的事情了么?”
云小眉道:“师哥,你要我办的事情,我一定照办,但是……”
南宫逸奇笑接道:“眉妹,我向你保证,我要走的时候一定告诉你,决不‘不辞而别’,这总该可以了吧。”
云小眉美目凝注地道:“师哥,你这话算数吗?”
南宫逸奇正色道:“眉妹放心,我这话绝对算数!”云小眉眨了眨美目,接着螓首轻转向兰阳郡主说道:“姊姊,他既然这么说,我们就听他的回房去休息着好了。”
对于南宫逸奇,兰阳郡主此刻已成了唯云小眉“马首是胆”,云小眉怎么说她自是怎么好,决不会得有什么异议的。于是,她美目深情脉脉地深望了南宫逸奇一眼,和云小眉婀娜地向外走去,回主房去了。
她那一眼,不仅是深情脉脉柔丝万千,而且还包含了很多很多的东西,南宫逸奇他看得出来,也体会得到。也就因为他能体会得到她那一眼的深情和所包含着的东西,他心头也才不由倏起轻震!暗颤!原因是他心中已经有了另一个美绝尘寰,无限美好的倩影?
因此,他心头轻震暗颤中,随之产生了一股歉意……
旋而,他思念一定,收敛起了这情感上的问题,朝“十诫十僧”微一摆手,道:“你们别老是那么拘束的站着了,趁这等候掌教回来的工夫,各自坐了打坐休息一会好了。”
“十诫”首座僧人躬身应道:“弟子等遵谕。” 天色朦亮时分,少林掌教回来了。
“十诫十僧”立时纷纷睁开眼睛,由地上长身站了起来,垂首肃立。南宫逸奇端坐椅上未动,默默地望着少林掌教,并未立刻开口发问“此行有无所获?”
少林掌教双手合十,神色恭敬地朝南宫逸奇躬身说道:“施主料事如神,对方果然在‘岳王墓碑’上留置了一封信柬,请施主过目。”
说着自肥大的僧袖中取出一封信柬双手捧着递给南宫逸奇。
信柬上写道:“留交少林掌教亲启”八个笔力苍劲的行草,南宫逸奇以右手食中二指抽出信笺,他指上立刻起了一丝几乎察学觉不出的样感觉,心中不禁倏然一惊,双目寒芒暴射地逼视着少林掌教问道:“这信你已经看过了吧!”少林掌教躬身答道:“弟子已经看过了。”
南宫逸奇问道:“你手指上有什么异样感觉没有?”
少林掌教摇头道:“似乎没有。”
南宫逸奇道:“你且坐下行功试试看看,如发觉手臂间稍有异样感觉但立刻停止行功,自行封闭住手臂间的经脉。?少林掌教心头微微一震!问道:“施主可是已经发觉这信柬上有毒么?”
南宫逸奇道:“信上没有,信笺上涂有一种触手即能侵入肤体,极厉害的剧毒却决不会有错。”
少林掌教脸色不由骇然一变!连忙在一张椅子上盘膝坐下,闭目垂廉,运息行功搜查双手两臂之间的经脉要穴。
一经行功搜查,他立刻发觉了两臂双手间果然有些异样,不对劲,心头不禁倏起懔颤,连忙听从南宫逸奇之言,停止行动,自行封闭了双臂的经脉,抬眼朝南宫逸奇望去。只见南宫逸奇此际正在闭目行功,但是并未放下那张信笺,仍然夹在右手食中二指之间。刹那工夫,南宫逸奇的食指中二指和那张信笺上冒起了一股黑雾,由淡而浓,又由浓而淡地逐渐消逝。接着南宫通奇轻吁了口气,双目微睁,紫芒如电般一闪即隐。少林掌教看得心中不由一动,暗忖道:“目泛紫芒,为佛门禅功之最,难道他内功修为已练到了佛教……”
他暗忖未完,南宫逸奇已在望着他问道:“你行功搜查的情形如何?”
少林掌教连忙答道:“弟子两臂双手之间均都有些麻痒的感觉。”
南宫逸奇点了点头,道:“你自己行功将毒迫出体外须要多少时间?”
少林掌教犹豫地道:“大概须要两个时辰以上。”
南宫逸奇微一沉思道:“如此,你现在就行功迫毒吧,我当助你一臂之力!”
少林掌教双手合十恭敬地说道:“弟子遵谕,并谢赐助之恩。”
南宫逸奇摆手道:“我不喜拘礼客套,你赶快行功迫毒吧。”
于是,少林掌教也就不再开口的闭目垂廉行功迫毒,南宫逸奇并设立刻开始协助他,目光看向手中的信笺,信笺上写着:本人因另有他事,不克亲身践约,歉甚,今特派信使留书以达,明晚二更,本人当在北高峰候驾。
信仍未具名,南宫逸奇看后蹙眉沉思了刹那,这才把信笺放在桌上,起身走近少林掌教身旁,伸手抵在少林掌教的背后“灵台”穴上协助行功迫毒。
天光大亮时分,丐帮杭州分舵“铁面丐”伍志昆来了,云小眉和兰阳郡主也都走了过来。这时,少林掌教已经遵照南宫逸奇的意思,写好给监院信本的令谕,用信封严密封妥。
南宫逸奇将它交给“铁面丐”伍志昆凝声说道:“这封信关系十分重大,务请立刻传送贵帮开封分舵,由开封分舵派专人送往少林面交监院怡本亲收,不是怡本监院本人,任何人都不得交与,伍舵主明白么?”
“铁面丐”伍志昆虽然并不知道这位青村书生是何许人,但因见少林掌教都对他十分恭敬,已猜想到必定是位身份极高的武林高人。
因此,南宫逸奇话落,他神色也立刻非常恭敬地点头答道:“大侠敬请放心,敝帮弟子办事决不会有差错的。”
云小后接口说道:“没有差错最好,倘有差错,你就别活啦!”“铁面丐”听得心头不禁一颤!忙躬身答道:“姑娘放心,倘有差错,唯弟子是问就是!”云小眉点着螓首道:
“你快去把信传送出去吧。越快越好!”“铁面丐”恭应了一声,抱拳朝少林掌教和南宫逸奇等人拱了拱,转身快步出房而去。“铁面丐”伍志昆走后,南宫逸奇立即转望着兰阳郡主问道:“倩妹,沈景器已经往衙门里去了么?”
兰阳郡主螓首轻点地道:“已经去了半个多时辰了,大概就快回来了。”
南宫逸奇点了点头,来再开口。
于是,室内有着刹那的沉默,一阵沉默之后,少林掌教轻咳了一声,双掌合十地朝南宫逸奇道:“施主如无其他谕示,弟子想即此告别。”
南宫逸奇星目凝注地问道:“目前你意欲去什么地方?”
少林掌教道:“弟子拟和‘十诫’师弟前往灵隐寺内暂息。”
南宫逸奇道:“灵隐寺方丈也是少林弟子么?”
少林掌教摇头道:“不是,但和弟子见过两面。”
南宫逸奇眨了眨眼睛,问道:“今晚北高峰之约,你已经决定好应变对付之策没有?少林掌教微一沉思,道:“弟子拟到时见机而行,必要时准备和对方放手一战!”
南宫逸奇黑想了片刻,点头道:“到时我会去看看对方是何许人物的,无论我出手与否,你都要装着和我不相识,也许……”话锋微顿了顿,接着又道:“如果我心中猜想得对了的话,在某种情形下,说不定我会帮助对方而向你们出手,你明白我这意思么?”
少林掌教不禁微征了怔,旋即忽有所悟地问道:“施主可是要用苦肉计?”
南宫逸奇点头道:“不错,我想带机进身混入对方之中探清楚对方的一切,不过,这还得要看我猜想的对与不对才作决定。”
少林掌教想了想,又道:“弟子请问猜想对方可能是那方面的恶徒?”
南宫逸奇摇摇头笑说道:“此刻我不想妄言,到时你自能明白的。”
少林掌教闻言便就未再多问,站起身子,双手合十朝南宫逸奇和云小眉兰阳郡主三人躬了躬身,说道:“弟子暂此告别。”
南宫逸奇颔首微一摆手,道:“你去吧。”
于是,“十诫十僧”纷纷朝南宫逸奇等三人躬身一礼,随着少林掌教身后迈步出房而去。
夜,二更时分。少林掌教率领着“十诫十僧”,神色沉凝地登上了北高峰。
这时,北高峰顶上已有十九名蒙面人先在;为首之人是一位头戴金冠,身穿金袍,脚登金靴,身材修长的金纱蒙脸人。另二八人,则都是黄衣黄靴,右肩斜露着剑柄黄穗的黄巾蒙面人。少林掌教登上峰顶,停步岳立在金衣人对面一丈五尺之处,双手合十高喧了声佛号,道:“老衲少林弟子,请教檀樾高姓大名?”
