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佳人,第十三章

这是一辆非常漂亮的而豪华的油壁香车,车厢的左右后三面和正面软帘上,全都精绘一只张翅欲飞的彩凤,车顶上则耸立着一只银制的双翅高张,昂首,作着似欲冲空飞去之势的彩凤。那虽然只是只银制的彩凤,但其制工精巧无比,远远看来,栩栩如生,完全如同真的一样。
香车前,是四匹通体毛色油光闪闪发亮的胭脂骏马,那马,只要是稍徽懂得一点马的人,也会看得出都是关外异种,千中选一的千里良驹。可惜,他们的命运似乎不佳,竟被选作了拉车的。车镀上坐着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的黑衣人中年妇人,那虽是一身黑衣,但质料却是十分高贵的上等料子。
这黑衣人中年妇人容貌看来虽甚平庸,但却有一股冷凝逼人之威,尤其是她双目闪动间,射出的两股寒电霜刃般地冷芒,令人见而心懔!她腰干挺直的坐在车辕上,左手控着马缰,右手上握着一根围环着的皮鞭,脸上神色冷冰冰的,没有一点任何表情。
那样子,那姿势,让人远远看来,几疑她是泥塑的,木雕的!奇怪!一般驾车的驭者,十有八九都是男人,这辆豪华的四骏油壁香车驭者,怎地竟然是个中年妇人?……这,能不令人感觉奇怪,惊异,心都油然而暗生种种猜测……
还有,更令人感觉惊奇的是,这辆油墨香车,不仅十分豪华绝伦,驭者是个妇人;其气派之大,可说是古少有,极端少见!香车的前面有八匹骏马开道,两旁和车后都有护车的婢女侍从,男女老少,人数不下三十余人之众,而且全都不是肩后斜背条剑,便是腰悬佩剑,再不就是腰间鼓鼓的暗藏着软鞭软剑之类的兵刃。情形十分明显,这些“开道护车”的男女老少,个个都是身怀武功之人。
现在且先说前面“开道”的那八匹骏马吧,那是八匹浑身毛色雪白,配着银鞍蹬的白马。不用说,拉车的也都是关外异种,千中选一的好马,这八匹白马更都是上选之中的上乘良驷了。”
马是青一色的白马,马上则是青一色的蓝衫少年,每人腰下佩着一柄长剑,年纪约在十三四、七八之间,而且气宇都颇为英挺!蓝衫白马,色鲜明,令人看来有着飘逸脱俗之感。
香车两旁则是八名跨乘黄马的绛衣少女,她们全都生得眉清目秀,面貌姣好,长发披肩,肩后露着剑柄,那鲜艳猩红夺目的剑穗儿,在她们右肩上空颊鬓旁,随风摇荡晃动!鬓旁颊畔挂着一点红,黑、白、红三色相映,煞是悦目好看,令人有打从心底升起一种神驰的美感!
随在车后之人,跨下则是青一色的黑马,最前面是四名白衣少女,其后是两名中年青衣妇人和两名头发花白的黑衣老妪。再后,是四个身材魁梧精壮,貌相威武的黄衣大汉,最后面则是两个面目阴沉的黑衣老者。这等排场,这等气派,虽当今皇帝御驾出巡,只怕也未能有如此威势!因此,香车过处,立时引得路人纷纷停步注目而观,心中暗作猜测;香车中是什么人?是皇亲?还是国戚?……一时议论纷纷。据一般人的猜测,几乎是一致认定;香车中人决不会得是当今皇帝,也决不会得是个男人,百分之九十九不是一位公主就是一位什么贵妃无疑!当然,这是一般商人百姓的猜测推想,但是,在一些江湖人心中所猜想的可就完全不同了!
然而,这辆香车中人究竟是男是女”是个什么样子的?可惜,车帘深垂,既严且密,没有人能看得到车厢里面的实情。
因此,这辆四骏豪华的油壁香车中人是谁?来自何处的问题,已经引起了江湖上的骚动,很多人注意它的行踪,在暗查它的来历?暗查的结果,除了获知它是来自巫山之外,其他便什么也查不出来,再也毫无所知了。
江湖上的消息向来是传得很快的,这豪华油壁香车突然出现江湖,来历如谜的消息,很快地就传遍了大江南北,传到了那位武林称奇称最,傲夸当代第一的“魅影拘魂玉书生”南宫逸奇的耳里。
这时,南宫逸奇正在金陵,作客“金陵王府”中。原来南宫逸奇在北高峰剑诛金衣人——
“至尊宫主”,和兰阳郡主与师妹云小眉分别后,他便帮着那个为首的黄衣蒙面人前往江北“天雄堡”旁,剑山山腹“至尊宫”地牢内解救他义伯“铁笔鬼见愁”许伯翘和诸葛高风的好友“澜沧剑客”云俊秋,以及被囚禁着的那些武林高手。
他原以为“至尊宫主”既已伏诛,郡贼无首,俗话说得好“蛇无头而不行,”此番救人当然决无问题,何况他防“至尊宫”群贼不信“至尊宫主”已死,与他顽抗硬拼,乃才带着那个为首的黄衣蒙面人同行,用以说明“至尊宫主”已死之确实。如此,群贼自无不信,也就决不会与他顽抗硬拼了。问题他顾虑得虽然十分周到,孰料,事情竟完全出了他意料这外。“天雄堡”的大门和边门全都紧闭着,从前堡楼上原是有人轮值守望的,而今却不见守望的人影。他在堡外敲了半天的门,也无人应声开门,运功查听的结果,竟然不闻一点声息动静,堡内似乎已经没有了人。
于是,他剑眉微蹙地望着黄衣蒙面人问道:“阁下,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黄衣蒙面人朝他摊了摊手,摇头答道:“在下也毫无所知。”
南宫逸奇和黄衣蒙面人从杭州北高峰到江北“天雄堡”同行数天,他从未问过黄衣蒙面人的姓名出身,并且黄衣蒙面人脸上的蒙面黄巾也未摘下,是以直到目前为止,南宫逸奇仍然不知黄衣蒙面人是谁?是何出身?他为何不问,为何不要蒙面人摘下蒙面黄巾,难道还怕黄衣蒙面人不肯?当然不是!
这,正是他南宫逸奇之能称奇称最武林,胸襟心智两皆超人,顾虑周到之处。因为他于问知姓名出身之后,如果发觉对方是个江湖恶徒,武林败类,他便会心生厌恶,会忍不住要出手为武林除害,但是,在北高峰上,他已经答应了金衣人“至尊宫主”放过十七黄衣蒙面人,大丈夫一诺千金,他岂能失信毁诺!
反之,对方如果是位武林正道侠义之士,其之听命于“至尊宫”本非所愿,乃系受胁迫不得已相从,问其姓名出身,岂不令对方心中感到局促和尴尬不安!虽然,这可能性很小,可是,他却不能不顾虑到这一点。因此,南宫逸奇没有问,黄衣蒙面人自己也未说。
南宫逸奇见黄衣蒙面人答说“毫无所知”,他便略微沉思了刹那,对黄衣蒙面人说道:
“我们越墙入内,如何?” 黄衣蒙面人点头道:“在下没有意见。”
南宫逸奇微微一笑道:“如此,我请阁下切勿远离我左右一丈之内,以免我不周之失!”黄衣蒙面人道:“多谢南宫大侠,在下遵命。”
南宫逸奇笑了笑,没有开口再说什么,身形倏地一长,掠上了堡墙,毫不停留地飘身入内。他和黄衣蒙面人小心戒备着从前面搜索到后面,若大一座“天雄堡”竟然寂无人影,成了一座空堡。这情形有点不寻常,也有点怪异!南宫逸奇不由剑眉深蹙地道:“奇怪!人都到那里去了?……”
他这话似是在询问黄衣蒙面人,也似在自语。黄衣蒙面人没有开口接话,事实上这话他有点不好接,无从接起,因为他和南宫逸奇一样,心里也正感觉奇怪,也不知“天雄堡”所有的人都到什么地方去了?于是,南宫逸奇和黄衣而人转向那通往“至尊宫”的峭壁处走去。峭壁间,门户大开,南中逸奇心中禁暗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至尊宫’中也没有人了……”
暗想中,他举步正欲向内走去时,黄衣蒙面人却突然伸手一拦,道:“南宫大侠请且慢入内。”
南宫逸奇目视黄衣蒙面人,但是并未开口。黄衣蒙面人轻咳了一声,道:“不知南中大侠可信得过在下不?”
南宫逸奇正容说道:“阁下,南宫逸奇生平从不愿意不相信别人。”
黄衣蒙面人道:“如此说,南宫大侠是信得过在下了!”南宫逸奇点头道:“阁下应该看得出来,从北高峰上下来之后,一同行至此,我既未点制阁下一处穴道,也未心存注意监视,由此可以证明,我根本并无不信任阁下的意愿。”
黄在蒙面人道:“不瞒南宫大侠说,也就因为南宫大侠具有这份超人的胸襟气度,令在下心中十分折服,所以此刻在下才有此说。”
南宫逸奇口中轻“哦”了一声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却在揣摸着黄衣蒙面人“此说”的用意。在蒙面人语锋一顿,接着又道:“南宫大侠既然信得过在下,就请不必进去了。”
南宫逸奇明白黄衣蒙面人心意了,目中不由界采一闪,道:“阁下之意是要我让阁下一个人入内一看究竟!”
黄衣蒙面人点头道:“不错,在下正是这个意思。”
语音微顿,倏然一抬手,摘下蒙面黄巾,露出一张白晰的国字脸,说道:“如今,在下应该让南宫大侠看看在下的真面目了。”
南宫逸奇依然并不认识他是谁?黄衣蒙面人自报姓名道:“在下姓白名孝虹,出身太行。”
南宫逸奇虽然从未和白孝虹见过,但却听说过白孝虹的名号,白孝虹一报出姓名出身,他立即双手一拱,道:“原来是‘太行三剑’之首‘冷魂剑’白兄,请恕南宫逸奇不知失敬。”
“冷魂剑”白考虹轻声一笑道:“南宫大侠别客套了,这‘失敬’二字白孝虹不敢当。”
说着抬手仍然戴上蒙面黄巾,又道:“南宫大快就请在这洞外稍待在下人内一看即出。”
南宫逸奇连忙拦阻地道:“白兄,还是你在此等着,由兄弟入内查看究竟好了。”
白孝虹道:“南宫大侠可是不放心在下?”
南宫逸奇笑道:“白兄请勿误会,兄弟可决不是不放心自兄。”
白孝虹道:“南宫大侠既是决不是不放心在下,那为何还要亲自人内查看!”南宫逸奇道:“兄弟实有必须亲自入内查看的理由。”
白孝虹问道:“南宫大侠的理由可是为了地牢内囚禁的那些武林高手?”
南宫逸奇微一点头道:“是的,这也是兄弟此来的目的!”白孝虹道:“这事南宫大侠但请放心。在下入内必定先往地牢放人,不过……以在下猜想,地牢内可能已经没有人了。
南宫逸奇目光凝注地道:“白兄猜想,可是认为那些武林高手已经被人移往别处去了?”
白孝虹点头道:“不错,目下这座‘至尊宫’内可能已经没有一个人了,并且以如此洞门大开的情形看,宫内必定设有极恶毒的厉害埋伏!”
南宫逸奇微微一笑,道:“白兄是怕兄弟入内不明情形,中了那恶毒的厉害埋伏,送了命,是不是?”
白孝虹道:“南宫大侠称奇称最,功力罕世,那恶毒厉害的埋伏也许奈何不了南宫大侠,但是,在下认为还是小心点的好,并且,南宫大侠也实在没有入内蹈险的必要!”
南宫逸奇笑道:“白兄难道就不怕那恶毒埋伏,有蹈险的必要么?”
白孝虹摇头一笑道:“在下的身份立场皆和南宫大侠不同,自然也就无须顾虑什么恶毒埋伏,可以放心大胆的放内了。”
南宫逸奇道:“是因为是‘至尊宫’属下‘十八剑’之首的身分。”
白孝虹点头道:“这只是原因之一,第二,宫内的情势地形在下都很熟悉,如有异状,在下一眼即能看出。”
南宫逸奇接道:“如此,兄弟便和白兄一起进去看看好了。”
白孝虹摇头道:“不,在下还有第三点原因,南宫大侠请听完在下这三点原因再说如何!”南宫逸奇道:“白兄清说,兄弟洗耳恭听就是。”
白孝虹轻笑了笑,缓缓说道:“南宫大侠身系武林安危。消弭浩劫,除魔卫道的重任非南宫大侠无人能当。真正之‘魔’,放眼当今天下武林,除南宫大侠外,也无人堪以与敌,据此三点原因,南宫大侠实在不宜入内涉险,以免落入‘魔’算中!”南宫逸奇一听这第三点原因,已经听出话中的弦外之音,心念不由微微一动,星目倏睁地问道:“白兄,那‘至尊宫主’之上,难道还另有什么厉害的魔头么?”
