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十三章

落地现身,正是云小眉,兰阳郡主和沈景器沈建元四侍卫。金衣人脚步一停,国射电芒地扫射了云小眉和兰阳郡主等人一眼,沉声问道:“两位姑娘何人,率人到此何为?”
兰阳郡主冷冷地道:“我们是来拿贼的!”金衣人不禁愕然一怔!问道:“姑娘来此拿什么贼?贼在那里?”
兰阳郡主道:“我们要拿的贼就是阁下。”
金衣人怒声道:“姑娘说话应该有点分寸,老夫是何等身份之人,岂会是贼!”兰阳郡主淡淡道:“我说你是贼就是贼,你不承认也是不行。”
金衣人忽然扬声一笑道:“姑娘。老夫活了六十多年,生平尚是第一次被人指称为贼,俗语说得好,‘拿贼拿赃’。姑娘有‘赃’么?”
兰阳郡主冷冷地道:“阁下,‘拿贼拿赃’这只是句俗话,并不足证明你不是贼的理由!”金衣人嘿嘿一声冷笑道:“这么说,姑娘是认定老夫是贼了?”
兰阳郡主道:“不错,我如果不认定你是贼,我就不会带着人追踪到这北高峰上来了。”
金衣人心念突然一动t问道:“姑娘是从何处追踪来的?”
兰阳郡主摇头道:“这是‘天机’,不可泄漏。”
金衣人微一沉思,又顺道:“姑娘知道老夫的身份么?”
兰阳郡主螓首一点道:“当然知道,要不,我怎会认定你是赋!”金衣人暗皱了皱眉。
道:“姑娘既知老夫的身份,便请说说看,是对还是不对?”
兰阳都主淡淡地:“阁下来自江北,身份是‘至尊宫’主人,对吧!”金衣人听得心头不由骇然至极,旋而,他倏然扬声哈哈一笑,道:“姑娘既然知道老夫的身份来历,那就应该明白老夫决不是贼!”兰阳郡主微微一笑道:“凭阁下的身份虽然不会是贼,但却是贼首无错。”
金衣人声高一沉,问道:“姑娘,我是怎样知道老夫的身分的?”
兰阳郡主螓首一摇,道:“还是那句老话,事关‘天机’,不可泄漏。”
金衣人冷笑了笑,道:“姑娘,老夫郑重的请教尊姓芳名?”
兰阳郡主没有立即答话,却转向肃立身旁的沈景器说道:“沈侍卫,先告诉他你的分。”
沈景器躬身应道:“卑职遵谕。”
一抬腿,跨前两大步,目注全衣人正容沉声说道:“阁下,老朽姓沈名景器,阁下听说过这名字么?”
金衣人心间不禁暗暗一震!如今他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心念飞转了转,倏然哈哈一朝沈景抱拳一拱,道:“原来是金陵王府的侍卫大人,老夫失敬了,请问沈大人,姑娘她是……”沈景器道:“王府郡主。”
“哦!”金衣人心头不禁又是一震!兰阳郡主接着说道:“阁下你该明白我认定你是贼的理由了吧!”金衣人一摇头道:“老夫并不明白,请郡主明示。”
显然,他是在装糊涂,想赖。兰阳都主一声冷笑道:“阁下,你还要抵赖不承认么!”
金衣人道:“老夫根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老夫又如何承认!”兰阳郡主道:“阁下,范新回他奉你之命混人府中充任侍卫,偷盗‘玉石仙府玉块’和‘七彩奇剑’两样武林奇珍……”
金衣人突然接口问道:“这话果真是范新田口说的?”
兰阳郡主冷“哼”一声道:“不是范新田亲口说的,难道还是我冤枉你不成!”金衣人忽然轻声一笑,道:“郡主上当受骗了,事实上根本没有此事,老夫也从不认识范新田其人。”
兰阳郡主美目眨动地道:“这么说,该是范新田嫁祸陷害阁下的了?”
金衣人点头嘿嘿一笑道:“实情该当正是如此了!”兰阳郡主淡然微笑了笑道:“阁下和范新田当真不认识么?”
金衣人点头道:“老朽确实未见过其人!”兰阳郡主故作沉思地道:“这就奇怪了,范新田和阁下既不认识,又从未见过那他为何要嫁祸陷害阁下呢?”
金衣人摇头道:“这老夫就不知道了。”
兰阳郡主美目眨了眨,突然转向云小眉笑说道:“妹妹,你看这件事我们该怎么办呢?”
云小眉做作地想了想,道:“他既然这么说,我们是不能完全不相信他,但也不能就听信他这片面之词放过他,否则,以后再要找他就困难了。”
兰阳郡主道:“妹妹这话有道理,那么妹妹的意思是?……”
云小眉笑笑道:“很简单,请他去跟范新田当面对质一下,是与不是,真相即可大白了。”
兰阳郡主点头一笑道:“不错,这的确是个简单而很好的办法。”
话锋一顿,目光转望着金衣人问道:“阁下你敢去和范新田当面对质不?”
金衣人眉头暗皱了皱,摇头道:“郡主原谅,老夫无法从命。”
兰阳郡主道:“为什么,是不敢么?”
金衣人摇头道:“老会并非不敢,而是根本没有去对质的必要!”兰阳郡主娇靥突地一寒,道:“这么说,阁下是一定不肯去了!”金衣人道:“老夫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事与老夫无关,老夫实在没有去当面对质的必要!”兰阳都主冷笑道:“但是阁下应该明白,阁下如果不去当面对质,那便是阁下心虚,我也定不会放过阁下!”
凭武功,凭目前的人手势力,金衣人还真不把兰阳郡主和云小眉与沈景器等四名侍卫放在眼下,但是,他虽然自负一身功力罕绝,有称霸天下,独尊武林的雄心,然而对官家他却不能不有所忌惮,尤其是兰阳郡主这等身份之人,更是不好招惹,因为官家势力太大,招惹了官家那将是无穷的后患,摆不脱的麻烦事!
虽然,事实上他已经招惹上了这麻烦事了,但是,他已严令那现仍潜身王府侍卫中的属下,不择手段,务必杀死范新田以灾口,只要范新田一死,那时死无对证,官家势力再大,又其奈他何?于是,他心念有如电闪般一阵飞转之后,立即决定了个尽量避免和兰阳郡主冲突的原则,故作沉思地问道:“郡主一定要老夫去和那范新田当面对质一次不可么!”兰阳郡主道:“不错,你非去对质不可。”
金衣人道:“老夫如果坚决不肯去呢?”
兰阳郡主沉声道:“我就下令动手拿人!”金衣人道:“郡主以为凭四位侍卫大人就能拿得了老夫么?”
兰阳郡主黛眉一挑,道:“你可是要拒捕!”金衣人倏然轻声一笑,道:“郡主这‘拒捕’的罪名虽然颇能吓人,但是那只能吓吓一般江湖朋友,可吓不了老夫!”兰阳郡主一声冷笑道:“如此,你是要我下令拿你了!”金衣人忽地抬手一摇,道:“那倒不必,老夫虽然不怕,但是可也不愿无端无故的背上一个‘拒捕’的冤枉罪名。”
兰阳郡主道:“这么说,你是愿意去和范新田当面对质了!”
金衣人做作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胛道:“为了免得背上一个‘拒捕’的罪名,看来只好去和那个什么范新田当面对质一下了,不过……”十天后的午后日落之前,老夫当必赶到贵府报到,如何?”
兰阳郡主道:“这是你的条件?” 金衣人道:“就算是老夫的请求也地无不可。”
兰阳郡主美目一眨道:“为何要等十天之后,现在就去岂不比较干脆!”金衣人道:
“现在就去本无不可,只是老夫还有一些重要事情,必须在这十天之内办完!”兰阳郡主问道:“是什么重要事情?”
金衣人道:“是老夫自己的私事,也是武林人的事情,郡主既非武林中人,就不必问了。”
兰阳郡主含笑道:“不便对人言么?”
金衣人道:“事与郡主无关,老夫也无所奉告。”
兰阳郡主美目眨动地扫视了少林掌教和“十诫十僧”一眼,话题一变,明知故问的问道:“这些和尚是少林弟子还是峨嵋弟子?金衣人道:“少林弟子。”
兰阳郡主道:“是他们约你来此的么?”
金衣人摇头道:“不,是老夫纳他们来此的。” 兰阳郡主道:“你和他们有仇?”
金衣人道:“素无仇怨过节。”
兰阳郡主脸露诧异之色地道:“那你约他们来此做什么?”
金衣人道:“商谈武林大事。” 兰阳郡主问道:“什么武林大事?”
金衣人微一摇头道:“此事都主也就不必多问了。”
兰阳郡主美目转了转,又问道:“你们商谈好了没有?”
金衣人道:“没有,老和尚性情十分固执顽劣得很,他不肯答应与老夫合作。”
兰阳郡主忽然一声轻“哦”,道:“我明白了,因为老和尚不肯答应和你合作,所以你才要和他们动手,对吗?”
金衣人嘿嘿一笑,道:“老夫向来不愿说慌,事实正是如此。”
兰阳郡主眨了眨美目,道:“这些老和尚在少林的身份地位很高么?”
金衣人点头道:“他们是少林当代掌教和护法僧人‘十诫十僧’。”
兰阳郡主的娇靥上陡现惊容地道:“听说少林掌教和监院大师,十诫十僧,各堂主持僧人,都身怀奇技绝艺,内功深湛不凡得很,这话确实么?”
金衣人道:“不错,郡主所说的那些都是少林和五百僧众中的翘楚,也是当代武林一流高手中的一流之选!”兰阳郡主美目倏然凝注地道:“那你为何还要和他们动手,你自信必胜么?”
金衣人扬声一笑道:“老夫如果没有把握必胜,就不会还要和他们动手了!”兰阳郡主略一沉思,忽地转望着少林掌教问道:“老和尚,你们为何不肯答应和他合作?”
少林掌教轻喧了佛号,道:“老僧并非不肯,而是事实上根本不能!”兰阳郡主道:
“他究竟要你答应合作什么事情,你能告诉我么?”
少林掌教点头道:“这当然可以,他想成立一个‘武林盟’用以号今天下武林英雄豪杰,要老袖出面帮忙赞助此事。”
兰阳郡主眨眨美目道:“他想成立‘武林盟’的用意,除了号令天下武林英雄豪杰之外,还有别的动机么?”
少林掌教道:“据他说是借此平息武林纷争,黑白两道水火不容的仇恨,仰止动辄拼命殴斗,厮杀流血的惨案之发生!”
兰阳郡主沉思地道:“照此说来,如果别无其了什么不良的动机图谋的话,倒是件武林好事壮举了!”少林掌教点头道:“郡主说得不错,老油也认为这实在是件武林好事壮举,不过,可惜他所表现的不但无诚意,并且令人生疑不敢相信!”兰阳郡主美目凝注地问道:
“他怎样没有诚意,令人生疑不敢相信了?”
少林掌教缓缓说道:“他脸蒙金纱不以真面目示人,又不肯报说姓名,此其毫无诚意之一。”
兰阳郡主接问道:“其二呢?”
少林掌教道:“他既有此壮举,就该径自前往少林与老衲开诚商谈,不该派人伪装退休知府携眷前往本寺以进香朝佛为由,夜宿本寺,暗算掳劫掌管藏经楼的两位长老,并盗走‘大罗金刚宝录’,以两位长老的性命和焚毁宝录威胁老袖答应赞助他成立‘武林盟’,郡主请想,使用这种卑鄙手段居心险恶之人,岂是善类,老衲自是不能答应他了!”