金衣人语调冷冷地道:“老和尚寅夜登上此峰是做什么来了?”
少林掌教道:“老衲此来是为赴约。”
金衣人道:“如此,老和尚你何必还多此一问。”
少林掌教国注金衣人说道:“这么说,檀樾当是柬约老衲来此之人了。”
金衣人微一点头道:“不错,正是老夫。”
少林掌教道:“檀樾可否先赐示尊姓大名?”
金衣人摇头道:“在敌友未分之前,你老和尚不必多问,老夫不会告诉你。”
少林掌教问道:“如何是敌,怎样是友?”
金衣人道:“这就要看你我相谈的情形结果了,谈拢了是友,谈不拢是敌!”少林掌教道:“如此,老衲洗耳恭听檀樾的高谈?”
金衣人嘿嘿一笑,缓缓说道:“老夫先请问掌教对武林的情形看法如何?”
少林掌教迟疑地问道:“什么情形看法?”
金衣人道:“武林有如一盘散沙,黑白两道彼此水火不容,动乱殴斗厮杀拼命,李教对此难道丝毫无动于衷,不以为有伤天和么?”
少林掌教白眉微扬,凝目问道:“檀樾对此可是已经设想有什么妥善之策么?”
金衣人点头道:“老夫正是已经设想个妥善之策,所以才特地约请掌教至此和老夫一谈,帮老夫的忙,帮助老夫平息武林纷争厮杀殴斗拼命的壮举!”少林掌教心念转动地问道:“然则檀樾的这‘壮举’办法是……”
金衣人轻声一笑道:“将天下武林黑白两道英雄豪杰溶集于一炉!”少林掌教目光凝注地道:“老衲请教这‘溶集于一炉’之法?”
金衣人道:“成立一个‘武林盟’,由一人任盟主,订立条文诏告天下武林黑白两道共遵不得违犯,违者,便视作武林公敌,由‘武林盟’派出高手将其擒获按照条规治罪!”少林掌教高喧了声佛号,道:“檀樾这虽然是一种‘壮举’,好办法,然而,这盟主之位非同小可,必须一位武林声誉德望两高之人始能当此‘盟主’重职大任、檀樾也想到此点了么?”
金衣人倏然扬声一笑,道:“关于此点问题,老夫早已想好了。”
少林掌教轻声一“哦”道:“如此老衲请问檀樾这早已想好了的是武林那一位高人?”
全衣人摇头说道:“掌教且别问那是那一位武林高人,请先回答愿意帮忙赞助老夫这个办法壮举不?”
少林掌教沉思地道:“檀樾这种平抑武林纷争厮杀血腥的壮举,老衲身为佛门弟子。本我佛慈悲之旨。自无不愿帮忙赞助之理……
金衣人立时接口说道:“这么说掌教是已经答应帮忙赞助了!”“不!”少林掌教摇头断然说道:“在未知‘盟主’重职由谁出任,檀樾未示告名号身份之前,请恕老衲无法应命赞助!”金衣人突然一声冷笑道:“掌教可知这无法应命赞助的后果么?”
少林掌教白眉一轩道:“后果怎样?赞助是友,否则是敌,对么?”
金衣人嘿嘿一笑道:“不错,实情正是如此,不过,老夫另外还替掌教留下了一个退步、”
少林掌教道:“老衲多谢檀樾,但不知是怎样的一个退步?”
金衣人道:“只要掌教接纳老夫一个条件,少林寺便可安宁无事。”
少林掌教问道:“檀秘有个什么条件?”
金衣人缓缓说道:“请掌教交出掌门信符,于十天之内向天下武林宣布封山十年,老夫便放回一空一因老和尚,并将‘大罗金刚宝录’还给他两个带回少林,十年期满之日,老夫当将掌门信符原璧归赵。”
少林掌教轩眉问道:“老衲如不接纳檀樾这条件便又如何?”
金衣人声调倏地一沉,冷凝地,说道:“立刻便成死敌,老夫必将先杀一空一因,毁‘大罗金刚宝录’,再血洗少林!”
少林掌教心头不禁一阵惊颤!道:“檀樾这等口气不觉得太过份了吗?”
金衣人道:“为武林大局着想,虽过份又有何妨。”
少林掌教道:“我少林弟子五百余众,檀樾自信有力量血洗得了?”
金衣人突然哈哈一声狂笑道:“别说只是五百余从,就是千余之人众,老夫也有这份力量!”少林掌教脸色变了变,道:“照此说来,老衲如不赞助檀樾的‘壮举’,便是接纳檀樾的这个条件不可了!”金衣人冷然点头道:“不错,这已是老夫对少林弟子特别开思了。”
少林掌教淡然一笑道:“如此说,老衲倒应该谢谢檀樾了。”
金衣人道:“掌教不必徒作那虚言客套,现在老夫给你半个更次的时间作深长的思考。”
语声一顿,仰首望了望夜空,接着又道:“现在是二更一刻,到二更三刻时分,希望掌教能给老夫一个明智的回答!”
少林掌教突然扬声说道:“无须徒然费时深长思考,老衲现在就可以肯定的回答檀樾!”金衣人道:“如此,老夫洗耳静听。”
少林掌教语音沉毅,一个字一个字的震声说道:“老衲决不接受!”金衣人倏然沉声说道:“掌教难道准备不顾一空一因的性命,不要那‘大罗金刚宝录’了么!”
少林掌教声调十分平静地说道:“事难两全,为保少林千年清誉,才只好不顾他们两位和‘大罗金刚宝录’的如何了,不过,少林五百弟子,当必不惜一切倾力为两位长老报仇!”金衣人哈哈一声狂笑说道:“掌教老和尚,你可还记得适才之前,老夫所说的那句‘立刻便成死敌’之言么?”
少林掌教白眉微轩了轩,道:“老衲并未忘记。”
金衣人又道:“另外还有件事情,就是老夫为何要更改约谈时地,用意何在,掌教明白么?”
少林掌教淡淡地道:“檀樾用意何在,这是檀樾的问题,老衲并无明白它的必要,明白与不明白都是一样。”
金衣人道:“老夫如愿说明这用意所在,掌教要听不?”
少林掌教淡淡道:“嘴是檀樾自己的,说不说明,皆在檀樾你自己,檀樾如是愿说,老衲自当静听高论。”
金衣人嘿嘿一笑道:“老夫改约在这北高峰上晤谈的用意,便是准备在彼此言不投机,成为‘死敌’时,好立刻动手留下掌教!”少林掌教对此似乎早在意料之中,脸色神情丝毫不变地淡然一笑,道:“檀樾自信能够留得下老衲等人!”金衣人冷冷地道:“老夫从来不说没有自信的话,不作没有把握的事情。
少林掌教低喧了声佛号,道:“如此,老衲今晚就领教檀樾的自信和把握便是,不过,在未动手之前,老衲有个条件,尚祈檀樾能点个头。”
金衣人道:“什么条件?你说吧。”
少林掌教缓缓说道:“老衲如果侥幸获胜,请檀樾立刻释放一空一因两位长老,并将‘大罗金刚宝录’交还老衲如何?”
金衣人哈哈一笑,点头道:“可以,这条件老夫答应了。”
在他心中认为少林掌教已然身中暗算,中了毒,功力已经打了折扣,何况为防万一,在这北高峰上他还另作了稳实的安排,今晚不动手则已,动手,可说是百分达百的稳操胜券!