白孝虹摇头道:“没有,据在下所知,似乎是没有了。”
南宫逸奇不禁有点诧异地道:“那么白只适才所言那‘真正之魔’,又是个什么魔头呢?”
白孝虹忽然反问道:“南宫大侠难道并不知道北高峰上那死于南宫大侠剑下的金衣人,他并不是真正的‘至尊宫主’么?”
南宫逸奇愕然一怔!瞠目道:“他不是真正的‘至尊宫主’?”
白孝虹摇头道:“不是,南宫大侠当时没有揭开他的真面目看,在下还以为南宫大使已经知道,其实,他只是‘至尊宫主’的一个替身。”
南宫逸奇心念飞转地沉思了刹那,道:“照眼下这等情形看来,必是‘至尊宫主’已经获得了北高峰的消息,料想我必来此,所以才和一众下撤离此地的了。”
白孝虹道:“确实大概不外如此了!”
南宫逸奇星目眨了眨,道:“以白兄想,他们可能会称往何处?”
白孝虹想了想,道:“这就不清楚了,不过,有一处地方大有可能。”
南宫逸奇急问:“什么地方?” 白孝虹道:“巫山。”
南宫逸奇道:“巫山什么地方,白兄不清楚么?”
白孝虹微一摇头道:“在下只知道老魔在巫山十二峰间另筑有一处极其秘密的巢穴,至于确实所在就不知道了。”
南宫逸奇眉锋微蹙了蹙,问道:“白兄知道老魔的名号出身么?”
白孝虹道:“在下进入‘至尊宫’虽然时已三年,连老魔的真面目也未见过,名号出身更是讳莫如深。”
南宫逸奇想了想,又问道:“那‘青龙、飞凤’两殿殿主,白兄可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白孝虹道:“据说‘青龙’殿主居处关外,为名震关外的武林豪雄,那‘飞凤’殿主则坐镇在老魔巫山的秘密巢穴中,至于他们是什么人,在下就毫无所知了。”
南宫逸奇听后,不禁双眉深蹙,默然沉思不语。白孝虹接着说道:“南宫大侠如是确实并非信不过在下,便请暂时在此地稍待,在下入内查看,顶多顿饭时光即出。”
南宫逸奇心中虽然很想不让白孝虹单独涉险入内查看,但是,为了免得白孝虹误会他不信任他,只好勉强地点点头道:“好吧,白兄既然这么说,兄弟便答应自兄就是,不过,白兄必须答应兄弟一件事。”
白孝或笑道:“南宫大侠但请吩咐。”
南宫逸奇接道:“白兄入后,除一切行动必须谨慎小心,如发觉情形不对,务必立刻退出,与兄弟计议而行。”
白孝虹点头笑道:“多谢南宫大侠的关心叮嘱,说实在话,在下正值壮年,还不想做短命鬼呢,南宫大侠请放宽心好了!”话罢,朝南宫逸奇抱拳一拱,迈步跨入洞门向内走了进去。
一刻工夫之后,沿内突然传一声轰然巨响,震得洞口泥土簌簌下落。南宫逸奇心头不由蓦地一惊!连忙飞身直扑洞内,向里飞掠。这洞好深好长的甬道。南宫逸奇飞身掠入,连拐了好几个弯,仍未走完,犹在甬道中。
又转了两个弯,这才见到一股浓烟中,前面的甬道已被阻断,看情形就知必刚才那一声轰然巨响震塌了洞顶所致。南宫逸奇心神不禁一阵猛震,他以为白孝虹已经中了埋伏,可能已经凶多吉少。
突然,被阻断的那一边甬道内传来两声喝叱和兵刃撞击的音响,他星目不由异采一闪,连忙传音问道:“白兄,你很好么?”
那一边甬道内立刻传来白孝虹的朗声豪笑,道:“多谢关怀,在下好得很。”
南宫逸奇这才放下一颗紧张的悬心,接着又传音问道:“那边有几个人,你对付得了么?”
白孝虹答道:“和我动手的是三个,大概还能勉强对付得下来,不过如果再加上一两个的话,便就难说了。”
南宫逸奇道:“可能还有么?”
白孝虹道:“是留守控制埋伏的人,可能还有三五个,但是尚未现身。”
蓦地,一声沉喝倏起,道:“你们都与老夫退下!”南宫逸奇连忙传音问道:“白兄,来的是什么人?”
白孝虹答道:“是‘黄河双凶’的老二‘黑心狼’马万春。”
只听那“黑心狼”马万春嘿嘿一笑,喝问道:“白兄,你在和什么人说话?”
白孝虹朗声道:“和我同来的一位朋友。” 马万春道:“他叫什么名字?”
白老虹道:“他的名号,你马老二最好还是不知道的好。”
马万春道:“他的名号见不得人么?”
白孝虹道:“不是他的名号见不得人,是太吓人,你马老二听了会吓破胆,吓掉魂!”
马万春冷笑道:“这老夫倒有点不信,武林中竟然会有名号能令老夫吓破胆,吓掉魂,你倒说来听听看。”
白孝虹扬声一笑道:“你马老二既是不信,那你就且站稳了,听清楚了,他就是那位武林人人闻名丧胆色变,称奇称最,似魔实侠的‘魅影拘魂玉书生’南宫逸奇。”
“黑心狼”马万春听得心头倏然一震!旋而陡地哈哈一声大笑,道:“白孝虹,你别想用死人的名号来吓唬老夫了,今天你就是用‘阎王’的名号也吓不住老夫,救不了你的命!”白孝虹道:“马老二,你不相信么?”
死人岂能复活,马万春自是不信,嘿嘿一笑,沉声说道:“白孝虹,吃里扒外,背叛主上,罪当分尸之刑,你是自己束手就缚,还是要老夫动手!”白孝虹道:“马老二,别人怕你,我白孝虹可未把你放在眼下……”
“黑心狼”马万春乃是个生性凶狠恶毒的恶徒,一听白孝虹这口气,不待白孝虹话完,陡地一声沉喝道:“如此,你拿命来吧!”喝声中,身形已闪电扑出,和白孝虹动上了手。
南宫逸奇在南道的这一边,他虽然看不到两人动手的情形,但深知“黑心狼”所学功力皆比白孝虹略高一筹,白孝虹绝不是“黑心狼”之敌,为免白孝虹遭到意外,于是,他立即传声说道:“白兄听好,剑走龙蛇,剑尖上扬,招出‘拨草寻蛇’,刺敌咽喉,敌左避,剑势迅速斜引,脚下横跨,振腕拌剑,招变‘惊虹闪电’,就势斜斩!”他“斜斩”两字未落,那边已传出一声懔人心颤的惨叫,显然“黑心狼”马万春没能逃过这一招“惊虹闪电”
的斩杀!
南宫逸奇耳闻惨叫,已知“黑心狼”马万春剑下断魂丧命,立又传声问道:“白兄,剩下的这有几个?”
白孝虹答道:“五个。”
南宫逸道:“杀!不得留一活口!”白孝虹听得心神一震!没有立刻应声出手!南宫逸奇接着又道:“白兄,一念之仁会贻下后患,铸成意料不到的错误,影响今后的行动,为消弭武林杀劫,完成除魔卫道的重任,只有狠狠心肠施辣手了!”白孝虹一听这话,不错,眼下这五个人的确不能留下一个活口,不然,他们定将南宫逸奇仍然活着和自己已经背叛消息传报“至尊宫主”那老魔,增加老魔。警惕戒之心!因此,他心念电转间,立刻朗声说道:
“在下遵命!”话落,倏然振腕抖剑,剑势如寒光暴闪,威猛凌厉无伦地直朝五人掷去!
对方五人的武学功力,虽也算得上是江湖好手,但是比起白孝虹来,他们可就差了一筹了。何况此际,他们都因眼前“黑心狼”马万春在白孝虹剑下只走五六招,便被斩杀当场,心中全都不禁惊魂出窍,心寒胆颤,发了呆!因此五人一见白孝虹剑势寒虹暴闪,威猛凌厉地电问卷来,他们那敢出手与敌,立时纷纷闪身躲避,白孝虹既已明白南宫逸奇所言“不留一活口”的重要,这一剑他自是不会稍稍留情,不仅尽出全力,也施展了绝学奇招!
突闻一阵惊心慑魄的惨叫暴起,血而飞洒中,已有三人溅血横尸地下!若凭武学功力,白孝虹虽比五人略高一筹,但是,五人如果不是心胆生怯,联手与之力战,白孝虹不但难胜,并且还有溅血五人剑下之危!
当然,南宫逸奇在甬道的另一边,他决不会让白孝虹和五人力战过久,只要传声指点白孝虹三两招剑法,五人依然无法逃脱杀劫!另两人见状,心头不由更加大冒寒气,立时转身直向另一处出口飞奔去!白孝虹陡地一叱喝道:“那里走!”叱喝声中,掠身追踪扑去,长剑一抖,奇招绝学再展,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惨叫,也全都丧命!南宫逸奇虽然看不到实际情形,但耳中听得十分清楚,知道五人已全都了账,立即传声说道:“白兄,你赶快前往地牢和其他各处去搜查看看,兄弟在‘天雄堡’大厅上等你好了。”
白孝虹朗声应了一声,立即前往地牢和各处地方查看而去。
一个多时辰过后,白孝虹回到“天雄堡”大厅上和南宫逸奇见了面,而南宫逸奇已利用这段时间上过尉迟如兰的绣楼。白孝虹在“至尊宫”内搜查的结果是毫无所得,南宫逸奇在尉迟如兰的香闺中也未发现一丝半点蛛丝马迹的线索。
事情的演变完全出人意外,于是,南宫逸奇双眉深蹙地默然沉思了片刻之后,心中已有所得地目视白孝虹问道:“白兄有何高见没有?”
白孝虹微一摇头道:“在下悉听南宫大侠的安排吩咐。”
南宫大侠想了想,又问道:“白兄,两位令弟他们现在何处?”
白孝虹道:“去了少林寺的那十六人之中?”
南宫逸奇微点点头道:“白兄对于今后的去从,可有打算没有?”
白孝虹道:“在下已经想过了,眼下只有两条路可走。”
南宫逸奇问道:“是哪两条路?”
白孝虹道:“一条是追随南宫大侠,为除魔卫道路效棉薄,为武林尽一己之力,只不知南宫大侠要我兄弟不?”
南宫逸奇对此一问题,没有立刻作答,接着问道:“那另一条路呢?”
白孝虹道:“那另一条路,便是无可奈何的最后的一条路了!”
南宫逸奇他奇才盖代,智高当世,自然懂得白孝虹这句“最后的一条路”是什么路,他星目眨了眨,道:“除此以外,难道就没有第三条路可走么?”
白孝虹沉思地摇头道:“在下认为没有了。”
南宫逸奇忽然微微一笑道:“兄弟倒替自兄想到一条路,不过,那是一条非常危险,而且必须有很大的勇气和胆量才能走的路,不知自兄可有那冒险的勇气和胆量没有?”
白孝虹胸脯忽地一挺,语气豪然的说道:“在下自北高峰随同南宫大侠来此这时,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一个对死已无惧之人,又何惧‘危险’,南宫大侠尽管吩咐,虽赴汤蹈火,在下亦必全力以赴,决不稍有迟疑!”他虽然脸蒙黄巾,令人无法看到他脸上的神色表情,但他那坚决的语气,已充分的表达了他内心底无畏无惧的豪气。
南宫逸奇听得不由肃然动容地长身起立,拱手一揖,道:“白兄豪气如虹,令人钦佩,南宫逸奇这里为过去的事敬谢罪了!”白孝虹连忙起身拱手长揖还礼不迭的朗声笑道:“南宫大侠,你这不是折煞白孝虹么,白孝虹不才,焉能当受得起你南宫大侠这‘失敬谢罪’四字。南宫逸奇微一笑,两人重又落坐,坐定,南宫逸奇立刻说道:“兄弟所想的那一条路,便是要白兄仍然返回老魔身边。”
白孝虹不禁一怔!道:“仍然返回……”话语刚住,心思倏地一动,已有所悟地顿声改口说道:“在下明白南宫大侠的用意了,不过,只怕老魔已经……”南宫逸奇含笑接口道:
“这一问题,白兄大可放心,我想老魔心以决不可能已经知道白兄在此间的行为,除非那‘黑心狼’马万春他们几个能够死而复生。”白孝虹听完这番话,心念电转间,立刻明白了南宫逸奇先前在南道中要他“不得留一活口”的真正原因,并不如他所想的那样简单,如今方才知道南宫逸奇心中显然早就有了打算,早就安下这一着棋了。
于此可见,南宫逸奇才智之高,的确不愧为称奇称最武林,美誉才智盖代的绝世人物,白孝心中不由顿起无限钦佩、敬服!南宫逸奇接着问道:“白兄对兄弟所言,以为如何?”