兰阳郡主轻“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这就难怪了。”
倏然转向金衣人问道:“阁下,少林掌教他说的全对么?”
金衣人嘿嘿一笑道:“郡主以为呢?” 兰阳郡主道:“我想他所言可能全是实情。”
金衣人道:“郡主完全相信他?”
兰阳郡主美目眨动地道:“我并不是完全相信他的话,而是因你阁下并未否认,你既不否认,我自是相信他所言全是实情了。”
金衣人忽地扬声哈哈一笑道:“郡主说得有理,老夫不愿否认,实情也确是如此!”兰阳郡主美目一眨道:“阁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金衣人道:“郡主之意可是说老夫不该派人掳劫他们的两位长老,持为人质威胁,是么?”
兰阳郡主螓首微点地道:“我虽然不是武林中人,却深知武林人物讲究的是光明磊落,而阁下这等行径,实在有失风度!”金衣人轻声一笑道:“郡主所言只是一般浅见道理,但是,事实上武林中有许多事情,是不能讲究光明磊落的!”兰阳都主黛眉一扬,道:“为什么?”
金衣人道:“因为武林中人真讲‘光明磊落’的人不多,你讲光明磊落,别人却在施用阴谋诡计暗算你,结果你不但处处受制于人,时刻有生命的危险,说不定会死得不明不白,连死在什么人手里的都不知道,所以……”
他话未说完,突见一条颀长青影,身如电射划空,又若陨星飞坠般地泻当场,落地点尘不惊,衣袂丝毫不扬,这份高绝罕世的轻功身法,只看得金衣人心头不禁懔然一震!
来人一袭青衫,身材颀长,黄脸细眉,满脸雀斑点点,相貌平庸,毫不惊人。他正是那位傲夸当代,武林称奇称最的“魅影拘魂玉书生”南宫逸奇。
南宫逸奇身形落地,他站立的地方是少林掌教和兰阳郡主两方之人的中间,也是金衣人的对面一丈以外之处。
那情形,那意思,似乎在表示着他和少林掌教,兰阳郡主他们并不认识,也毫无关连。
他身形冷然岳立,目光有如寒电霜刃般隐含杀气地射视金衣人,脸色冷冰冰地毫无一点表情。但是,那杀气,那威仪,却是十分慑人得很,令人望而心寒胆颤,浑身发凉,头皮发炸。
兰阳郡主和云小眉眼见南宫逸奇这等神情,知道他胸中怨深恨极,此番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是撼山震岳的罕世绝举,此昨晚客店中所施展的威力更强,更凌厉残酷!
少林掌教和尚“十诫十僧”看得全都低首垂目,心中不住在暗念佛号。金衣人虽然身怀上乘武学功力,但是,也不禁看得心头倏然一窒,暗暗深吸了口气,日透金纱地注视着南宫逸奇,沉声问道:“阁下何人?”
南宫逸奇音调冷如寒冰地道:“史重生。”
这名字,金衣人从未闻听说过,因此,他不由暗皱眉头,又问道:“阁下来此做什么?”
南宫逸奇道:“找你!” 金衣人道:“阁下认识老夫?” 南宫逸奇道:“不认识。”
金衣人道:“那你找者失何事?” 南宫逸奇道:“谈谈。” 金衣人,道:“谈什么?”
南宫逸奇道:“谈你自已。”
金衣人倏然一笑,道:“阁下想知道老人姓名来历,是么?”
南宫逸宫摇头道:“不是。” 金衣人道:“那么,你要和老夫谈的是什么?”
南宫逸奇道:“谈你的所作所为和你的雄心大略!”金衣人心中暗暗一震!道:“这么说,阁下该是已经知道老夫是谁了?”
南宫逸奇道:“只知道是‘至尊宫主’,其他并无所知。”
金衣人嘿嘿一笑,道:“阁下想知道么?” 南宫逸奇道:“你肯告诉我么?”
金衣人摇头道:“目前老夫当然不肯。”
南宫逸奇一声冷笑道:“那你就永远没有这个机会了!”金衣人一怔!道:“为什么?”
南宫逸奇道:“你自己心里应该明白。”
金衣人眉头不由暗暗一皱,他心里还是真不明白南宫逸奇这话的意思。于是,他摇摇头道:“老夫不明白,还是阁下说清楚些吧。”
南宫逸奇冷笑道:“如此,我就说清楚些好了。”
语调倏转冷凝如冰地道:“你阁下以卑鄙无耻的手段,掳劫武林正邪两道高手,囚禁于你那‘至尊宫’地牢中,胁迫彼等听你谕令助你为恶武林,称尊天下,从则生,道则死,有家眷的,更以彼等妻子儿女的生死性命为挟持胁迫的条件。”
金衣人接口道:“不错,近两年武林失踪的高手,确实都被掳入了老夫的‘至尊宫’中,但是老夫要他们听从老夫的令谕,那是有道理的。”
南宫逸奇道:“你有什么道理?”
金衣人道:“老夫并不是要他们为恶武林,而是要他们依从老夫的计划,行善江湖,创立武林千秋大侠!”南宫逸奇道:“杀人行善,称霸武林的千秋大侠,对不对?”
金衣人冷冷地道:“阁下要存心歪曲老夫的善行大侠计划,老夫可不愿和阁下徒作口舌之争,只好听由阁下怎样想了!”
南宫逸奇冷笑了笑,道:“你使用毒药暗算‘天雄堡主铁胆义豪客’尉迟大侠,迫令他为你属下‘青龙、白虎、飞凤’三殿中的‘白虎殿主’,为恐慰迟大侠以死相拼,你又以其一子二女和全堡百余手下之人的性命为要胁,使尉迟大侠虽有以死相拼之心,也不敢妄动!”
金衣人听得心头不禁连连震动地道:“看来阁下对本宫的秘密倒是知道不少呢!”南宫达奇道:“当然知道得够多,要不我就不会赶到北高峰上来找你了。”
金衣人嘿嘿一声阴笑,道:“阁下说的是,那么老夫请问,这些是谁告诉你阁下的?”
南宫逸奇道;”自然是你的属下之一了。” 金衣人道:“他叫什么名字?”
南宫逸奇摇头道:“阁下此问实在不智,而旦愚蠢至极!”金衣人沉声道:“阁下少逞口舌之利,请说他叫什么名字?”
南宫逸奇冷声一笑道:“阁下我只能告诉你他现在何处,却不能告诉你他的姓名。”
金衣人道:“他现在何处?”
南宫逸奇道:“目前他仍在你的一众属下之中,你能不能查得出他来,这就得要看你的能耐和心智了。”
事实真是如此么?当然不是,这是南宫逸奇他用的一着攻心战术。虽然,南宫逸奇心中已经决定今晚要以全力将这金在人至尊宫主搏杀在这北高峰上,但是,为防万一……
因此,他事先采用了“攻心战术”在金衣人的心头布下一个阴影,令金农人的心理上先受到一种无形的威胁!
如此,金衣人万一侥幸逃出手去,因为心头有了这一层阴影,对属下自然而然耍起猜疑,不敢相信任何人,与属下之间而形成貌合神离之势,久而久之,终必造成众叛亲离的局面,难有所为矣!金衣人显然也是一个心智颇高,工于心计的恶魔,但是,他到底比南宫逸奇差了一筹,心智不如南宫逸奇高明。是以,南宫逸这一着高明的“攻心战术”,他没有在意。接着,他嘿嘿一笑,十分自负地说道:“只要他还在老夫手下,老夫自能查得出来。”
南宫逸奇倏然轻声一笑道:“阁下,只怕你已没有查出他来的机会了!”
第一回,金衣人没有体会出南宫逸奇这句话的意思,这回他领会出来了,蒙面金纱后而后双眉陡地一挑,目射寒电地道:“阁下之意,可是说老夫今夜已经没有机会走下这座北高峰么?”
南宫逸奇点头道:“不错,这回阁下总算是明白我的意思了!”金衣人突然哈哈一声狂笑,道:“阁下自信能是老夫之敌?”
南宫逸奇道:“要不,我就不会赶上北高峰来要你的命了!”金衣人道:“就凭阁下一个人?”
南宫逸奇道:“阁下两眼不瞎,应该看得清楚我只是一个人!”金衣人嘿嘿一笑道:
“可是老夫身后却站着十八位武林一流高手呢!”南宫逸奇淡淡地道:“你身后虽然站着十八位高手,只怕也不能保得住你的性命!”金衣人心头暗暗一惊!道:“你想你一个人能够敌得了老夫和十八名高手!”南宫逸奇道:“那要动手之后才知道了,不过,如果我果真独力难支的话,我想少林弟子和那两位姑娘等人,他们决不会袖手不管的!”
金衣人冷笑道:“你以为他们一定会帮助你?”
南宫逸奇道:“必要时,我想他们一定会自动出手帮助我的!”金衣人道:“但是,老夫却以为他们决不会出手帮助你!”南宫逸奇道:“你的意思可是因为少林一空一因两位长老的性命和‘大罗金刚宝录’的存毁,都操在你的手里!”金衣人点头一笑道:“不错,老夫正是因此而认为少林掌教他决不敢帮助你!”南宫逸奇淡淡地道:“如果一空一因已经救走了呢?”
金衣人心神一震!道:“你是说那两个老和尚已经被救走了!”南宫逸奇道:“有没有被人救走,你何妨派个人到‘烟雨楼’上去看看呢!”金衣人一听南宫逸奇说出“烟雨楼”
三字,心中立即明白南宫逸奇必是已经到过了“烟雨楼”,救走了一空一因。他心中虽然明知是这么回事,但仍忍不住心头震惊无比地脱口问道:“你已经去过‘烟雨楼’了?”
南宫逸奇道:“要不,我怎知道一空一因被国在‘烟雨楼’上呢!”金衣人道:“你把他两个救往那里去了?”
南宫逸奇冷冷地道:“阁下,你应该问问你派在那里守着一空一因的四名属下怎样了才对!”金衣人心中微微一窒,问道:“你把他们四个怎样了,杀了?”
南宫逸奇摇头道:“我饶过了他们四个的性命,只废了他们那一身仗以为恶的功力!”
有人厉声道:“阁下好毒的心肠,何如杀了他们,岂不比较爽快!”南宫逸奇道:“那不尽然,俗语说得好,‘好死不如歹活’,我虽然废了他们四个的一身功力,但是,只要他们能够安份守己的好好做人,仍然能够娶妻生子,传宗接代,安享天年。”
金衣人话锋一转,道:“阁下,那两个老和尚已被老夫用独门手法制了要穴,除了老夫之外,天下无人能解,你知道不?”
南宫逸奇淡然一笑,道:“这我不但知道。而且已经为阁下代劳,替他们解开了穴道,阁下不必替他们两位担心了!”金衣人心神倏然一震!道:“阁下会解老夫那独门制穴手法?”
南宫逸奇点头道:“不然,我就不敢管阁下代劳解开一空一因他们那要命的穴道了。”
南宫逸奇竟然会解开他那罕绝天下武林的独门制穴手法,这简直令他心头擦骇无比,惊异万分。他略定了定震惊的心神,道:“阁下既然会解老夫独门制穴手法;那么当也知道这制穴手法的来历了?”