是以,少林掌教一提出条件,他立即落得大方,毫不考虑地点头答应了。少林掌教一见金衣人已经点头答应,不再多说废话的白眉微轩了轩,说道:“如此,檀樾请动手吧。”
金衣人嘿嘿一笑道:“掌教请小心了。”
话落,迈步缓朝少林掌教身前退去。蓦地,一声娇叱陡起,喝道:“阁下站住!”娇叱声中,两白四黑六条人影身法快绝地飞掠上了峰顶——
扫描校对

约摸过了盏茶辰光。云小眉这才和南宫逸奇分手,掠身返回了客栈。
兰阳郡主自是料想不到那个相貌十分平庸,悄然溜走的青衫书生史重生就是南宫逸奇本人,更料想不到这片刻功夫,云小眉已经和南宫逸奇见了面。
因此云小眉语声一落,兰阳郡主立即扬起一双黛眉娇笑说道:“你的小嘴儿可真甜,真会说话。”
云小眉笑地在一张椅上坐了下来,道:“姊姊,我说的可是真心话哩!”兰阳郡主笑了笑,接着话题一改,望着云小眉问:“妹妹,你既认定你南宫师哥决未遇害,那么你猜想他现在可能在什么地方呢?”
云小眉摇摇螓首故作沉思地道:“这就很难说了,他这个人向来神出鬼没得很,此刻他也许在某处暗中进行查找好些围攻他的恶贼主谋元凶,也许……”
她话未说完,突闻院响起一声沉喝:“朋友请站住!”听喝声,兰阳郡主已知那是方勇光的声音。
房门未开,兰阳郡主和云小眉同时朝院门口望去;只见一个黑衣人已经跨进院内,方勇光正拦立在那黑衣人的对面。
兰阳郡主目中煞芒一闪,对云小眉低声说道:“妹妹,大概是那些恶贼找来了。”
只听黑衣人语高冷冷地道:“这深更半夜的你不睡觉,拦住我做什么?”
方勇光道:“朋友你又为何不睡觉,跑进后院做什么来了?”
黑衣人嘿嘿一笑道:“这后院难道不能进来,难道是你的私产?”
方勇光道:“虽然不是我们的私产,但是已经被我们包下了。”
黑衣人轻声一“哦”,道:“你们包下了别人就不能进来么?”
方勇光一点头道:“不错,要不我们就不必包下这座后院,我也不必有福不享,守在这里熬夜不睡觉了。”
黑衣人冷声一笑道:“这么说,你朋友必是奉命守在这里的了。”
方勇光道:“朋友说对了,我正是奉命守在这里以防外人闯入。”
黑衣人道:“你是奉谁之命?” 方勇光微一迟疑,道:“敝上。”
黑衣人道:“贵上是谁?” 方勇光道:“朋友这就不必问了。”
黑衣人道:“你们共有几个人?” 方勇光道:“五个。”
黑衣人又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方勇光道:“这你也不必问了。”
黑衣人冷笑了笑,道:“你既然不肯说我也不想勉强你,不过,我请朋友别拦着我,让我进去办我的事情。”
方勇光问道:“朋友要办什么事情?” 黑衣人道:“事与朋友无关,我找一个人。”
方勇光道:“你要找什么人?这后院里住的除了敝上以外并无别人。”
黑衣人冷声一笑,道:“你这话实在?” 方勇光正容道:“朋友怎地不相信人?”
黑衣人冷笑道:“如此,我请问,这后院中住着一位青衫书生没有?”
方勇光心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突然扬声一笑,道:“朋友原来是找那位青衫书生来的?”
黑衣人道:“不错。我正是找他。”
方勇光目光倏地一疑,问道:“朋友找他做什么?”
黑衣人道:“套你朋友一句,这你就不必问了。”
方勇光笑了笑,道:“朋友知道他是谁么?”
黑衣人冷冷地道:“我虽然还不知道他是谁,但是已经知道他由什么地方来?”
方勇光又笑了笑,道:“如此,朋友便清说说他由什么地方来,看是对不对?”
黑衣人心中忽地一动,反问道:“他和朋友你是一起的么?”
方勇光才待开口答话,兰阳郡主已适时现身站在房间门口,语音清郎地接口问道:“阁下是来找在下的么?”
话声中,举步从容地朝黑衣人面前走了过去,云小眉则和她并肩而行。兰阳郡主这一现身,沈景器和徐建元乔振昌三人立刻各自打开房门,跟着现身走了出来。方勇光一见兰阳郡主现身走了过来,立即侧身退后了两步,垂手肃立。
兰阳郡主和云小眉走近黑衣人对面八尺之处,脚步方始停立,黑衣人目光一扫沈景器等三人,突然嘿嘿一笑,道:“这倒很出我意外。”
兰阳郡主冷冷地道:“什么很出阁下意外?”
黑衣人道:“阁下原来并不是一个人。” 兰阳郡主道:“不是一个人便怎样?”
黑衣人冷声一笑,道:“没有怎样,只是很感意外而已。”
语声一顿,凝目问道:“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兰阳郡主反问道:“阁下自己呢?”
黑衣人道:“我姓程名信武。” 兰阳郡主道:“程朋友找我有何见教了”
黑衣人程信武道:“请问阁下先报姓名。”
兰阳郡主道:“程朋友既然来找我,就应该知道我是谁才对,何必多此一问。”
程信武嘿嘿一笑道:“阁下说的是,这倒真是我多此一问了。”
话声一落,突然双手齐抬互击了三掌,随着他的掌声,四面屋顶上立时出现了十多名黑衣人,飞身跃落院中。沈景器沈建元乔振昌方勇光四人一见,心头全都暗暗一震,身形齐动,设立在兰阳郡主和云小眉二人的左右后三方。程信武目视兰阳郡主嘿嘿一声冷笑,道:
“阁下看见了没有?”
兰阳郡主神情淡淡地道:“我看见了,就凭这么几个人还吓不了我,不过,我得先请问一声,程朋友带这么多人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程信武道:“你自己心里应该明白。”
兰阳郡主摇头道:“奈何我一点也不明白,程朋友还是提我个醒儿吧。”
程信武冷笑地道:“如此我就提你个醒儿好了,我们是来要你的命的,你明白了吧。”
兰阳郡主淡然轻“哦”了一声,道:“要命总有个要命的道理,我请问这‘道理’?”
程信武道:“我们是奉命行事。”
兰阳郡主问道:“奉谁之命”?程信武道:“你见了阎王时间阎王好了。”
兰阳郡主目中寒芒一闪,道:“程朋友不肯说么?”
程信武倏然沉声道:“你是自己了断,还是要我们动手!”兰阳郡主冷冷地道:“我已经说过了,就凭你们这十几个还吓不了我。”
语声一顿,黛眉挑煞地转朝沈景器沉声说道:“全力搏杀,不得放走一个!”沈景器身形一躬,道:“卑职遵谕。”
声落,立即徐建元等三人一打手式,各自乔振昌腰间撤出软剑,抖剑直朝围立在四面的黑衣人扑去。
围立在四面的黑衣人,一个个全都早已兵刃出鞘,凝神戒备,只等为首的程信武一声令下,他们便会立刻群起攻出。沈景器沈建元乔振昌方勇光四人抖剑向他们扑去,他们立即以二对一的和沈景器等四人展开一场激搏。
这边,沈景器,等四人以一对二的展开了一场激搏,另一边,兰阳郡主和云小眉也和其余的黑衣人动上了手,而且均是以一敌四。
只剩下一个程信武站立一边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门场的形势,暗暗凝功蓄势准备随时出手!
“金陵王府”的紫衣侍卫,虽然都是江湖一流高手之选,但是,这批面目阱生来历不明的黑衣人也都非庸手,功力所学都有很精深的造诣,不在沈景器等人这下。
以一对二,沈景器等人就相形见细了,十多招之后,四人手中剑已是守多攻少,全都被迫得险象环生,形势发发可危!兰阳郡主和云小眉两人以一敌四,形势虽然略占上风,似乎游刃有余,但是,急切间要想放倒对方却非易事。
这形势已经十分明显,久战下去,兰阳郡主去和云小眉二人或可无碍,但是,沈景器等四人却非落得重伤魂断此地不可!
突然,方勇光一个疏神,左大腿上挨了一名黑衣人一剑,被削下一大块肉来,鲜血泉涌不止,疼的身形一个踉跄,不由张口发出了“啊”的一声惊叫。
另一名黑衣人见状,立时手中长剑一抖,乘势飞快地直刺方勇光心窝,口中同时冷喝道:“相好的,你躺下息着吧!”