白孝虹点头一笑道:“大侠高智,所言已开在下茅塞,在下遵命!”南宫逸奇星目异采一闪,拱手道:“如此,兄弟这里先谢谢白兄了。”
白孝虹一边拱手还礼,同时声哈哈大笑道:“除魔卫道,乃是武林人人份内之责,南宫大侠何必如此客气言谢,纵欲言谢,也该等那老魔授首伏诛之后,此刻言谢,未免太早了,在下也实在当受不起呢!”
南宫奇逸也朗声哈哈一笑,道:“如此,兄弟便即此收回这个‘谢’字,等到老魔授首之日,那时再郑重向白兄致谢好了!”白孝虹摇手笑说道:“那也不必,你南宫大侠谢字已然出口,在下也已经收下了,岂有收回之理,就是……”
语锋一变,问道:“在下如果有消息需要告知南宫大侠又怎样联络呢?”
南宫逸奇笑笑道:“这问题提得好,白兄若有消息需要传告兄弟时,可就近处通知丐帮弟子请他们把消息转送给云小眉姑娘不行了。”
白孝虹点了点头问道:“云姑娘可就是北高峰上和兰阳郡主一起的那位白衣姑娘么?”
南宫逸奇含笑颔首道:“不错,她是兄弟的师妹。”
突然,南宫逸奇星目寒电一闪,低声道:“有人越墙入堡来了,你且隐身避起,看看来的是什么人再说好了。”
白孝虹一点头,立即长身而起,掠上厅梁之上,南宫逸奇则闪身隐入厅门之后。
刹那间,脚步声由远而近,一位须发灰白的黑衣老人在厅门口现了身,神色略一犹豫,迈步跨入厅内。南宫逸奇一见,立即轻咳了一声,由厅门后现身走出。黑衣老人闻听咳声,心头不禁倏然一惊,飞快地旋身,一见南宫逸奇脸上立现喜容地躬行礼道:“老奴拜见少主。”
原来这黑衣老人竟是云福。南宫逸奇含笑伸手相挽,道:“云老少礼,路上辛苦了。”
云福垂手问道:“少主,这是怎么回事,‘天雄堡’的人都到那里去了?”
南宫逸奇摇头道:“我也是刚到不久。”
话锋一顿,抬头说道:“白兄,请下来吧。”
“冷魂剑”白孝虹应声自梁上飘落地上,南宫逸奇替两人介绍见过礼后,望着云福问道:“云老见到牟局主没有?”
云福点头答道:“见到了,老奴去得恰是时候,牟局主正因闻听恶耗消息在和了因大师商议,准备率领镖局高手前来查看真相,牟局主要老奴禀复少主,他随时听候少主并遣,并请少主凡事谨慎小心,以防恶魔的阴谋暗算。”
南宫逸奇含笑地点了点头,接着话题一转,把白孝虹的身份告诉了云福,要云福和白孝虹同往少林去解开那十六人的穴道,然后去“金陵王”府会面。云福和白孝虹走后,南宫逸奇也就离开了“天雄堡”,在“江北楼”附近的一家客栈暂住,等候“妙手医儒”诸葛高风。
有关南宫逸奇前往“至尊宫”救人的所有经过情形,即此略加补述交待不提。
一辆四骏豪华油壁行车突然出现江湖,来历如谜的消息传入南宫逸奇的耳内,南宫逸奇心中不由立即一动;因为白孝虹曾对他透露过,“至尊宫”属下“飞凤殿主”就坐镇在巫山的秘密巢穴中。这辆四骏豪华油壁香车,既然来自巫山,车厢四面和车顶上既然都有着一只张翅欲飞的“彩凤”标记……
因此,他心中不由暗想:“这‘飞凤香车’中人难道就是那‘飞凤殿主’!……”他心中这种意念一生,立即便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了兰阳郡主和云小眉,同时决定立刻前往跟踪一查究竟。兰阳郡主和云小眉听完他的“猜想”和说明之后,也都认为“飞凤香车”中人确实十分可能就是那“飞凤殿主”。两位姑娘都是身怀上乘武学的当代红粉,并且也都是性情好动不甘雌伏的侠女,尤其是云小眉,她向来就象一头“小野马”。是以,两女一听南宫逸奇决定前往跟踪暗查“飞凤香车”中是个什么人时,立刻同时点头赞成,但是,她们却要随着南宫逸奇同行。南宫逸奇他奇才益代,两女要随他同行的问题,他自是不会没有想到,他不但早就想好了说词,也想好了要两女留在府中的理由。
可是,在他怎么说,任他说的怎样有理由,两女就是不答应,不肯留在府中,一定要跟他同行,莫可奈何,他提出了条件:就是两女必须易着男装,并且只能跟在他后面,不得跟他一起。两女只要南宫逸奇允许他们同行,这么一点小条件,她们自是不会不答应。
于是,南宫逸奇离开了“金陵王”府,以本来面目出现在江湖中,两女则易钗而弁,变成了两个俊秀绝俗的白衣美书生,跟随在南宫逸奇之后。
黑龙口,是处地当陕西雒南县西北的镇市,穿镇而过是一条直通临涧的官道,也是湘、陕往来客商必经的一条要路。
因此,镇上商店林立。颇为敏荣,客店、酒楼、饭馆茶馆也都应有尽有。是“飞凤香车”出现江湖的第九天,在距离“黑龙口”二十多里的地方,南宫逸奇终于追上了它。为了避免引起对方的怀疑,南宫逸奇他不敢跟得大近。所以只在百丈以外远远地跟着。
夕阳将落,红霞烧天,这是个非常美丽的时刻。就在这时,“飞凤香车”缓缓地驰进了“黑龙口”镇,在镇上规模最大的一家“长生居’的客店门口停了下来。南宫逸奇远立在距离五十丈之处,目光凝望着香车,在他心中以为香车的主人一定会立刻下车入店,如此,香车主人是男是女?是个什等样人?他一定可以看到,弄清楚了。
然而,事实很出人意外地,香车一停,随行的一众男女老少虽然都下了马,但那坐在车辕上的黑衣中年妇人,她仍然坐在车辕上未动,直到四名黑衣人大汉上前解下拉车的四匹胭脂骏马之后,她才踏下车辕。
接着八名绿衣少女上前,自香车的四角取下四根儿臂粗,长约五尺左右的檀木棍,套在香车两旁的铁环上,拔起车厢轴间紧密锁着的铁扣和铁拴,而后抬起车厢推开车轮,这样一来,车厢与车轮立刻脱体,变成了一顶香轿,由八名绿衣少台着进入了“长生居”。南宫逸奇没想到“飞凤香车”的车厢和车轴间的装置是活动的,看得不禁甚感失望。他默立路旁沉思了片刻,心中突然作了决定,举步直朝“长生居”门口走去。这时,那顶由“飞凤行车”
变成的“飞凤香轿”已被抬进了“长生居”的后院,一众手下也都跟了进去,五个店伙计都正在忙着张罗茶水照顾,连店掌柜的也亲自在院中帮忙照顾去了。
此时此,南宫逸奇走进“长生居”自然不会有人招呼他了,其实,这本是他意料中的事。于是,他神情从容地走过店堂,直往后院走去。后院门口,一名黄衣大汉守立着,南宫逸奇刚走到后院门口,那名黄衣大汉立即沉声低喝道:“你站住,别往里走了。”
南宫逸奇脚下微顿了顿,仍旧神情从容地向内走去。黄衣大汉浓眉微轩,抬手一拦,沉喝道:“叫你别往里走,你是个聋子没听见么?”
他抬手一拦,南宫逸奇自是不好往里硬闯,只得停步站住,抬眼凝目,问道:“你凭什么不让我往里走?”
黄衣大汉道:“整座后院我们包下了。”
南宫逸奇轻声一“哦”,道:“你这话是真的?”
黄衣大汉道:“不是真话大爷难道还会骗你!”南宫逸奇摇头道:“但是我却有点不信,我得当面去问问店掌柜的去。”
说着竟突然侧身从黄衣大汉身旁快步走了过去,黄衣大汉没想到他会突然来上这一手,当下不由微微一怔,旋忽倏地一声大喝道:“站住!你想找死么!”
身形飞旋,急如飘风般地横身拦挡在南宫逸奇的面前。南宫逸奇眉锋故意一蹙,道:
“怎么,问也不准我问,是怕拆穿你的谎话么!”黄衣大汉冷声道:“要问可以,等那店掌柜的出来之后,你再问他好了。”
南宫逸奇眨眼睛道:“何必等他出来,我进去问他岂不省事。”
黄衣大汉摇头道:“不行,你不能进去!”南宫逸奇问道:“为什么?”
黄衣大汉冷冷地道:“敝上住息之处,向不容许外人打扰。”
南宫逸奇道:“我只找店掌柜的,又不是去找贵上,岂会打扰了他。”
黄衣大汉双目倏地一瞪,道:“酸丁,少噜嗦,快回到前面去等着吧,不然,大爷可就要对你不客气了!”南宫逸奇道:“不客气便怎么样?”
难道你能叫地方官抓起我来不成!”黄衣大汉嘿嘿一笑,道:“地方官府算是什么东西,大爷也不会得把那些狐假虎威的东西放在眼里,你要是再不识相,惹恼大爷,大爷便活劈了你!”他把南宫逸奇看作了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要是知道眼前这位丰神如玉的青衫书生,就是那武林称奇称最的”魅影拘魂玉书生”时,他要不立刻吓破胆,吓掉魂,两条脚发软才怪!
自然,“魅影拘魂玉书生”南宫逸奇已经死去,纵是南宫逸奇向他报出名号,他也决不会相信。南宫逸奇神色淡然而平静地道:“阁下,这里可真是个有王法的地方,你不怕王法么?”
黄衣大汉倏然哈哈一笑道:“大爷闯荡江湖,纵横多年,杀人不知凡几,岂会怕那‘王法’,‘王法’,又岂能奈何得了大爷!”南宫逸奇故作惊讶地眨眨眼睛道:“这么说,你阁下该是个江湖亡命之徒了!”黄衣大汉厉声叱道:“酸丁,你说什么,谁是江湖亡命之徒,大爷乃是江湖上的英雄好汉!”南宫逸奇道:“你真是江湖好汉?”
黄衣大汉头一昂,腰一直,挺着胸脯正容点头道:“自然是真的,大爷还不屑对你一个念书人吹牛!”南宫逸奇笑了笑,道:“你既然是江湖上的英雄好汉,那就好极了,我听说,江湖英雄好汉,都是非常讲义气讲理的,你讲理不讲理?”
黄农大汉点头道:“我当然讲理。” 南宫逸奇道:“你既然讲理,就不该拦着我。”
黄衣大汉道:“我拦着你是有道理的,也是职责攸关;我奉敝上的令谕守在这里不准闲杂之人进入,如果让你进去,万一惊扰了敝上,敝上怪罪下来,我便是吃罪不起了。”
南宫逸轻起声“哦”,眨眨眼睛道:“贵上对人很严厉么?”
黄衣大汉道:“不错,敝上对人确实很严厉,但是却赏罚分明。”
南宫逸奇含笑道:“这么说,贵上必定是一位十分英明之人了。”
黄衣大汉似乎因为南宫逸奇赞誉其主人的“英明”,而感到荣耀地,得意地轩眉傲然一笑,道:“你说对了,敝上不但十分英明,而且是一位才智盖世,风华绝代的巾帼红粉!”
南宫逸奇星目不由异采一闪,至此,他算是得到了证实,果如他所预料,“飞风香车”的主人果然是个女人。
于是,他为了要了解对方的年龄和出身来历姓名,便进一步的试探着问道:“贵上是位很美的姑娘么?”
在黄衣大汉眼中,南宫逸奇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因此也就毫无一点戒心地点头道:“不错,敝上正是位美胜九天仙女的美姑娘?”
南宫逸奇星目眨了眨,又问道:“贵上她叫什么名字?”
黄衣大汉虽然把南宫逸奇认为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因而对他毫无一点戒心,但是,这一问,却问得黄衣大汉的脸色不禁倏地一变!心底陡生惊觉,暗暗地起了戒心!