南宫逸奇道:“自然知道。” 金衣人道:“这么说,阁下也该知道老夫是谁了?”
南宫逸奇摇头道:“我已经说过了,只知你是“至尊宫主’,其他并无所知。”
金衣人道:“也不知道老夫的师承?”
南宫逸奇道:“只知你那独门制穴手法的来历,至于你师承何人则就不知道了。”
金衣人道:“那么你是……”
南宫逸奇突然冷声截口道:“别多废话,现在我郑重的问你,你是愿生还是愿死?”
金衣人嘿嘿一笑道:“阁下,你不嫌这话问得过早,过狂么!”南宫逸奇冷哼一声,道:“如今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布置埋伏在这北高峰周围的三十六名外宫铁卫,他们已经无法听你令谕了!”金衣人心神不禁一阵狂震!道:“他们都怎样了?”
南宫逸奇道:“全都被我制了穴道,不到天亮之前不会醒转。”
金衣人心头骇凛至极地道:“阁下,你究竟是……”
南宫逸奇接问道:“我究竟是谁不重要,不过有一事要问你。你的属下决不敢说谎骗你,是不是?”
金衣人不予否认地点头嘿嘿一笑,道:“你说对了,老夫属下都是忠心耿耿之士,他们怎会说谎欺骗老夫!”南宫逸奇淡然地道:“这么说来,长江北岸上那一批‘除魔卫道’之士中,也有阁下的属下在内了!”金衣人再次点头嘿嘿一笑,道:“不错,老夫对于‘除魔卫道’之事,是从不后人的。”
南宫逸奇突然一声冷笑,道:“阁下,如此,我请问,南宫逸奇既然已经死,那么那独闯‘钱剑堡’之人,他又是谁呢?”
金衣人摇头道:“那不是南宫逸奇,和阁下一样,是个冒人名号之辈。”
南宫逸奇道:“那就是我,阁下相信么?”
金衣人道:“决不是阁下,据说那人人品很俊。倒可当得那‘玉书生’三字,只是身材却不如传说中的‘玉书生’那样颀长。”
南宫逸奇淡淡地道:“如此,阁下认为那人可能是谁呢?”
金衣入道:“老夫已经派人追踪去了,不久当可明白真像。”
南宫逸奇道:“是程信武他们十七个,对么?
金衣人心头一懔!道:“这你也知道?”
南宫这奇道:“并且还知道他们十七个现在的行踪下落,你信不信?”
金衣人问道:“他们现在何处?”
南宫逸奇道:“现下都在都城内等你阁下前往会合。”
金衣人心神倏然一震!道:“你杀了他们了?”
南宫逸奇淡淡地道:“我要不杀他们,今夜间下可能就不会得在北高峰上现身露。”
金衣人强抑着内心底震动地道:“你是什么时候遇上他们的?”
南宫逸奇道:“昨晚三更时分,在西湖一家客栈的后院内。”
说着,倏然抬手抹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他那张剑眉星目,丰神如玉,英挺俊逸出尘的庐山真面目,冷声笑说道:“阁下,现在你且看看清楚我是不是‘玉书生’南宫逸奇。”
金衣人一见南宫逸奇那俊美的真面目,心神不禁倏然猛震,蒙在金纱下的脸色蓦然在变!骇异无比地惊声道:“你……你果然是‘魅影拘魂玉书生’!”南宫逸奇把人皮面具纳入怀内收起,点点头道:“不错,我正是你们口中的‘魔’南宫逸奇,如假包换!”金衣人身躯微微一颤!道:“长江北岸那被杀之人不是你么?”
南宫逸奇道:“那确实是我没错。”
这话,金衣人自是不信,他一声冷笑,道:“人死了被埋了还能活过来,那倒天下奇闻了!”南宫逸奇淡淡地道:“其实那并不是奇闻,那是因为我命不该死,也因为我福大命大,所以才没有死!”金衣人突然嘿嘿一声狞笑,沉声道:“南宫逸奇,老夫现在说你今晚死定了,你信不信?”
南宫逸奇淡笑笑道:“我信,不过那得要你布置埋伏在这北高峰周围的三十六名外宫铁卫能于此刻醒来现身才行,只是,那就必须有奇迹的出现了。”
金衣人冷笑道:“无须‘奇迹’出现,就凭眼下这北高峰上的人,已经足够取你的命了!”南宫逸奇道:“就凭你和身后的十八名手下?”
金衣人道:“还有少林掌教和‘十诫十僧’。”南宫寄道:“你认为少林掌教他们会和你联手?”
金衣人道:“老夫认为他们会。” 南宫逸奇道:“有道理么?” “自然有。”
金衣人点头道:“站在侠义道的立场,为‘除魔卫道’,少林掌教他会撇开个人的仇怨,先公后私的和老夫站立同一阵线的!”
他因为不知南宫逸奇的师承来历,不知南宫逸奇和少林的渊源,所以他心里在打着如意算盘,做着美梦!南宫逸奇微微一笑,道:“你这话倒似乎有点道理,可是,少林掌教心中又是如何想呢,是否会和你站立同一阵线呢?”
金衣人嘿嘿一笑,没有回答南宫逸奇的话,转向少林掌教说道:“少林向称侠义道魁首,领袖武林,视‘除魔卫道’为当然已任,如今‘魔’在当面,掌教总不至于袖手旁观而失少林声威吧!”
这里含着夸赞和挑激的双重意味,显然,他是想利用少林的“声威”,“侠义”和“除魔卫道”这些字眼业激起少要掌教的“除魔”心,和他站立同一阵线,联手共敌南宫逸奇。
少林掌教白眉轩扬,高喧了声佛号,道:“檀樾错了,南宫施主他在檀樾等江湖人眼中虽然是‘魔’,但在老袖等心目中却是江湖恶徒的煞星,以除‘恶’即是为‘善’而言,南宫施主他实在不是‘魔’,该当称之为‘侠’!”
金衣人一听少林掌教不但不受挑激,反而竟说南宫逸奇浊“魔”是“侠”,立时嘿嘿一声冷笑道:“掌教只怕是有点言不由衷,也是心怀畏惧之言吧!”
少林掌教肃容说道:“出家人不打谎话,老袖句句由衷,也都是肺腑之言,绝非心怀畏惧!”金衣人道:“这么说,掌教是决心独善其身,不和老夫共同‘除魔’了!”少林掌教口喷佛号道:“老袖不能是非黑白不分。”
南宫逸奇突然扬声一笑,道:“阁下,少林掌教不受挑激,如之奈何,你该死了这条心了!”金衣人嘿嘿一声狞笑道:“南宫逸奇,没有少林和尚,老夫今晚也照样非取你的性命不可!”话落,倏朝身后十八名黄衣蒙面人抬手一挥,沉声道:“杀!”蓦见寒光电闪,剑气飞旋……
十八名黄衣蒙面人已随着他抬手一挥之势,全都撤出了肩后的长剑,挥剑猛朝南宫逸奇飞身勇猛地扑出!南宫逸奇因为已经有过上次的经验,这回自是不会再大意轻敌,因此,他一见十八名黄衣蒙面人剑势凌厉威猛的飞扑攻到,立即飞快地探手腰间撤出了软剑,抖剑迎着扑来的一众黄衣蒙面人挥去!
蓦听一阵“呛郎叮当”连声激响,火星飞溅中,十八名黄衣蒙面人立时全被他这一剑震得身形飘退五尺。他身怀罕绝功力奇学,随手一剑挥出,均有撼山震岳的威力,十八名黄衣蒙面人在这一剑硬接之下,虽然全部立被震得身形飘退,但井无一人受伤,由此可见,这十八名黄衣蒙面人个个都非庸手,功力所学,比长江北岸上围攻他的那批黑衣蒙面人又高了一筹!南宫逸奇心中不禁暗暗一懔!也就立时提高了警惕,更加的不敢大意轻敌了!十八名黄衣蒙面人身形一退之后,并未稍停,立又齐挥长剑,快如电闪地猛扑了上来!蓦地,一道金影电射冲空而起……
南宫逸奇一见,立时一声朗叱,不再理会那再次飞扑攻来的十八名黄衣蒙面人,身形跟踪冲空直上,直朝那道金影扑去!原来是那金衣人目睹十八支长剑联手攻出的那等剑势威力,竟仍被南宫逸奇一剑全都震得身形飘退,心中于骇然懔震之下,已知今晚绝对难能讨得了好处,心念电转间,便就立刻萌生了逃念。是以,当十八名黄衣蒙面人再次挥剑猛朝南宫逸奇扑出之际,他立即俏然腾身冲空掠起,竟图趁机逃遁。南宫逸奇身形跟踪掠起,虽是略慢了刹那,但也只不过相差一丈五六的距离,他身怀罕绝功力,这等距离,在他眼中可说如同飓尺,只听他口中一声冷喝道:“阁下,你就这样走了,许多问题由谁解决,请下去吧!”
冷喝声中,他突展罕奇身法,有若闪电划空般地到了金衣人的前面,抬手拍出了一股掌力!金衣人身悬半空,不便问避,只得出掌相迎,两股掌力交接,“砰”的一声震响中,金衣人身形顿如陨石下坠般落回峰上。这时,云小眉,兰阳郡主和“四侍卫”,少林掌教和“十诫十僧”,已全都出手和那十八名黄衣蒙面人展开了一场激战!
原来是那十八名黄衣蒙面人于骤失强敌这后,本欲跟踪腾身上扑,但却被云小酒等人纷纷出手截住打了起来。金衣人身形甫才落回峰上,地宫逸奇也紧跟着飘身泻落,双目寒电射地通高着金衣人沉声喝道:“阁下,亮你的兵刃!”金衣人嘿嘿一声冷笑,道:“南宫逸奇,你真要找死,迫使老夫出手取你的性命么!”他嘴上说来似乎很硬,其实心里已是色厉内荏。
南宫逸奇冷声说道:“少说废话,亮兵刃放手全力一搏,或者还有你一线生机,否则,休想活命!”金衣人心念暗转了转,道:“南宫逸奇,你可是已经认定老夫今晚决无生望么?”
南宫逸奇道:“你胜了你便有生望,只是这生望十分渺茫得很!”金衣人道:“如此说。你是有绝对的把握胜得者夫了!”南宫迪奇冷冷地道:“这问题,等到动手之后你就知道了。”
金衣人心念又电转了转,道:“我们讲好条件再动手,你敢不敢?”
南宫逸奇剑眉微微一挑,道:“我没有什么不敢的,你有什么条件你说吧。”
金衣人道:“我们以三十招为限,如果不分胜败,今晚便就此作罢,另订时地再较高下,你以为如何?”
南宫逸奇微一沉思,道:“在三十招之内,如果我胜了呢?”
金衣人道:“老夫立刻交出金陵王府的两样奇珍,然后另订约期和你作殊死之战!”南宫逸奇摇头道:“这条件我不同意。”
金衣人激讽地道:“你不敢么?”