方勇光左大腿负伤,行动不便,而且黑衣人这一剑来势凌厉快疾无比,方勇光已是欲进不能!就在这眼看方勇光已经躲避不及,难逃一剑之危,即将命丧黑衣人这一剑之下之际……
蓦地,一声朗喝陡起,一条青影宛如天将自空飞降般地电射扑落,身未落地,单掌挥处,那名乘势剑刺方勇光心窝的黑衣人身躯立被一股巨大无形的掌劲震得离地飞出三丈以外,发出一声惨叫,狂喷鲜血的摔倒地上伸了伸腿,不动了。一掌击毙一名江湖高手,这种功力掌劲实在惊人,程信武看得心头不禁骇然一凛,脸上突然变了色!
青影身形落地,程信武这才看清楚是一个相貌平庸不扬的青衫书生。
这倏相貌平庸的青衫书生是谁?不用说,他自然是那位化名“史重生”,当世武林称奇称最的“魅影拘魂玉书生”。南宫逸奇目光冷冷地扫视了门场的情形一眼,倏然一声沉喝道:“住手!”
这一声沉喝,声音虽然并不太高,但却震的人耳膜生疼,听得双方动手之人心头全都不禁猛然一震!立时收招停手后退。兰阳郡主一见这突然现身一掌毙杀一名黑衣人之人竟是那个留条悄然溜走的史重生时,心中不禁甚感奇怪地脸上露出了迷惑之色,暗忖道:“他为何去而复返,难道他回心转意了不成……”
她暗忖中,南宫逸奇已举步潇洒地直朝程信武面前走去。程信武因为适才已经目睹他挥掌之间,击毙一名高手的功力,是以一见对方朝自己面前走来,心中不由有点紧张,一面暗提功力,凝聚双掌蓄势戒备,一面沉声喝道:“站住!”
南宫逸奇是何等人物,他从程信武的眼神中已经看出了他内心里的紧张。
这时,他已经走近程信武的对面七尺距离之处,于是,他淡然一笑停步站住,目注程信武冷冷地问道:“阁下是这一行之首么?”
此问似乎有点多余,但是,南宫逸奇他别有用心。程信武虽也明知对方此问必是别有用心,然而他却无法不承认,遂即一点头道:“不错,阁下是何方高人?”
南宫逸奇淡淡地道:“在下并不是什么高人矮人,只是个浪迹江湖爱管闲事的一介书生。”
程信武嘿嘿一笑道:“阁下没有姓名么?”
南宫逸奇道:“在下姓名虽有,只是藉藉无名得很,说出来阁下也决不会知道,不过,阁下既然要问,在下就告诉阁下便是。”
语锋微微一顿,接着说道:“在下姓历史的史,草字重生,重是重重叠叠的‘重’,生是生生死死的‘生’,阁下未听说过吧。”
程信武眉头不由暗暗一皱,这名字的确十分陌生得很,果然从未闻听说过,不过,他口中却做作地轻声一“哦”,道:“原来是史大侠,程某失敬了。”
南宫逸奇淡然一笑,摆手道:“阁下不必假作虚套,在下在江湖上本是名不经传,阁下何失敬之有。”
话题一变,目注程信武问道:“阁下和他们儿们可是有过节有仇?”
程信武眼珠微微一转,反问道:“有过节有仇便怎样?”
南宫逸奇道:“在下便听听是什么过节什么仇,谁是谁非?”
程信武道:“这么说,阁下是要管我门之间的闲事了?”
南宫逸奇微一点头道:“不错,在下生平最爱管闲事,只要遇上了事情,就非管不可,再说今夜这件闲事,阁下已经伸过了手。此刻就是想要不管,只伯你阁下也未必会放过在下吧!”程信武一听这话,立明白了南宫逸奇的意思,于是笑说道:“阁下此话可是指已经杀死程某手下一名兄弟,与程某已经成了冤家伙人而言?南宫逸奇道:“阁下难道愿意放过在下,不把在下视作冤家不予追究么?”
“阁下说对了。”
程信武嘿嘿一笑道:“只要阁下不管我们的闲事,程某就愿意不将阁下当作冤家,不予追究。”
南宫逸奇淡笑了笑道:“这只怕是阁下的权宜之计吧,阁下先稳住在下不插手管你们的闲事,而事实上你心里已经暗作决定,等事之后再找在下替你的那名兄弟报仇,对不对?”
南宫逸奇完全猜对了,程信武他正是安了这个心,存了这种意。
不过,南宫逸奇他虽然猜对程信武的心意,但是,程信武他可决不承认,于是,程信武连忙摇头正容说道:“程某向来言出如山,阁下你太多心了!”南宫逸奇道:“这真是在下太多心了么?……”
程信武点头正色道:“阁下应该相信程某的人格,决不是那种毁信食言之人!”南宫逸微微一笑道:“阁下如此正容而言,又以人格保证决不是毁佳食言之人,在下倒是不能不相信阁下了,不过……”
目光缓缓地扫视了散立在一边的黑衣人一眼,突然轻声一笑,接着说道:“阁下,你想到过此事的后果没有?”
程信武微微一怔!问道:“什么后果?”
南宫逸奇淡淡地道:“阁下果真这么做,难道就不怕引起别人的不满,令别人寒心么?”
程信武一时不明白这话意之所指,注目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南宫逸奇淡笑着道:“这意思你不懂么,在下是说你倘若真的放过在下,那会引起你手下兄弟对你的不满,也因而使他们寒心,你懂了么?”
程信武脸色不禁倏然一变,但是,旋即镇静地嘿嘿一笑,道:“阁下,你想挑拨离间我们么?”
南宫逸奇道:“我这不是挑拨离间,我说的乃是实情。”
程信武冷知道:“不管你说的是不是实情,或者是挑拨离间,那全都无用,你信不信?”
南宫逸奇点头一笑,道:“我信,因为他们虽然听你指挥,事实上并不真是你的手下,只不过在你们那个圈子里你的身份比他们高了些,奉命率领他们执行上面交代的任务而已,对么?”
程信武嘿嘿一笑,道:“阁下实在不简单,心智高明令人十分佩服!”话题一变,接着说道:“俗语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希望阁下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听我良言相劝,最好别管这件闲事!”
南宫逸奇做作地默然沉思了刹那,缓缓说道:“真要在下不管这件闲事可以,不过,阁下必须依从在下两个条件!”程信武问道:“两个什么条件?”
南宫逸奇道:“第一,阁下必须告诉在下找他们几位的原因实情。”
程信武眉头皱了皱,道:“第二呢?”
南宫逸奇微微一笑,道:“事情最好一件一件的来,请阁下答复了第一,再说第二好了。”
程信武道:“现在说出来不是一样吗?”
南宫逸奇摇头道:“不,在下处理事情,向来喜欢一件一件的解决。”
程信武眼珠转了转,道:“如此,我就实告阁下好了,我们是替‘铁剑堡’讨债的!”
南宫逸奇心神不由暗暗一震!他完全明白了事情的原因了,但是,他却装了糊涂,故作诧异地问道:“他们欠了‘铁剑堡’的债?”
程信武一点头,抬手一指兰阳郡主,道:“他欠了‘铁剑堡’十八条人命债,阁下明白了么?”
南宫逸奇做作一惊地“哦”了一声,但是旋即摇摇头道:“阁下这话除了令在下十分意外惊心之外,可是一点都不明白,也糊涂透顶,”程信武嘿嘿一笑道:“前些日子,‘铁剑堡’惨遭屠杀的事情,阁下听说过么?”
南宫逸奇一点头道:“听说过了,据说那是‘魅影拘魂玉书生’南宫逸奇所为,与他何关?”
程信武冷笑地道:“如果与他无关我就不会指说他欠了‘铁剑堡’十八条人命债,今夜也就不会找上他了。”
南宫逸奇做作地怔了怔,旋而装着忧有所悟般的,双目微睁地道:“哦!在下明白了,他就是那位‘玉书生’南宫逸奇,对么?”
程信武摇间道:“不过,他并不是真南宫逸奇。”
南宫逸奇神情微呆了呆,眨眨眼睛,故作一付十分惑异的样子人道:“阁下这话可把在下又听糊涂了。”
程信武轻声一笑道:“是他冒甲南宫逸奇之名,屠杀了‘铁剑堡’十八名属下,如此,阁下该明白了吧。”
南宫逸奇点点头道:“在下明白了,不过,仍然还有一些不明白之处。”
程信道:“阁下还有什么不明白之处?”