适时,停放着“飞风香轿”的那间上房门口,现身走出一位白衣少女,扬声说道:“黄三,姑娘有命,让这位相公进来!”黄衣大汉黄三闻言,连忙躬身答道:“属下遵谕。”
身躯一侧,朝南宫逸奇一摆手,道:“阁下请吧。”
南宫逸奇含笑地微一点头,举步朝白衣少女迎面走了过去。那名白衣少立在上房门口,一双美目一直紧紧地凝视着南宫逸奇,直到南宫逸奇走近她面前七尺之处,她这才侧过娇躯,朝上房内禀说道:“客到。”
上房内立刻传出一个娇甜的声音说道:“姑娘有请。”
白衣少女柔荑轻抬,向南宫逸奇容道:“相公请进。”
南宫逸奇也不说,迈步从容,神情潇洒地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一房一厅的上房,此时,厅中间已悬挂了起一张珠帘,将这间本来就不大的小客厅隔成了内外。这“珠帘”,显然决不是这小客厅中原有的设备,是“飞凤香车”中人自己带来,临时悬挂起来的。
珠帘小,三名白衣少女一左两右。垂手肃立,珠帘内,人影隐约,依稀可见;当中端坐着一位脸蒙轻纱的紫衣少女,两旁侍立着两名青衣中年妇人。南宫逸奇走进屋内,珠帘立刻响起了紫衣少女无限甜美的声音说道:“相公请坐。”
南宫逸奇口中道了声“谢谢”,跨步在距离门旁不远,铺着锦垫的一张椅子上滞洒地坐了下去。这种乡镇客栈的椅子上决不会铺有“锦垫”,显然,这也是“珠帘、锦垫”,其他应用之物更就不言可知了。好大的气派!好阔!
南宫逸奇刚一落座坐定,珠帘内立即又响起紫衣少女那无限甜美的声音问道:“相公是找我的么?”
南宫逸奇神色从容而平静地微一摇头道:“不是,小生是来住店的。”
紫衣少女道:“相公想住这后院的上房。是不是?”
南宫逸奇点头道:“不错,因为后院的上房比较清静。”
紫衣少女道:“我那名守在门口的手下难道没有告诉相公,这座后院的上房我已经全包下了。”
南宫逸奇道:“他告诉小生了,但是小生却有点不信你们用得了二十多间上房。”
紫衣少女道:“所以相公要进来看看真假,是不是?”
南宫逸奇摇头道:“不是看,是问。” 紫衣少女道:“问店伙计么?”
南宫逸奇道:“是的,外面店堂里已经没有人,店伙计和店掌柜的都到后院里来了。”
紫衣少女道:“相公这些话完全实在么?”
南宫逸奇正容道:“小生幼读圣贤书,生性向来耿直不善说谎,再说这种事情小生也没有说谎的必要。”
紫衣少女忽然轻声一笑,说道:“好一个‘幼读圣贤书,生性耿直不善说谎’,这话实在十分动听。”
语音微顿,声调倏地一冷,道:“但是,我却认为相公所言句句不尽不实,全是一片谎话。”
南宫逸奇心中不由暗暗一震!但是神色仍然十分平静地淡然一摇头,道:“姑娘实在不该有所此认为,也不该有这种想法。”
紫衣少女道:“相公要听听我怎会有种想法认为的道理不?”
南宫逸奇道:“姑娘愿说,小生自当洗耳静聆高论。”
紫衣少女轻笑了笑,道:“相公于二十里外就跟踪在我车后,直到进入这镇上我停车住店,相公便也停下来站在相隔五十丈之处遥遥注视着我们,现在又跟进这座后院来,我请问,相公的用意目的是什么?”
南宫逸奇听得心头不禁连连震动地暗道:“敢情我一开始跟踪之时她就发觉了,只是未加理会而已,此女好沉着厉害的心机……"
他心头虽然连连震动,但是神色却丝毫不露形迹地淡然一笑,道:“姑娘,关于这些小生有所解释。”
紫衣少女道:“如此,我静听相公的解释。”
南宫逸微微一笑,道:“第一,二十里外就跟在车后那不是跟踪,只是偶然的巧合。”
紫衣少没有开口说话,似乎在凝神倾听着他继续解释下去。
南宫逸奇话声略顿了顿缓缓接道:“第二,到达这镇上时,已是夕阳将落时分,错过此镇,前行三十里之内再无村镇,若不在此投宿落店,便要露宿荒郊了,所以,小生也在此镇落后投宿,乃属合情合理之事,实非因为姑娘等停车落店,小生随之停留下来耳,至于姑娘所言小生曾站在远处遥遥注视着姑娘等之事,这小生并不否认,也确是实情,并非有何用意的目的。而是因见香车十分气派豪华,手下随行少年男女,男的英俊轩昂,女的清秀美丽,为小生生平仅见,心中好奇,想看看香车主人是位甚等样人而已。”
紫衣少女静静地听完南宫逸的这番解释之后,她没有驳说什么,只轻声一笑,道:“如此说来,相公完全是为了没有能够看见香车中人,所以才跟进这座后院来的了,对么?”
对此,南宫逸奇实在有点不便,也不能否认,不然紫衣少女必定继续追问理由,那岂不是自寻烦恼?
因此,他立刻点头说道:“姑娘才智高明,小生跟进这座后院来的实情确是如此。”
紫衣少女笑了笑,又道:“香车中人就是我。如今相公已经如愿以尝的见到了,相公又打算怎样呢?”
南宫逸奇摇头道:“姑娘此问,使小生实在感到无法回答。”
紫衣少女道:“为什么?可是因为你心里的‘打算’不便实说!”南宫逸奇摇头道:
“不是,因为小生除了一时‘好奇’之外,根本没有什么‘打算’?”
紫衣少女道:“相公这话绝对实在?” 南宫逸道:“小生所说,句句都是实情。”
紫衣少女倏然一笑,道:“相公难道连想知道我的姓名来历的‘打算’也没有众?”
南宫逸奇点头道:“这,小生当然想,不过小生却更想一睹姑娘的芳容凤仪。”
“哦!”紫衣少女轻声一“哦”之后,又笑说道:“相公想看看我够不够美,是不是?”
南宫逸奇道:“姑娘实在聪明解人,小生心中正是这个意思。”
紫衣少女又轻笑了笑,倏然娇声低喝道:“卷帘!”垂手立在珠帘外边的白衣少女立即有人应声掀起了珠帘,高高的托举着,接着紫衣少女柔荑轻抬,摘下了脸上的蒙面轻纱,现露出一张眉目如画,美绝尘寰的娇面。南宫逸奇看得神情不禁为之一呆!
这紫衣少女生得实在太美了,比起那尉迟如兰,兰阳郡主,“关外玉凤”何瑶卿等三位绝代红粉来,似乎犹胜三分,另有其美,另有一种不同的风韵,另有其令人爱慕动人之处!
紫衣少女忽地嫣然一笑,语音无限甜美地道:“相公看清楚了么?”语音无限甜美,令人听来荡气回肠,但是,那嫣然一笑更美!更甜,有如一杯醇酒般地令人陶醉!南宫逸奇心头不由微微一震,连忙深吸了一口气,点头答道:“姑娘,小生看清楚了。”
紫衣少女笑了笑缓抬玉手戴好面轻纱,问道:“相公有何感想?”
南宫逸奇道:“姑娘貌比天仙,美绝尘寰,小生得睹姑娘芳容凤仪,深感荣幸,眼福不浅!”紫衣少女道:“相公感想只是如此么?”
南宫逸奇点头道:“是的,姑娘。”
紫衣少女笑道:“我复姓闻人名解语,就是‘如花解悟’的解语,来自巫山。”
南宫逸奇没想到紫衣少女会自报芳名来处,心中不由觉得大为意外,是以一时之间,未曾开口接话。其实,这话他实在有点儿不好接。因为他既不便说“久仰”、也不便说“我已经知道姑娘的来处了”。
闻人解语接道:“除了我的名字处,关于我来自巫山的问题我想相公大概已经早知道了,对不对?”
南宫逸奇连忙正容摇头道:“姑娘料错了,小生根本并不知道姑娘是由巫山来。”
他嘴里这么说着,心底却暗暗震懔不已。
闻人解语轻笑地道:“但愿果真是我料错了那就好了。”
语气微微一顿,接着说道:“现在相公已经看过我的真面目,也知道我的名字和来历,但是相公的尊姓大名,他乡何处,我还一无所知,相公也有肯坦承赐告么?”
南宫逸奇一听,这才明白闻人解语自报芳名来历的用意,因此他心头不由又是暗暗一震,道:“这闻人解语好深沉的心机,好厉害……”忖想中,口里连忙答说道:“俗语说得好,‘来而不往非礼人’,小生姓历史的史,草字重生,乃是杭州人氏。”
闻人解说道:“难怪相公人品生得如此俊逸脱俗,潇洒出群,原来是湖光山色秀丽著称闻名天下的杭州人氏。”
语声一顿又起,接问道:“杭州距此不下三千里只身远行来此,是游学的么?”
南宫选点头道:“是的,小生正是出外游学的不第寒士。”
闻人解语道:“请问相公府上居住杭州何处?是城里还是城外?”
南宫逸奇道:“城南钱塘江南岸闻家堰。”
闻人解语声倏地一冷,道:“相公所答全都是实在么?”
南宫逸奇正容道:“小生自认并无半句谎言。”
闻人解语道:“但是,我要不信呢?”
南宫逸奇淡淡地道:“姑娘要是不信,小生便莫可奈何了。”
闻人解语道:“相公难道就没有一点使我相信的证明办法么?”南宫逸奇摇头道:“小生没有,再说小生所言既是实情,也就没有那必要!”闻人解语:“可是我却认为非常有必要!”南宫逸奇星目一凝,问道:“为什么?”
闻人解语道:“为我自己,也为相公的生命安全。”
南宫逸奇故装糊涂地一摇头,道:“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小生不懂。”
闻人解语轻声一笑,道:“相公如果真是不懂,那就别再多问了。”
语声一顿又起,接着说道:“我有一个能够证明相公所言真假的办法,相会愿意接受么?”
南宫逸奇问道:“什么办法?”
闻人解语道:“委屈相公暂时和我们一起几天,等我派人查明相公所言确属真实之后,我立即任由相公自行离去。”
南宫逸奇星目一眨,问道:“姑娘是要派人前往小生家乡查询么?”
闻人解语螓首徽点地道:“不错,不然我怎知相公真是位不弟的游学书生。”
南宫逸奇道:“杭州跑此将近三千里,姑娘为了小生所言真假这么一点小事,竟然派人跋涉奔波查询,难道不嫌麻烦,不嫌太过小题大做了么!”闻人解语道:“本来我另有不必如此麻烦小题大做的办法,但是,我有点不忍心采用那办法。”
南宫逸凝目道:“那是个什么办法?”
闻人解语道:“算了,我既然不忍心采用那办法,自然也就不愿告诉你了。”
南宫逸奇才智盖代,对闻人解语所言“另一个办法”是什么,自然不会一点不明白,心中已经猜料到了七分,于是,也就不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眨动着星目,故作沉思地说道:“姑娘美绝尘寰,貌比天人,小生如能和姑娘相伴一起几天,这实在是小生莫大荣宠。
艳福。只是,奈何……”忽地摇头一叹,住口不言。闻人解语接问道:“奈何怎样?怎不说下去。”
南宫逸奇开口,只苦笑地摇了摇头。闻人解语道:“相公不愿意接受我的办法?”
南宫逸奇道:“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闻人解语问道:“为何不能?”
南宫逸奇道:“因为小生此番西来游学之时,曾受一位朋友之托,代送一物给一位武林少女,那位朋友并曾再三交待,必须如期送到,俗话说得好:“受人之托,应该忠人之事’,而今日期已经无多,所以小生只好徒唤奈何,放弃与姑娘为伴的荣宠艳福,有违姑娘的芳命了!”
他所说的虽然都是捏造的谎言,但那名“武林少女”却引起了闻人解语的兴趣,立刻接着问道:“那位武林少女她叫什么名字?”
南宫逸奇眨眨眼睛,摇头道:“据那位朋友说,她叫做‘关外玉凤’。”
闻人解语似乎甚感意外地轻“哦”了一声,道:“原来是她……”
南宫逸奇双目倏然一亮,道:“姑娘也认识她?”
闻人解语微一点头道:“相公的那位朋友他叫什么名字?”
南宫逸奇摇摇头道:“小生和他萍水相交,并不知道他的姓名。”
闻人解语道:“相公没有问他么?”
南宫逸奇道:“小生过去曾经请问过他,但是他却摇头笑笑说,见到‘关外玉风’时,只要一问‘关外三凤’就知道了。”
闻人解语微一沉思,问道:“他是个什么们的人,有多大年龄,穿著打扮怎样?”
南宫逸奇道:“相貌平庸,年纪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着一件青衫,是个书生打扮。”
闻人解语道:“他也是位读书相公么?”
南宫逸奇道:“小生曾和他畅谈终宵,他四书五经,诸子百家,诗词歌赋无所不通,应该是位满腹经纶的读书教才子无疑。”
闻人解语默然地想了想,又问道:“他托请相公送‘关外玉凤”的是样什么东西?”