南宫逸奇冷笑道:“我并非不敢,只是认为以金陵王府的两样奇珍换取你的性命,这条件,你太占便宜了。”
金衣人道:“南宫逸奇,你应该明白,‘玉石仙府玉块’和‘七彩奇别’都是武林人梦寐难求,视作比性命还重要的武休奇珍!”南宫逸奇道:“那两样东西虽是武林奇珍,但那是金陵王府之物,和我无关,而且它们在我的心目中,并不如你的性命重要!”金衣人道:
“这么说,你今晚是一定非要老夫的性命不可了!”南宫逸奇道:“你适才不是已经决心取我的性命么,你要我的命,我要你命,咱们一命换一命,正好两不吃亏,与其另订约期再作生死决战,不如就在今晚彻底了断,岂不免得麻烦省事!”
至此,金衣人已知南宫逸奇要杀他之心非常坚决,内心不由凛惧至极,但是,他仍然不肯放松一丝一毫死里求生的机会,心念飞转,仍图挣扎地道:“你南宫逸奇武林称奇称最,难道连老夫所提以三十招为限的这点小条件,你也不敢答应么!”
他这番“激将”之言生效了,南宫逸奇剑眉倏然挑轩地震声说道:“你不必激我,三十招之内,只要你能幸逃不死,我无条件放你一条活命,由你另约时地再决生死之战!”金衣人虽然从南宫逸奇先前那一剑震退十八支长剑联手攻出的情形上,明知南宫逸奇身怀罕绝武技,所学功力均皆比他高了一筹,但他自持功力绝顶,认为支持三十招决无问题。南宫逸奇想在三十招内取他的性命,那何异是痴人说梦,因此,南宫逸奇话声一落,他心中立时暗喜地接道:“南宫逸奇,大丈夫可是一言九鼎,不得反悔!”南宫逸奇再次扬眉震声道:“南宫逸奇乃是顶天立地的盖世奇男,生平言出如山。从无更改,你放心亮兵刃动手吧!”
突然,一声惨叫倏起,那和云小眉动手的黄衣蒙面人已经血雨飞洒,尸身倒地,魂断云小眉的剑下!金衣人心头不由微微一震!目光略一扫视全场,只见自己的一众属下已有多半被迫处在下风劣势中,只有少数的五六个人情形稍好一些。于是,他立即一声大喝道:“住手!”
正在苦战中的十七名黄衣人蒙面人闻声立时纷纷撤招倒身暴退,兰阳郡主和少林掌教等人虽已全都占了上风优势,稳操胜券,但是,黄衣蒙面人倒身暴退之后,他们也就立即收招停手站立原地,并未出手追击!
金衣人接着又望着南宫逸奇说道:“老夫另有一个请求,你能答应么?”
南宫逸奇道:“什么请求?你先说说看。”
金衣人缓缓说道:“老夫设若不幸,望能放过老夫的这些手下。”
南宫逸奇微一沉思,点头道:“可以,我答应你决不伤他们的性命就是!”金衣人道:
“如此,老夫先谢谢了!”说罢,他伸手一撩衣襟,也撤出了一柄软剑,振腕轻抖,剑身立即笔直,隐泛“七彩”霞光。兰阳郡主一见,立刻提醒南宫逸奇扬声地说道:“玉哥当心,他手上就是‘七彩奇剑’。”
南宫逸奇笑道:“谢谢倩妹提醒,我已经看出来了。”
他话未落,金衣人已陡地一声喝叱,剑身“七彩”霞光突然暴长,幻化作七道剑气,威势凌厉无比地猛朝他卷到!南宫逸奇见状,心中也不禁暗暗一懔!但是,口中却倏然扬声一笑道:“阁下,你虽能将‘七彩奇剑’化作七道剑气攻出,但是还未能完全发挥它的真正妙用威力,所以你还奈何不了我!”他嘴里说着,身手可是毫不怠慢。
身如魅影电飘,进攻势,振腕抖剑,剑虹飞闪,夭矫如龙般地点向金衣人持剑的右手腕脉门!金衣人疾地一缩腕,挥剑斜截南逸奇的这柄软剑的剑身。情势明显,金衣人他想凭持“七彩奇剑”的锋利削断南宫逸奇的软剑!南宫逸奇是何等高明这人,怎会不明白他的意图,不由倏然一声轻笑,道:“你这虽然是个好办法,奈何你遇上了我,岂能让你得逞图谋!”话声中,软剑已闪电掣回,变招削出。金衣人嘿嘿一声冷笑,“七彩奇剑”也立即招势一变,再度截削南逸奇的软剑!
于是,这二人,一个仗着所学罕绝,一个仗着剑刃锋利,各出全力,尽展奇招,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鬼泣神惊,龙争虎斗的激战!双方剑招都是奇快无比,刹那工夫,已过了二十招,南宫逸奇虽然略占上风,但是,金衣人的剑势仍然十分紧密,战来沉稳得很。照此情形看来,南宫逸奇要想在十招之内取得金农人的性命,希望实在微小,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转眼又过了三招。这时,金衣人心里已经算定了,认定仅剩余七招,绝对可以安然……
他心里正在暗自认为已经“笃定”之际,蓦地觉得情势似乎有点不对,南宫逸奇剑上所发出的剑气,竟突然变得沉重如山,令他感到肌肤生寒,胸口发窒,心中不禁倏然大惊……”
说来实在太慢,就他突然发觉情势不对,心中倏然大惊之际,南宫逸奇已然声发朗喝地道:“着!”“着”字声中,金衣人胸前已连中三剑,剑剑透背,鲜血泉涌,一声大吼,身躯一跃三丈多高,力尽落地,命绝魄断当场!南宫逸奇软剑垂地,浓吸了一口长气,缓缓收起软剑,转朝肃立在兰阳郡主身旁的沈影器说道:“沈大人请过去取出他怀里的‘玉块’和‘大罗金刚宝录’,将之物归原主。”
沈景器应声点头,大踏走到金衣人身边,俯身探手在金衣人怀中一摸,不由眉锋一皱,抬头转向南宫逸奇微怔了怔,接着说道:“你搜搜他衣襟底下看,有革囊没有?”
沈景器依言一搜金衣人衣襟底下,果然有一只革囊,打开革囊一看,“玉块”和“大罗金刚玉录”也都在里面,于是,他抬起地上的“七彩奇剑”,迈步走向南宫逸奇面前,双手捧着交给南宫逸奇。南宫逸奇朝他摇头笑说道:“不必交给我了,一事不烦二主,就请你把‘大罗金刚宝录’奉还少林掌教,‘玉块’和‘七彩奇剑’奉还你们郡主吧。”
沈景器闻言,连忙身形一躬,说道:“老朽遵命。”
说罢,他立即先把“大罗金刚宝录”交还了少林掌教,然后才把“玉块”和“七彩奇剑”交还兰阳郡主。兰阳郡主扫过“玉块”和“七彩奇剑”,立刻走到南宫逸奇面前娇靥含笑,美目含情地说道:“玉哥,小妹和你商量一件事情,你答应么?”
南宫逸奇笑道:“倩妹有事请说好了。”
兰阳郡主道:“这柄‘七彩奇剑’和‘玉块’,烦请玉哥暂时代小妹保管好么?”
南宫逸奇剑后微微一蹙,道:“这个……”兰阳郡主娇嗔地道:“怎么?这点事情你都不肯答应我么?”
南宫逸奇剑眉双蹙地沉思了刹那,道:“好吧,我遵命就是。”
话罢,他接过了兰阳郡主手里的“玉块”和“七彩奇剑”收起,接着,他目光转向那十七名黄衣蒙面人扬声说道:“诸位是哪一位为首,请站出一步答我问话。”
一名身材略高的黄衣蒙面人应声跨出一步,说道:“在下便是,南宫大侠有何见教?”
南宫逸奇道:“我想请阁下和我同往‘天雄堡’一行,其余的十六位,由我封闭两处经脉穴道,暂随少林掌教前往少林寺中作客小住一段时日,我于‘至尊宫’事了之后,当立刻赶赴少林为诸位解开封闭的经穴,任由诸位各奔前程,如何?”
为首的那名黄衣蒙面人道:“如果我们之中有人不答应呢?”
南宫逸奇星目寒芒一闪,道:“我虽然已经答应过贵上放过诸位,但是并未答应其他什么,诸位中如是有人不答应暂时作客少林我可以立刻让他自己走路,不过,我可能会先废掉他的一身功力才让他走。”
这话,听得一众黄衣蒙面人心头全部不禁暗暗一颤!一个练武之人功力被废。身体之虚弱,将会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那痛苦,将是生不如死的!因此,南宫逸奇话音一落,立即便有人扬声答道:“在下愿意听从南宫大侠的安排!”一人倡导,其他的一众黄衣蒙面人,也立刻纷扬声答说:“愿意听从安排。”
于是,十六名黄衣蒙面人全都任由南宫逸奇封闭了两处经脉穴道,随着少林掌教和“十诫十僧”前往北高峰下“云隐寺”内与“一空一因”两位长老会合后,一起返回少林而去。
兰阳郡主和云小眉两位姑娘的芳心中,虽然很想和南宫逸奇同往江北“天雄堡”去,但因金陵王府中潜伏着“至尊宫”的属下恶徒,她们必须立刻赶回府内将彼等一网擒下,以防被他们闻风逃遁!
于是,她们只好依依不舍的和南宫逸奇道别,目送南宫逸奇和那名为首的黄衣蒙面人的背影下了北高峰,飘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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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的那间上房内,少林掌教闭目垂廉,宝相庄严地盘膝跌坐在一张椅子上,“十诫十僧”神色肃穆地分立两边。
南宫逸奇迈步跨入房内,少林掌教依然闭目垂廉地冷冷地问道:“施主已经完事了?”
南宫逸奇道:“已经完事了,掌教嗅念仍然未消么?”
少林掌教话题一转,道:“施主有何事要和老衲谈说,现在可以说了。”
南宫逸奇轻声一笑道:“掌教这是待客之道? 少林掌教道:“老衲并非此间主人。”
南宫逸奇道:“俗话有‘先入为主’之说,掌教先入此房,便该算是主人。”
少林掌教慈目微睁,深深地望了南宫逸奇一眼,道:“施主说老衲不懂待客之道,难道要老衲奉茶?”
南宫逸奇摇头道:“奉茶那倒不必,但是,抬手肃客让坐,该是理之当然。”
少林掌教不禁为之语塞,但是,旋又冷声说道:“此间并非少林寺中,施主要坐只管随便请坐好了,何须老衲作地虚套俗礼。”
南宫逸奇耸了耸肩,道:“掌教这么一说,倒是在下太俗了。”
说着随手拉过一把椅子,面对少林掌教洒脱地坐了下来。少林掌教目光冷冷地望了南宫逸奇一眼,突又双眉一垂,仿佛入定般地闭起了眼睛,而南宫逸奇坐下之后,也未立刻开口说话。于是,房内的空气顿时陷入一片沉静之中。
一阵沉静之后,南宫逸奇忽然轻咳一声,道:“掌教这是不愿与在下一谈的无声抗议么?”
少林掌教并未睁开眼睛,只淡淡地道:“施主有什么事要谈只管请说,老衲这样静听着难道还不好。”
南宫逸奇轻声一笑,道:“掌教既然这么说,在下就先说一个故事给掌教听听好了。”
少林掌教道:“老衲以为施主最好是长话短说,别徒自枉费精神唇舌,说什么故事了。”
南宫逸奇道:“掌教不愿听故事?”
少林掌教道:“老衲并无听故事的心情,也没有那份闲情逸致。”
南宫逸奇淡笑了笑,道:“如果在下这故事与少林的关系甚深,掌教也不愿听么?”