南宫够奇眨着眼睛道:“你又怎知那独闯‘铁剑堡’杀人的不是南宫逸奇本人,又怎知是他冒用了南宫逸奇之名的呢?”
程信武笑笑道:“这我有两点理由。” 南宫逸奇问道:“那两点理由?”
程信武道:“第一,南宫逸奇已经死了,第二,我们是根据眼线所报追踪来的。”
南宫逸奇淡淡地道:“照阁下这两点理由说来,他冒用那南宫逸奇之名,倒真有可能不假了。”
程信武点头道:“事实本来是真不假!”嘿嘿一笑,话题一转,接着又道:“阁下的第一个条件我已经据实答复过了,现在请说第二个条件吧。”
南宫逸奇微一沉思,道:“在下忽然想到这第二个条件,你也许不会答应,所以,在下有点不想说了。”
程信武眨眨眼睛道:“第二个条件关系很重大,很困难么?”
南宫逸奇摇头道:“不,非但关系毫不重大,并且十分简单得很,只是以在下猜想,你多半不会答应。”
程信武心中不禁好奇地道:“既然十分简单得很,你何不且说出来听听看呢!南宫逸奇想了想,道:“在下的这第二个条件,就是清阁下遵守武林规律,江湖道义,一对一,各凭所学功力分决生死强弱,在下并为你们双方做个公证,谁胜谁负,在下决不插手帮忙,不偏袒你们任何一方!”语声一顿又起,注目间道:“这条件你答应么?”
他明知对方这些黑衣人功力所学虽然都是江湖一好手,但是,如果一对一,单打独门,包括为首的程信武在内,根本无人能是兰阳郡主手下十招之敌!他提出这个条件,表面上是不偏袒任何一方,其实,暗中已经帮了兰阳郡主的忙,换言之,兰阳郡主这边已稳操左券,立于不败之地。不过他这虽然是条件,事实上也是江湖武林中的公理。
因此,程信武一听这条件,眉头不由立刻暗暗一皱,他也是个心智颇高,反应颇快之人,眉头暗暗一皱的刹那,心念电闪间,也就顿然明白了对方的用心。于是,他脸色倏然一变,嘿嘿一声冷笑,道:“阁下好高明的心智,好深沉的……”
南宫逸奇沉声截口道:“程阁下,别多说废话了,在下这条件乃是武林公理,你答应不答应?”
程信武眼珠转了转,道:“程某如果不答应,阁下便管定这闲事了么?”
南宫逸奇冷然一点头道:“不错,在下今晚是管定你们的这件闲事了!”至此,程信武已经完全明白,要想稳住对方不管闲事是绝对没有指望了。软的既然不行,只好来硬的了……
于是,他立刻把心一横,脸色一寒,嘿嘿一声狞笑道:“姓史的,你真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么!”南宫逸奇倏然扬声一笑道:“程阁下,在下不但要吃罚酒,并且……”话未说完,倏然顿口冷笑了笑,接着转朝兰阳郡主神情潇洒地拱手一揖,道:“阁下,这几个在下今夜照单全收了,你请和贵属静作壁上观吧。”
兰阳郡主在南宫逸奇和程信武对答之时,她好几次要开口插说,都被站立在她身旁的云小眉暗扯衣袖,适时阻止了她,而忍着来曾开口,当然,云小眉之阻止她是因为云小眉已然知道史重生就是南宫逸奇之故。
兰阳郡主因为不知重生就是南宫逸奇,是以她一听这“静作壁t观”之言,立时黛眉微微一蹙道:“你一个人行吗?”
南宫逸奇扬眉一笑道:“大概还能勉强凑合下来!”
兰阳郡主正要开口再说什么时,云小眉竟然枪着一声娇笑,说道:“阁下。我有个意见,你同意不!”南宫逸奇含笑道:“姑娘有何高见,在下当洗耳恭听。”
云小眉眨动着美目道:“在这院子里的都归你,出了这院子的复归我们,你认为怎样?”
南宫逸奇点头一笑,道:“可以,姑娘的高见,在下完全同意了。”
云小眉甜美地一笑,转向兰阳郡主说道:“我们到屋上守着好了。”
兰阳郡主有点迟疑地道:“这……恐怕不妥吧。”
南宫逸奇扬声一笑道:“阁下但请放心,在下既已决定照单全收,便敢说他们一个也休想几出得了这座院子。”
云小眉不待兰阳郡主开口,立刻又接着向兰阳郡主笑说道:“你听见了么,他有把握得很呢,我们还是到屋上去守着吧。”
兰阳郡主美目深深地注南宫够奇一眼,才微一点头,转朝沈景器和徐建元等四人吩咐道:“你们就在一边监视着好了,如果有人想逃立予截杀!”沈景器和作建元等四人闻言,一齐躬身说道:“卑属道谕。”
这时,方勇光的腿伤已经上药止血,用布包扎了起来,虽然仍有点疼,但已无碍。云小眉和兰阳郡主甫才腾身掠上屋顶,南宫够奇立即双眉上挑,目射寒电煞芒地逼视着程信武冷声说道:“程信武,现在你们准备放手一战吧!”程信武虽是因为从南宫逸奇那电射扑落的身法和一挥掌间便击毙一名手下高手的功力上,看出南宫逸奇是一位身怀罕绝功力,十分难门难惹武林高手,乃才一再委曲求全的想以稳兵之计先稳住对方不管闲事再说。
但是,此刻一见对方竟要兰阳郡主等人作壁上观,竟要独门他和手下十五名高手时,心中不由大是暗喜。
在他认为,对方功力身手再高再绝,毕竟只是一个人一双手,决不能是十六名高手联手之敌,于是,他心念电转间,立刻想到这一战必须先用话扣实对方才行,否则,对方情势危急时,其他的人必定不会袖手,只一出手相助,那就功亏一篑,难操胜力了!
因此,南宫逸奇话声一落,他并未立即率众动手,却阴声一笑,道:“史阁下,你真已决心单独和我们一战么?”
南宫逸奇冷冷地道:“姓程的,你这简直是废话,也太噜苏了!”程信武道:“阁下说的是,我是太噜苏了些,不过……”
嘿嘿一笑,接着又:“阁下可曾算过没有?”
南宫逸奇微微一怔,问道:“算过什么?”
程信武道:“这可是个十六与一之此呢!”南宫逸奇双眉微扬,道:“再加上十个八个也是一样!”程信武阴声一笑道:“阁下豪报如虹,实在令人心佩万分,但是,十六与一之比,阁下自信有几分胜望?”
南宫逸奇语音肯定地道:“十分之十!”程信武道:“这么说,阁下也决不要别人出手相助了。”
南宫逸奇道:“如果有人出手相助呢?”
南宫逸奇双眉挑轩地道:“我便立刻袖手不管你们的闲事。”
程信武冷笑道:“阁下,男子汉大丈夫,可是一百九鼎!”南宫逸奇突然扬声一笑,道:“姓程的,你大可不必用心机拿话扣我,其实真要有人出手助我的话,今夜你们便算是走了好运了Z”这是什么话?可惜,程信武他们没有留心体会这话的含意。
自然,这也是因为他们不知史重生就是“魅影拘魂玉书生”之故,否则,程信武他们恐怕早就魂落胆破,两条腿发了软了!
接着南宫逸奇微一抬头,朝守立在屋上的兰阳郡主说道:“阁下,请传谕贵属,要他们不管在什么情势下,都不要出手为要!”兰阳郡主留下沈景器等四人在旁监视的用意,本就是为防南宫逸奇倘然不敌危急时,以便随时出手相助,此刻一听南宫逸奇之言,她芳心虽然十分暗怪南宫逸奇狂妄,但是奈何南宫逸奇话已说满,为了维持南宫逸奇的尊严和武林豪杰视为重逾性命的一个“信”字,她不得不依言传谕交待沈景器等四侍卫。
这时,前院住的一些客和店东,店小二等人,都已被惊动起来,聚集在前名向后院里张望。南宫逸奇见状不由眉锋暗蹙了蹙,转朝站立在一边的沈景器说道:“劳驾阁下去请前面的那此人各自回房休息好了,免得动手时惊吓了他们。”
沈景器没有答话,只微一点头,迈步往前院走去。
在沈景器极其简单的两句话之下,前院中的那些旅客和店东店小二众人,刹那间全都散去了,各自悄然回房关起了房门。南宫逸奇目光冷凝地缓缓扫视了一众黑衣人一眼,双眉挑了挑,语高沉冷如冰地向程信武说道:“程阁下,该是动手的时候了!”程信武一声嘿嘿狞笑道:“不错,该是动手的时候了!”倏然抬手一挥,沉声喝道:“上!”顿见寒光暴闪,刀剑冷芒灼灼耀目中,一众黑衣人已各挥兵刃猛朝南宫逸奇飞扑了上来!南宫达奇倏然扬声哈哈一笑,身形电闪,双掌齐挥,立闻惨吼连声,已有三名黑衣人首当其冲的被震得身躯凌空倒飞五丈以外,口喷鲜血,落地断了魂!