南宫逸奇道:“是一只雕工精巧无比,栩栩如生的‘白玉凤’。”
闻人解语不由十分惊异地一“哦”,道:“原来是‘关外玉凤’的信物!”语音一顿又起,接问道:“相公是在什么地方与那人认识的?”
南宫逸奇道:“金陵城‘悦宾楼’上,偶然同桌,因而认识订交。”
闻人解语道:“他人还在金陵么!”南宫逸奇摇头道:“小生离开金陵时,他也离开了金陵。”
闻人解语道:“知道他去了何处么?” 南宫逸奇道:“不知道,他没有告诉小生。”
闻人解语道:“他和相公约了后会之期没有?”
南宫逸奇点间道:“约了,三个月后重九之日,在杭州高峰上见面。”
闻人解语想了想,又问道:“他要相公把‘白玉凤’送到什么地方交给‘关外玉凤’?”
南宫逸奇道:“甘肃兰州。”—— 扫描校对

闻人解语道:“看相公的雄心壮志倒是着实不小得很呢!”南宫逸奇道:“姑娘,昂藏躯,须眉心,如果没有雄心壮志,那算得上是个男人么!”闻人解语美目异采一闪,道:
“相公豪语如虹,雄心壮志盖世,气吞河岳,实令妾身衷心折服非常,相公肯赐告姓高名么?”
南宫逸奇摇头道:“姑娘,在下非是不肯,而是……”
闻人解语接口道:“而中另有隐衷,不便,是么?”
南宫逸奇道:“不错,实情正如此。”
闻人解语忽然轻声一笑道:“其实妾身乃是多此一问,相公是谁?妾身已经知道了。”
南宫逸奇心中暗暗一震!道:“姑娘果真已经知道了?”
闻人解语道:“相公可是有点不信?”
南宫逸奇摇头道:“在下与姑娘素昧平生,从未谋面,姑娘竟说已经知道在下是谁,在下自是不信的了。”
闻人解语美目突然平注的道:“相公妾身真是从未见过么?”
南宫逸奇道:“就在下记忆所及,似乎并未见过。”
闻人解语淡淡地道:“相公此言,只怕是言不由衷吧?”
南宫逸奇道:“姑娘要这么说,在下便就莫可奈何了。”
闻人解语突然一声冷笑道:“一张精巧的人皮面具,虽然能瞒过别人的眼睛,却瞒不过妾身的双目,如此,相公还要说是与妾身从未见过么?”
闻人解语这么一说,南宫逸奇自然是无法再不承认了,逐即扬声哈哈一笑道:“姑娘好高明的眼力,实令在下佩服心折!”
闻人解语淡淡地道:“相公不必妄加谬赞了,妾身平素虽颇自负,想不到这回竟然看走了眼,日前和相公对面坐谈,不仅未能看出相公是位身怀罕绝功力的武林高人,反而误把相公当作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妾身实在很感惭愧得很。”
南宫逸奇笑道:“那都是小生不好。姑娘请别再摆在心上惭愧自怨了,现在可否答应小生一个请求?”
闻人解语眨眨美目问道:“相公这所谓‘请求’,可是为华山派之事?”
南宫逸奇点头一笑道:“姑娘聪明解语,小生正是请求放过华山派。”
闻人解语对此没有立刻作答,话题忽一变,问道:“相公把那公孙思强怎样了?”
南宫逸奇摇头道:“小生并未怎样他。”
闻人解语道:“如此,相公已经来了此地,他怎么没有跟着来?”
南宫逸奇微和同一笑道:“小生让他去了兰州,他自然不会跟着来到此地了。”
闻人解语诧异的一怔,道:“相公让他去了兰州?”
美目一眨,突有所语地问道:“相公使用了‘金蝉脱壳’之计骗过了他,是么?”
南宫逸奇点头笑说道:“姑娘高明,一猜即着。”
女人,都是喜欢被人赞美的,不管她是武功盖世的巾帼英雄,或者是杀人不眨眼的凶恶女魔,相貌令人恶心的无盐蟆姆,当她听到别人对她的赞美时,她的眼睛一定会发亮,一定会发出喜悦的光采的!
南宫逸奇淡淡的一句“姑娘高明,一猜即着”,这种十分普通的赞美之言,如是出自别人之口闻人解语也许不会感觉什么,但是出自于南宫逸奇之口,她心里的感受可就完全不同了。因此,南宫逸奇话声一落,闻人解语美目立即突地一亮异采闪灼的望着南宫逸奇,甜美地笑了笑,问道:“那位假扮相公之人是什么人?”
南宫逸奇道:“是小生的一位朋友。”
闻人解语美目眨动地又问道:“他人品相貌身形都和相公很相似么?”
南宫逸奇道:“相貌虽然略有差别,但是侧影和背影都十分相似。”
闻人解语黛眉忽地一皱,道:“那就糟了?”
南宫逸奇一时未作深思,微微一怔地问道:“怎样糟了?”
闻人解语黛眉深蹙地说道:“公孙思强手底素向狠辣。他如果一发现跟错了人,在气怒无处可发之下,势必因而迁怒相公的那位朋友,拿相公的那位朋友出气,那岂不是糟了么!”南宫逸奇笑说道:“姑娘是说公孙思强于气怒之下,必然会出手不利于敝友么?”
闻人解语螓首微微一点,道:“此乃必然之事。”
南宫逸奇淡然一笑道:“此事姑娘大可不必替敝友耽心,公孙思强如果发现跟错了人,他要是不出手最好,否则,吃亏被揍的一定是他!”
闻人解语美目一凝,道:“相公那位朋友的武功身手也很高么?”
南宫建奇道:“论功力所学,‘血手鹰爪’决非是敝友手下十招之敌。”
闻人解语笑道:“如此,妾身倒真是不必替耽心了。”
语声微微一顿,美目倏又疑注地问道:“相公真是姓史么?”
南宫逸奇含笑反问道:“以姑娘看小生,应该姓什么才对?才真?”
闻人解请美目眨动地:“妾身突然想起一位武林高人,其人口相貌衣着似乎都与相公相似。”
南宫逸奇不是糊涂人,一听这话,心中立刻明白了闻人解语意之所指,但是,他却故装糊徐地做作地轻声一“哦”,问道:“那位武林高人是姑娘的朋友么?”
闻人解语螓首轻摇地道:“不是,妾身从未见过他。”
南宫逸奇道:“那么姑娘又怎知他的人品相貌身材都和小生很相似呢?”
闻人解语:“妾身是听人说的。”
南宫逸奇做作地眨眨星目,笑着说道:“姑娘想起的那人是谁,小生也猜到了。”
闻人解语道:“如此,相公请说说他的身材人品看,和妾身所想起的对不对?”
南宫逸奇略作沉思地道:“那人生得丰神如玉,人品俊逸,潇洒脱俗,身材颀长,生平喜穿一袭青衫,最奇突的是他双手修长,十指根根如玉,对么?”
闻人解语螓首一点道:“对,相公说得很对极了,相公知道他的名号么?”
南宫逸奇微微一笑道:“此人称奇称最武林,傲夸当代奇才第一,江湖恶徒莫不闻名色变丧胆,武林百口指他为‘魔’小生怎会不知,他复姓南宫名逸奇,外号人称‘魅影拘魂玉书生’,只是可惜……”
语声倏然一顿,摇了摇头,没有接下去。闻人解语接着问道:“可惜什么?”
南宫逸奇反问道:“姑娘难道没有听到最近江湖上传说的消息么?”
闻人解语道:“可是他已经遇害的消息?”
南宫逸奇点头说道:“姑娘既然听过那消息,就不应该对小生有所怀疑。”
闻人解语轻声一笑道:“因为在他遇害之后,渐东又传出了他独闯‘铁剑堡’的消息。”
南宫逸奇星目一眨,道:“所以姑娘怀疑他未死?”
闻人解语螓首微点地道:“是的,妾身正是认为他仍然活着。”
南宫逸奇道:“姑娘认为一个身负重伤被埋进坟墓里的人还能活过来走出坟墓?”
闻人解语道:“这虽然应该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妾身对此却有两种可能的猜想。”
南宫逸奇问道:“哪两种可能的猜想?”
闻人解语道:“一种是那个遇害的人根本不是他,一种是他被埋进坟墓之后,又被人挖开坟墓救了出来。”
南宫逸奇笑道:“姑娘第二种猜想,不觉得有点太神奇,太令人相信了么?”
闻人解语道:“妾身第二种猜想显得很勉强而不合常理,有点近似神话,但是武林之中不乏奇才异能之士,不乏生死人而向白骨的灵药,由古至今的历史上,普通人尚且有许多死后复活的奇迹,何况我辈武林中人,是以,妾身认为‘玉书生’死后,又被人挖开坟墓救了出来,实在并非绝无可能的事情,相公以为然否?”
南宫逸奇星目凝注地道:“因此姑娘也就怀疑小生就是那位武林人人称之为‘魔’的‘魅影拘魏玉书生’南宫逸奇,是么?”
闻人解语道:“天下容貌酷肖,身材衣着相似之人并不鲜有,妾身自是不敢即此认定是相公就是那位‘玉书生’,不过,最引妾身感觉怀疑的是相公的双手也那么奇突,白晰修长,十指根根如玉,自然,这也许是一种巧合,但是这种千万人中难得一见的巧合,就未免得有点太神奇了!
这的确是实情,南宫逸奇那双修长白晰,比女人的玉手犹为美好,犹胜三分的双手,不但是千万人中极难一见,就是女人中也是少见得很!对于这一点,南宫逸奇心中非常明白,因此他没有徒作无用的解说分辨,星目眨动地淡笑了笑,道:“这么说,姑娘已经定小生就是那南宫逸奇了!”
闻人解语道:“妾身并未见过‘玉书生’,相公的容貌身材衣着虽然完全和传说中的‘玉书生’极是酷肖相似,但是,相公不承认,妾身自然不能认定是,不过……”语音微顿了顿,轻声一笑,接道:“那‘玉书生’,称奇称最武林,乃是顶天立地的藏须眉,盖世奇男,妾身深信,相公如果真是‘玉书生’当面,就决不会不承认的,不然,便不配称做顶天立地的昂藏须眉,盖世奇男,相公以为妾身这话对么?”
这话,不但对,而且十分高明厉害得很,南宫逸奇听得不禁双眉轩扬,星目神光电闪,几乎忍不住要点头承认,但是,他想起闻人解语的身份,觉得目前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必须沉着理智,忍受一个“激”字,不上对方的“激计。”
于是,他双眉微扬了扬之后,立即语音平静地说道:“小生衷心至感幸,也很想承认是那称奇称最武林的盖代奇男‘玉书生’,奈何,小生确实不是,不敢假冒,也没有那份福命消受那当代第一奇男的美誉!”
闻人解语芳心虽然十分怀疑他就是南宫逸奇,但是,此际她似乎并不想过份认真“打破砂锅”追问下去的微微一笑,说道:“妾身本只是一种怀疑,相公既然确实不是,那就算了。”
南宫逸奇话题一变,问道:“姑娘对于小生的请求肯予赐允么?”
闻人解语沉思地道:“妾身如果违命呢?”
南宫逸奇双眉一挑,道:“姑娘不肯赐允,小生自是莫可奈何,不过,姑娘若想得遂意图,那就得先放倒小生才行。”
闻人解语美目微睁地道:“相公是要逼迫妾身出手?”
南宫逸奇道:“小生并无意思逼迫姑娘出手,只想请姑娘答允小生的请求。”
闻人解语道:“相公与华山派既无渊源,又不是朋友,何必定要管此闲事呢?”
南宫逸奇道:“因为小生生性爱管闲事,也为了武林正义。”
闻人解语美目眨动地道:“这么说,妾身今天若不出手放倒相公是绝对不行了!”南宫逸奇点头道:“是的,姑娘,小生既已开口,管了闲事,就必须有始有终!”闻人解语声调倏地一冷,道:“相公可是认为妾身无法放倒相公?”
南宫逸奇淡然一笑道:“在未动手之前,小生不愿也不想徒作妄言。”
闻人解语黛眉微皱地沉思了刹那,道:“妾身如果答应相公放过华山派,相公可愿答应妾身请求么?”
南宫逸奇星目凝注地道:“姑娘有何请求先说来听听看,小生当作考虑决定。”
闻人解语道:“妾身请求相公今后别再于涉妾身的事情。”
南宫逸奇道:“姑娘这是交换条件?”
闻人解语并不否认地问道:“相公肯答应么?”