这话立刻收了效,少林掌教双目倏然微睁地道:“施主要说的故事与少林有关?”
南宫逸奇道:“如是无关,在下也就不会得于此刻对掌教提说它了。”
少林掌教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南宫逸奇稍顷之后,这才缓缓说道:“既如此,施主便清说吧。”
南宫逸奇含笑地点了点头,凝声说道:“是严冬季节的一个月黑风寒之夜,时当二更过半,少林寺外突然来了三十多名江湖高手,为首的是三名身材魁梧高大的蓝衫老者,他们直闯少林寺内,逢人就杀,心狠手辣无比,于是,‘十诫十僧’,监院大师,当代掌教,全部纷纷出手与敌人展开了一场罕绝武林惊心动魄的激战,奈何来敌个个功力高绝,无一庸手,尤其是那为首的三个蓝衫老者,所学功力更高不可测,半个更次之后,当代掌教,监院大师全都负了伤,‘十诫十僧’则是一死三伤,于是,少林寺摆下了一百零八名僧众的‘罗汉大阵’,将敌人全数围困阵中,由‘罗汉堂’住持亲自指挥,发挥了移山倒海般的阵势威力,然而,那三个为首的蓝衫老者,似乎深识‘罗汉大阵’的精奥,结果……”
说至此处,语声倏然一顿,竟住口没有说下去。
这段故事发生在一百二十年前,那一次,少林派几乎被瓦解于一旦,除名武林,乃是少林派的一段耻辱故事,对此,少林掌教心中自是十分清楚。
因此,少林掌教在南中逸奇说这段故事之时,他虽然一直默默地似乎在凝神静听着未曾开口,其实,他心神则在不住暗暗震动,脸色神情已连变了好几变!
故事的“结果”怎样?南宫逸奇他没有接说下去,少林掌教也没有问,但却转变话题的说道:“施主如今该说和老衲要谈的事情了。”
南宫逸奇微微一笑,道:“掌教不想知道在下怎知道这段故事么?”
少林掌教摇头道:“老衲已经知道施主是如何知道的了。”
南宫逸奇笑道:“掌教可是认为是那位白衣姑娘告诉在下的?”
少林掌教道:“那位白衣姑娘既然身怀‘佛影贝页’,她自然十分清楚这段故事了,老衲认为除她这外,应该没有别人了。”
南宫逸奇道:“但是,事实上那位白衣姑娘她知道得并没有在下详细,掌教相信不?”
少林掌教慈目倏然一睁,道:“她知道并没有施主详细?”
南宫逸奇一点头道:“掌教可是不信?”
少林掌教目光深注地道:“如此老衲请教,施主是听那一位武林高人说的?”
南宫逸奇淡然一笑道:“掌教早该问此才对。”
语声微微一顿,接着说道:“在下是听当年那三位蓝衫老者中最小的一位亲口述说的。”
少林掌教脸色勃然一变!道:“那老魔头他还活在世上?”
南宫逸奇摇头道:“他已经故世了。”
忽然轻声一叹,接道:“他非常喜欢在下,十年前,他临终之时,竟将一身功力修为全传输给了在下。”
少林掌教心头不禁猛然一震!神色骤为地站起身躯,沉声喝道:“你是他的传人弟子?”
南宫逸奇神色镇静地坐着未动,语调沉凝而威棱地缓缓说道:“掌教年已逾古稀高龄,身份为少林派当代位极至尊之人,性情怎也如此浮躁易于行动,似此,何能领袖少林五百僧众,何能担当掌教大任!”
这番话语气很重,完全是一派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少林掌教听得心中怒火上升,脸色沉寒如冰地喝道:“请施主立刻回答老衲的问话!”南宫逸奇摇头道:“在下既不是他的传人,也不是他的弟子。”
少林掌教道:“施主这话以为老衲会相信?”
南宫逸奇问道:“掌教凭什么不相信?”
少林掌教突然一声冷笑,道:“施主如果不是他的传人弟子,他怎会将他一身功力修为传输给施主!”南宫逸奇微微一笑,道:“掌教此话听来似乎有点道理,可是,掌教可曾听说过,他三位当时是怎样离开少林寺的么?”
少林掌教怔了怔!道:“听说他三个为‘圣僧’渡化,立誓皈依我佛,并蒙‘圣僧’允予收留,随‘圣僧’而去。”
南宫逸奇点点头道:“不错,他三位立誓皈依佛门,‘圣僧’他老人家才饶了他们,未废掉他们的一身功力,不过,他三位除了立誓皈依佛门之外,另外还立下了今生决不踏入江湖一步,也永远不收弟子传人,掌教知道么?”
少林掌教心中不禁暗道:“这等说来,此人倒实有可能真不是那三个传人弟子了,然而……”他心中暗想至此,立刻目注南宫逸奇问道:“如此,老衲请教施主师承?”
南宫逸奇道:“有关在下师承问题,少时在下自当奉告,现在在下先要说明何以不惜触怒掌教,突然提说这段属于少林耻辱的故事的居心用意。”
少林掌教对此没有开口接话,只双目灼灼地注视着南宫逸奇。南宫逸奇语高突然一转沉凝地缓缓说道:“在下之用意是在籍此提醒掌教,应该记取当年这段故事的教训,通事多作沉静深思,戒嗔戒躁,戒狂戒妄,更戒妄动无名……”
他方说至此处,云小眉适时现身秀立在门口,语音无限甜美地道:“我可进来么?”
南宫逸奇尚未开口,少林掌教已抢先合十躬身说道:“姑娘请进。”
云小眉黛眉一蹙,冷冷地道:“谁问你了。”
少林掌教碰了个钉子,脸色不禁微微一变!南宫逸奇适时点头含笑说道:“你进来吧。”
云小眉娇靥上挂着甜笑地走入房内,美目扫视了低眉垂目肃立在两侧的“十诫十僧”一眼,黛后微蹙了蹙,望着南宫逸奇问道:“事情说完了没有?”
南宫逸奇摇头道:“还没有谈到正题呢。”
云小眉诧异地道:“谈了这么久,还没有谈到正题,是老和尚不肯说么?”
南宫逸奇笑笑道:“我提起正题时,他竟把我认作正题的传人,几乎要跟我动手呢!”
云小眉突然转向少林掌教,美目一瞪,冷声娇叱道:“老和尚,你简直糊涂透顶,你知道他是谁么?”
少林掌教不禁一怔,摇头道:“老衲不知。”
云小眉道:“他是我师兄,你明白了么?”
少林掌教神情微微一呆,道:“姑娘的师尊是?……”
他虽然已知云小眉身怀“佛影贝页”,并且也见过了,但是却绝未想到已经绝迹武林一百二十多年的“佛影圣僧”迄今仍然健在人世,并且还收了这么年青的女弟子,是以乃才有此一问。云小周被问得不禁有点好气又好笑地道:“你可是怀疑‘贝页’是假的?”
少林掌教连忙合十道:“姑娘请勿多心,老衲不敢,也不是这个意思。”
云小眉道:“那你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半片‘贝页’还不够,还要我直说出恩师他老人家的法号来!”姑娘这么一说,少林掌教他再糊涂也不能不明白了。
于是,他连忙再次双掌合十恭敬地躬身行礼道:“姑娘原谅,也请恕老衲糊涂。”
云小眉微一摆手道:“老和尚,你别和我多礼了,你还是听我师兄的吧。”
少林掌教领袖少林一派,位极至尊,身份虽然崇高无比,但是论辈份,他却比云小眉低了两辈。自然南宫逸奇也比他高了两辈,成了他的师叔祖了。云小眉话声一落,少林掌教因为适才言语之间对南宫逸奇诸多冒犯无礼,神情不由显得有点尴尬地双掌合十朝南宫逸奇躬身恭敬地说道:“弟子适才言不敬冒读之处,尚祈师叔祖原恕勿罪!”南宫逸奇微一欠身,道:“掌教无须多礼,请改去这‘师叔祖’的称谓,仍以‘施主’称我好了。”
少林掌教道:“称谓关系辈份礼数,弟子岂敢放肆不遵礼数?”
南宫逸奇微微一笑道:“你所言虽然是‘礼’,但那是俗礼,而且我年纪甚轻,你以少林掌教之尊称我师祖,曾曾师叔祖了么那多难听又多弯扭,所以,你最好是恭敬不如从命,听我的话依从我的意思别拘泥于那俗礼,以‘施主’称呼我好了,否则,以后你少林弟子我一个也不见了。”
少林掌教口齿微动,还要再说什么时,但是他话尚未出口,南宫逸奇已朝他摆摆手,接着又道:“算了,你也别再多说什么了,坐下来和我谈谈吧,我有话要问你呢。”
少林掌教微一心疑,终于合十躬身恭敬地说道:“弟子遵命。”
话落,立即在原来的位子上坐了下去。南宫逸奇默然沉思了刹那,目光突然望着少林掌教问道:“你什么时候下山的?”
少林掌教恭敬地答道:“四天前。”一顿又道:“师叔……施主和‘圣手医儒’诸葛大侠相识?”
南宫逸奇点点头道:“诸葛大侠是我的恩兄,二十天之前他曾经救了我一命,要不是他,我已经死了二十多天了。”
少林掌教脸露诧异之色地道:“诸葛大侠曾经救过施主的性命?……”
南宫逸奇点了点头,倏然抬手除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那剑眉星目,俊逸绝伦的真面目,望着少林掌教微笑地问道:“你听说过我这付面貌么?”
少林掌教一见南宫逸奇现露出真面目,他脑子里立刻如闪电般飞旋,想起了近两年来回武林中的传说:“一袭青衫,身材颀长,书生打扮,剑眉星目,丰神如玉,俊逸绝伦……”
他心神不禁暗暗一震!立时双目大睁,满脸惊容地望着南宫逸奇道:“师叔……施主难道就是那位美誉武林称奇称最的‘玉书生’?”
南宫逸奇抬手戴好人皮面具,点头说道:“不错,那武林公称为‘魔’的,‘魅影拘魂玉书生’南宫逸奇就是我。”
少林掌教此刻虽然已知南宫逸奇的师承来历,辈份并且是他的“师叔祖”,但是,仍然不禁十分惊骇地脱口发出了“呵”的一声轻呼!南宫逸奇接着笑问道:“你也认为我是‘魔’么?”
少林掌教闻问心中一惊!连忙垂首合十答道:“弟子不敢!”南宫逸奇笑道:“此时不敢,如果在半个时辰之前知道我这真姓名的话,只怕已经传谕‘十诫十僧’展开除魔的行动了!”这话该是一点不错,也确是实情。少林掌教脸孔不由微微一红,连忙岔开话题地望着南宫逸奇间道:“近日来江湖传说施主已经遇害之事,那是……”
南宫逸奇笑了笑,接着便把被围攻,诸葛高风适逢其会的混迹其中,如何救了自己性命的经过情形述说了一遍。少林掌教听后这才明白,也忽然恍有所悟地道:“哦!弟了明白了,那程信武他们,大概便是曾经参加江岸围攻的凶手中的一批了!”南宫逸奇道:“只能说是有可能,不过,我之所以一定不肯放过他真正原因并不是为此,而是因为他们乃是‘至尊宫’的属下恶徒。”
少林掌教神色微怔了任,问道:“‘至尊宫’是江湖上新崛起的一个组织么?”