这情形,只看得程信武和一众黑衣人心头全都不禁骇然一懔!南宫逸奇因为有过上次江边上的教训,所以这回出手决不留情!他身形电闪避开了一众黑衣人飞扑攻到的兵刃,同时更奇快绝伦地夺下了一名黑衣人手中的长剑。长剑入手,他立刻抖剑施展奇招煞着,聚接着一阵凛人心颤的惨民之声再度暴起!寒虹电旋,血雨飞洒中,断肢与人头齐飞……
在他一剑之下,竟有四名黑衣人三死一伤!死了的身首异处,倒卧在血泊中,伤了的是断去了一臂,无能再战了!这是什么剑法,这是什么功力”……在其双掌一剑之下,先后只是两招,十六名黑衣人竟死伤近半,程信武和一众黑衣人全都不禁心胆俱寒!沈景器沈建元等四侍卫,过去虽然都是江湖上杀人不眨眼的黑道高的满手血腥的枭雄,但是,目睹这等情形,也不禁暗皱眉头,骇然心震,觉得这史重生的心肠太狠太辣了!只有屋上的兰阳郡主和云小眉两位姑娘,对于南宫逸奇的心狠手辣,他们却是丝毫无动于衷!
不过,云小眉和兰阳郡主对此虽无动于衷,但是,两人的心情与意识却各自不同。兰阳郡主认为这批黑衣人说不定就是曾经参加过围攻她玉哥哥的恶贱凶手,认为他们全都该杀,罪该万死!
云小眉因为已知史重生就是她南宫师哥,深知南宫师哥“死后重生”,胸中充满杀机,仇恨,非大杀一场很难泄其胸中的杀机仇恨,再说这些黑衣人不顾江湖道义,恃众欺人,显然都非善类,也实在该杀!南宫逸奇虽然只才出手两招,但是由于他这两招威势太过惊人狠辣,程信武和一众衣人立时全都不禁心寒胆怯,暴退丈外,停了手,不敢再攻了!的确,“蝼蚁尚且贪生”,人,那有个不怕死的!
南宫逸奇神情冷凝地岳然挺立,双目煞光有如寒芒冷电般低人地射视着程信武沉声说道:“程信武,你怎么不动手了,是怕死么!”程信武脸色苍白,心头直在打着寒颤,道:
“阁下,我请问你究竟是当世武林那位高人?”
南宫逸奇冷冷地道:“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么;姓史名重生。”
程信武摇头道:“阁下,我不相信你这姓名是真的。”
南宫逸奇淡然道:“你不相信就算了。”
程信武倏然嘿嘿一笑,道:“阁下,你是号人物不是?”
南宫逸奇双眉一挑,道:“是便怎样?”
程信武道:“阁下如果是号人物,便不该藏头露不敢说出名号来!”这程信武心机的确够深沉的,此时此刻,他竟仍然能够不忘使用“激将”,探听南宫逸奇的真名号!南宫逸奇目中寒电一闪,旋而淡笑了笑道:“程信武,你不必‘激’我,那没有用,我也不受那一套,不过,你真想要知道我是谁并不是难事,我可以送你到一个地方公问。”
程信武道:“什么地方?”
南宫逸奇冷冷地道:“板罗殿!”程信武心间不由一颤!南宫逸奇声调突然一沉,喝道:“程信武,你是要死还是要活?”
此时,程信武正由于南宫逸奇的功力身手罕绝,打又打不过,护是白白送死,逃又没有多大希望的陷于进退两难之中,一闻此言,心中不由立时一动,心念电闪地沉上问道:“想活便如何?”
南宫逸奇道:“想活,便和你的手下放下兵刃,与我合作。”
程信武道:“合作什么?”
南宫逸奇道:“我问什么,你便答我什么,但必须句句实在!”程信武眼珠转了转,问道:“你想问什么?”
南宫逸奇道:“你们那个圈子里的事情。”
程信武双目倏然一睁,脸露惊容地道:“你知道我们的来处?”
南宫逸奇淡然一笑,道:“我向你提两个人,你就会明白了。”
程信武道:“那两个?”
南宫逸奇道:“齐天庆齐天彪兄弟,也是你们那个圈子里的,你总该不会认识吧。”
程信武脸色骇然一变!道:“他兄弟两个也是你杀的?”
南宫逸奇微一点头道:“不错,也是我埋的。”
程信武心头惊凛至极地道:“那么你是?……” 南宫逸奇道:“玉书生的朋友。”
程信武忽然嘿嘿一笑,道:“阁下,你既然是南宫逸奇的朋友,就该明白他功力比你尤高,结果还不是……”
南宫逸奇倏然截口道:“程信武,你敢情是不想活想死么!”程信武陡地把心一横,冷笑道:“我死了,你也会替我偿命,如此,我死有何憾,也值得了!”南宫逸奇目射煞芒地道:“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不留你一线活命之机了!”说着举步缓缓地朝程信武面前逼去。
突然,一声宏量的佛号响澈夜空,沉喝道:“施主住手!”南宫迪奇闻声一怔,立时停步抬头举目朝西边屋上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灰布僧袍,须眉俱白的古稀老僧,宝相庄严肃穆的站立在屋脊上,身后并肩排立着十位也是身着灰布僧袍,全都年逾花甲,手持禅杖的老僧。一见这十一位僧人,南宫逸奇眉锋不由顿时暗暗一皱,心中也甚感诧异非常。他虽然从未见过这十一位老僧,但是从那种排场气派上,心中已知是少林掌教和少林寺的“十诫十憎”。少林掌教怎地亲自下山了,而且还带着“十诫十僧”,这是为了什么事?……
南宫逸奇心中不禁打起了“?”
少林掌教一迈腿,飘身下屋落地,慈目一扫地上的惨状,慈眉微微一皱,口喧了声佛号,旋而慈目倏张,精芒电射地逼视着南宫逸奇,语音冷凝地道:“这些人都是死于施主之手么?”
南宫逸奇点头道:“不错,他们都死于在下的掌剑之下!”少林掌教脸色沉寒地道:
“施主的心肠太狠辣了!”南宫逸奇双眉微微一挑,但是,他尚未开口说话,少林掌教已接着又道:“施主与他们有何深仇大恨,竟然下此毒手!”南宫逸奇摇头道:“在下与他们虽并无什么深仇,但是,他们都是该死这徒!”少林掌教慈目倏然凝注地间道:“他都是些什么人?”
南宫逸奇道:“江尖恶徒,武林败类!”少林掌教道:“施主知道他们的姓名么?”
南宫逸奇摇头道:“不知道!”少林掌教问道:“施主尊姓大名?”
南宫逸奇微一迟疑,道:“姓史名重生。”
少林掌教又问道:“史施主师承那一派门下?”
南宫逸奇摇头道:“掌教原谅徒忌师讳,在下未便奉告。”
少林掌教忽然朝“十诫十僧”一挥手,沉声道:“看着这位施主!”“十诫十僧”中立音有四僧应声而动,分四方将南宫逸奇围住。南宫逸奇双眉倏然一挑,但旋即忍了下来,扬声道:“掌教……”
少林掌教摇手截口道:“史施主且稍安毋操,待老衲问过那位施主之后,老衲自当秉公处理。”
南宫逸奇一听这话,知道这位掌教者和尚这一管闲事,事情一定非遭不可,但又无可奈何,只好任由老和尚去问过程信武再说了。少林掌教转身迈步走近程信武面前,停步目注程信武问道:“施主尊姓大名?”
程信武此刻心中早已打好了主意,闻问连忙抱拳一拱,躬身答道:“有劳掌教动问,在下姓程名信武。”
少林掌教又问道:“程施主能赐告和那位史施主动手的原因么?”