南宫逸奇心念电闪转略一沉思,倏然点头道:“小生答应姑娘了。”
闻人解语彬彬一福道:“如此,妾身这里谢谢相公了。”
南宫逸奇欠身拱了拱手还礼道:“这既是条件互换,姑娘就不必言谢了,另外,小生有四个字奉送姑娘,还望姑娘能予见容。”
闻人解语道:“相公请说好了,妾身洗耳恭听。”
南宫逸奇道:“小生要奉送姑娘的四个字是,乃是两句成语中的上句‘卿本佳人’。”
闻人解语接着念道:“卿本佳人,奈何作贼。”
眨眨美目,忽地一轻声一笑问道:“相公认为妾身是‘贼’么?”
南宫逸奇摇头道:“姑娘聪明解语,明知小生奉送姑娘四个字的真意所指,何必装糊涂,作此戏问呢!”闻人解语美目倏地一凝,深视着问道:“相公这四个字是一时感触惋惜之言么?”
南宫逸奇道:“也是发自肺腑之言。”
闻人解语目中异采一闪,接着抬首一点道:“谢谢相公,此语此情,妾身定当谨记衷心!”话落,又朝南宫逸奇彬彬一福,转过娇躯,莲步珊珊地向香车走去。
那个原来坐在车群上,脸容神色一片冰冷,没有一点表情地黑衣中年妇人,此刻正默默地静立在车旁,她一见闻人解语转身向香车走回突然跨前一步,身躯微躬地低声说道:“姑娘,我们就这样走么?”
闻人解语轻“嗯”一声道:“你认为呢?”
黑衣中年妇人微一迟疑道:“姑娘,这样恐怕有点不好吧!”闻人解语声调一冷道:
“那么依你的意思便应该如何呢?”
黑衣中年妇人道:“属下认为姑娘替主办事,应该贯彻令谕,建立‘飞凤香车’的威信!”闻人解语道:“但是我已经答应他了,难道你要我失言背信!”黑衣中年妇人摇头道:“属下认为姑娘并未对他点头,答应他什么,根本就算不得失言背信。”
闻人解语道:“那交换条件算什么?”
黑衣中年妇人道:“那也算不得什么,事实上他还不配干涉姑娘的事情!”闻人解语道:“照你这么说,我请求他今后不再干涉我的事情,也是多余的了!”黑衣中年妇人道:
“姑娘明鉴,属下恭请姑娘以贯彻主上的令谕,建立‘飞凤香车’的威信为前提。”
闻人解语道:“必须如此么?” 黑衣中年妇人点头道:“是的,姑娘。”
闻人解语双目倏射寒电沉声道:“夏玉娘,是你听我的,还是我听你的?”
黑衣中年妇人夏玉娘脸色微微一变,道:“姑娘乃是此行之主,自然是属下该听姑娘的,唯姑娘的令谕取决!”闻人解语冷冷地道:“如此,你为何还要反对我的决定!”夏玉娘道:“属下怎敢反对姑娘的决定,属下乃是完全为姑娘作想,为姑娘好!”闻人解语道:
“谢谢你,不劳费心!”夏玉娘道:“姑娘如轻易放过华山派,主上定必震怒怪罪下来,此事还请姑娘王思!”闻人解语冷然摇头道:“主上怪罪下来,自有我一力承当,与你无关。”
夏玉娘突然嘿嘿一笑道:“姑娘这话虽然有理,可是属下身掌执法之职,主上怪罪下来虽有姑娘一力承当,属下也难免遭受……”
怪不得她敢和闻人解语顶嘴,原来是个“执法”的身份。闻人解语倏地截口道:“你不必多说了,我问你,适才史相公所说的话,你都听清楚了没有?”
夏玉娘点头道:“属下都听清楚了。” 闻人解语道:“如此,你有把握放倒他不?”
夏玉娘不意闻人解语会突作此问,神情不由微微一怔,但是旋即明白了闻人解语的心意,目光一凝,问道:“姑娘可是有意令谕属下出手?”
闻人解语冷声道:“答我问话,你有把握放倒他没有?”
夏玉娘双眉挑了挑,道:“属下虽然不敢说有把握。但是,姑娘如果令谕属下出手,属下当必全力以赴!”闻人解语道:“这么说,你是愿意出手一试了?”
夏玉娘道:“这还得要看看姑娘的意思。”
闻人解语语声沉凝地道:“如此,我令谕你出手放倒他!”夏玉娘嘿嘿一笑道:“死伤不论么?”
闻人解语虽然明知她这句“死伤不论”的用心,虽然明知她心中已经起了毒念,但是此时此刻却又拿她无可奈何,也不便说什么,暗暗一咬贝齿,冷“哼”了一声,点头沉声道:
“不错,死伤不论!”夏玉娘得意地嘿嘿一声冷笑,躬身道:“属下领谕。”
话落,身躯一直,神色冷凝地转朝南宫逸奇的面前缓步走了过来。
南宫逸奇岳立丈外,对夏玉娘和闻人解语的谈话全都听得十分清楚,此刻心中忽然一动,立即传音征求闻人解语的意见地问道:“姑娘,要小生除去她么?”
闻人解语也传音答道:“妾身没有意见,不过,她对相公已经起了杀心,她‘七煞追爪’歹毒绝伦,沾身不得,相公千万小心留神!”她虽答说:“没有意见”,但是,那“不过”以后却乘机透露了夏玉娘的歹毒功力,并且还暗示着:“她对你已存杀心,你大可不必手下留情!”南宫逸奇才智盖代,闻人解语的这种暗示,他自然不会听不懂。闻人解语传音答话间,夏玉娘身形已走近南宫逸奇对面八尺之处,停步立定,语音冷凝如冰地说道:“阁下,你是想死想活?”
南宫逸奇淡淡地道:“想死怎样?想活又如何?”
夏玉娘道:“想活就站在一边听候发落,想死,那就简单得很,老娘立刻就送你上路见阎王爷去!”南宫逸奇目寒电倏地一闪,道:“果真如此简单么?”
夏玉娘冷声道:“你不信便试试好了。”
南宫逸奇突然朗声哈哈一笑道:“夏玉娘,别说废话了,你出手吧!”夏玉娘嘿嘿一声冷笑道:“你既然想死,那就怪不得老娘了!”话声中,脚下倏然跨前一大步,探掌直朝南宫逸奇当胸抓去!”闻人解语说得一点不错,夏玉娘已起毒念杀心,她一出手就施展了歹毒绝伦的“七煞追命爪”。南宫逸奇双眉微微一扬,道:“夏玉娘,别说是你,就是你师父‘七煞鬼婆’再世,只怕她也难是我手下十招之敌。”
话声中他身形不移不动,右臂一抬,竟将他那只白晰如玉的右手直朝夏玉娘的手里递了过来。夏玉娘正因耳听对方提起她师父“七煞鬼婆”的名号,心中暗暗一凛之际,一见对方突然把一只手掌往她手里递来,她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毫不考虑一把攫住了南宫逸奇的腕脉!接着她五指猛然一用力,就想捏碎南宫逸奇的腕骨,将南宫逸奇毖杀在她歹绝伦的“七煞追命爪”下!她也不想想,对方既然说出她的师承,岂有不知“七煞追命爪”的歹毒厉害,若非胸有成竹,身怀罕世奇学,不惜“七煞”之毒,焉会将一只手掌毫不顾忌的往她手里递过来,让她攫住,难道是活腻了!
不过,话回过来说,问题倒也不是夏玉娘她不想,而是因为当时南宫逸奇的一只手递出得太以突然出她意外,而动作又快得有如电光石火一闪的刹那,事实根本没有时间容许她去想。夏玉娘一把攫住南宫逸奇的腕脉,五指甫才猛一用力之际,立觉情形有点不对,因为对方的一只手腕不但坚硬逾铁,而且有一股奇热灼手的热流直透她掌心,她心中不禁悚然一原!赶急松手时,但是已经慢了。
突间对方口一声冷笑道:“夏玉娘,‘七煞毒爪’歹毒绝伦,今天既然碰到我的手里,我焉能留下你替‘至尊宫’当刽子手,为害武林!”右臂倏然一振,夏玉娘立刻发出一声惨吼,身形被南宫逸奇那一振之力震得离地飞出三丈以外,势尽下落,“叭!”的一声摔跌地上,一只右手指骨尽断,口鼻耳目七窍全都往外流血!
显然,她在南宫逸奇右臂那一振之下,已被神功罡气震碎了脏腑,断了魂!跟随“飞凤香车”出现江湖的男女老少,虽然个个都是身手不俗的一流之选,但是却以夏玉娘的一身所学功力为最,闻人解语与她也只不过伯仲之间而已,如今她出手只是一招就送了命,魂断当场。这情形只看得一众男女老少,心头全都不禁骇然一凛!暗暗倒吸了一口冷气。
的确,南宫逸奇这种功力身手委实太惊人,实在太骇人听闻了!闻人解语似乎也料想不到南宫逸奇功力身手,竟是如此高绝,深不可测,神情也不禁为之一呆!旋而她美目异采电闪倏逝,突然一声冷笑道:“相公好高绝的功力身手,妾身自问非相公之敌,但是可也得领教领教!”说着举步缓缓地直朝南宫逸奇身前逼去。
当然,她并不是真要和南宫逸奇动手,她只是一种做作,做给一众属下男女老少看的。
南宫逸奇才盖世,一听闻人解语之言,心念电闪之间立刻也就明白了闻人解语的用心,于是,倏然一声朗喝道:“姑娘你站住!”
闻人解语脚下一停,道:“相公有何话说?”
南宫逸奇道:“姑娘真要和小生动手一战么?”
闻人解语冷声道:“你以为是假的。”
南宫逸奇道:“这么说,姑娘是要食言背信了!”闻人解语微一点头道:“如今情形不同,就不能说是妾身食言背信了!”南宫逸奇道:“小生请问,如今情形怎样不同了?”
闻人解语冷冷地道:“先前彼此未伤和气,如今相公已经杀了本宫执法。”
南宫逸奇道:“姑娘是要小生替执法抵命么?”
闻人解语道:“不错,杀人偿命,本宫属下不能白死!”南宫逸奇忽然轻声一笑道:
“姑娘,你讲道理不讲?” 闻人解语道:“妾身如何不讲道理了?”
南宫逸奇冷声道:“姑娘要是讲道理,就不该要小生替贵属下抵命!”闻人解语道:
“不该要你抵命,是她该死么?”
南宫逸奇道:“姑娘乃是聪明之人,应该明白夏玉娘虽是死于小生手下,但是如果不是她心狠手辣,一出手就施展她歹毒‘七煞追命爪’妄想要小生的命,小生便绝不会将她毙杀掌下,是以,实情乃是她狠辣在先,焉能怪得小生!”闻人解语冷笑道:“照你这么说,倒是你有理,夏玉娘她该死了!”南宫逸奇道:“小生说的是理,也是事实,不过,姑娘如果不讲一个‘理’字,正要讲那‘杀人偿命’,的歪理,小生就莫可奈何了。”
语锋微微一顿,声调倏转冷凝的地接道:“但是,小生却要郑重的警告姑娘,最好别讲那‘杀人偿命’的歪理,否则,姑娘纵然率众联手齐上,也绝对奈何不了小生,而且最后死伤倒地的仍是姑娘的属下,绝不是小生!”闻人解语突然一声冷笑道:“相公这等狂妄之言,有人能信么?”
南宫逸奇微微一笑道:“小生之言,虽然确实有点狂妄,也确实有点令人难信,不过,小生却有个令人相信的办法,可以当场表演给姑娘看看。”
闻人解语道:“什么办法。”
南宫逸奇没再开口接话,却抬手一指垂手肃立在三丈以外闻人解语的属下四名黄衣大汉之一,朗声说道:“朋友,你留神小心了!”
话落,倏然抬手朝那名黄衣大汉虚空抓出,因为他事先已经指名打了招呼,那名黄衣大汉自是不敢大意,连忙暗中提聚起一身功力,凝神戒备!奇事突然发生了。
南宫逸奇抬手虚空抓出,那名黄衣大汉立感浑身一紧,庞大的身躯突被一股无形的劲气所包围,身不由已的离地飞起直上半空五丈多高,劲气方始消失下坠,离地丈余,劲气突又再生,竟托着他的身躯停留在丈余的空中不再下坠,他虽暗施“千斤坠”身法,但是依旧无法下坠分寸!
这是种什么功力,竟将一名体重百斤以上的江湖高手,玩弄于股掌之上,这种功力委实太神奇,太惊世骇俗了,若非亲眼目睹,谁会相信这是事实。闻人解语和其一众人等,华山属下易良伦和一众门人弟子,全都看得一颗心停止了跳动般,呆若木鸡地直了眼,发了傻!
南宫逸奇缓缓垂下了手,那名黄衣大汉也轻轻落了地之后,这才目视闻人解语微微一笑道:
“如今,姑娘该相信小生所言绝非狂妄了吧。”
闻人解语美目异采电闪了闪,螓首轻点地道:“妾身相信了,不过相公虽然神功军世,但是妾身仍要与相公作十招之搏!”