南宫逸奇点头道:“‘至尊宫’之名虽然尚未正式公开江湖,但是,据我查探所得,近年来突然神秘失踪的武林高手,都陷身在‘至尊宫’中。”
少林掌教心神震动地问道:“施主已知那‘至尊宫’主是什么恶魔么?”
南宫逸奇摇头道:“迄今还未查知。”
少林掌教白眉微皱了皱,又问道:“已知‘至尊宫’的所在地了么?”
南宫逸奇道:“江北‘天雄堡’旁的剑山山腹中,不过,决不是‘铁胆义豪客’尉迟大侠。”
少林掌教双目微睁地道:“如此,尉迟大侠他该知道是那个恶魔了!”南宫逸奇道:
“他虽然可能知道,但是尉迟大侠他有不得已的苦衷,是以,他绝不敢泄露!”话题倏地一转,接道:“现在你该告诉我率‘十诫十增’下山来此的原因了。”
少林掌教闻问,不由立刻低声轻叹了口气,伸手自怀内取出一张信柬双手递给南宫逸奇说道:“施主看过这封信柬就明白了。”
南宫逸奇接过信柬打开一看。
字谕少林掌教:限于接信第五天的夜二更正,前来岳王墓一谈,失约,即杀一因一空,大罗金刚宝录也随之化成灰烬!
信末既无具名,也无任何标记。南宫逸奇看后。不由双眉微皱了皱,双目凝视着少林掌教问道:“这第五天的夜二更,是今夜还是明夜?”
少林掌教答道:“是今夜。” 南宫逸奇道:“已经去过了?”
少林掌教点头道:“弟子已经去过了。” 南宫逸奇道:“谈的情形如何?”
少林掌教道:“对方根本未曾有人如约现身露面。”
南宫逸奇道:“可是你去迟了,误了时?”
少林掌教摇头道:“没有,弟子到达岳王墓前时,二更尚差了一刻。”
南宫逸奇微一沉思,问道:“一空一因两人在令中是什么身份?”
少林掌教道:“长老身份。” 南宫逸奇道:“职掌什么寺务?”
少林掌教道:“掌管藏经楼。”
南宫逸奇想了想道:“那‘大罗金刚宝录’是何时落到对方手里的?”
少林掌教道:“极有可能是在一空一因两位师叔被掳劫的?”
少林掌教道:“半个月之前。” 南宫逸奇道:“在什么地方?”
少林掌教迟疑了一下,答道:“寺内两位师叔的居处。”
南宫逸奇目光倏然一凝,道:“告诉我当时的实情,他两人究竟是怎样被掳劫的?”
少林掌教恭敬地答道:“半个月之前的午后,寺内来了一位退休知府黄大人,带着家眷和四名护院武师来寺中进香朝佛,当夜便住宿寺中客房内,第二天一早就下山而去,一空一因师叔也就是那天失踪被掳的。”
南宫逸奇道:“派人查过那个退休知府下山后的行踪去处了么?”
少林掌教道:“弟子一发觉两位师叔失踪,便即立刻想到那退休知府有问题,当时便派出二十我名弟子下山分头追踪,结果全都毫无所获,失望而返。”
南宫逸奇默然沉思了刹那,倏又问道:“当时接待那退休知府那批人的是谁?”
少林掌教道:“是‘智客’首座怡性。” 南宫逸奇:“他还在寺中么?”
少林掌教点点头道:“施主难道怀疑此事可能与他有关不成?”
南宫逸奇道:“是否与他有关,我还不敢断定,……”话题一转,接着问道:“寺务现在由谁代理负责?”
少林掌教道:“监院怡本师弟。”
南宫逸奇想了想,突然注目问道:“你愿意听从我的意思去做么?”
少林掌教微微一怔!旋即恭敬地答道:“师叔祖有所谕命,弟子焉敢不听不从。”
南宫逸奇正容说道:“我不愿以师叔祖的身份压你,命谕你,所以你最好把我当作是你少林的朋友看待,说心里的话,这意思你明白不?”
少林掌教点头道:“弟子明白。”
南宫逸奇微微一笑,道:“如此,愿不愿意,你说心里的话吧。”
少林掌教恭敬地说道:“施主所言,只要是对少林有益之事,弟子决对遵照施主的意思去做。”
“好。”
南宫逸奇一点头道:“我意思要你即刻派人返回寺中传谕监院怡本,将‘智客’首座怡性擒下囚禁起来候你回寺发落。”
少林掌教神情呆了呆,问道:“不宣布罪名么?”
南宫逸奇道:“罪名也等你回寺宣布。” 少林掌教有点迟疑地道:“这个……”
南宫逸奇声调一沉,威校地道:“怎么样?你不愿意?”
少林掌教心头暗暗一惊!垂首答道:“弟子不敢,弟子实是有所顾忌!”南宫逸奇双目神光电射,威棱慑人地道:“你有什么顾忌?”
少林掌教答道:“怡本师弟乃是‘经堂’首座长老一倏师叔最宠爱的弟子,如果没有罪名和确实的证据,恐怕会引起一修师叔的责难!”南宫逸奇威态稍敛地想了想,道:“那你传谕中就说是奉‘贝页’令谕的好了。”
少林掌教合十点头道:“弟子道谕。”
声调倏地一沉。道:“‘十诫’八九两位弟听谕。”
南宫逸奇忽然摆手笑说道:“这传谕园寺之事,可以另外请人代劳,不必派他们奔波了。”
少林掌教问道:“施主打算请什么人代劳前往?”
南宫逸奇没有答话,却转向身傍默坐着的云小眉笑说道:“师妹,这可又要请你帮忙了?”
云小眉美目眨了眨,甜笑地道:“师哥可是要我命此地丐帮分舵派人前往?”
南宫逸奇点头道:“你肯帮这个忙吗?”
云小眉美目一转道:“师哥,你猜我肯不肯呢?”
南宫逸奇笑道:“你这么一问,我已经猜到了。”
云小眉道:“师哥猜到了便说说看。”
南宫逸奇道:“我心中已经打算找你那位兰阳姊姊商量了。”
云小眉道:“师哥找她商量有用吗?” “当然有用了。”
南宫逸奇点点头道:“她虽然不能命令此地丐帮分舵帮忙,但是,她可以派她自己身边的紫衣侍卫呀!”
云小眉笑道:“这么说,师哥是猜我不肯帮忙了,是不是?”
南宫逸奇道:“是呀,要不我怎会打算和你兰阳姊姊商量,请她派她身边的紫衣侍卫呢!”云小眉道:“师哥,你猜错啦!”南宫逸奇故意眨眨眼睛道:“我猜错了?师妹是答应帮忙了么?”
云小眉螓首微点地笑说道:“别人的事情我或者会不帮忙,师哥的事情我能不帮忙么?”
南宫逸奇连忙拱手笑谢道:“如此,我先谢谢师妹了?”
云小眉弯腰忽地一扭,笑嗔道:“谁要你这种假谢谢。”
南宫逸奇道:“师妹,你别冤枉我了,我这可是真心诚意的真谢谢呢!”云小眉甜笑地道:“好了,就算你是真谢谢吧。”
话题一转,问道:“师哥,现在就去找丐帮弟子么?”
南宫逸奇点头道:“自然现在就要去找,事情是越快越好。”
云小眉黛眉微蹙地道:“可是,现在都已经快四更了,我到那里去找……”
南宫逸奇笑道:“师妹别蹙眉头,找丐帮弟子的事,我会派别人去的。”
话锋一顿。突然扬声向屋外说道:“郡主阁下,你请进来吧。”
屋外立刻响起一个甜美的声音,笑说道:“阁下,你真是天下第一等铁石心肠的忍人。”
话声中,兰阳郡主已举步袅娜地走了进来。
此际,她已恢复女妆,也是一身白衣,黛眉美目,瑶鼻绛唇,清丽若仙,美艳脱俗,和云小眉之娇美虽然各有不同,但却令人有难分轩轾之感?南宫逸奇连忙起身拱手一缉,歉意地说道:“郡主原谅。在下实是事非得已!”兰阳君主美目幽怨地探望了南宫逸奇一眼,道:“阁下,你是事非得已,可知别人心里的感受是如何……”
话未尽意,忽地螓首微摇了摇,喟然轻声一叹,接道:“算了,不说了。你既然无队碍,我也就放心了!”云小眉拉着兰阳郡主的玉手,笑说道:“姊姊,你怎么忽然想起换回女装了。”
兰阳郡主美目又深望了南宫逸奇一眼、道:“你南宫师哥既然并未遇害,我已无必要再穿着青衫冒充他,自然得换回女装,还我本来了。”
云小眉美目一眨,道:“以小妹猜想,另外大概还有一个原因……”
兰阳都主笑道:“你猜想另外还会有什么原因?”
云小眉向她神秘地笑了笑,忽然转朝南宫逸奇眨眨眼睛,娇声说道:“师哥,还有什么原因,你帮忙代我说好么!”南宫逸奇先是微微一征,旋即立刻明白了云小眉是在调侃兰阳郡主,吃兰阳郡主的豆腐。于是,他立即岔开话题的望着兰阳郡主道:“沈景器他们也知道我了么?”
兰阳都主螓首一摇,道:“我并未告诉他们,应该还不知道。”
南宫逸奇道:“那就暂时还是不要告诉他们好了。”
兰阳郡主点着螓首道:“这你只管放心,未得你同意我是不会告诉他们的。”
南宫逸奇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道:“我想请郡主派沈景器出去找个丐帮弟子,好么?”
这种些微小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岂料,兰阳郡主竟然毫不考虑地一摇螓首,道:
“不好。”
一句“不好”,回得南宫逸奇神情不禁一楞!心中暗暗皱眉的忖想道:“这是为什么?
我什么地方得罪了她了?……”
他暗忖中,云小眉已眨动着美目,望着兰阳郡主诧异地问道:“姊姊,你这是怎么了?”
兰阳郡主摇头道:“没有怎么。” 云小眉道:“那你为什么回答他‘不好’呢?”
兰阳郡主道:“他既是请‘郡主’派沈景器出去办事,那就不该对我说。”
这话,把云小眉也听楞了,弄糊涂了。云小眉楞了楞,道:“不该对你说那该对谁说呢?”
兰阳郡主道:“对他脑子里的‘郡主’去说!”云小眉眨眨美目道:“他脑子里的‘郡主’是谁呢?”
兰阳郡主道:“那我怎么知道,反正在这屋子里我不是什么‘郡主’的身份。”
云小眉黛眉微皱地问道:“那么姊姊是什么身份呢?”
兰阳郡主道:“和妹妹一样,是个姑娘,是个武林女儿。”
云小眉一听这话意,她心里有点明白了,于是,她转向南宫逸奇甜美地说道:“师哥,俗话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至于这‘铃’应该如何解法,这就得要你自己用脑筋想办法了。”
此刻,南宫逸奇从兰阳郡主的语气中也明白了问题的症结所在了,因此,云小眉话音一落,他立即朝兰阳郡主拱手一揖,赔礼道:“倩妹,我知过了。”
一声“倩妹”叫得兰阳郡主芳心里有了甜意,黛眉微扬,似笑还嗔地道:“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名字,我以为你已经忘了呢?”
倏然扬声向屋外问道:“外面是谁在?”