程信武点头道:“当然可以,在下和一众兄弟本是追踪屠杀‘铁剑堡’的凶手而来。”
这时,兰阳郡主和云小用已自飘身下地,两并肩站立一边。程信武说着用手一指兰阳郡主,接着说道:“那心狠手辣屠杀‘铁剑堡’十八条人命的凶手,就是此人。”
少林掌教慈目微张地深望了兰阳郡主一眼,又望着程信武问道:“他就是南宫逸奇么?”
程信武摇头道:“那南宫逸奇已被一批侠义高手联手除去了,他只是冒名的南宫逸奇。”
少林掌教轻“哦”了一声,又问道:“施主既为追踪冒名的南宫逸奇而来,又怎会和那位史施主动起手了的呢?”
程信武做作地苦笑了笑,接着便把史重生突然现身掌毙他手下一名兄弟,硬要管闲事的经过述说了一遍。
自然,他说来大半都是他的理由,把史重生说成一个狂妄桀傲蛮不讲理,心狠手辣的恶徒。程信武说完之后,少林掌教微一沉思,方待令谕“十诫十僧”有所行动时,南宫逸奇突然扬声说道:“掌教可愿听在下说两句话!”少林掌教脸色沉寒地道:“施主有话情说,老衲洗耳恭听说是。”
南宫逸奇微微一笑,却突然扬声向程信武说道:“程信武,在下愿想留你一条活命生机的,但是你心地太过险恶,而且死到临头犹不知道悔改,实在留你不得了!”话落,他举步直朝程信武面前逼去!
站立在南宫逸奇对面的一名“十诫”僧人见状,手中禅杖立时一横,沉声喝道:“施主请赶快信步!”南宫逸奇根本不理他,脚下仍然一步一步的朝前退去。那名“十诫”僧人被他逼得后退了两步,立又沉声喝道:“施主再不站住,老僧可要得罪了!”南宫逸奇神色从容的微微一笑,道:“大和尚,你最好别拦着我。”说着单掌微摆了摆,潜劲山涌,竟将那名“十诫”僧人逼得身形一个踉跄,向旁后退了三步,让开了路。少林“十诫十僧”,个个功力深厚,修为精湛,不在少林寺各堂住持之下,誉称佛门绝顶高手,也是少林寺的护法高僧。南宫逸奇单掌微摆间,竟将一名“十诫”僧人逼得立足不住,身形踉跄向旁后退三步,这等功力实在太过骇人了!
这情形,只看得少林掌教和其余九位“十诫”僧人脸色全都不禁微一变,心头暗澳十分。
而此际,南宫逸奇一迈腿,已跨步到了程信武的面前六尺之处,抖剑直朝程信武胸窝刺去!程信武心头不禁大骇,胆裂魂亡!
虽然南宫逸奇这一剑刺出,招式极其普通平凡至极,颇似那常见招式中的一招“白蛇吐信”,虽然,程信武手中也有着一柄长剑,但是,由于他心理上已完全被南宫逸奇的功力和杀机所震慑、因此,他根本就不敢出剑封挡接招!眼看程信武立将血溅亡命南宫逸奇剑下之际,蓦地,一声沉喝倏起:“施主定欲逞凶,那就先接老僧一仗!”沉喝声中,那名被他摆手以神功暗劲逼退的“十诫”僧人,身形一退之后,立时挥动禅杖,挟着呼呼劲风,势沉力猛地拦腰扫了过来!禅杖长丈二,重六十斤,加上’十诫”僧人深厚的内力,这一杖扫出,其劲力之强猛,足可击塌一座山峰。
南宫逸奇他是存心要试试这誉称佛门绝顶高手的“十诫’僧人,究竟有多高功力,因此他一见禅杖挟呼呼劲风拦腰扫到,竟是不闪不避。他真是艺高人胆大,右手刺向程信武的长剑一收,身形半侧,左掌疾探,一把抓向了禅杖杖身。
那“十诫”僧人万想不到对方竟然如此大胆,未至杖身被抓住,心中不禁陡地一惊,连忙功贯杖身,猛力一抖,竟欲震开南宫逸奇的手掌。“十诫”僧人双手握着杖柄,这猛力一抖的力道,至少也有五百斤以上,可是,却有如蜻蜒撼柱般,南宫逸奇单掌抓着杖身,身形连动也未稍动,神色从容自若依旧地望着“十诫”僧人微微一笑,道:“少林‘十诫’高僧,功力果然高强,这一杖幸而是我,换一个人还真承受不了呢!”
话声中,暗这神功微微一抖禅杖,“十诫”僧人立觉双手虎口生疼。另九位“十诫”僧人见状,虽然有人想挥杖出手,跃跃欲动,但因未奉掌教令谕,未使出手。少林掌教白眉轩了轩,突然扬声说道:“施主请放手。”
南宫逸奇根本无意难为“十诫”僧人,闻言立即微微一笑,道:“在下敬遵掌教令谕。”
说着,松手放开了禅杖,那名“十诫”僧人立即收杖飘身退开一边。
少林掌教身形有如岳动山移的跨前两步,双掌合十,气度沉肃地目注南宫逸奇道:“俗话有云,得饶人处且饶人,得放手时且放的,施主,可否请……”不待少林掌教话完,南宫逸奇突然抬手一摇,正容截口道:“掌教请勿徒说劝世言了,这些人实在一个饶不得,一个不能放!”少林掌教脸色一变!道:“施主定要杀他们!”南宫逸奇颔首道:“掌教原谅,在下实有放不得他们的原因!”少林掌教慈目倏然凝注地道:“如此,老衲问施主这‘放不得’的原因?”
南宫逸奇微一沉思,点头道:“掌教耍想知道原因,在下自无不可奉告,不过,掌教却必须先告诉在下一件事以交换!”少林掌教问道:“什么事?”
南宫逸奇道:“掌教为何亲率‘十诫十僧’下山来此?”
少林掌教不意南宫逸奇突作此问,神色不由微微一怔,道:“这个……”
南宫逸奇接问道:“掌教可是有隐衷,不便说?”
少林掌教慈眉微皱地一点头道:“施主猜得很对,老衲正是有不便说的隐衷!”南宫逸奇心念电闪地又沉思了刹那,心中已有所决定地微微一笑,道:“掌教既是有隐衷不便,那就算了。”
倏然抬手一指那站立在一边的沈景器等四人,望着少林掌教问道:“掌教知道他们四位是什么人吗?”
少林掌教目光扫视了沈景器等四人一眼,摇了遥头道:“老衲向少在江湖上走动,对江湖朋友是以甚多不识。”
南宫逸奇正容说道:“他们四位都是金陵王府的紫衣侍卫。”
“哦……”少林掌教不禁甚感意外。兰阳郡主突然扬声说道:“史大侠,你怎么可以……”
南宫逸奇立刻抬手朝兰阳郡主微微一摆,接口笑说道:“没有关系,对少林掌教无须隐瞒。”
兰阳郡主道:“可是……”
南宫逸奇飞快地接着说道:“郡主放心,程信武他绝不会有机会泄露出去的!”程信武嘿嘿一声冷笑,道:“姓史的,你想恃仗官家势力威胁少林掌教,任你为恶杀人么!”南宫逸奇根本不理程信武的话,目视少林掌教问道:“掌教还要拦阻在下么?”
少林掌教微一沉思道:“老衲仍请施主上体天心,高抬贵手。”
南宫逸奇道:“这么说,掌教仍要拦阻在下了!”少林掌教颔首直:“老衲身为佛门弟子,岂能坐视施主行凶杀人。”
南宫逸奇眉锋微蹙了蹙,倏然转朝云小眉笑说道:“姑娘,掌教他一定不肯置身事外,你看该怎么办?”
云小眉甜美地一笑,道:“你可是要我帮忙劝劝他?”
南宫逸奇点头道:“我正是这个意思。”
云小眉笑了笑,举步袅娜地走近少林地面五尺之外,声音甜美地说道:“掌教老和尚,你愿意听我的话么?”
少林掌教慈眉微微一皱,垂目合十道:“女檀樾最好别说什么了,老衲绝难从命。”
云小眉眨眨美目道:“掌教老和尚,你知道我将要说些什么?”
少林掌教道:“老衲虽然并不知道女檀樾将要说些什么,但却明白檀极的用意。”云小眉笑问道:“如果我想请掌教老和尚你看一样东西,也不愿看么?”