南宫逸奇双目微微一皱,道:“姑娘心中敢是仍有点不服?”
闻人解语摇头道:“不是,妾身只是不愿错过一个领教奇技绝学的机会。”
南宫逸奇星目暖了眨道:“十招之搏,不论胜负,姑娘也都率领属下离去么?”
闻人解语道:“相公必须胜得妾身。” 南宫逸奇道:“如果胜负不分呢?”
闻人解语道:“再继续十招。” 南宫逸奇目光一凝,道:“直到分出胜负为止?”
闻人解语道:“必须分出胜负!”
南宫逸奇双眉一扬,道:“如此,姑娘请出手吧。”
闻人解语螓首一点道:“相公请小心了。”
话落,娇躯倏然前欺,玉掌一扬,直朝南宫逸奇胸前拍去!
南宫逸奇身形微侧,抬手出指划向闻人解语的玉腕前拍去!南宫逸奇身形微侧,抬手出指划向闻人解语的玉腕脉门。闻人解语玉腕一沉倏翻,纤手反拿南宫逸奇腕脉。南宫逸奇轻声一笑,赞道:“姑娘好手法!”口说手不闲,手掌闪电伸缩之间,已一指点中了闻人解语的臂弯,闻人解语的一条玉臂立时绵软无力地垂下,娇躯后退了一个大步,说道:“多谢相公指下留情。”
说罢,美目深深地注视了南宫逸奇一眼,转过娇躯,缓步走向香车,命人带着夏玉娘的尸首,上车率众下山而去。
“飞凤香车”车后拖曳着一条尘土飞扬的灰龙下了华山,走了,远了。华山掌门“子母梅花剑”易良伦紧张的心情这才松驰下来的轻吁了口长气,脚下跨前一步,朝南宫逸奇抱拳拱手致谢道:“多承大侠解围挽救了敝派一场厄劫,大德不敢言谢,尚祈赐示上姓高名俾,使敝派弟子永志肺腑。”
南宫逸奇微微一笑道:“江湖人管江湖事,除魔卫道,救危助难,乃是武林同道份内之事,易掌门请勿徒说那些‘大德不言谢,永志肺腑’的俗套话,否则,在下便立刻就走。”
“子母梅花剑”易良伦连忙点头道:“大侠既然这么说,老朽遵命就是,不过大侠上姓高名尚祈赐示。”
南宫逸奇淡笑道:“易掌门一定要知道在下姓名么?”
“子母梅花剑”易良伦点头正容说道:“大侠既然不喜俗套,老朽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俗话了,但是,大侠一定得赐告尊姓大名。”
南宫逸奇默然沉思了刹那,探手片怀内取出“魅影拘魂令”握在掌心中缓缓伸到易良伦面前,倏然一摊掌,问道:“易掌门认得此物么?”
入目“魅影拘魂令”,易良伦心神不禁猛地一震!后退了一步,脱口惊志道:“你是……你是南宫大侠?”
静立在一旁的“华山三老”和“华山王剑”等一众华山弟子,一听掌门人惊呼“你是南宫大侠”之语,脸色神情全都倏然一变!南宫逸奇星目电闪地扫视一众华山弟子一眼,回手收起“魅影拘魂令”,望着易良伦点头一笑道:“在下正是南宫逸奇,但实在不敢当那‘大侠’二字。”
语声一顿,双目倏射寒电地逼视着易良伦,问道:“易掌门,南宫逸奇的魔名,如此令人害怕么?”
易良伦略定了定心神,干咳了一声道:“不瞒南宫大侠说,因为近年来武林中传说得太厉害了,所以,所以……”
他接连说了两个“所以”,却没有“所以”出个下文来,当然,这并不是他说不出个所以来,而是因为当着南宫逸奇的面,这“所以”下面的话,他有点不便说,说不出口。但是,南宫逸奇却接口说道:“所以便人人闻名色变,魂惊胆战,是不是?”
易良伦神情有点尴尬地点点头,笑道:“是的,实情正是如此。”
南宫逸奇谈笑了笑,话题倏地一转,道:“今天‘飞凤香车’闻人姑娘虽然退去,但是那‘至尊宫主’定不肯就此罢休,必然仍会派人前来迫令贵派接受任命,此事如何应付,易掌门应该即刻筹思对策才是?”
易良伦点头说道:“南宫大侠说的甚是,可是奈何……”
语声一顿,苦笑地摇摇了头,住口不言。南宫逸奇接问道:“可是奈何力不足与敌,是不是?”
易良伦点头道:“南宫大侠明见,就以今天的情形而言,若非南宫大快适时现身援手解围,老朽只怕已经遭了毒手了!”
这确是实情,适才的情形若不是南宫逸奇现身解围,华山派坚持不屈服接受任命,“飞凤香车”岂会就此离去,而后果如何自是不言可知。南宫逸奇星目一凝,道:“既然力不足与敌,那么易掌门是准备与‘至尊宫’妥协了?”
易良伦神情倏然一正,摇头道:“不!老朽已决定宁为玉碎,坚持不屈到底!”南宫逸奇道:“易掌门可会考虑过这‘宁为玉碎’的后果么?”
易良伦神情坚决地说道:“虽派毁人亡,从此除名武林也在所不惜!”南宫逸奇日问异采地点了点头,略作沉思之后,说道:“易掌门这份傲气实在令人钦佩,不过,这并非智者之举。”
易良伦目光忽地一凝,道:“如此,老朽请教南宫大侠的高见?”
南宫逸奇也微微一笑道:“在下的浇见,只怕易掌门不会愿意采纳。”
易良伦神色一肃,道:“事关敝派荣辱存亡,南宫大侠若有高见,老朽决不会有不愿意之说。”
南宫逸奇星目突然逼注地问道:“不会因为在下的‘魔’名而心存偏见?”
易良伦正容道:“那绝对不会,过去因为老朽从未见南宫大侠,不了南宫大侠的为人胸襟,而今一见,才知江湖传说失实。”
南宫逸奇谈笑地道:“是因为在下替贵派解围的关系么?”
易良伦道:“老朽不否有这是原因之一,但是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由于南宫大侠的谈吐气度令人心折!”南宫逸奇笑了笑道:“对于那夏玉娘之事,易掌门也不认为在下确实心狠手辣了些么!”易良伦摇头道:“那夏玉娘‘七煞追命爪’歹毒绝伦,她与南宫大侠无怨无仇,一出手便施展歹毒功力想置南宫大侠于死地,以这等心肠便该杀该死,南宫大侠杀她实在并不为过,焉能说是心狠手辣!”南宫逸奇星目眨了眨,突又注视地道:“易掌门这些都是由衷之言?”
易良伦脸色神情正肃地说道:“老朽句句出自肺腑,字字由衷!”南宫逸奇点头笑了笑,话题忽地一转,正容说道:“以在下浅见,为避免‘至尊宫’再派人来迫令贵派接受任命,贵派不妨暂且由明转暗……”南宫逸奇话未说完,易良伦已倏然摇头接口说道:“南宫大侠原谅,老朽宁愿派毁人亡,也不能躺人暗中以避,让天下武林讥笑老朽食生怕死!”南宫逸奇微微一笑道:“易掌门误会在下的意思了,在下这‘由明转暗’之意,是要贵派躲入暗中与之周旋,等待时机成熟,再由暗转明,联络武林侠义同道公开与其一战,一举歼魔!”易良伦轻“哦”了一声,心念飞转地想想,觉得南宫逸奇这意见,确实不失智者之见……
他暗想问,南宫逸奇接着又道:“易掌门如认为在下的浅见尚属可行,但立刻行动,由明里转入暗中,并请立刻动身亲赴少林一行。”
易良伦目光忽地一凝,问道:“南宫大侠要老朽去向少林求助么?”
南宫逸奇微微一摇头道:“不错,去和少林掌教晤面,商谈联络武林侠义同道对付‘至尊宫’之策。”
易良伦摇头道:“老朽与少林向无交往,前去与少林掌教商谈,只怕很难有结果。”
南宫逸奇笑笑道:“易掌门只管放心前往,如果不行,就说是在下请你去的好了。”
易良伦双目微睁,道:“南宫大侠和少林掌教很熟么?”
南宫逸奇道:“不久之前曾经见过一面,并不能算是很熟。” 易良伦道:“那么?
南宫逸奇笑道:“在下师门与少林渊源甚深,少林掌教对在下之言,大概还不致于不听。”
易良伦道:“南宫大侠的师承是?……可予赐告么?”
南宫逸奇微一沉思道:“在下恩师也是佛门弟子,辈份极高。”易良伦一听这话,虽还不知道南宫逸奇的师承,但是,从南宫逸奇的这种语气中,心里已经约略明白了一点,也就是南宫逸奇因为师承佛门高僧,其在少林弟子眼中的辈份,可能并不低于当代少林掌教。
他心中既然有这种猜想。于是便即肃容点头道:“如此,老朽遵命,老朽当于将派中之事略作安排之后,明天一早立即动身前往少林拜晤少林掌教就是。”
南宫逸奇点点头道:“如此甚好,在下就此告辞。”
易良伦道:“眼下天色已黑,南宫大侠何不留驾就在敝派休息一晚,就便容老朽略尽地主之谊,明早再走如何?”
南宫逸奇摇头笑说道:“多谢盛情,可是在下还须继续跟踪‘飞凤香车’之后,注意彼等行动,以免其他武林同道受其迫害。”
易良伦一听这话,自是不便再多作挽留之言,道:“如此,老朽就不作虚套挽留南宫大快了。”
南宫逸奇含笑摆手道:“易掌门不必客气。”
话落,微一拱手,腾身电射下山而去。
洛阳,即成、周之洛邑,东汉之故都,为我国五大古都之一,东扼“虎牢”西控“函谷”,南临“伊落”,北带“黄河”,形势险固,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
城东“白马寺”建于汉明帝时,为佛教东来之嚆矢,城南有“伊阙”,山壁满刻佛像,称“千佛岩”,城北“邙山”,巨冢处处,多古代帝后陵寝,为今之古迹胜地。
是“飞凤香车”难开华山后的第四天傍晚时分,洛阳城南“安乐窝”之东的“安乐庄”
外来了七个人。
这七个人,年纪都在四十开外,一式的儒生打分,蓝衫佩剑。七人步履从容洒脱的到达“安乐庄”外,其中一个白面儒生举头朝“安乐庄”那紧闭着的两扇黑漆大门望了一眼,随即转向身左的一个方面儒生说道:“四弟,上前敲门去。”
那被称做“四弟”的方面儒生应了一声,立即跨步上台阶,举手按在门环上敲击了三下。一阵脚步声自里传出,及门而止,问道:“那一位敲门?”
方面儒生应声说道:“我们是川中来的,特来拜访安乐先生。”
门里人回说道:“先生有事出门去了,你们改天再来吧。”
方面儒生后锋微微一皱,道:“安乐先生既然不在,我们就见见关总好了,请开门吧。”
门里人没再说话,开了门,一个黑衣壮汉当门站立,目光灼灼地扫视了站在丈外的懦生一眼,望着近前的方面儒生问道:“尊驾认识我们关总管?”
方面儒生一摇头道:“只是闻名,并未见过。”
黑衣汉子道:“尊驾要见关总有事么?”
方面儒点头一笑道:“没有事,我们就不会从老远的川中特地跑来了。”
黑衣汉子道:“尊驾贵姓大名?”
方面儒生事调倏地一冷,道:“我们中川中‘蓝衫七儒’。”
原来这七个蓝衫佩剑的中年儒生,乃是名震武林的“蓝衫七儒”:“诗儒”范秀全,“酒儒”宋子斌,“笑儒”彭不玉,“艺儒”石仁杰,“毒儒”方丹妙,“冷儒”梁寒冰,“情儒”陶瑞春。“蓝衫七儒”在武林中声名不恶,虽非正道侠义之士,但也非邪恶之流,乃是介于好恶之间的人物。黑衣汉子开门后,一见七人的穿着打扮,心中便已猜想到可能是“蓝衫七儒”了,只是因为“安乐先生”与“蓝衫七儒”素无交往,而他又从未见过“蓝衫七儒”,所以还有点不敢断定。
因此,黑衣汉子一听对方自称是“蓝衫七儒”,双眉立时不由微微一扬,口中轻“哦”
了一声,说道:“原来是七位大侠驾莅,请且稍待,在下这就入内禀报关总管出迎。”
方面儒生“艺儒”石仁杰点头一笑道:“如此,就麻烦阁下了。”
黑衣汉子身形一转,急步往内走了进去。
不大一会工夫,一位身材高大,白净面孔,浓眉虎目,颏下黑髯飘胸,威仪慑人的灰袍中年人大踏步的走了出来,当门后立,朝“蓝衫七儒”抱拳拱手,哈哈一声豪笑道:“不知贵客驾莅,关某有失迎呀,尚清原谅。”
“蓝衫七儒”老大,“诗儒”范秀全也抱拳拱手朗声一笑道:“不敢当,我兄弟冒昧造访来得鲁莽,望关总管海涵。”
关总管关信东,外号人称“铁掌生死判”,生性嫉恶如仇,乃是条名震武林的铁汉英豪。关信东又是哈哈一声豪笑,道:“范老大侠,大客气了,关某不敢当。”
他和“蓝衫七儒”虽然从未见过,但却听说过“蓝衫七儒”的容貌长相,是以“诗儒”
范秀全一开口接话,他立即知道这是老大“诗儒”。接着关信东身形一侧,举手肃容道:
“七位请客厅奉茶。”
“诗儒”范秀全也不多作客套,点头一举步而行,关信东并肩相陪,酒、笑、艺、毒、冷、情”六懦随后。
进入客厅,分宾主落坐,坐定,两名小童奉上香茗退下后,关信东立即目光一凝,开门见山地问道:“七位光临寒庄有何见教?”