屋外立刻响起一个中气充沛的声音高答道:“卑职沈建元敬候郡主差遣。”
兰阳郡主道:“你去请沈侍卫来!”沈建元高应了一声:“卑职遵谕。”
片刻之后,沈景器快步走进房来,躬身说道:“卑职听候吩咐。”
兰阳郡主道:“你到外面去找一个丐帮弟子来。” 沈景器应道:“卑职遵谕。”
正待举步向外走去,南宫逸奇突然说道:“沈大人请等一等。”
沈景器脚步一停,问道:“史大侠有何吩咐?”
南宫逸奇道:“沈大人知道此地丐帮分舵所在吗?”
沈景器摇头:“请史大侠指教。”
南宫逸奇摇头一笑道:“我也不知道,沈大人找到丐帮弟子时,不必要他同来,只告诉他,云姑娘有事要找他们分舵主,请他立刻去请他们分舵主到此地来一趟,越快越好。”
沈景器目光请示地望向兰阳郡主,兰阳郡主立即一点螓首道:“你照史大侠的交待去办好了。”
沈景器躬身应了声“是”,举步走出房外,腾身上屋飞掠而去。南宫逸奇接着又转向主阳郡主问道:“倩妹,外面那些尸首,你作了交待了没有?”
兰阳郡主道:“还没有,我打算等到了天亮之后,再派人去谕令杭州府派人来处理掩理。”
南宫逸奇道:“想好了罪名没有?” 兰阳郡主笑道:“你想得真是心细而周到。”
美目眨了眨,凝注地望着南宫逸奇问道:“你想用什么罪名比较好呢?”
南宫逸奇微一沉思道:“刺客,如何?”
在兰阳郡主的心目中,南宫逸奇是太阳,是月亮,她自己则是那些拱卫月亮的星星,南宫逸奇是一株树干,而她则是树干上的分枝或者是树。……南宫逸奇是她生命的主宰、灵魂,没有南宫逸奇,她的生命就会失去光辉,失去傍依,逐的地枯萎、凋谢……
为什么?……南宫逸奇对她的生命竟是如此的重要?这,当然是爱情的力量,是男女之间的那不可言喻的微妙,也是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心目中的重要性!
虽然,在今天这世界,这社会上,尽管女人如何的能干,但是,仍然不能没有男人,不得不依赖男人,男人仍然是这世界的主体,这社会上的中心。因为在先天的条件上,女人不如男人,没有男人那种优越的体魄,无论如何,女人都是不能也无法和男人抗衡的!
中国古老的俗话中有:“女人只是男人的附庸,只是为衬托男人而生。”
这话,虽然有点过份了些,但是,男人之于女人,就如一座大厦的中柱一样,没有这耍中柱的支撑,大厦就会倾倒,确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话说得太远了,应该书归正题了。南宫逸奇在兰阳郡主的心目中的地位既然如此重要,他说的话,她自是不会反对说“不好”了。虽然,适才之前,她曾经对他说过一句“不好”,但是那情形不同,那是撒娇,那是“爱”的心理与力量,也是争取某种爱的欲望的力量使然……
换言之,那句所谓“不好”,并不是真的,只是一种女儿家的作态,做作……
因此,南宫逸奇话声一落,她立即点着螓首笑说道:“你想出来的罪名,那还会有错么!”南宫逸奇望着她笑了笑,接着目光转望那低眉垂目,状如入定般少林掌教问道:“岳王墓之约,对方既未前往赴约,如今掌教打算怎么办?”
少林掌教闻问,双目微睁地摇头苦笑了笑,轻声一叹,道:“因为丝毫不知对方是何许人物,对此问题,弟子觉得简直没有一点办法可想!”南宫逸奇默然沉思了刹那之后,道:
“我认为你现在应该再去岳王墓前看看去。”
少林掌教不禁微微一怔,问道:“现在再去有什么用?”
南宫逸奇微微一笑道:“可能会有所得说不定有什么新的发现。”
少林掌教道:“对方难道此刻还会有人守候在那里?”
南宫逸奇道:“有人守候在那里也许不会,不过,留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倒是大有可能。”
少林掌教目露疑惑之色地道:“以施主猜想对主可能会留下什么东西?”
“这我就不敢断定了。”
南宫逸奇摇头道:“我只不过随便猜想而已,对与不对,你何妨先去看看呢,反正岳王暮只在湖对岸,路程不远,白跑一趟也没有关系。”
少林掌教想了想,点头道:“如此,弟子便去看看就是。”
说罢立即站起身子,迈步往外走去,“十诫十僧”跟着身形齐动,随后而行。南宫逸奇突然抬手一摆,阻止“十诫十僧”随行的说道:“你们不必去了。”
“十诫十僧”首座僧人微一犹豫,道:“掌教单身前往,只怕……”
南宫逸奇微微一笑,道:“只怕什么,此去又不是与人搏战动手,你们这么浩浩荡荡的随着去做什么?”
“十诫”首座僧人道:“但是掌教单身前往,弟子等岂能放心。”
少林掌教突然回首朝“十诫”首座僧人说道:“听师叔祖的命谕,你们留在此间等着好了。”
话落,一步跨出门外,肥大的僧袖一摆,腾身上屋,飞掠而去。
少林掌教的令谕,“十诫十僧”自是不敢有违,于是,立刻躬身退回原处,默然低首垂眉肃立。南宫逸奇目光瞥视了“十诫十僧”一眼,接着转向兰阳郡主和云小后说道:“情妹和眉妹你们且回房去休息会儿吧。”
云小眉美目一眨,问道:“你呢?你不要和我们一起么?”
南宫逸奇摇头道:“我就在这里静坐调息着等候掌教回来。”
云小眉道:“如此,我和兰阳姊姊也在这里陪你好了。”
南宫逸奇笑道:“眉妹,你是要看着我么?”
云小眉笑“那你要是再来个不辞而别,我们又到那里去找你!”南宫逸奇眉头微微一蹙,道:“眉妹放心好了,目前我不会走的。”
云小眉摇着螓首道:“不,我想我和兰姊姊还是在这里陪着你比较好。”
南宫逸奇眨眨眼睛,道:“眉妹,你忘了我请你办的事情了么?”
云小眉道:“师哥,你要我办的事情,我一定照办,但是……”
南宫逸奇笑接道:“眉妹,我向你保证,我要走的时候一定告诉你,决不‘不辞而别’,这总该可以了吧。”
云小眉美目凝注地道:“师哥,你这话算数吗?”
南宫逸奇正色道:“眉妹放心,我这话绝对算数!”云小眉眨了眨美目,接着螓首轻转向兰阳郡主说道:“姊姊,他既然这么说,我们就听他的回房去休息着好了。”
对于南宫逸奇,兰阳郡主此刻已成了唯云小眉“马首是胆”,云小眉怎么说她自是怎么好,决不会得有什么异议的。于是,她美目深情脉脉地深望了南宫逸奇一眼,和云小眉婀娜地向外走去,回主房去了。
她那一眼,不仅是深情脉脉柔丝万千,而且还包含了很多很多的东西,南宫逸奇他看得出来,也体会得到。也就因为他能体会得到她那一眼的深情和所包含着的东西,他心头也才不由倏起轻震!暗颤!原因是他心中已经有了另一个美绝尘寰,无限美好的倩影?
因此,他心头轻震暗颤中,随之产生了一股歉意……
旋而,他思念一定,收敛起了这情感上的问题,朝“十诫十僧”微一摆手,道:“你们别老是那么拘束的站着了,趁这等候掌教回来的工夫,各自坐了打坐休息一会好了。”
“十诫”首座僧人躬身应道:“弟子等遵谕。” 天色朦亮时分,少林掌教回来了。
“十诫十僧”立时纷纷睁开眼睛,由地上长身站了起来,垂首肃立。南宫逸奇端坐椅上未动,默默地望着少林掌教,并未立刻开口发问“此行有无所获?”
少林掌教双手合十,神色恭敬地朝南宫逸奇躬身说道:“施主料事如神,对方果然在‘岳王墓碑’上留置了一封信柬,请施主过目。”
说着自肥大的僧袖中取出一封信柬双手捧着递给南宫逸奇。
信柬上写道:“留交少林掌教亲启”八个笔力苍劲的行草,南宫逸奇以右手食中二指抽出信笺,他指上立刻起了一丝几乎察学觉不出的样感觉,心中不禁倏然一惊,双目寒芒暴射地逼视着少林掌教问道:“这信你已经看过了吧!”少林掌教躬身答道:“弟子已经看过了。”
南宫逸奇问道:“你手指上有什么异样感觉没有?”
少林掌教摇头道:“似乎没有。”
南宫逸奇道:“你且坐下行功试试看看,如发觉手臂间稍有异样感觉但立刻停止行功,自行封闭住手臂间的经脉。?少林掌教心头微微一震!问道:“施主可是已经发觉这信柬上有毒么?”
南宫逸奇道:“信上没有,信笺上涂有一种触手即能侵入肤体,极厉害的剧毒却决不会有错。”
少林掌教脸色不由骇然一变!连忙在一张椅子上盘膝坐下,闭目垂廉,运息行功搜查双手两臂之间的经脉要穴。
一经行功搜查,他立刻发觉了两臂双手间果然有些异样,不对劲,心头不禁倏起懔颤,连忙听从南宫逸奇之言,停止行动,自行封闭了双臂的经脉,抬眼朝南宫逸奇望去。只见南宫逸奇此际正在闭目行功,但是并未放下那张信笺,仍然夹在右手食中二指之间。刹那工夫,南宫逸奇的食指中二指和那张信笺上冒起了一股黑雾,由淡而浓,又由浓而淡地逐渐消逝。接着南宫通奇轻吁了口气,双目微睁,紫芒如电般一闪即隐。少林掌教看得心中不由一动,暗忖道:“目泛紫芒,为佛门禅功之最,难道他内功修为已练到了佛教……”
他暗忖未完,南宫逸奇已在望着他问道:“你行功搜查的情形如何?”
少林掌教连忙答道:“弟子两臂双手之间均都有些麻痒的感觉。”
南宫逸奇点了点头,道:“你自己行功将毒迫出体外须要多少时间?”
少林掌教犹豫地道:“大概须要两个时辰以上。”
南宫逸奇微一沉思道:“如此,你现在就行功迫毒吧,我当助你一臂之力!”
少林掌教双手合十恭敬地说道:“弟子遵谕,并谢赐助之恩。”
南宫逸奇摆手道:“我不喜拘礼客套,你赶快行功迫毒吧。”
于是,少林掌教也就不再开口的闭目垂廉行功迫毒,南宫逸奇并设立刻开始协助他,目光看向手中的信笺,信笺上写着:本人因另有他事,不克亲身践约,歉甚,今特派信使留书以达,明晚二更,本人当在北高峰候驾。
信仍未具名,南宫逸奇看后蹙眉沉思了刹那,这才把信笺放在桌上,起身走近少林掌教身旁,伸手抵在少林掌教的背后“灵台”穴上协助行功迫毒。
天光大亮时分,丐帮杭州分舵“铁面丐”伍志昆来了,云小眉和兰阳郡主也都走了过来。这时,少林掌教已经遵照南宫逸奇的意思,写好给监院信本的令谕,用信封严密封妥。
南宫逸奇将它交给“铁面丐”伍志昆凝声说道:“这封信关系十分重大,务请立刻传送贵帮开封分舵,由开封分舵派专人送往少林面交监院怡本亲收,不是怡本监院本人,任何人都不得交与,伍舵主明白么?”