少林掌教微感意外地问道:“女檀樾要老衲看一样什么东西。云小眉微微一笑,抬手怀内取出半片贝页,托在掌心中递向少林掌教面前是,欢笑肃容问道:“掌教识得这半片贝页的来历么?”
少林掌教入目半片贝页,心神猛然一震!连忙合十躬身说道:“老衲敬聆姑娘教示。”
云小后收起“佛影贝页”,凝声说道:“我请掌教置身事外,别再阻挠史大侠为武林除害!”少林掌教迟疑地望了南中逸奇一眼,合十躬身道:“老衲遵命,并请姑娘容许老衲和门下弟子告退。”
话落,立即转朝“十诫十僧”一挥僧袖,便要腾身掠起。南宫逸奇突然扬声说道:“掌教请且留法驾。”
少林掌教慈目微睁,注视着南宫逸奇问道:“施主还有何见教?”
南宫逸奇微微一笑道:“在下请掌教暂留法驾片刻再说。”
少林掌教脸色沉寒地道:“施主难道要老衲和门下弟子在此看着施主杀人!”南宫逸奇摇头道:“掌教请勿错解在下之意,在下实因另有要事须和掌教详细一谈。”
少林掌教冷声道:“但是老衲却已不想和施主谈什么了。”
南宫逸奇倏然轻声一笑,道:“佛门弟子出家人,首戒嗔念,看来掌教似乎已经动嗔念了,是么?”
少林掌教慈眉轩了轩,冷冷地道:“这是老纳个人的问题,是与不是,概与施主无关。”
南宫逸奇眉锋微皱了皱,道:“掌教对在下已经成见很深了么?”
少林掌教道:“施主自己心里应该明白。”
南宫逸奇淡笑了笑,道:“不管掌教对在下有多深的成见,都请掌教暂作忍耐稍留法驾。”
少林掌教摇头道:“老衲无法从命。”
南宫逸奇目光转望了云小眉一眼,道:“在下奉请掌教万勿拒人于千里之外,否则……”
少林掌教慈目倏然一睁,道:“否则怎样,施主难道还想强留住老衲不成!”南宫逸奇摇头一笑:“掌教请勿误会,有下之意是说掌教如何一定不肯暂留法驾,在下就只好再烦请那位姑娘帮忙了。”
少林掌教神情不由微呆了呆,沉思了刹那,有点无可奈何地问道:“施主究竟有什么事情要和老衲谈?”
南宫逸奇道:“掌教之意可是要在下先和掌教一谈?”
少林掌教点头道:“老衲正是此意。”
南宫逸奇摇头道:“掌教原谅,在下要和掌教谈说之事必须十分机密,此刻实有不便。”
云小眉突然接口说道:“我有个意见,掌教愿不愿听?”
少林掌教团云小眉不“佛影贝页”信符,闻言连忙合十躬身说道:“姑娘有所教示,老衲岂敢不听。”
云小眉微笑了笑,用手指了指沈景器等四侍卫住的房间,说道:“俗话有云‘眼不见为净’,掌教既然不愿眼看史大侠杀人,便请进入那边房中暂避片刻如何?”
少林掌教暗皱了皱眉头,道:“姑娘难道也要老油留下等候史大快一谈么?”
云小眉螓首微点地道:“掌教必须和他详细一谈之后,才能明白今夜事情的起因,以及他为何不肯饶过这些黑衣人的道理。”
少林掌教蹙眉沉思了刹那,点头说道:“姑娘既然如此谕示,老衲遵命。”
说罢,朝云小眉躬身合十一礼,转身迈步率领着“十诫十僧”向当中的一间上房走去。
程信武一见少林和尚竟然不管他们的事了,心中不由有点发急地扬声喊道:“掌教!”少林掌教脚步微停地转身朝程信武合十说道:“施主原谅,老衲实在无能为力。”
话落,转过身子,继续走去。程信武嘿嘿一笑,激讽地道:“武林传言,少林掌教佛心慈怀,原来竟是……”
南宫逸奇突然沉声截口喝道:“住口!”程信武心头一震!倏朝站立在他身旁的八名黑衣人一挥手中兵刃,喝道:“各位,上!”八名黑衣人随着程信武的喝声,立时各挥兵刃齐朝南宫逸奇飞扑攻出!南宫逸奇手中长剑一抖,剑虹飞旋间,惨叫之声划空突起,八名黑衣人又有两名溅血是,横尸地上!蓦地,一声娇叱倏起,云小眉身如电射地扑上了屋面。原来是程信武眼看情势不对,他于喝令八名黑衣人攻向南宫逸奇之际,竟然腾身飞掠上屋欲逃,云小眉一见,连忙娇叱疾追。南宫逸奇一见云小眉掠身追下程信武而去,他虽然知道程信武的功力身手皆非小师妹之敌,但他仍怕小师妹遭遇意外暗算。
因此他急忙朗声说道:“沈大人,这几个我交给你们了。”
话未落,身已电射冲空而起,紧随云小眉之后疾追下去。沉景器闻言,立刻和沈建元等各抖软剑扑向了六名黑衣人。六名黑衣人一见程信武已经逃去,他们也全都顿然生了逃念,奈何却被沈景器等四侍卫西柄软剑缠我法脱身。黑衣人先前以二对一和沈景器等四人应战,也只不地各占上风,何况此刻他们剩下六个人,而且又在心生逃念,已失战志之下。
未到十招,已有两名黑衣人分别重伤在沈景器和沈建元的软剑之下。和沈建元搏战的两名黑衣人,战来虽然略占上风,但是,乔振昌于重伤敌手之后,立刻便朝其中一名黑衣人人飞扑了过来,减轻了沈建元以一对二的压力。这一来,局面立刻变成了一对一,增势也立刻随之大变,四名黑衣人已有三名被迫落下风,只有那名和方勇光激战的黑衣人情况稍好一点。
片刻之后,沈建元突然一声大喝,一招绝学出手,软剑挥处,惨叫立起,已将对手腰斩剑下!接着和沈景器动手的那名黑衣人也被沈景器一剑刺中心窝,刺了前后窟窿。前后不过半刻时辰,六名黑衣人已全都重伤的重伤,死的死,被四侍卫收拾了下来。也就在此际,一青一白两条人影电射掠落院中,正是南宫逸奇和云小眉二人。兰阳郡主连忙上前问道:“追到了没有?”
南宫逸奇道:“在下已经把他埋了。”
话落,立即举步朝中间的那间上房门口走去。兰阳郡主正欲跟着走去,云小眉却突然伸手拉着她的玉臂,螓首微摇地笑说道:“姊姊,我们别过去了,让他单独和少林老和尚谈谈吧。”
兰阳郡主怔了怔,心中一动,美目倏地一凝,望着云小眉问道:“妹妹,你和他认识么?”
云小眉微微一笑,道:“姊姊猜想呢?”
兰阳郡主美目眨动地道:“我猜想你和他一定认识,对不对?”
云小眉问道:“怎见得呢?”
兰阳郡主道:“他和你如果不认识,他决不会得找我帮忙劝说少林掌教不阻挠他为武林除害。”
云小眉点头一笑,道:“姊姊心智果然高明。”
兰阳郡主笑道:“妹妹的嘴巴真甜,也真会捧人!”
话题倏然地一转,目注云小眉正容问道:“妹妹,你适才给少林掌教看的那半片贝页,可是‘佛影贝页’?”
云小眉美目微睁地道:“姊姊也知道‘佛影贝页’么?”
兰阳郡主点头道:“我听恩师偶然提说过‘佛影贝页’乃是佛门第一奇僧‘佛影对僧’的信符,妹妹这半片贝页是圣僧所赐么?”
云小眉点头道:“他老人家乃是小妹的恩师。”
兰阳郡主不禁惊奇得睁大了双目,道:“圣僧他老人家乃是百多年前的佛门奇憎,难道还……”
忽然觉得这“还”字以下的话,说出来未免有点失礼不敬,是以,语声立时一顿,将那几乎冲口而出的话连忙咽了回去。云小眉似乎已明白她未说出的话是什么,朝她微笑了笑,道:“恩师他才老人家已倏成全刚不坏之躯,身体十分康健得很呢!”话题一转,接道:
“姊姊,我们到屋里去坐着闲谈吧。”
兰阳郡主点了点头,于是,两人手挽手的往房内走去—— 扫描校对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