“诗儒”范秀全道:“在下兄弟特来拜访贵庄主安乐先生。”
关信东道:“七位来得甚是不巧,庄主已经出门去了。”
“诗儒”范秀全问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关信东摇头道:“很难说,也许不久,也许三两个月不定。”
“诗儒”范秀全道:“关大侠知道他去何处?”
关信东道:“出外访友,可能是去了关外,也有可能去了南海。”
“涛儒”范秀全道:“安乐先生出门时,他没有告诉关大侠个一定地方?”
关信东道:“没有,要不关某就不会说那‘可能’两字了。”
“诗儒”范秀全眉锋微蹙地道:“这么说,目前要想找到安乐先生是无法了。”
关信东点了点头。问道:“范大侠突然光临,不会得只是单纯拜访吧?”
“诗儒”范秀全道:“不瞒关兄说,在下兄弟此来,实有要紧之事和安乐先生面谈。”
关信东道:“是什么事情,可以对关某说么?”
“诗儒”范秀全道:“事情本无不可对关兄说,只是说出来恐怕也是白说。”
关信东虎目徽睁地问道:“为什么?”
“诗儒”范秀全淡淡地道:“因为事情必须要安乐先生本人点头。”
关信东浓眉微挑地轻声一“哦”,道:“是关某做不了主之事么?”
“诗儒”范秀全微一点头,问道:“安乐先生他什么时候出门的?”
关信东道:“一个多月以前。”
“诗儒”范秀全沉思地道:“这么说,‘至尊令’送到此之时,安乐先生已经出门多天了!”关信东一听“至尊令”三字脸色不由勃然一变,虎目突瞪,精光电射地注视着“诗儒”道:“范大侠是为‘至尊令’而来?”
“诗儒”范秀全神情从容地点头道:“不错,在下兄弟正是奉令听取安乐先生的回音而来。”
关信东威态微敛地道:“范大侠,关某请问,‘至尊令’主人是那位武林高人?”
“诗儒”范秀全道:“关兄此问算是白问了。”
关信东浓眉一皱道:“范大侠不知道么?”
“诗儒”范秀全道:“在下要是知道,便告诉关兄又有何妨。”
关信东诧异地道:“范大侠既然不知他是武林那位高人,怎会受他令谕差遣?”
“诗儒”范秀全淡淡地道:“这个关兄就不必问了。”
话题一变,接着问道:“关兄于接到‘令尊令’后,可会派人找过安乐先生?”
关信东摇头道:“没有。”
“诗儒”范秀全微一沉思道:“在下现在想听关兄一句实话,关兄愿意实说么?”
关信东道:“什么实话?”
“诗儒”范秀全目光深注地问道:“关兄可愿听从‘至尊令’的差遣?”
关信东浓眉微轩了轩,摇头道:“此事关某无权作主,必须等候庄主回来决定。”
“诗儒”范秀全微微一笑道:“关兄,现在可不是问安乐先生的问题,而问的是关兄你自己的问题。”
关信东虎目倏然一凝,道:“范大侠,关某也够资格么?”
“诗儒”范秀全道:“关兄何乃妄自菲薄,‘铁掌生死判’,名震江湖,乃是誉满武林的铁汉奇豪,也是‘至尊令’主人钦慕渴求之士,岂有不够资格之说。”
关信东轩眉扬声哈哈一笑道:“范大侠抬举关某了,俗语有云‘士为知己者死’。又云‘良臣择主而仕’,以范大侠对关某之抬举,以‘至尊令’主人视关某为钦慕渴求之士的荣庞,关某岂有不愿听从‘至尊令’的差遣之理……”“诗儒”范秀全接口道:“关兄接受了?”
关信东摇头道:“不!关某自昔年身遭仇家暗算,命临垂危之际,为安乐先生所救后,曾发誓此生永随先生以报活命重生大恩。多年以来,先生更视关某如同胞手足,待关某恩比天高,德比海深,是以,关某此身虽为关某所有,生命实为先生所赐,一切事当由先生决定,对范大侠和‘至尊令’主人的抬举荣庞,关某只好感激心领,有负盛情了!”这番话说的是理,也是义,而且措词十分婉转恰当,令人无可驳说。
“诗儒”范秀全眉锋微蹙地略作沉思道:“如此说,关兄此身将随安乐先生之意而决定了!”
关信东点头道:“是的,关某不能毁誓,也不能忘恩负义,让天下武林同道唾骂!”
“冷儒”梁寒冰突然接口说道:“大哥,姑娘大概就快到了,我们先到外面候着去吧。”
“蓝衫七儒”虽非同胞手足,但结交近二十年,向来形影不离,心意已息息相通,“冷懦”梁寒冰话声一落,“诗懦”范秀全已立刻明白了“冷懦”的心意;意思也就是说“话不投机半句多,大哥何必与他徒费唇舌,等姑娘来让姑娘处理好了。”
“诗儒”范秀全既然明白“冷懦”话里的意思,因此他便不再开口徒费唇舌地微一点头,站起了身子。关信东虽然并不是傻瓜,但是任凭他如何聪智,也绝不会听得出“冷懦”
这两句话的意思,其实,这不说关信东,就是那称奇最武林,傲夸当代“奇才”第一的南宫逸奇也不可能听得出什么苗头来的。
不过,有一点关信东是听出来了,那就是“冷儒”口中的“姑娘”,必是一位身份高过“蓝衫七儒”,“至尊令”主人手下权势显赫的人物。于是,关信东立刻目视“诗儒”问道:“范大侠,姑娘是谁?”
“诗儒”范秀全微微一笑道:“关兄,少时姑娘凤驾来了你就知道了。”
关信东目光眨动了一下,正欲开口再问时,突闻庄外蹄声杂沓,由远而近,关信东乃是久闯江湖的人物,一听那杂沓的蹄声,已知来骑之众,当在二十骑以上。此际,“诗儒”范秀全的脸色神情突然略现紧张之色地道:“姑娘到了,我们赶快出去迎接吧。”
话声未落,脚下已快步当先的向外走去,”酒、笑、艺、毒、冷、情”六儒也全都快步随从而行。关信东因为心中好奇,想看看来的都是什么人物,他们口中的“姑娘”是谁,逐也举步随后往外行去。
庄门外,“飞凤香车”刚刚停住,“蓝衫七儒”已抢步上前躬身行礼,由“诗儒”范秀会朗声说道:“属下等恭迎姑娘凤驾。”
香车内响起了闻人解语那甜美的声音,道:“七贤少礼,你们来了多久了?”
“诗儒”范秀全恭敬地答道:“禀姑娘,属下等也是刚到。”
闻人解语道:“见着安乐先生了么?”
“诗懦”范秀全道:“没有,安乐先生一个月前就出门访友去了,还没有回来。”
闻人解语道:“这是谁说的?”
“诗儒”范秀全道:“是安乐庄的总管‘铁掌生死判’关信东。”
闻人解语轻声一“哦”,道:“站在台阶上的那位就是关总管么?”
“诗儒”目光转朝台阶瞥视了一眼,答道:“是的,他正是关信东。”
闻人解语道:“你请他近前回话。”
“诗儒”恭应了一声,转向关信东说道:“关总管,姑娘请你近前回话。”
关信东冷冷地道:“不必近前,关某耳朵不聋,就站在这里说话也是一样。”
“诗儒”脸色微微一变,道:“关信东,飞凤香车之前,你怎可如此无礼你想……”闻人解语突然截口道:“诗贤不要多说了,关总管说得不错,他耳朵不聋,站在那里和近前回话都是一样。”
语声一落又起,问道:“关总管,安乐先生真是出门去了么?”
关信东正容说道:“关某并未说谎。” 闻人解语道:“绝无丝毫不实,是么?”
关信东道:“姑娘可是不信?” 闻人解语轻声一笑道:“我正是有点不信。”
关信东冷冷地道:“姑娘不信,那就只好听由姑娘了。”
闻人解语道:“关总管不听由我,只怕也不行。”
关负东浓眉一轩,道:“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是要……”闻人解语接口道:“关总管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说安乐先生仍在庄中,根本并未出门。”
关信东心中暗暗一震,道:“这么说,姑娘认为关某是说谎了!”闻人解语淡然道:
“这问题,关总管自己肚里应该雪亮,比谁都明白!”关信东摇头道:“关某肚子里可是一团黑,一点都不明白。”
闻人解语道:“关总管既然成心装糊涂那就算了,不过,我自有办法令安乐先生自动出来与我面谈。”
关信东虎目一睁,道:“你有什么办法?”
闻人解语突然一笑道:“只要擒下你关总管,就不怕安乐先生不现身露面。”
关信东心神暗暗一凛,道:“他根本不在庄中,你就是杀了关某也没有用。”
闻人解语淡淡地道:“那我就试试好了。”
语锋一顿,突然沉声喝道:“唐护法听令!”一名面目阴沉的老者应声跨步走近车前,躬身说道:“属下恭侯谕令。”
此人正是和“血手鹰爪”公孙思强并骑随行在香车最后的那个老者,姓唐名天吴,外号“冷面煞神”,出身关外绿林。闻人解语道:“限你三十招内擒下关信东不得有误。”
“冷面煞神”唐天吴恭应了一声,身子一进,转身朝台阶跨近了三大步,嘿嘿一笑,道:“关总管,别站在门口了,请过来动手吧。”
关信东浓眉挑轩地一迈步跨下了台阶,道:“请恕关某眼拙,阁下高姓大名?”
“冷面煞神”唐天吴冷冷地道:“现在不是通名姓的时候,关总管你也别问了,还是准备接招吧!”
话落,脚下突然跨前一大步,探掌直朝关信东抓去!关信东浓眉一轩,铁掌疾抬,截腕切脉!“冷面煞神”店天吴口中一声冷笑,右腕一沉,左手突出,快如电闪的拿向关信东的右臂臂肘。关信东一见唐天吴出手招式诡异奇快如电,心中不由暗暗一凛!连忙沉肘斜退半步,避开了这闪电般拿向肘臂的一式“擒拿手”,两只铁掌疾挥,展开了一轮抢攻:他外号“铁掌生死判”,在掌上自然有其精深独到的工夫,双掌展开抢攻,威胁极是凌猛惊人!可是“冷面煞神”唐天昊一身武学功力也非庸手,刹那间,两人已互攻了四十五招之多。这唐天吴确实不愧为成名关外的绿林高手豪雄,他招式手法越打越快,不但是拳、掌、指兼施,打拍抓拿点截俱全,而且身形进退有若飘风,双脚更不时有连环的踹扫踢出!“铁掌生死判”关信东一身所学虽极不俗,为当今武林一流高手,也不禁被唐天吴这种武林少见的双手双脚齐施的攻势招式,迫得有点手忙脚乱,对挡困难,先机尽失的落处于劣势中。眼看关信东最多难再支持十招,必将落败被擒之际,蓦地,门内传一声清朗沉喝:“住手!”
声落人现,一位年逾花甲的灰袍老者气度沉凝地大踏步的走了出来,关唐两人立时各自收招停手后退。灰袍老者身形一现,关信东不禁微微一呆,双目中闪电般地掠过一片诧异之色,心中大感纳罕!灰袍老者停步岳立在门前台阶之上,目光如电地扫视了“飞凤香车”一眼,望着“冷面煞神”唐天吴道:“阁下尊姓大名?”
“冷面煞神”唐天昊嘿嘿一笑,道:“老朽唐天昊,尊驾就是安乐先生么?”
灰袍老者一点头道:“不错,老夫正是此间主人,唐阁下在‘至尊令’下是什么身份?”
“冷面煞神”唐天吴道:“至尊宫飞凤殿中五大护法之一。”—— 扫描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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