“铁面丐”伍志昆虽然并不知道这位青村书生是何许人,但因见少林掌教都对他十分恭敬,已猜想到必定是位身份极高的武林高人。
因此,南宫逸奇话落,他神色也立刻非常恭敬地点头答道:“大侠敬请放心,敝帮弟子办事决不会有差错的。”
云小后接口说道:“没有差错最好,倘有差错,你就别活啦!”“铁面丐”听得心头不禁一颤!忙躬身答道:“姑娘放心,倘有差错,唯弟子是问就是!”云小眉点着螓首道:
“你快去把信传送出去吧。越快越好!”“铁面丐”恭应了一声,抱拳朝少林掌教和南宫逸奇等人拱了拱,转身快步出房而去。“铁面丐”伍志昆走后,南宫逸奇立即转望着兰阳郡主问道:“倩妹,沈景器已经往衙门里去了么?”
兰阳郡主螓首轻点地道:“已经去了半个多时辰了,大概就快回来了。”
南宫逸奇点了点头,来再开口。
于是,室内有着刹那的沉默,一阵沉默之后,少林掌教轻咳了一声,双掌合十地朝南宫逸奇道:“施主如无其他谕示,弟子想即此告别。”
南宫逸奇星目凝注地问道:“目前你意欲去什么地方?”
少林掌教道:“弟子拟和‘十诫’师弟前往灵隐寺内暂息。”
南宫逸奇道:“灵隐寺方丈也是少林弟子么?”
少林掌教摇头道:“不是,但和弟子见过两面。”
南宫逸奇眨了眨眼睛,问道:“今晚北高峰之约,你已经决定好应变对付之策没有?少林掌教微一沉思,道:“弟子拟到时见机而行,必要时准备和对方放手一战!”
南宫逸奇黑想了片刻,点头道:“到时我会去看看对方是何许人物的,无论我出手与否,你都要装着和我不相识,也许……”话锋微顿了顿,接着又道:“如果我心中猜想得对了的话,在某种情形下,说不定我会帮助对方而向你们出手,你明白我这意思么?”
少林掌教不禁微征了怔,旋即忽有所悟地问道:“施主可是要用苦肉计?”
南宫逸奇点头道:“不错,我想带机进身混入对方之中探清楚对方的一切,不过,这还得要看我猜想的对与不对才作决定。”
少林掌教想了想,又道:“弟子请问猜想对方可能是那方面的恶徒?”
南宫逸奇摇摇头笑说道:“此刻我不想妄言,到时你自能明白的。”
少林掌教闻言便就未再多问,站起身子,双手合十朝南宫逸奇和云小眉兰阳郡主三人躬了躬身,说道:“弟子暂此告别。”
南宫逸奇颔首微一摆手,道:“你去吧。”
于是,“十诫十僧”纷纷朝南宫逸奇等三人躬身一礼,随着少林掌教身后迈步出房而去。
夜,二更时分。少林掌教率领着“十诫十僧”,神色沉凝地登上了北高峰。
这时,北高峰顶上已有十九名蒙面人先在;为首之人是一位头戴金冠,身穿金袍,脚登金靴,身材修长的金纱蒙脸人。另二八人,则都是黄衣黄靴,右肩斜露着剑柄黄穗的黄巾蒙面人。少林掌教登上峰顶,停步岳立在金衣人对面一丈五尺之处,双手合十高喧了声佛号,道:“老衲少林弟子,请教檀樾高姓大名?”
金衣人语调冷冷地道:“老和尚寅夜登上此峰是做什么来了?”
少林掌教道:“老衲此来是为赴约。”
金衣人道:“如此,老和尚你何必还多此一问。”
少林掌教国注金衣人说道:“这么说,檀樾当是柬约老衲来此之人了。”
金衣人微一点头道:“不错,正是老夫。”
少林掌教道:“檀樾可否先赐示尊姓大名?”
金衣人摇头道:“在敌友未分之前,你老和尚不必多问,老夫不会告诉你。”
少林掌教问道:“如何是敌,怎样是友?”
金衣人道:“这就要看你我相谈的情形结果了,谈拢了是友,谈不拢是敌!”少林掌教道:“如此,老衲洗耳恭听檀樾的高谈?”
金衣人嘿嘿一笑,缓缓说道:“老夫先请问掌教对武林的情形看法如何?”
少林掌教迟疑地问道:“什么情形看法?”
金衣人道:“武林有如一盘散沙,黑白两道彼此水火不容,动乱殴斗厮杀拼命,李教对此难道丝毫无动于衷,不以为有伤天和么?”
少林掌教白眉微扬,凝目问道:“檀樾对此可是已经设想有什么妥善之策么?”
金衣人点头道:“老夫正是已经设想个妥善之策,所以才特地约请掌教至此和老夫一谈,帮老夫的忙,帮助老夫平息武林纷争厮杀殴斗拼命的壮举!”少林掌教心念转动地问道:“然则檀樾的这‘壮举’办法是……”
金衣人轻声一笑道:“将天下武林黑白两道英雄豪杰溶集于一炉!”少林掌教目光凝注地道:“老衲请教这‘溶集于一炉’之法?”
金衣人道:“成立一个‘武林盟’,由一人任盟主,订立条文诏告天下武林黑白两道共遵不得违犯,违者,便视作武林公敌,由‘武林盟’派出高手将其擒获按照条规治罪!”少林掌教高喧了声佛号,道:“檀樾这虽然是一种‘壮举’,好办法,然而,这盟主之位非同小可,必须一位武林声誉德望两高之人始能当此‘盟主’重职大任、檀樾也想到此点了么?”
金衣人倏然扬声一笑,道:“关于此点问题,老夫早已想好了。”
少林掌教轻声一“哦”道:“如此老衲请问檀樾这早已想好了的是武林那一位高人?”
全衣人摇头说道:“掌教且别问那是那一位武林高人,请先回答愿意帮忙赞助老夫这个办法壮举不?”
少林掌教沉思地道:“檀樾这种平抑武林纷争厮杀血腥的壮举,老衲身为佛门弟子。本我佛慈悲之旨。自无不愿帮忙赞助之理……
金衣人立时接口说道:“这么说掌教是已经答应帮忙赞助了!”“不!”少林掌教摇头断然说道:“在未知‘盟主’重职由谁出任,檀樾未示告名号身份之前,请恕老衲无法应命赞助!”金衣人突然一声冷笑道:“掌教可知这无法应命赞助的后果么?”
少林掌教白眉一轩道:“后果怎样?赞助是友,否则是敌,对么?”
金衣人嘿嘿一笑道:“不错,实情正是如此,不过,老夫另外还替掌教留下了一个退步、”
少林掌教道:“老衲多谢檀樾,但不知是怎样的一个退步?”
金衣人道:“只要掌教接纳老夫一个条件,少林寺便可安宁无事。”
少林掌教问道:“檀秘有个什么条件?”
金衣人缓缓说道:“请掌教交出掌门信符,于十天之内向天下武林宣布封山十年,老夫便放回一空一因老和尚,并将‘大罗金刚宝录’还给他两个带回少林,十年期满之日,老夫当将掌门信符原璧归赵。”
少林掌教轩眉问道:“老衲如不接纳檀樾这条件便又如何?”
金衣人声调倏地一沉,冷凝地,说道:“立刻便成死敌,老夫必将先杀一空一因,毁‘大罗金刚宝录’,再血洗少林!”
少林掌教心头不禁一阵惊颤!道:“檀樾这等口气不觉得太过份了吗?”
金衣人道:“为武林大局着想,虽过份又有何妨。”
少林掌教道:“我少林弟子五百余众,檀樾自信有力量血洗得了?”
金衣人突然哈哈一声狂笑道:“别说只是五百余从,就是千余之人众,老夫也有这份力量!”少林掌教脸色变了变,道:“照此说来,老衲如不赞助檀樾的‘壮举’,便是接纳檀樾的这个条件不可了!”金衣人冷然点头道:“不错,这已是老夫对少林弟子特别开思了。”
少林掌教淡然一笑道:“如此说,老衲倒应该谢谢檀樾了。”
金衣人道:“掌教不必徒作那虚言客套,现在老夫给你半个更次的时间作深长的思考。”
语声一顿,仰首望了望夜空,接着又道:“现在是二更一刻,到二更三刻时分,希望掌教能给老夫一个明智的回答!”
少林掌教突然扬声说道:“无须徒然费时深长思考,老衲现在就可以肯定的回答檀樾!”金衣人道:“如此,老夫洗耳静听。”
少林掌教语音沉毅,一个字一个字的震声说道:“老衲决不接受!”金衣人倏然沉声说道:“掌教难道准备不顾一空一因的性命,不要那‘大罗金刚宝录’了么!”
少林掌教声调十分平静地说道:“事难两全,为保少林千年清誉,才只好不顾他们两位和‘大罗金刚宝录’的如何了,不过,少林五百弟子,当必不惜一切倾力为两位长老报仇!”金衣人哈哈一声狂笑说道:“掌教老和尚,你可还记得适才之前,老夫所说的那句‘立刻便成死敌’之言么?”
少林掌教白眉微轩了轩,道:“老衲并未忘记。”
金衣人又道:“另外还有件事情,就是老夫为何要更改约谈时地,用意何在,掌教明白么?”
少林掌教淡淡地道:“檀樾用意何在,这是檀樾的问题,老衲并无明白它的必要,明白与不明白都是一样。”
金衣人道:“老夫如愿说明这用意所在,掌教要听不?”
少林掌教淡淡道:“嘴是檀樾自己的,说不说明,皆在檀樾你自己,檀樾如是愿说,老衲自当静听高论。”
金衣人嘿嘿一笑道:“老夫改约在这北高峰上晤谈的用意,便是准备在彼此言不投机,成为‘死敌’时,好立刻动手留下掌教!”少林掌教对此似乎早在意料之中,脸色神情丝毫不变地淡然一笑,道:“檀樾自信能够留得下老衲等人!”金衣人冷冷地道:“老夫从来不说没有自信的话,不作没有把握的事情。
少林掌教低喧了声佛号,道:“如此,老衲今晚就领教檀樾的自信和把握便是,不过,在未动手之前,老衲有个条件,尚祈檀樾能点个头。”
金衣人道:“什么条件?你说吧。”
少林掌教缓缓说道:“老衲如果侥幸获胜,请檀樾立刻释放一空一因两位长老,并将‘大罗金刚宝录’交还老衲如何?”
金衣人哈哈一笑,点头道:“可以,这条件老夫答应了。”
在他心中认为少林掌教已然身中暗算,中了毒,功力已经打了折扣,何况为防万一,在这北高峰上他还另作了稳实的安排,今晚不动手则已,动手,可说是百分达百的稳操胜券!
是以,少林掌教一提出条件,他立即落得大方,毫不考虑地点头答应了。少林掌教一见金衣人已经点头答应,不再多说废话的白眉微轩了轩,说道:“如此,檀樾请动手吧。”
金衣人嘿嘿一笑道:“掌教请小心了。”
话落,迈步缓朝少林掌教身前退去。蓦地,一声娇叱陡起,喝道:“阁下站住!”娇叱声中,两白四黑六条人影身法快绝地飞掠上了峰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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